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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九翅苏都和牛头旃檀上了龙虎山,也许自己能从它们那儿弄清楚这龙虎旗牌颜色变化的奥秘。
事已至此,李阎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曹永昌的今天刚能下床。查小刀的意思是在胶州多呆一阵子,李阎也认同。
不说别人,哪怕是李阎自己,一些脏器的伤口也没好太利索。
权当血战之后放松放松,再说,自己的马不还没找着呢么?
当夜五仙闹渤海这事,手尾很难处理,当初的动静实在闹得太大了。
不说海啸,就说那黄九牙的九幻妖身,足有六七十米的巨大怪尸,有几具到现在还在海上漂着呐。
官府用了四五天,也只把六具庞大的妖尸拖上了港口,当时围观者无数,在胶州,乃至整个山东都引起了轰动,都说是渤海龙王爷显灵,诛杀了几只得道的黄皮子妖,甚至还有人编成了竹板书和评话,传得可邪乎了。
前两天,县衙还时不时来人拜访李阎,县太爷主簿典史都不谈,跑得最勤的,是当地龙虎衙门的九品都监。
他带着补品和酒肉来了几次,旁敲侧击,始终问得是五仙闹渤海的事。
别人不知道,龙虎山岂会不知道?哪来的渤海龙王爷?杀死黄九牙的,就是护送旗牌进港口的左司镇抚。
可那黄九牙,足足有两千五百年的道行,更有大小两百多的五家妖仙跟随,怎么会被一个区区三十刻龙虎气俸禄的李镇抚差点杀断了根苗呢?
面对盘问,李阎只说是有运气,海上发了海啸,旁地,也就没再刻意说什么。
拖上港口的妖尸身上,那一道道的凶恶伤口明摆着,瞒不住,大方承认本也就没有什么。
还是那句话,这年头,即便说李阎是真武星君下世临凡,也比劳什子阎浮行走要能让人信服。
何况李阎还有赫赫战功,龙虎山非要以此为由,说李阎有问题,满朝文武都不干。
怎么着,只有你龙虎山的道士能降魔除妖,我大明将士就不能为国除害了?
问了半天,也没有结果,这位龙虎都监本来锲而不舍,牛皮糖一样死活不走,一定要问出个好歹。
李阎看他死缠烂打也没办法,看天都晚了,随口说了一句,要留他喝两盅,这位都监大人听了脸色大变,连连摆手,脚下生风再没敢逗留半会儿,倒把李阎晾在了原地。
还喝两盅?上次跟你喝两盅那个龙虎都监,现在在奈何桥上喝汤呢。
……
“没船?王大人不是拿这个跟我开玩笑吧。”
李阎毫不见外地拿起盘子里一只果馅酥皮饼,放进嘴里大口嚼动。
“这月份,船真是到不了闽浙。”
“这月份不正是下船的时候么?王大人得说明白点,我听不懂”
王主簿摇头道:“本地市舶司的人手,而且本就不富裕,南方织造局那边应了胡商五十万匹丝绸,六千件瓷器的生意,年前又从我这儿调走一大批船和人手,而且夏季的闽浙海道,它闹猪婆龙啊。”
“猪婆龙?”
“这猪婆龙是种水妖,头如龙却短,身上有鳞片。闹了得有十来年了,每年七八月份,这种妖物就在闽浙的来往海道上肆虐,动辄兴起大浪,闹得船毁人亡,要是碰上带兵的水军,就躲得远远的。龙虎山和官府都派人剿过一阵子,收效不是特别好,”
李阎挠着眉毛:“你只管派船给我便是。”
王主簿有些为难:“主要是敢在这时节走海道的人实在不好找……”
李阎脸色不太好看地盯着他。
王主簿让李阎盯的头皮发麻,半天才道:“咳咳,那个……镇抚大人,实在不行,下官倒是有个主意。”
“王大人请讲当面。”
王主簿舔了舔嘴唇才说:“这民间呐,老百姓口口相传,有这么三位奇人,头一个呢,是济南府章丘县的军户快刀刘,出刀斩首,贼人头颅落地,尚能开口说话;第二位,是登州的杀猪屠户,此人姓孙,天生异像面如紫云,降妖除魔,会念七十二部经。第三位,绰号蹈海和尚,就在咱胶州。名号是和尚,但他也娶妻生子,这一家子人男女老少都是水鬼托生,世上没这家人不敢走的海道,没这家人下不去的水。”
李阎听了眨眨眼:“王大人,你有说书的天赋啊。”
王主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很快就正色:“关内不同关外,若说关外多是妖仙邪祟,这关内,便是各路的奇人异士啊,大人若是能找到这位蹈海和尚,有他帮忙,船和人手,就都不是问题。”
“好。”
李阎点点头:“我就去拜访这位蹈海和尚。”
出了县衙大门,李阎回了一趟驿站龙王置,正看见查小刀抓着曹永昌的脖领子,手里头擀面杖雨点似往他身上打,嘴里还骂:“既然你叫我一声叔叔,我就不能让你白叫,今个儿我不让你长长记性,你跑?你跑的了?”
