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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妃瞧见李曜一双娥眉立时蹙了起来,赶紧上前一步,亲昵地挽住李曜的胳膊,微笑道:“是啊,明昭是天下罕有的聪慧女子,岂会教不好永宁?”
李曜原本就不喜欢争这种没有意义的口舌之利,既然秦王妃站出来打圆场,自是借坡下驴,对李世民拱手道:“明昭正准备猜灯谜玩,若有二哥亲自指点,当然最好不过。”
李世民摘下一盏彩灯,大略扫了眼,便放回原位,说道:“实不相瞒,这种灯谜实在司空见惯,不如我们二人相互出谜对答,胜者可以要求负者回答一些问题,怎么样?”
李曜爽快地道:“当然可以。”
李世民转头向何潘仁问道:“何萨宝,你这里可备有笔墨纸砚?”
何潘仁点头应道:“自然都是有的,请大王稍等片刻。”说着就朝楼下喊了几句粟特语。
过不多时,便有几个奴仆拿来了文房四宝以及两张矮几和四个蒲团。
等他们把这些物件一一摆弄好,长孙氏和李玄音不约而同地跪坐下来,给两位比试者做起了研墨的活计,李曜和李世民亦相对坐定,开始在纸上挥毫泼墨。
两道谜语只片刻工夫便已写就。
李世民写的是“不弄明白,绝不罢休,打一虫名。”
李曜只看了一眼,便在谜题左下的空白处填写道:“蝉。”
而李世民看到李曜的第一题,竟是“十有四五皆倒戈,打一字”,不由得愣了一下,才落笔写出谜底:“叛。”
相互传阅之后,李世民点头道:“你答对了。”
李曜笑道:“二哥也是。”
接下来,两人又进行了第二轮,这次李世民率先写完:“雨露无私润,打一汉时习语。”
李曜直接口中作答:“天下为公。”同时扶正彩灯,向李世民展示她的第二题:“若不造反,未必会乱,打一字。”
侍候在侧的长孙氏看到对面的这一道题,挽袖的手不禁抖了抖,袖子险些落进了砚台里。
李世民咬了咬牙,尽量控制住力道,艰难地写出这个字:“举。”
这时,长孙无忌和高士廉等人也都看出李曜和李世民两方这是借助灯谜表达各自心中不能摆在明面说的话。
只是李曜后发制人抢占主动,针对的意味着实有些明显,看得他们直为李世民捏把汗。
若是这个答案再添一字,便是“举事”,而李曜的忠告和劝诫之意,可谓显而易见。
二人不再多说,各自默然写下第三题,依旧是李世民先写出了谜面:“君子不动手,打一字。”
李曜思忖道:“李世民这是自比君子,还是说他并非君子,不敢保证自己不对父兄动手么?”
李曜沉吟片刻,提笔给出了答案:“识。”而她的谜题内容让李世民几乎想把笔杆掰断:“汉高祖废刘盈,打一汉时习语。”
刘盈是西汉第二位皇帝,因为性格懦弱,刘邦数次打算废掉他,改立戚夫人之子刘如意为太子……
所以说,这答案简直比之前两题的喻意更加露骨,更加咄咄逼人。
李世民控制住握笔的力道,艰难地写下四个字:“称心如意。”
李曜点点头,对身侧的李玄音说道:“有道是百闻不如一见,看到没有?你家二叔可是文武全才呐!”
“师父说的极是。”
李玄音看到李世民努力控制情绪的吃瘪模样,心头简直愉悦极了,不由面含微笑,朝李世民盈盈欠身道:“玄音年幼识浅,方才如有所冒犯,还祈二叔海涵。”
“何来冒犯之说?玄音端的客气了。”
李世民并非气度狭小之人,当然不会与未成年的侄女儿一般见识。
只不过,他现在心气确实有些不太顺。
本来他对猜谜极为自信,才会一时兴起,用这种法子来探明李明真的立场,却没想到对方竟也深谙此道,反倒把他给套进去了。
李曜问道:“我们胜负未分,不知二哥是否还想继续比试?”
李世民未达目的,当然不会就此罢休,斩钉截铁地道:“接着来,直到一方回答错误为止!”
两人蘸了墨汁,提笔继续较量。
这一回,李世民的谜面是“男子不为女子为,打一习语。”
其实这道题的谜底很简单,即是“好自为之”,满满的警告之意。
然而,李曜并没有打算赢,因为她很想知道李世民究竟会问什么样的问题,于是故作冥思苦想状,半晌才红着脸答道:“生儿育女。”
李世民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提笔写出正确答案,说道:“你输了。”
李曜抿嘴道:“我的……你还没说谜底呢。”
李曜的谜题比较长:“萧何力荐大将才,潘安车出洛阳道,打一习语。”
李世民刷刷写出“言必信,行必果”六字,灵台亦随之一清,顿时明白李曜为何会这般出题。
李曜道:“好吧,二哥赢了,有甚么想问的,尽管开口便是。”
李世民抬手指了指头顶上方:“先上楼,我有话需要单独对你讲。”
两人来到最高一层楼,李世民沉声问道:“三姊给我出那些谜题,难道以为我意欲起兵谋反不成?”
