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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阳之怒-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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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

    李如梅叹了口气,“大哥是天生将才,远胜于我,可惜辽东之地历来苦寒,缺棉少粮虽说咱们打得是仗,可实际谁不知拼得是钱粮、布帛?这些年打了好几仗,国库入不敷出,已空虚许多。”

    大明接连举兵抗倭,对辽东的支持自然越发少了。成元齐想到爱子在如此凶危疆场,更觉心中慌悸,跳动加快。

    他眼前显出银笙的模样,脑中回响起他拜别时的话语,“爹爹,孩儿此去定要大展身手,拜将封侯!”

    “我的儿我的儿。”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夕阳洒下余晖,映着成银笙的后背,是如此决绝勇毅。成元齐在后注视儿子的身影,一动不动,不知自己还能否与他再见。

    “成先生,成先生!”李如梅见他无端陷入沉思,眉目萧索,似在忧心什么事情,遂深吸一口气,提高音量道,“成先生,您是觉得这次有什么问题么?”

    成元齐直着眼睛,说道:“打仗总要死人,谁家孩子不是孩子呢,唉”他不自觉想到了俞修龙。

    李如梅不知他在说些什么,默不作声,只顾骑马朝前走。

    此次明朝联军实际上兵分两路,左路是抗倭经略杨镐,成元齐和李如梅也在其中;右路为提督麻贵和李芳春所领。

    待左右军一到,便立时从二路围攻蔚山城,

    又紧赶几日,军队终于到达蔚山,至此明朝联军五万八千兵马都集结在蔚山城外。

    杨镐命全军驻扎,砍木为栅,择居高向阳处安营。

    俞修龙心跳变快,先前他在牢营内屡受欺辱不还手,自是压抑已久,早想寻处发泄怨怒。此时战事近在眼前,他体内热血澎湃,振奋不已,恨不能立马拿着刀枪与敌厮杀三百回合,战个痛快才好。

    杨镐与麻贵、李芳春等人会面,此时诸将聚在一起商议军策。

    “成先生,你有何高见吗?”

    杨镐曾听说过成元齐的名号,都说这是个有能耐之人,邢玠也叫他多听取此人意见,可他却并不信任这个江湖武者。此时见成元齐面色平和,似胸有底气,遂先让他吐露想法,试试他的深浅。

    成元齐看了看李如梅和李芳春,见他二人也盯着自己,显然在等自己说话,起身道:“杨大人,据前方探报,此次蔚山守城兵员有一万六千人,且将领并非加藤清正,而是浅野幸长。”

    浅野幸长曾在壬辰之战中领兵入朝,占领过西生浦等地,乃一员猛将。

    杨镐和麻贵还未说话,李如梅便抢着问道:“那么加藤清正那家伙呢?”

    “他在八十里外的西生浦,与蔚山成呼应之势。”

    “名不副实,枉称猛虎!”李如梅听说加藤清正在蔚山城后方,不禁讥讽道,“他怎么只敢缩在后面?”

    话音未落,其他几位副将、参将不禁低头窃笑;麻贵说道:“李将军,还是听成先生说吧。”他抬手示意成元齐继续。

    成元齐点了点头,说道:“初来蔚山,敌我情势尚不明朗本人见识短浅,一时也无什么良策,但我有两点提议,供诸位参详参详。”

    帐内诸位大人、将领皆全神贯注,安静下来听他讲。

    “第一,咱们行军日久,将士疲敝,马匹乏力,眼下亟待调整;而倭军守据城内,以逸待劳所以咱们切不可心急,应该先做好战斗准备,再攻不迟。”

    这话杨镐没法反驳,兀自不做声,却听其他人纷纷发声附和。

    “敌盛我疲,确实不宜马上开战。”

    “所言甚是,所言甚是。”

    “蔚山地势险要,环境复杂,我看咱们还是先派人探查观测为好”

    这提议虽然不算多巧妙,但着眼当下,胜在十分平实。麻贵、李如梅等人也正有此意,因而个个点头,露出赞许的目光。

    “这第二,便是如何应对倭军铁炮,我听说这铁炮威力绝大,比‘弗朗机’有过之而无不及;方才已有人说蔚山险奇,易守难攻,那么最大的麻烦我看就在这里。”

    第二点说完,成元齐眼望众人反应,只见诸将均沉默不语,眉目纠结。

    倭军据险而守,占尽地利,且预先料知明军行踪,大力加固城防,又兼有长枪铁炮之威,此次攻城对明军来讲难度极大。

    “哼,尽长他人志气说什么先生齐天,不过尔尔。”杨镐见他并未说出什么所以然,心生不屑。

第132章 隐患() 
“快看,前方有一队明军士兵。”

    “咱们上杀光他们,割他们的鼻子!”

