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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拿他不住。
足足百多名官兵,才堪堪把飞雷围住,最后却是那马倌赶来,老泪纵横,飞雷见了马倌,眼里迟疑了一小会,凶性刚刚有所收敛,被众兵连连套住十几道钩锁,这才没了反抗余地。
柴玄不顾危险,走到前去仔细端详飞雷,甚至用手去掀飞雷的嘴,差点没让它把手指头咬断。
“好马!好马!”
柴玄围着飞雷转来转去。
“眼若棕金,赤口龙颊,方鞅耳紧,一身乌云踏雪之相!好,好啊。”
柴玄手舞足蹈了一阵子,回过神来一指马倌“我要好好地赏赐你,你替我捡了万两黄金啊。”
马倌没来的及说话,突然有官兵过来“监正大人,有人带着礼物拜访您。”
“哦。谁啊?”
柴玄正高兴。
“是大宁卫的左司镇抚,办差途径此地,他说,咱前两天捞上来的黑马,是他的。”
柴玄一愣,他看向六子。
六子急忙回答“干爹叫下人去办,手下人捞了马,就报给胶州的县衙了。”
“混账!废物!”
柴玄勃然大怒,一巴掌抽在六子脸上,六子挨了打,也不敢捂,只得软软低头。
“这,这,这……”
柴玄举目四望,船上都是自己的亲兵仆役,他一脸的纠结慢慢平复下来,故作平静地点点头,才对通报的士兵说:“让李镇抚到稍等片刻,本官随后便到。”
第四十章 换马记(下)()
李阎和查小刀到了港口,在茶马司船上客座了没多会儿,便有一道略带阴柔的声音远远地传进来。
“下人不晓事,客人来拜访,也不早早备茶。李镇抚可不要见怪啊。”
柴玄换了一身凉滑的云纹丝绸内服,外着赤罗红袍,白绢腰带,紫织成盘雕花锦绶,下结青丝网,银镀金绶环,走进屋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只暖玉的鼻烟壶。
李阎见柴玄满身正装,一步三晃地走进来,便站起了身,冲柴玄抱拳施礼:“大宁卫左司镇抚李阎,见过监正大人。”
茶马司监正是正五品,和左司镇抚同级。
不过柴玄是宫里出身,地位自然要高一些,加上武将地位历来不高,所以李阎要主动向柴玄见礼。
柴玄走进来,见到李阎身背剑匣,一身戎装,顿时心生不快。
此人区区五品的五官,拜见上级,穿着却如此随便,足见是个不懂礼数的狂悖之徒!
想着,柴玄又瞥了一眼桌上的几色补品礼物,嘴角更是浮现一丝冷笑,沿街串巷的村夫野药,也敢登大雅之堂?
看人若是生厌,便一举一动都是别扭。
要是李阎只是上门拜访,没有讨要飞雷马的事,柴玄也不并觉得被冒犯,但想到此人上门来的目的,是讨要落在自己手里的绝世宝马,柴玄便恨不得把这李镇抚下了臬司衙门的大狱才解恨。
“嗯。”
柴玄淡淡应了李阎一声,转身把烟壶放到侍奉仆人的托盘上,一边洗手一边回头问:“李镇抚自大宁周转至山东,奉的是谁的命,办得是什么差啊?”