李曜知道李世民悄悄豢养了一支私兵,却故意装作不知实情,反问道:“你还有兵么?”
李世民眸光微闪,立即摆出满脸悲怆,苦笑道:“现如今别说军队,连我府中的文武属官都所剩不多了。”
李曜点了点头:“我理解你的处境。”
李世民质问道:“既然三姊说理解我,为何要收永宁为徒,难道你不明白大哥这样做的目的么?”
李曜认真地道:“我当然知道,可不管别人如何看待,我都会收下永宁,因为这个世上,只有我才能缓解她的病情。”
李世民顿时哑然。
他实在想不出,除了眼前这位神仙般的三姊,还有谁能治好永宁的不治之症。
李曜看到李世民若有所思,浅浅一笑,道:“请你放心,既然我曾经答应过你,就绝不会食言,无论你做了甚么,若是父亲要废黜你,我必会竭力阻止。”
李世民慨然道:“我对此从未有过怀疑,但永宁毕竟是大哥最疼爱的女儿,我只怕三姊将来会身不由已。”
李曜望着楼外五彩斑斓的璀璨灯火,轻轻叹了口气:“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吧。”
第280章 密报()
洛阳东风几时来,川波岸柳春全回。
洛水之畔,翠绿如烟,繁花似锦,一艘豪华的雕花大船在水面徐徐前进,行至一道横亘两岸的“天津桥”旁抛下铁锚,待船身停稳,船舱里走出一群人,为首者穿一袭绯袍,腰系金钩带,面相威武,身材高壮,显见是一名武官,其身后数十个腰挎横刀的劲装汉子迅速散开,纷纷站到船沿护栏边,警惕地观察过往船舶和桥上的车马行人。
不多时,岸边驶来几辆马车,下来几名身穿官员常服的男子,当中一位穿着紫色圆领遥鄣睦险撸胨湟鸦ò祝咂鹇防椿⒒⑸纾砼砸晃幻嫦嗦韵晕娜醯闹心旯僭毙氲眯∨懿拍芨纤牟椒ァ�
船上武官见他们到来,忙下船迎出数丈,与紫袍老者、文弱官员等人一一见礼,便有说有笑地将他们邀上了船。
只是这些人全然没有注意到,未及百步之外,一顶紧靠水岸的普通帷帐内,有两人已经把他们的样貌尽收眼底。
“全都认清楚了么?
等船上众人进入船舱之后,其中一位虬髯汉拿出笔纸,沉声问向另一位精瘦的年轻男子。
精瘦男子点了点头,神色认真地缓缓道来:“回禀李将军,那艘船的船主正是秦王府的郎将张亮,而那些与之会面的人,分别是镇守洛阳的陕东大行台右仆射屈突通、工部尚书温大雅、民部尚书皇甫无逸、金部郎中长孙操、右屯卫大将军窦琮、右监门将军元仲文、天策府从事中郎于志宁……”
李将军奋笔疾书,将这些人的官职和名字一一记录下来之后,吹了吹纸张,待墨汁干透,小心翼翼地将其揣入怀中,随即透过帘子的缝隙观察外面,瞧见张亮的大船渐渐开走,忙戴上一顶竹笠,向精瘦男子叮嘱道:“事态紧急,你留下来继续关注张亮的动向,一旦发现特殊情况,立刻向长安汇报,切记,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暴露身形,以免打草惊蛇,明白么?”
精瘦男子抱拳道:“请将军放心,属下明白!”
听得回应,李将军掀帘走出帐外,迅速跨上帐旁一匹骏马,扬手一鞭,沿着岸边柳道,朝西方疾驰而去……
……
……
三月初三,上巳节。
破晓时分,皇帝李渊便率领皇室宗亲们浩浩荡荡地出了京城,先是去长安西郊的永康陵、兴宁陵分别祭拜了太祖李虎和世祖李暎婧笥执胖谌艘宦防吹嚼ッ鞒胤褐厶で唷�
李渊见大池四周树木丛生,百草丰茂,鸟兽栖息成群,不禁玩兴大发,携弓负箭,扬鞭策马直入一片苍翠,开始游猎起来。
李曜作为皇帝身边几乎不可或缺的伴驾成员,自然是早已做好了全方位的准备,当即换了猎装,臂托猎鹰,鞍搭猎豹,跨上青海骢,与太子李建成、秦王李世民、齐王李元吉三兄弟,紧跟在皇帝的身后。
李渊老当益壮,箭法依旧精绝,罕有失手,只是半个时辰的工夫,便射获数只大大小小的猎物,李渊一一赏赐给随行的侍臣,瞧见蹲坐在李曜身后的猎豹,见其皮毛光滑,圆斑色泽鲜明,身材健美非常,眼睛登时一亮,颇感兴趣地问道:“明昭,这只豹子看着乖巧得很,可否教它给朕展露一下本事?”