曹永昌被查小刀打的吱哇乱叫,满地打滚。
“怎么了这是?”
李阎倚着门口揣着肩膀,瞧得津津有味。
查小刀把擀面杖一扔:“这小子,今天去城西的三合坊赌番摊,出老千让人逮住,我刚把他赎回来。”
曹永昌本来抱头挨打,一听这话,不顾脖子上还裹着绷带,红着脸嚷嚷:“是他们先出老千!跟小爷我玩飞子!我才吃他的重儿。这帮人欺负我没根底,输了钱还绉摊子,还叫我叔叔打我,山东人不地道!”
第三十八章 换马记(上)()
查小刀听了直翻白眼,曹永昌身上江湖气息很重,其实眼力见不缺,但才十来岁,性子实在顽劣。
辽东不甚繁华,加上一路子虎狼鬼仙地,吸引了好动的曹永昌,还显不出什么,这到了烟火浓重的胶州,这颗心就收不住了,什么叫赌坊妓院勾栏书场,百戏口技,蹴鞠叶子戏,刚能下床就满城疯跑,李查两人心糙,也就放任了。
查小刀本来是吓唬吓唬他,没想到这孩子一看查小刀脸色不对,熊起来坐地上抱着紧桌子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嘴里乱飚黑话,什么飞子捉重全凭招子,好汉只打加一,不打九九,听得人又好气又好笑。
“得了得了,永昌年纪小玩心大,爱赌个鸡斗个狗啥的,没啥”
李阎拦了一把查小刀。
说完他又问他:“哎,话说回来,他哪来的银钱去赌坊,你给的?”
“没有啊。”
查小刀也一头雾水。
曹永昌揉着后腰,说道:“盛昌胡同那头有唱社戏的,茶馆老板使银子,找垫场的评话先生,一段书给十文钱。”
查小刀气没顺,听罢直戳他后脑壳。
“有钱你就耍去?还闹事?就不能把钱攒下来,等以后讨个老婆盖两间房,安稳过日子。”
“官府可还放着我的海捕文书嘞。”
曹永昌捂着脑袋,嘴里嘀咕:“再者讨老婆有啥意思?勾栏院有的是知情知趣的贴心知己,有钱便使得,不比讨老婆痛快?”
“废话,那能是一码事么?”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有个劳甚子区别?若讲糟糠持家;戏子无义。柳七横死,尚有清倌人凑棺椁。那武大为人忠厚,还不是做了绿毛王八?”
查小刀听了苦笑,冲李阎做了一个“你听听这是人话吗”的表情。
“嗨,行了行了,你也说不听他。”
李阎安抚下查小刀,才用玩笑的语气对曹永昌:“唉,不提这个了,我说少爷,伤养的怎样了?”
曹永昌龇了龇牙:“手脚还有点麻,旁地没大碍。”
李阎听了点点头:“行,那商量商量,咱也差不多该拆伙了。”
曹永昌冷不丁一抬头,眨摸眨摸眼,唔了一声。
他一边揉眼,一边说:“李大叔这话说的忒没道理,小孩惹了祸打也打得,骂也骂得,怎得那这话寒人家的心肝?再说我这两天出去,也不全为自己,我给李大叔物色了一桩好勾当呐。”
李阎没在意称呼,下意识问了一句:“什么勾当?”
查小刀本来想拦,没拦住。
曹永昌凑到李阎耳朵边,悄不丫地说:“城南清江浦总河大堂前头,有个耍靺鞨技的少妇,身段模样绝对没得说,脚丫细嫩腰还软,笑起来一对酒窝甜死个人,金锁银匙歌里说啦,这个妇人有酒窝”
“那个,永昌啊。”
查小刀咳嗽两声。
李阎只听了前半句,眼光便不由自主地就放到了查小刀身上,暗暗记了一笔。
“还有啊”
曹永昌眉飞色舞。
“行了,别废话。”
李阎打断了曹永昌,正色道:“我不是撵你,可你非跟我们走,好事不见得有你的份,但要是倒霉你先遭殃。陪咱过渤海的船甲长,连他儿子女婿三人怎么死的?你是运气好。说到底你还是个小孩,碰上个什么怪异,基本没有反抗能力。甭跟我你十三岁当街殴死人命,秦舞阳十五杀人,见了秦王连个屁都不敢放。”
曹永昌直挠头,嘀咕道:“反正我不走。你俩要怕我出事,干嘛不干脆教我两招?反倒要一脚把我踢开。”
“教你两招?”