铜盆里水花起落,李阎听得眉毛一挑,但还是应答:“奉得是辽东总兵,李如梅大人的手令,办得是皇差。”
柴玄干笑了几声,吧唧吧唧嘴:“皇差?这话说得。朝里朝外,谁办得不是皇差?唉,说到底也怪我,一个穷僻的小监正,没权没位的,跟人家搭个话,被搪塞也是活该。”
李阎低沉沉思了一会,哈了一声,又道:“监正大人折煞卑职了,怪我没说清楚。”
他顿了顿,又说道:“我接的是辽东总兵李如梅李大人的调令,奉内阁转神皇帝谕旨,许我便宜行事,护送社稷重器龙虎旗牌,前往江西龙虎山天师道。”
气氛凝涩了两秒,柴玄心里铮地一声,手里的棉布毛巾掉进脸盆。
他点着头:“哦,哦,是这样。我倒是听过这事。”
柴玄心里千回百转,这五品的小小将官莫非是炸我?不对,他没胆子拿这种事诳我。
天师道,龙虎旗牌,李如梅……
他正犹豫着,李阎和善地笑了笑:“说起来啊,柴监正捞起的来的马,还是总兵大人赠与我的。说是路途遥远,能省些脚力。”
“哎!李镇抚此言差矣,你也还没见到我捞上来的马,那就不能说,这马就是你的,还是应该先看过之后,再做计较。”
柴玄一激动,有些失态。
李阎就坡下驴:“那就劳烦柴监正,把马牵上来让我看看吧。”
柴玄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吩咐下人:“把马牵到甲板上。”
说完,他冲李阎一摆手:“请。”
“请。”
柴玄再不看李阎,转身出了船舱。
李阎和查小刀对视一眼。
“这死太监是不是想吞咱的马?”
“哼哼,可能吧。”
李阎眉心拧出一道竖缝,但很快就平复过来。
众人到了甲板,有个头发花白的老马馆自马船的搭板上走来,身后牵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高头大马。
“李镇抚,你上眼吧。”
李阎只扫了一眼,便低头冷笑起来,只是也没说话,而是走过去,绕着这匹黑马走了两圈,才走回柴玄身边,冲他一拱手:“这不是我们的马,看来是衙门的人搞错了,没有别的事,我二人先行告退。”
柴玄一句“我捞的就是这匹马”已经到了嗓子眼,不料李阎如此坦然,像是满身力气打在了棉花上,讷讷说不出话来,半天才憋出一句:“吃,吃了饭再走?”
……
关外,冰雪笼罩黑色山脉,高山环绕,群山当中,有一汪潺潺的小湖,天上飞雪不落,有袅袅的热气蒸腾,忽地有悠长回音激荡,震落簌簌飞雪。
“胡姓门长,恳望白老太奶现身一见,我关外五仙大祸临头,请白老太奶救命。”
脸色苍白,嘴唇青紫的胡三先生站在湖旁,已经有好几天了,却不见有任何人影。
胡三毫不气馁,依旧嘶喊:
“胡姓门长,恳望白老太奶现身一见,我关外五仙大祸临头,请白老太奶救命。”
他惊醒了满山冬眠的蛇虫松鼠,狍子山狼,都环绕在胡三身边不远的位置,不走开,也不靠近。
“胡……”
“三叔叔歇歇吧。”
蓦地,一只足有千斤重的白色野猪自深山中走了出来,满是积雪的背上,是一团圆溜溜,肉呼呼的白色刺猬。
胡三定了定神,方才说道:“九郎,你务必转告白老太奶,天师道联合官兵,对关外五仙大肆围剿,好仙谷被焚,九牙老祖激愤出手,最终也死在贼人之手,白老太奶若再不出面,五仙家,将毁于一旦啊。”
他手里拿一只带血的黑色蛇身长箭,神情悲哀:“妖箭种罗,是常氏呕心沥血之器,也落在贼人之手,反过来用在我五大家的身上,请太奶奶明查。”
这白刺猬没理,只是道:“三叔叔,我家老祖宗有两句话送你,我自己也有一句话送你,你想先听哪句?”
