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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有关人类事物的更多的知识和比较成熟的判断,因为老年人经验老道,所见所闻所思想的事物都是多而且博,这是很对的;同样,我们也有理由希望从我们的这个年代——只要它知道自己的力量并且愿奋发表现出来——获得远多于从古代所能得到的东西,因为它正是这个世界的较高年龄,其中已经堆积和蓄藏着许多实验和观察。在我们的时代,因为人们的经常的远航和远游,自然中可能对哲学引进新光亮的很多事物已经摆明和发现出来,这一点也不能是毫无所谓的。 十分明确,在我们这时代,当物质的地球的方域——就是说,大地、海洋以及星宿等方域——业经大开和敞启,而我们智力的地球如果仍自闭于旧日一些发现的狭窄界限之内,那实在是十分可差的了。至于说到权威一层,人们若如此心服于作家而却否认时间的权利,这只是表明他智力薄弱;因为时间乃是众作家的作家,甚至是一切权威的作家。有人把真理称作时间之女,而不说是权威之女,这是十分正确的。这样看来,人们的力量既然经这样被古老、权威和同意这三种蛊术所禁制,他们于是就变得虚萎无力(象中了魔魇的人一样)
,不能追随事物的性质,这也就不值得诧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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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使人们的努力满足而停只是于现有发现的还不止上述崇古、权威和同意三点,另外还有一点就是对于人类所久已保有的一些事功本身的称赞。 因为人们看到的机械性方术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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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供人们利用的供应是怎样繁多和美好,自然就会多倾向于赞赏人类的富有而少有感于他之所缺乏;就不复想到人们对于自然的创造性的观测和动作(这些乃是那一切繁多花样的生命和动因)实在不多并且也不是深入掘得的;也就不复想到其余的一切能事不过只是耐心以及手和工具的精微而规矩的运动——就以制造钟表(当作例子)来说,这无疑是件精微而细致的工作:其机轮似在模仿天体的轨道,其往复有序的运动似在模仿动物的脉息;可是即使象这样的工作,它所依据的有关自然的原理也不过是一两条。再说,你如果就着文化性方术的精致程度,或甚至也就着那有关对自然质体加工的机械性方术的精化程度来考察一下;具体说,关于前者,就是把天文学中关于天体运动的发现,音乐学中关于谐音学的发现和文法学中那些字母系列中各个字母的发现(中国人至今还没有采用)等类之事观察一下;关于机械性事物者,就是把拔克斯(Bachus)和西律斯(Ceres)
的工作上的发现即是制酒和制面包的方术的发现,关于发现,珍馐美味那些以及关于蒸馏法和类似东西的发现等等也观察一下;并且与此同时你如果再想一想这些方术之达到现有的完美程度系经过非常漫长的时间(除蒸馏法以外,它们都是很古的)
,再想一想(如上面所讲关于钟表的话)这些方术所借于对自然的观察和有关那些自然的原理者是何等之少,还想一想这些方术之得以发明又是怎样轻易地和明显地出于偶尔的提示;你要是这样考察一番,你对人类的情况就将停止惊叹,而相反会发生悯伶,因为你看到了在这多岁月的进程当中方术和发明方面竟有这大的缺陷和歉收。 可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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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提到的这些发现却还是在哲学和知识性方术之前的。 这样看来,如果必须说出实情,就应当说,当唯理的和教条的科学一经开始,那有用事功的发现就告以完结了。再看,假如有人又从作坊转入图书馆而惊异于所见书籍门类之浩繁,那么只要请他把它们的实质和内容仔细检查一下,他的惊异一定会调转方向。 因为,他一经看到那些没有尽头的重复,一经看到人们老是在说着和做着前人所已经说过和已经做过的东西,他就将不复赞叹书籍的多样性,反而要惊异于那直到现在还盘踞并且占有人心的一些题目是何等地缺乏。假如他再往下把那些可称怪异而不妥靠的方术看一看,把炼金家们和幻术家们的工作更加切近地考察一下,则他或将简直不晓得应该对他们笑还是应当对他们哭。 炼金家是在培育着永久的希望,事情不成时,总是归咎于自己的某种错误:不是恐怕自己没有充分了解这个方术或者其著作者的语意(因而他就转向对古法和秘传的追求)
,就是恐怕自己在制炼中在分量上或者时间上有很小的差池(因而且他就把试验无限地重复下去)