    日军通过敌人鼻子来计杀敌数目,这队明军士兵人数甚少,不过百余人而已。巡城日军心想:这可是摆在眼皮子前面的战功,怎能白白放过?

    他们即刻展开追击,甫一交战,只见明军似乎始料未及,战不数合,稀稀拉拉反身逃跑。

    日军人多势强,要歼灭这队明军可说是易如反掌,自然不愿放过这个收集功勋的机会,登时在后猛力追赶,高声呼喝,人足、马蹄扬起漫天飞尘。

    眼看已进入一条荒僻的山路中,那日军队长观察周遭,忽一抬头,见方圆内鸟雀久久盘旋而不下落,登时疑心道:“不好,难道中了他们设下的圈套?”

    “小心,大家别追了!”

    日军听他号令,停下追逐步伐,待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那队长又环视四周一圈,见此处树木丛杂,山石嶙峋,实在太适宜藏匿设伏了。他暗恼自己太过轻率,呼了一声,命队伍速速撤回。

    “咻”、“咻”、“咻”。

    忽然一阵弓弦响动,只听自己队伍中“啊呀”、“啊呀”迭起数声惨叫,有好些人从马上跌落下来,胸前、背上插了好几支箭,鲜血直流。

    “果然没错”

    此处地形独特,两边势高,中间势低,敌方居高临下,日军无异于被放置在砧板上的肉。

    “杀倭贼!”

    俞修龙等人在此处埋伏已久,等得早不耐烦,此时他拨开遮掩草木,一跃而出,持刀猛劈,但觉虎口震麻,敌人鲜血已洒到自己鼻尖之上,腥气扑鼻。

    明军伏兵纷纷从草中显身,大肆冲杀,一时弓铮枪鸣,不绝于耳;日军队伍乱作一团,人喧马嘶,各自奔逃,奔不出数步或被射中,或被砍倒,鲜血喷溅。

    “可恶!”

    那日军队长拉着马,摇摇晃晃不知往何处走。只觉四面八方都是敌人,那箭矢、弹子透过草木飞来,势如疾雨,擦着耳朵飞过,顷刻间已射杀己方上百名士兵,不禁怒骂道:“妈的,早知有诈!”

    “杀!”

    此时被明军包围伏击,已是别无去路,他举刀怒喊一声,“弟兄们杀出去!”

    剩下的日军士兵听见领袖呼喊,一时得以振奋,心凝神聚,刀枪飞舞,发狠往外突杀。

    这时,只瞧一明军将领引弦搭弓,双臂拉得大弓“铮铮铮”直响,势如满月。他右手一松,但听锐响尖啸,箭矢破空而出,好似长了眼睛似的,在乱军丛中直奔那日军队长,“嗤”,正中眉心。

    “啊”

    那日军队长惨呼一声,翻身落马,扑起一阵沙尘,直挺挺倒在地上不动了。

    “哈哈哈!”

    这箭法高卓的将领正是李如梅,他见日军残余小队仓皇逃散,大笑道:“哈哈,依成先生之计,这伏击战果然轻松奏效!”

    明军将士见初战告捷,纷纷欢呼,齐声放笑,震得山林回响。

    残余日军弃守蔚山城,惶然逃向数十里外的岛山。

    “此番受了我们伏击,日军弃掉蔚山城,转移到岛山上去了。他们已龟缩在岛山内,再不肯轻易出来”李如梅回想这几日的军情,起初他觉得伏击痛快,可此时看来,敌人若坚守不出,己方进攻难度不是增加了么?

    杨镐看着成元齐,这诱兵设伏之计正是他出的,瞧他作何解释。

    “岛山比蔚山地势更险,城防更固,如此一来,我想咱们可否不攻岛山,转而”

    成元齐还未说完,杨镐便打断他的话,“你说不攻岛山,那我们千里迢迢赶到这里干什么来,看山还是雪?”

    “不不,杨大人,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以围住岛山”

    “你说围城?!”杨镐又不待他说完,抢道:“若是久围不下,岂非徒耗粮食、物资?”

    成元齐见杨镐语气不善,明显有针对自己之意,根本没法好好说话,遂微微一笑,不再做声。

    麻贵、李芳春皆面露尴尬;一旁的李如梅也看不下去了,“杨大人,你还是听成先生说完吧。”

    “如梅,我并非针对成先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杨镐转头对成元齐道,“成先生,我知你是江湖豪杰,人人称道可这军政大事关乎国体,牵一发而动全身,可不比你那些江湖纷争、武者殴斗,须得谨慎思虑。”

    成元齐诺诺点头,“杨大人教训得是。”

    “唔。”杨镐露出满意之色,转而对诸将道:“岛山防守虽固,地势虽险,但凭我大明火炮铁弩,数万精兵,难道还怕敲不开这大门?”