胡三眸子微动,没说话。
“我自己这句便是,这妖箭上的确沾过天朝火德龙虎之气,却也沾过建州女真水德龙虎之气,怎么三哥哥刚才的话没半点提及?这妖箭,到底是关内朝廷抢夺去的,还是那常氏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白刺猬接着说:“我老祖宗的两句,第一句是,胡氏和常氏有心气,要成盖世的功业,做长辈的不泼你们冷水,可你不该耍心计落自己个儿家里人下水,五仙的根在关外,便是他努尔哈赤做了皇帝,我关外五仙也不会离开这黑山白水,国器之争凶险,白氏祝胡三先生马到功成,将来得偿所愿,能做从龙之臣,山高水长,日后不必再见。”
胡三垂着眼睛:“第二句呢?”
山鸟惊飞,犹如惊雷乍响。
“滚!”
第四十一章 换马记(完)()
“吃饭倒不必了。”李阎说道:“监正大人,如果没别的事,卑职就先告退了。”
柴玄巴不得李阎走得远远地,忙不吝地点头。
李阎冲他笑笑,冲查小刀使个眼色,两人离开了茶马司的船。
凉风带着浓重的水腥味,带着嗡闹的人声扑面吹来。
港口上人来人往,船夫的各色草船挤满了码头,苦力穿着露脚趾的草鞋,扛着百十多斤的粗麻袋奔走,也有大船停在岸边,帆绳上立着海鸟,偶尔跳下来,啄食地面上遗落的稻谷。
查小刀挖着鼻孔:“你想怎么着啊,半夜乔装剁了这厮,然后把马牵回来?”
李阎摇头,对查小刀说道:“说老实话我是不想节外生枝,柴玄是宦官,我不想碰,他知难而退是最好。”
“那你准备怎么做?马可在人家呐。”
“我要是连匹畜生还降服不住,干脆回去睡大觉好了。”
说着,他挑了码头上一条租赁的草船,跳了上去。查小刀紧随其后
船不大,李阎和查小刀上来,整条小船立刻晃悠起来,吃深了至少三寸多的水。
行船地是爷孙女两个。一个带着蓑笠的五旬老人,和梳着辫子,水灵灵的半大姑娘。
李阎把几枚铜钱放到蓑翁船翁手里:“有劳了老丈,把船划到个宽敞地方即可,别跟这儿挤得像下饺子似的。”
满脸皱纹的船翁答应一声,便到边上拔蒿去了。
李阎和查小刀自己推开各自拉了一张马扎对坐,中间是张矮桌子。
水灵灵的小姑娘安静地走过来,打怀中的竹篮自里抓了一把拿糖腌的菊叶子,放进小盘里,递给李查:“二位爷,含着吃。”
“多少钱?”
“不要钱。”
小姑娘摇摇头。
李阎抓了两片放进嘴里。有点甜滋味,他冲查小刀竖了竖大拇指,意思是味道不错。
船开动起来,李阎眼前的水景流转,码头上喧闹的船队逐渐远去,他轻轻把手探进冰凉的海水当中,双眼微闭。
……
那李镇抚走得轻巧,柴玄却提心吊胆。
甭管是天师道还是辽东李氏,都不是好惹的主,
再说此人若真是护送那国器的使将,必然是了不得的过人之处,否则如何担当这么大的事。
前阵子渤海上闹了妖灾,衙门里有人知道内情,便是龙虎旗牌招至,这李镇抚连那么怕人的妖灾都能挺过来,怎么会忍气吞声?
柴玄打定主意,也不歇了,今晚就走,免得夜长梦多。
你有护送旗牌的使命在身,有本事就把去江西的旨意舍了,跟我进京扯皮。
想到得意处,柴玄乐呵呵地来到马船上,要赏一赏自己的宝马。
“快,快给我的“野乌神”备马料去,去啊,还愣着干什么?”