;而同时,当他在试验过程的一些机会中居然达到一点新的或尚且属有用的结论时,他又认真地把它们看作是大功将至,以它们来满足其如饥如渴的心,把它们极力地张大起来,而尽将余事寄于希望之中。 诚然,炼金家们不是没有许多的发现,不是没有带给人们以有用的发明;不过他们的情节却正如寓言中所讲的一个老人的故事:那老人以其葡萄园中的窖金遗给诸子,而故称不知确切地点,诸子于是就勤奋地从事于翻掘园地,虽没有找到什么金子,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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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却由于这次翻掘而变得更加丰茂了。再说到自然幻术的一流人物,他们是以交感和反感来解释一切事物的;这乃是以极无聊的和最怠惰的构想来把奇异的性德和动作强赋于质体。 假如他们也曾产出一些事功,那也只是意为标奇取誉而不是旨在得用致果的那些东西。至于说到迷信的幻术(假如我们也必须说到它的话)
,尤其应当指出,它不过只是那些荒诞迷信的方术在各民族、各时代以及各宗教中所曾做过或玩耍过的某一特项而已。 这些都是可以略过不谈的。综上所述,人们对于丰富的见解正是形成贫乏的原因,这也是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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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一步说,人们这种对于知识和方术的赞赏——这种赞赏本身是很脆弱而且近于不成熟的——又被那处理和传授科学的人们的一种手法和造作所加强着。 这也就是说,他们在把科学提到世人眼前时系如此出以虚夸和卖弄,又如此加以打扮和粉饰,竟把科学弄得真似各部齐全,已告完工。 你如果看一看它们的方法和门类,它们确似已经应有尽有,包罗其所能包。 虽这些门类是内容窳败,仅如空箱,但在常人看来总是显现着一个完整科学的形式和计划的。 应该指出,那最早和最古的寻求真理的人们却是带着较好的信条,也带着较好的前程,乐于把他们从对事物的思辨中所集得的而且意在储以备用的知识装在语录里面,也就是说,装在简洁而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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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的语句里面,而并不需用造作的方法编串起来,也不号称或自命包罗了全部方术。 不过如果就现状言现状,人们既把传给他们的东西当作早臻完美全备,就不复在其中寻找进步,那是并不值得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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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层,这些旧体系的信誉又在新体系提倡者的虚妄和轻浮的衬托之下而得到不少的增添,特别以在自然哲学的活动的、实践的部门中为尤甚。 世间历来不乏侈谈者流和梦呓之辈,一部分出于轻信,部分出于欺骗,在人类面前许了不少愿,说什么能够使人延年益寿,能使人减轻病痛,能修整残缺肢体,能够迷骗感官;又宣称有方术足以约束和刺激感情,足以启发和提高智能,足以变化质体,足以任意加强和放大各种运动,足以在空气中造成印象和引起变化,足以把天体力量吸引下来加以处理;又宣称还有方术能预言未来事物,能把远处的事物搬近,能使隐秘的事物显现;以及其他的种种。 关于这些胡吹的许愿家,我们可以大概无误地这样来论断:在哲学方面,他们的这种虚妄与真的方术之间的差异,正如在历史方面,该撒(JuliusCaesar)或亚力山大大帝(AlexandertheGreat)的业绩与高卢的亚马地(AmadisdeGaul)或不列颠的亚脱(ArthurofBritain)的业绩是不可相比的一样。 当然因为这些杰出的将军们的确曾实际做出了比那些虚构的英雄们在杜撰中所做到的还要伟大的事情,还尤其因为那些事情又是以并非怪诞怪异的行动为手段和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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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做出的。当然,真正历史的信誉若因其有时曾为寓言所伤、所诬而遭到贬抑,那是不公平的。但同时我们也应该知道,一些新的拟议,特别是当它们连带涉及新的事功之时,由于那些骗子们过去亦曾作过同样企图之故就引得人们成见上的很大反感而遭到反对,那也是不足为怪的;因为那些骗子们的过分虚妄以及由此而引起的厌恶,对于一切真正从事这种企图的人的伟大用心,至今还是有其破坏性的影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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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知识受制更甚的还在于人类气魄的渺小和所任工作的细微和琐屑。 