李阎满脸若有所思的表情。
曹永昌一看有门,立马抬起了头,眼也不揉了。
想了一会儿,李阎自顾自摇头,叹口气道:“不行不行。”
曹永昌急了,围着李阎打转儿:“怎么就不行呢。”
“学武苦啊。”
曹永昌拍着胸脯:“我吃得了苦啊。”
“挨打挨骂必不可少。”
“我扛得住。”
“学徒作艺,常得给老师端茶递水。”
“我应该的。”
李阎听了,终于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翌日清晨。
纯粹剔透的黑色水流在李阎的拳头里不住旋转,有无数肉眼难以见到的孢虫在其中游动。
还有半个多月,温养水婆尸虫的七七四十九天就要到了。
李阎本来以为在祸水的温养下,这些尸虫毒性会更加猛烈,可只过了三十来天,李阎发觉这些尸虫并没有变得狂暴猛烈,给李阎的感觉反而更加温润,甚至连原本“毒性猛烈,常人触之即死”的备注,也变成了“具备一定毒性”。
无论怎么看,水婆尸虫都是退化了。
这时候,有驿站的皂丁敲门,李阎一抬头,隔着窗户问道:“怎么了?”
“镇抚爷,好消息。您还记得前两天海难,您在海上丢了匹马?那马,让过路的茶马司船队给救上来了,人家到衙门报备,我琢磨着,这两天没别的船出海,一准是您的。”
李阎推门出来,对这红帽皂丁笑道:“真有这事?”
“千真万确。”
皂丁忙点头。
“行,要真是我的马,回来我得谢谢你。”
“哪的话呀你这是。”
李阎显然心情不错,接着问:“那商队现在在哪?”
“在港口,得了,话传到了,镇抚爷您歇着,我先走了。”
李阎点点头,他送走了驿站的皂丁,正好查小刀从外头进来。
“刀子,陪我去趟港口。”
“港口?不是说去石桥河拜访那蹈海和尚么?”
“我的马在港口让人找回来了,我琢磨着,准备点谢礼啥的给人家,咱先把马牵回来。”
查小刀听了也挺高兴:“那行,就这么着。诶,对了,曹永昌人呢?”
李阎笑笑:“这你就别管了。话说回来,你跟他编排我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说啊。”
“呵呵,这笔账回头我再跟你算。”
说着话两人出门,沿街买了些绸缎布匹,鱼翅鹿茸鹿血饮子之类清贵的东西,便直接往港口去了。
。九天神皇
第三十九章 换马记(中)()
大明有内廷二十四道衙门,即十二监,四司,八局。
这些内事衙门,掌管包括关税,盐矿,织造,瓷器,军需,皇宫用度和乃至一部分国家工事的建造。说是大明朝廷半个钱袋子,也并不过分。
嘉靖年之前,二十四道衙门向来是被皇帝亲信的宦官们把持。
可自打嘉靖皇帝当朝,龙虎山被敕封国教,情况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织造局,海事局,盐矿监管等职权,先后被天师道把持,后来缇骑改制,宦官所掌的宫中仪仗,护卫等差事,也被道士们夺了去。
万历三年,天师道太乙阁的创立,宣告司礼监太监炙手可热的时光彻底结束。到今天,所有这些掌管国家经济命脉的衙门公署,已经有五分之四的位置,落在了天师道手里,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总还是有些肥缺的军政衙门,由宦官把持。
比如,茶马司。
如今的茶马司监正,叫柴玄,六岁进宫,做过天津矿监,七年前调任陕西茶马司,眼下正押送一批西南贡马上京。
无奇不成书,李阎的妖马飞雷,便是被柴玄的船队下人给救了。
天刚大晴,港口上的四方大船,船厢外笼着屏风,外头有优伶歌舞。
柴玄净面无须,套纱冠,穿一身白色的宽松棉布袍。手里捻着一颗冰镇葡萄,此刻正拍着大腿跟着哼曲
没乱里春情难遣
蓦地里怀人幽怨
则为俺生小婵娟
拣名门……
蓦地,雷嘶似的杂噪声打后头的马船的传来过来,优伶的皮鼓板律断了,讷讷不知道怎么接。
柴玄也走了板,他闷闷地把葡萄丢到盘子里,眼一瞥身边的下人“六子,后头是怎么回事?昨个儿真真是闹了一天了,我让马倌去瞧,刚清净一宿,大早起来怎么又不好使了?”