柴玄围着飞雷打转,越看越喜欢,连新名字都起好了。
马槽里堆着大米糠,豆饼一类的草料,还有嫩绿的草根,可飞雷卧在柴玄特意准备的松花棉布软塌上,打着响鼻,看也不看一眼。
马厢里的其他马匹都垂头丧气,躲的远远的。
“诶呦,我的祖宗诶。你多少吃点啊。吃啊。”
柴玄止不住搓手心。
“大人,这匹马,似乎吃生肉的。”
一边伺候的马倌提醒了一句。
“生肉,快吩咐厨房,给准备生肉,再打上二十个生鸡蛋。”
柴玄急吼吼地冲下人吩咐。
飞雷赤金铃铛似的大眼别过柴玄,也不看他。蓦地,一只比苍蝇也大不了多少的黑色小鸟,从唾沫横飞的柴玄的衣褶飞了出来,正落到飞雷的鼻头上。
飞雷恼怒地甩着头,突地,它两眼一对落在鼻尖的小鸟身上,呼啦一声站立起来,毛发激张,松脱身上的名贵的马缰,有些焦躁站在原地。
柴玄急得直叫:“祖宗诶,又怎么了?”
轰!
突然整条马船一个巨大的颠簸,仆人马倌连同柴玄都好悬没有站稳。
“怎么啦,怎么啦这是。”
“唏律律律律~”
飞雷长嘶一声,冲开人堆,一蹄子踏破马厩,疯了似的冲到甲板上。
好不容易被安抚住地各色贡马们再次嘶鸣起来,一个个挣脱牵绳,冲出马厢,紧随飞雷到了宽敞的甲板上,得有十多匹,都是毛色油亮,双眼有神的顶尖好马。
原本平静的海浪波澜渐起,旁的船全都没事,唯独这条马船,被不知道哪里来的怪浪,拍打这条大船来回摇晃。
飞雷毫不犹豫,一扬马蹄跳下海面,其余的贡马有学有样,全都争先恐后地地跳下了海,包括柴玄钟爱的“玉胭脂”。全都跟着飞雷跳下了海,整个港口连人带船带货不知道多热闹,一下子全被这样的奇怪景象吸引了眼球。
轰!
怪浪更猖獗了,茶马司的船队被拍打的七零八落,甚至有一只马船的桅杆被硬生生拍断,青天白日万里无云,这样的景象看的人瞠目结舌。
妖马飞雷领头长嘶一声,在水中扑腾着,沿着海岸奔跑,后来跟着十来匹贡马,引得无数船家避让。
柴玄也是猪油蒙了心,此刻不想着收拾残局,一心惦记着下水的飞雷,船本就离岸不远,他干脆带着一众兵丁上了岸,飞雷带着贡马在水滩上跑,他便带着宦从衙丁,一路叫嚷着去追。
眼看水位越来越深,柴玄害怕马群淹死,叫得更欢了。
水面上,突地结起了厚冰。飞雷一个纵跃跳到冰上,贡马们紧随其后。
“干爹,这这这,龙王爷显灵了这是。”
柴玄身边的长随打着哆嗦指海面。
眼下才七八月份,渤海海面就没这时候结过冰,可事实摆在眼前,即便柴玄在觉得匪夷所思,可事已至此,哪有不追的道理。
这一帮子穿袍顶冠的人紧赶慢赶,穿过几大颗柳树,终于看到了一干马匹,还有一条冰上的草船。
李阎手里拿着一尾鲜活的草鱼,正喂给飞雷。
飞雷大口咀嚼,嘴里打着响鼻,它屁股后头,则是一干茶马司的强健贡马。
船家爷孙望着不知道从何而来的马群,和七月份的深冰,也只知道跪地祈祷渤海龙王爷显灵,神色惶恐。
“监正大人,怎么了这是?送君千里也要一别啊,这么诚心要留我吃饭么?”