而尤其坏的是,这气魄渺小本身却仍然带着一种傲慢和自尊的神气。首先,我们看到,在一切方术中都有一个共同的并已成为很熟悉的手段,就是作者总是把自己方术的弱点诿责于自然,这也就是说,凡为其方术所不能达到的,他就以那个方术自身为权威断言那在自然中是不可能的。 当然,如使各该方术自担裁判,那就没有一个方术能被判处。 再者,现在时髦的哲学又在抚育着某些教义,其宗旨(如果审慎地考查起来)乃在对人们劝说,大凡困难的事物,凡足以控制和征服自然的事物,都是不能期之于方术或人的劳力的;如前面所论日热火热不同类的学说,以及关于混合工作的学说,就是属于这例。 这些事情,正确看来,完全导向对人类权力的无理限制,导向一种经过考虑的和出于人为的绝望;这不仅搅害了希望的预测,而且还打断了努力的动脉和鞭策,把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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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身的许多机会都抛掷掉;而所以致此的原由,则在人们把自己的方术认为已臻尽善尽美,也在于人们有一种糟糕的虚荣心,要使人相信,凡至今尚未发现和尚不了解的事物在此后也永不能发现和永不能够了解。即使有人相当地致力于事实,努力要找出一点新的东西,他们的目的和意愿却又只局限于仅仅查究和做出某一发现而不傍及其他,如磁石的性质,海潮的涨落,天体的系统,以及诸如这样的事物,看来多少有些奥秘而一向又未理出什么成绩的事物。 而实际上,要仅就某一事物自身来考查该事物的性质,这乃是最笨不过的做法。 因为同一性质可以在某些事物当中是隐而不露,而在另外一些事物当中则是显而易见;正因如此,于是在前者就产生了惊异,在后者则刺激不起注意。 即如我们在黏合性这一性质上所见的情况就是这样:在木头或石头当中,黏合性是看不出的,我们也就在“坚实”这个名称之下将它滑放过去,也不用进一步探讨连续性的分离或分解又为何得以躲避;而关于水泡,则因我们有见于它形成了薄膜,又很古怪地形成了半圆,以致连续性的分解暂且得以避免,于是认为是极尽微妙之事。 总之,事实上有些在某些事物中看来是隐秘的而在另些事物中则是属显著而周知的性质,人们的实验和思想如果永远仅仅投在前一些事物上,那么他就永远不会理解到其中的这些性质。但是一般地说来,在机械学方面,如果有人只消把一些旧的发现精化一下,装饰一下;或把几个合为一个;或把它们装配得更合于实用;或把作品的容积变化得比前较大或较小一些;或有其他类此的情形,那也就可以算是新的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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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看来,人们既是自足和自喜于这样琐碎而带有稚气的工作,甚至还想象着自己在其中已经是在努力追求着,如果还不是已经完成着,什么了不起的大事,那么,高贵的和对人类有价值的发明之至今还不得出现也就值得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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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不应忘记的情况,就是自然哲学在各个时代中都曾经有一个麻烦而难对付的敌人,那就是迷信和对于宗教的没有目的而过度的热情。 在希腊人中间,我们看到,那首先向当时尚没有开窍的听众陈说雷电风雨的自然原因的人们是算犯了不敬神明的大罪的。 就是以后到了基督教时代,当有人用最能令人信服的根据(即没有一个正常的人现在会想到去反对的那种根据)来力主认为大地为圆形并且从而断言对人的存在时,那基督教会的有些神父们也不曾表现出较多的宽容。此外,就现在情况而论,由于有了经院学者们的结论和体系,就使得那些关于自然的谈论更为困难和更多危险,因为那些经院学者们已经尽其所能把神学归成极有规则的一套,已把神学规划成一种方术,结局并且还把亚里斯多德的好争而多刺的哲学很不相称地和宗教的体系杂糅在一起了。另外有一些人的思考以另一条不同的道路走向同一的结果,他们要从哲学家的一些原则中演绎出基督教的真理,并且以它们的权威来确实那真理。 他们把感官和信仰的这种结合作为合法的婚姻而铺张地加以庄严化,他们拿这种可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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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样翻新来娱悦人心,但是同时他们也用人神的交混而把神的事物贬低了。还要知道,在这种神学与哲学的混合物中,还只有那些已被承认的哲学学说是被收罗进去的;至于一些新的学说,即使是较好的改变,也无不被赶尽杀绝。