那六子凑过来“干爹,昨个儿去问了,前两天,下人不是捞上匹病马嘛。”
“哦,是有这么档子事。”
柴玄有印象,当时他远远地瞧了一眼,那马毛皮散乱,四蹄发抖,唇齿直吐血沫子,卖相很惨,后来的事他也没过问,全都交给下人去做了。
六子继续说“自打这匹病马进了马厢,可能是把什么病啊,瘟啊带进来了,后边马船上的马日夜嘶唤,草料也不吃……”
柴玄一听就急眼了“荒唐!废物!咱押的可是进京的贡马,真让这糟马害了病,你有几个脑袋砍啊?!还不叫人把那瘟马拉走!”
六子让柴玄显得一缩脖子急忙道“昨晚上就把马拉走了,把那病马拉到偏舱底下去了,按理说是没事了,马也消停了。”
柴玄这才缓了缓脸色“叫下人再去看。对了,我那匹“玉胭脂”没和那糟马在一条船上吧,呦,不行,我得瞧瞧去。”
柴玄口中的玉胭脂,是他刚上任时候,甘宁土司送他的一匹珍贵马驹,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神俊异常。
他养玉胭脂足足七年,平日里对这匹玉胭脂,可谓疼爱有加,疼女儿也不过如此,全指望这匹马进贡上去,讨神皇帝的欢心,能把自己调回京里作差。
说着话,他站起身来,汲着鞋走了出去。正撞上外头进来面无人色的养马倌。
“大,大人,大人恕罪!大人恕罪!”
养马倌见了柴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同捣蒜一般。
柴玄倒抽一口凉气,撞开唱戏的优伶几步过去,一扯马倌的脖领子“出什么事啦!”
养马倌牙齿打着磕碰“我,我一个没看住,那官兵捞上来的怪马,把咱家的虎咆,十四朱,都,都给咬死啦。”
虎咆,十四朱都是马名,是这批贡马里数得着的好马,柴玄一听差点没背过气去,他恶狠狠地掐着马倌的脖子“我的玉胭脂呢?我的玉胭脂呢!”
“玉,玉胭脂……”
马倌吞吞吐吐不敢说话。
柴玄把马倌丢开,扯开尖利的嗓子大喊“放船!快给我放船!”
有官署的兵丁放下蚱蜢舟,柴玄带人急急忙忙上了后头的马船。
……
这事由来也简单,妖马飞雷被捞上来的时候,身中妖毒,又冷又饿,自然显得病恹恹的。
当差的马倌家里,几代人相马,他一见这病恹恹的怪马上船,当时便觉得不俗。
虽然船上的兵丁衙役都不太当回事,他却把马牵到马厢,好生照料喂养,慢慢地,飞雷也有所好转。
可说来也奇怪,自打飞雷进了马厢,贡马们立马就凄惨地大声叫唤起来,诸如虎咆,十四朱这样的顶尖名马,也焦躁不安。
昨天夜里,马倌得了吩咐,说是前头船上柴监正怪罪他了,叫他务必把贡马安抚住。无奈之下,他只得把飞雷塞到了逼仄简陋的船舱里。
夜里还没事,谁料想一大清早,飞雷突然狂性大发,十几个兵丁也拦不住他,愣是闯进马厢,还活活咬死,踢死了好几匹贡马,这事一出,马倌差点没吓瘫过去,急急忙忙向柴监正禀告。
等柴玄到了马船上,见到船上的光景,差点没背过气去。
船上有七八匹倒在血泊里的马,脖子上少了一大块肉,血肉模糊,进气多,出气少,显然是不活了,其余的马都被赶出了宽敞舒适的马厢,在甲板上逃窜,一片混乱。
偌大的马厢七零八落,食槽也被踢翻了,柔软的草塌上,一身黑毛的妖马飞雷昂首嘶鸣。
它压在玉胭脂的身上,双目赤红,鼻孔喷出两道白气,两条后腿不住耸动,那雪白神俊的玉胭脂不时哀鸣两声,却被飞雷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我宰了你这畜生!”
柴玄脑子一热,从兵丁手里夺下火铳,一把瞄准了这怪马,点引线的时候,那飞雷似有所感,冷不丁打了响鼻,扬双蹄躲开枪击,狂吼一声冲向人群!
左右的兵差武将一拥而上,这飞雷对官兵颇有些畏惧,却狡猾无比,躲开将官的马索,左冲右突,几十官兵连同两个百户,也捉它不住。
柴玄在西南作监正,骑过马,打过枪,不算文弱,可这匹恶马血气一冲,还是手脚发软,这个时候,他才清醒了些,仔细打量了打量这旁若无人的妖马,突然出声“莫伤了他,千万莫伤了他。”
船上的兵越围越多,飞雷焦躁起来,马蹄子踹得几名士兵口吐鲜血,两名百户前后套中马索,却让这飞雷一拗,生生扯断了绳子,却是拿他不住。
足足百多名官兵,才堪堪把飞雷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