    他定下计策,于明日辰时发起进攻,强行破开岛山,速战速决。

    李如梅走出帐外,见到成元齐,遂上前几步,说道:“成先生,我知道您有大才,前几战邢大人采纳您的计策,连战连胜,打得倭军节节败退。可惜来了个杨镐,根本不懂军事”

    成元齐笑着摆手道,“他任佥都御史是陛下钦点,身携圣意,经略抗倭军务,大家自然都要听他的。”

    李如梅叹气道,“外行指挥内行,我看咱们接下来可有的受了。”

    “我尽力给杨大人建议吧若实在不行,我这把老骨头与你一道上场杀敌去!”

    “哈哈,您这么一说,我倒真想见识见识!”李如梅听说过成家的武功,却还没真正见过“太元真气”的威力,更不知成元齐练到何种地步。

    成元齐看了看自己手掌,这些天在朝鲜饱受风霜之苦,皮肤略有些发枯,手心掌背皆显出一道道深壑,感叹道:“老了,我已经老了。”

    他与李如梅分别,走入自己营内,还未坐下忽然又想起了俞修龙,“今日他不是和如梅一起去打伏击了么?”

    想到这里,成元齐不自觉迈步出了帐外,去寻找俞修龙,走了一阵,心想他会不会在休息?“罢了,我远远瞧一会儿便好。”

    “不知银笙在干什么呢?”

    自家五个子女中他最喜爱的便是二儿子,只因他一身正气,胸怀壮志,“赶走了倭贼,怎么也得去辽东见他一面。”

    俞修龙吃了点干粮,又接了些雪水来喝了,正准备眯眼歇息一会儿,忽听同营的士兵起了冲突,吵吵嚷嚷似要动手,他陡然清醒,立马起身跑过去劝架。

    几个士兵正在吵架,其中一个身材颇高,赤着一双臂膀,筋肉虬健,孔武有力,想冲上去打对面那两个人,只是一直被几个士兵给拉着,过不去而已。

    “大刘,别冲动!”一个士兵安伟劝阻道。

    俞修龙又看了看另一边两人,见他们唇上皆是两撇八字黄须,不过一个像个没尾巴的硕鼠,而另一个则像患了水肿的黄鼠狼。

    “发生什么事?”俞修龙走近问道。

    “这俩家伙,自己的饼吃完了就来偷我的饼!”那高个士兵大刘嗓门儿也大,震得他耳朵嗡嗡直颤。

    大明军队多以米饼、面饼为行军口粮,每人数目相当,随身携带。

    俞修龙听说有人偷口粮,不禁皱皱眉头,那两人盗墓出身,被充了军,一个诨号“金凿子”,一个诨号“银钻子”。

    那长得像硕鼠的人就是“金凿子”,辩道:“大刘块头这么大,营养已经够好了我和弟弟每日吃不饱,营养不好,个子才这么矮,打仗也没力气。”

    他这明显是诡辩,俞修龙心生厌恶;大刘则更是气得头顶冒烟,吼道:“你营养不好?你挺这么大个肚子告诉我营养不好?我看你就是狗改不了吃屎,之前盗墓挖人祖坟被充了军,现在又手痒了!”他气不过,举着拳头要打这两人。

    两军交战在即,出任何岔子都不太妙,俞修龙是老兵了,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急忙按住大刘手臂,向二人道:“你们快把饼还给大刘吧,不然我可拉不住他了!”

    “没得还了,饼已经祭了我俩的五脏庙!”那“金凿子”嚷道。

    俞修龙一时拉不住大刘,被他挣脱开来,一拳便捣在那金凿子眼睛上。

    “啊呀!”

    金凿子捂住眼睛痛呼起来,口鼻都扭做一团;银钻子见哥哥挨打,便上前推他,不料被大刘一脚踹中肚子,闷哼一声,扑倒在地。

    “大刘住手!”

    俞修龙怕大刘性急,把这两人打出个什么好歹来,登时使出“捕风拿云手”,双手捏住大刘的肩、肘关节,巧劲一运,卸了大刘的力道。

    “别打,别打,待会儿被将军大人们看到可就糟啦!”俞修龙在大刘耳边叫道。

    大刘仍不止怒,力挣道:“这俩孙子偷我口粮,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时,只听帐门口传来一个人的声音,原来是成元齐。他在帐外听到士兵们断断续续说的话,略微一理,情况便已了解个大概。

    士兵们一见是他,立时纷纷退开了些,微微欠身,这老先生是邢大人的首席幕僚,他们自然不敢不敬。

    成元齐走进帐来,飘来一股浑浊的气味,叫人不快。他见俞修龙致力于劝架,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又问那两人:“你们是充军来的?盗墓?”