“明昭谨遵父亲圣命。”
李曜微笑着点了点头,放开猎豹脖子上的绳索,猎豹跃下马来,伸展了一下柔软的身躯,随着李曜一声号令,箭一般地窜出,眨眼间便消失在郁郁葱葱的密林之中。
等了一阵子,未见动静,李元吉骑行到李曜身侧,打趣道:“这个小家伙该不会溜之大吉了吧?”
众所周知,金钱豹性格孤傲,很难驯服,大多只能关在笼中供人观赏,即便是宫中精心驯养的猎豹,也不乏出猎逃跑的案例。
李曜淡定地道:“四哥切莫言之过早,还请耐心等待。”
话音刚落,丛林里突然传出一阵骚动声,就见一大群鸟兽被李曜的豹子驱赶出来,众人见状心花怒放,纷纷张弓搭箭,不断向惊惶万状的猎物射击。
李渊射倒一头身体粗壮的斑羚,爽声笑道:“这只羊子就送给明昭的豹儿了!”
李曜朝李元吉甩了一个得意的眼色,在鞍上欠身道:“儿代‘圆通’谢父亲赏赐。”
一旁的李世民笑道:“明昭一心为道,连给猎兽取名,都用上了道家学问呀。”
这时,李建成正在指导儿子安陆王李承道和女儿李玄音射箭,忽然听得李世民这话,忍不住皱起眉头,接口道:“二弟此言差矣,‘圆通’一词出自释家《楞严经》第二十二卷,书中载曰‘阿难及诸大众,蒙佛开示,慧觉圆通,得无疑惑’,其义指佛、菩萨达到知意识心,没有无明之障,恢复清净本性的境界,与道门学说没有半点关系。”
李元吉高声赞叹道:“大哥博闻强识,才华盖世,不愧为我泱泱大唐的太子!”
李渊看向李世民,捋须道:“世民,以后可要向你大哥学习,得闲之时,要多看看书,陶冶自身性情,免得再闹笑话,明白么?”
“儿……晓得了。”
李世民登时有些下不来台,脸颊胀得通红,却也不得不朝李建成低头拱手,应和了一声:“世民多谢长兄指正。”
李建成淡淡地道:“世民客气了,教导弟弟,乃是为兄的本份。”随即转头对李曜说道:“不过,为兄觉得明昭给此等猛兽取一佛家名字,只怕是有些不大妥当吧?”
李建成自幼一直深受佛教影响,哪怕是李唐王朝崇尚道教,他的佛教信仰也未减去半分,去年他得知李渊将把释教排在三教最末,还曾为此据理力争,只因李渊明确表示主意已决才最终作罢。
李曜解释道:“大哥真是误会我了,其实我并没有故意针对佛家,只是依照字义为其取名,‘圆’则不偏,通则无碍,即为希望此豹能完全依照我的号令的行动,仅此而已。”
众人正一边打猎一边交谈着,一匹快马奔至李元吉近前,马上骑士在李元吉耳边低语了几句,并交给他一封信笺。
李元吉打马来到李渊身边,神色凝重地道:“启禀父亲,元吉有事要奏。”
李元吉说着,警惕地看了李世民一眼。
李渊见状心领神会,把李元吉带到远离旁人的地方,这才问道:“你有何事?快快讲来。”
李元吉呈上密信,悄声道:“我刚得护军李思行密报,秦王府郎将张亮私自离京,当下正在洛阳走动,拉拢诸多文武官员,暗中聚集兵马,显然意图不轨。”
李渊闻言心中一紧,急忙拆开信笺,打开扫了一眼,脸色登时变得铁青,愤然道:“张亮不过一竖子,何德何能勾结得到这些人?”