最后,你还会看到,由于某些神学家的粗陋,任何一种无论怎样纯洁的哲学的通路都几乎全都被封闭了。 有些人是脆弱得害怕,唯恐对于自然更加深入一步的搜求将会逾越所批准给澄心深思的界限,于是就不正当地扭曲并搬运圣经之言来反对那窥测神圣奥秘、探入自然隐微的人们,然而不知这些实并不为何种禁令所取缔。 还有些较为精细的人则忖度并熟虑到一点,认为要是第二性的原因能不为人所知,那么一切事物就能较便当地被归为神圣的手和杖上面去;这一点在他们认为是大有关于宗教的,而实际上这无异是以谎言去媚悦上帝。 又有些人根据过去的例子,顾虑到哲学中的运动和变化终将不免会成为对宗教的侵袭。 还有些人更是十分担忧,担心在自然研究当中会找到什么东西来推翻或至少来摇撼宗教的权威,尤其在不学之人更甚。 这后两种的恐惧,在我看来,实则饶有俗世智慧的意味;仿佛人们在其心思深秘之处对于宗教的力量和对于信仰对感官的统治权先有所不相信而会不信任,因而才恐惧对自然真理的查究将会危及它们。若把事情真地想一想,按照上帝的话说,自然哲学实在既是医治迷信的最有把握的好药,同时又是对于信仰的最堪称许的养品,所以就正应当被拨给宗教充当其最忠诚的侍女,因为宗教是表现上帝的意志的,后者却是表现上帝的权力的。有人说得好,“你们错了,既不知道圣经,也不知道上帝的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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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是一点也不假的。 如果是那样,就把关于上帝意志的消息和关于上帝权力的思量二者配在一起而融为一个不可分解的结合体了。 可是就现状说来,那在人心方面具有最大威力的宗教既经由于一些人的粗陋和狂热而被拉来参加反对自然哲学,那么自然哲学的生长之遭受阻遏自是不用惊奇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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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在学校中、学园中、大学中,以及类似的为集中学人和培植学术而设的各个团体中,一切习惯,制度都是与科学的进步相背离的。 在那里,讲演和实习都排定得如此严整,使得任何人都难在这常经以外去思想或揣想什么事物。若有一二人竟有勇气来使用一点判断的自由,那他们必须是全由自己独做其事,不能得到有人相伴之益。 而如果他们对此也能忍受下去,他们又会认为自己的这种努力和气魄对于自己的前程却是很大的障碍。 因为在这些地方,一般人的研究只是局限于也可说是禁锢于某些作家的著作,而任何人如对他们稍持不同的意见,就会径直被认为倡乱者和革新家。 其实,在国事和方术之间分明是有不小区别的;由新运动而来的危险与由新见解而来的危险根本不是一回事。 在国事的方面,即使是旨在改善的变革也是不被信任的,因为这总会动摇那业经确立的东西;因为这一方面的事情是依靠于权威、同意、信誉和意见,而不依靠于论证。 而方术和科学则应该如矿穴一样,从四面八方听到新事功和新进步的喧闹的声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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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事情尽管在正当理性上说来是应如此,在实践上做的却并非这样。 上述关于管理和管制学术各点,对科学的进步是加上了一道严厉的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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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一步说,即使妒嫉消除了,只要人们在科学园地中的努力和劳动得不到报酬,那仍然是大大阻遏科学的成长的。现在的情况是耕耘科学和酬报科学两事不降在同一人身上。 科学的成长是出于伟大的才智之士,对科学的奖品和报酬则把管在一般人民或大人物之手,而他们除极少数以外是连中等学问都没有的。 而且,这类的进步不止得不到奖品和实在的利益,就是连舆情赞扬都博不到。 因为这种事情高于人们的一般水平,为他们所不能接受,而反要被舆论的狂风所扑倒、所扑灭。 如此说来,一个事物不被人尊崇就不会兴旺,这是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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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对于科学的进展以及对于科学当中新事业和新职务的承担方面的远远比上述诸点的最大障碍还在于这一点,就是人们对那些事感到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