柴玄跑得没力气说话,脸色猪肝似的,一面惨白,一面酱紫。
“哦,托监正大人的福,我的马已经找到了,的确不是监正大人捞起来的那匹,不过我这畜生倒是不知道从哪里拐带出这么多的马匹,不会是监正大人茶马司的贡马吧。”
柴玄哆哆嗦嗦说不出话。
李阎洗干净手,才慢条斯理地说:“我也不贪这种便宜,要是这些马是监正皇差的贡马,便让你手下的人,都牵回去吧。”
柴玄半天才让自己不至于背过气去,虎着脸摆手,让长随们踏冰去牵马。
他语气虚弱:“李大人好手段啊,却不知,李大人师从天师道龙虎山哪一辈的高人呐?”
李阎没回答。只是道:“监正大人,是方才我说,总兵许我便宜行事之权,监正大人宫里的差事办惯了,估计是没听太懂。你我同朝为官,我也不计较,只是别再有第二次。”
柴玄没再说话,黑着脸转身便走。
等茶马司的人牵着马回了码头,柴玄的几只马船多处破损,有的茶货泡了水,船帆也撕了,所幸没有人员伤亡。一干人马灰头土脸,港口上的人指指点点,也不敢靠近。
唯独有个黄袍的书生,蹲在阴凉底下喝着凉茶,满脸的若有所思……
第四十二章 故人()
“今日上午我瞧得分明,那怪浪有几丈高,不打旁的,专打茶马司的船队,打翻了好几艘呐!”
茶馆里的生意不错,南来北往的客商歇脚,茶水喝得涨肚,有人提起上午金口港的事,顿时响起一大片的议论声来。
“何止,你没看见那驻港的监正柴玄奉命进贡的宝马都下了海,这七月份的天,海上独独升起一座冰桥,叫那马踏了过去哩。”
“你那都落伍了,我说出去你们别不信,这桩事,牵扯地是龙虎山和宫里的大事,水深着呐!”
这一桌子人说得正热切,另一桌子人插话进来。
“我怎么听人说是那柴监正自己多行不义,龙王才爷现身惩戒呢?这准没错啊!前一阵子渤海上的妖尸,可还没弄上岸呢,有过路的船都能瞧见。”
这桌子人不乐意了:“得了吧,咱胶州向来是奉天后宫的,哪里冒出来的渤海龙王?”
“怎么没有?屠红坊的唐先生,可是分了二十回书去讲。”
“唐先生那是说书的!也能信?海上的妖尸,分明是官府的李将军,和双刀查侠客剿灭的!”
这桌子人振振有词,说得似模似样。
那桌子听着新鲜,等他说完了,才讷讷问:“年兄,你这话又是哪里听来的?”
说罢“渤海上李查大战五仙”的那人听了眼珠乱窜,一会才拍着胸脯道:“我二舅舅不是在衙里当差嘛,他老人家说的话还能有假?”
“哦~”
茶馆里的人还没赞叹完,就有人泼凉水:“白二柱子,你少来吹嘘!前几天盛昌胡同唱社戏,你当就你自己去过?”
说完他向众人解释:“这白二柱子说的,分明是前几天盛昌胡同茶楼里一位垫场小先生的话,还扯出他二舅舅来了!”
顿时,场上响起嘘声一片,那白二柱子还要争辩,却没人信了。
柜台旁边的伙计听得只打哈欠,茶楼里,多的是人爱高谈阔论。他见得多了。
满朝文武贤佞,这类人敢洋洋洒洒的评断;南北的军国政事,这类人也说的头头是道。
荒坟野冢出了狐鬼诡闻,他们说得活灵活现;神皇帝崇信方士长生,他们张嘴闭嘴彭祖三丰;深闺秘宅少奶奶有春情,他言之凿凿,愣是能亲眼得见。
他们求得是语出惊人,争得是与众不同,个中得意之处,实不足与外人道载。
但千万莫深究。这种事最没格调的情形,便是两人争得面红耳赤。说到底人离了桌子,凉了茶汤,说什么谁还在意?要紧得是,你得记得付茶水钱。
只是凡夫俗子或是捕风捉影,但李阎龙虎旗牌在身,到哪儿都会掀起风波……
城南闹市。
李阎牵着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