    方才还没什么悔改之意的两个人,此时一见成元齐,态度恭敬了许多。

    “是是的。”

    虽说身边的士兵都知道这俩是什么东西,但此时要他们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承认自己盗墓贼的身份,多少显得有些难为情,两张胖脸均是一红。

    成元齐心生厌恶:充军充军,充来的都是些什么货色?!这种人混进军队里怎么打胜仗?

    “军中犯偷盗罪者,杖四十。”他对二人下令道,“你们两个跟我来受罚。”

    众人看他的脸色,顿时吃了一惊,纷纷吐舌,成先生一直温厚待人,看谁都是笑容满面,今天怎么突然严厉起来了?

    两人急了,慌忙跪下不停叩首:“成先生,我们错了,我们错了!”

    成元齐笑道:“真知错了还不给他赔罪?”伸手向大刘指去。

    金凿子和银钻子急忙给大刘道歉,求他原谅自己;大刘是个爽利人,既然他们已经当众认错,也就哈哈一笑。

    见两人又给自己磕头求饶,成元齐说了句,“既然他原谅了你们,那我也就不追究了。”他转身出帐,心里却鄙夷道:“此二人居然名字和我家金竹、银笙暗合,真是晦气。”

第133章 龙战于野(1)() 
“什么杨大人,你要强行攻城?”成元齐还未回帐,便从李如梅那里听说了杨镐的计策方略,大为惊诧,立即前往统帅大帐。

    “嗯,咱们之前与倭军也交过几次手了,互相知根知底,我想没必要再绕什么弯弯肠子了,直接进攻为宜。”杨镐正在看图策,听见他来,只抬头轻轻扫了他一眼,便低头继续看图,神情甚是傲慢。

    “我与几位大人也已商议过了,用兵打仗讲究一往无前、摧枯拉朽的气势,若拖拖拉拉又怎能成事?既然攻城,就要集中火力猛攻,速战速决。”

    杨镐自以为胸中饱藏韬略,殊不知只是些纸上谈兵的理论罢了。

    成元齐听得暗暗叹息,实在不敢苟同他这番观点,“大人,此事没那么简单,依本人愚见,我们应该”

    “既是愚见,那可不必说了。”杨镐终于又抬起了头来,大手一挥,止住他的话头:“成先生,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怕我军攻不上去,伤亡过大是不是?那我问你,你可知我大明这几年数番大战,耗费极巨?军队在这儿多待一天要耗多少粮食、物资?

    “财税入不敷出,国库空乏日久,咱们早就耗不起了这些东西谁来补给?是不是你们绍兴成家?”

    “我军士兵的家人正在日夜苦等,翘首以盼;朝鲜那些百姓在水深火热之中煎熬,过得连畜生也不如,这些你老人家知不知道?!”

    杨镐越说越激愤,唾沫横飞,直洒在行军图策上面。此时他站在为国为民的大局之上,对成元齐好一顿痛斥。

    成元齐知道自己即便说完了计划,也不会入杨镐的“法眼”,况且他理由再怎么充足,在“耗国力、苦百姓”这番话下也没得辩驳。

    大明这近十年来,战争频发、国库亏空这已是不争的事实。

    “正所谓‘猛药去疴’,我军兵强马壮,武备先进,而且将士们势头正盛,有搬山覆海之威,那倭军再有能耐又如何?现在咱们要做的就是不惜代价,尽快打退倭贼,替朝鲜光复山河,然后班师回朝。”杨镐问成元齐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您不会不懂吧?”

    “懂,懂”成元齐眼神晦暗,长髯也失去了往日的风采,垂将下来,毫无神气。他缓缓道了一声:“杨大人,你说的对。”

    他转身走出帐外,神情恍惚。

    杨镐见他这幅样子,显然已被自己的远见卓识所折服,登时如斗胜的公鸡,自鸣得意道,“这老家伙果然没什么真才实学。想必前几战也就是运气好罢了,不知邢大人到底仰仗他什么?”

    寒风肆虐,夹杂着点点雪子,袭向整个军营大地,旌旗摇动,猎猎作响。

    成元齐望向远处白雪皑皑的山头,心中感到一阵悲凉,自这段时日以来,无处不被厚厚的积雪所掩,色泽单调,入目只有灰、白二色。

    成元齐叹出一道白气,缓缓抬眼,又见那连片阴云遮住天空,压抑难当,更叫人心绪低落,无尽怅惘,“我只不过是个小小幕僚,又是戴罪之身,何苦操那份心呢”

    他站在风雪之中,岿然不动,任大风鼓起身上的衣袍,须发皆飞。

    到了第二日,雪势更大,纷扬漫天,阻断人们的视线。只待杨镐一声令下,大军即便向蔚山南边的岛山展开强攻。

    雪花大而如席,天空中似飞舞着百万玉龙,直搅得周天寒彻。前方渐渐变成白茫茫一片,四周除了下雪声安静无比。俞修龙眼前忽的闪过那粉色倩影,心头突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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