他收好信件,狠狠地一咬牙根儿,唤来伴驾的宗正卿李孝恭,当即下达了一道谕令:“你速速替朕通知下去,叫鼓旗将军杨恭仁即刻率军前往洛阳,务必将张亮及其一干亲信全部捉拿回京,交由刑部、大理寺会审。”
第281章 臣等明白!()
翌日上午,李渊以身子倦乏为由,提前结束了原本为期三天的宗亲游乐活动,匆匆摆驾回宫。
与此同时,收到圣谕的杨恭仁已率领一支全副武装的人马向东直奔洛阳而去。
七百余里的路程,快马加鞭之下,不过两日便到。
由于皇帝采取的行动实在太过突然,因此李世民即便收到了鼓旗军中眼线送来的密报,也根本来不及给张亮等人通风报信。
有道是“兵过一万,无边无涯”,洛阳城外毫无征兆地冒出一支气势汹汹的大军,屈突通和温大雅等留驻洛阳的官员不知发生了何事,赶紧下令关闭城门,然后纷纷爬上城楼一探究竟,屈突通定睛瞧去,一眼便认出了领军之人,问道:“来者可是恭仁兄?”
“突通兄,久违了。”
杨恭仁抱拳回应了一声,随即打马奔至城门,高高举起一份明黄色的卷轴,扬声道:“今上手谕在此,秦王府郎将张亮未经朝廷许可,擅自带领手下离开长安驻地,似有图谋不轨之嫌,杨某奉圣命前来捉拿嫌犯,还请诸位莫要阻扰杨某执行公务,以免受到牵连!”
洛阳文武都是识相又识货的人,听得此言,哪敢有半分迟疑,立刻开城放行。
杨恭仁一声令下,鼓旗军有如潮水般涌入城内,迅速控制了洛阳所有的水陆出口,没费多大工夫,便把措手不及的张亮与他的亲信王保等一千多人全部拿下……
……
……
李世民得知张亮等人被鼓旗军押解回京的消息,不禁忧惧交加,急忙召见秦王府一众幕僚商议对策。
阳春三月,百花盛开,芬菲烂漫的美丽景象,亦驱散不了宏义宫中的阴霾。
李世民似乎浑身上下都在泛着冷气,好半晌才声音低沉地问道:“大理寺已将张亮、王保等人投入大牢,而屈突通也被朝廷免去兵权,于近日召回了京师,诸位可有补救之法?”
沉寂了片刻,房玄龄率先开口道:“敢问大王,不知那入狱者当中了解实情的人多不多?”
李世民想了想,道:“除了在座诸位,便只有张亮一人。”
房玄龄道:“如此说来,只要张亮能顶住刑部审讯,事态未必没有转圜余地。”
长孙无忌阴恻恻地道:“张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出发之前,我便提醒他务必小心行事,结果他把我的话全当作耳边风,居然带去了一千多号人,搞出那般大的动静,太子和齐王想不从中作梗都难,依我看,只有一种办法能确保他不出卖我们……”
他说着,抬起手掌在脖子处轻轻一划,这杀人灭口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不可,绝对不可。”
李世民连连摇头,正色道:“洛阳行动之所以失败,寡人安排不当,亦负有不可推卸之责,而张亮生性敦厚,倜傥有气节,对寡人非常忠诚,更何况,若遇到变故,便擅杀下属,将来还有何人敢为寡人效力?”
长孙无忌抿了抿唇:“可是眼下……”
长孙无忌还想再说,李世民气不打一处来,挑眉道:“够了,请内兄停止这种危险的想法,如果张亮在审讯期间死于非命,恐怕寡人的嫌疑只会变得更大!”
李世民其实很欣赏长孙无忌狠辣果决、雷厉风行的作风,但他的这个大舅子不通人情世故和执拗的性子,又经常使他感到有些不适。
长孙无忌被自家妹夫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忙不迭地应道:“大王教训的是,无忌明白了。”
杜如晦轻轻捻须道:“臣倒有一个主意,只是须得冒点风险。”
李世民暗自苦笑,现如今他都到了这个地步,哪还会怕甚么风险,不禁急切地问道:“克明快说,寡人洗耳恭听。”
杜如晦道:“我们必须想办法让张亮知道一件事,只有严守秘密,才能保得性命,否则将全家性命不保。”
高士廉忽然以拳击掌,发出“啪”地一声响,郑重地道:“不瞒诸位,大理寺正孙伏伽乃是老夫的忘年交,若大王赞同克明所言,老夫定有办法让孙伏伽为我们秘密行事提供方便。”
李世民听了,登时两眼一亮,不由看向犹自沉吟的宇文士及,问道:“宇文卿,刑部侍郎刘德威是主审官之一,你与他的交情向来不错,是否也该主动为寡人分忧呢?”
唐朝初期的刑部职权范围很小,主要负责复核大理寺的案件,如有皇帝指定的大案,刑部尚书、刑部侍郎也会参与审理。
李世民自然不想放过这个可以打通的关节。
宇文士及收敛心神,忙欠身道:“臣自当尽力而为。”
长孙无忌听得宇文士及没有多少底气的回答,忍不住问了一句:“如果张亮最后还是招供了,我等又该怎么办?”
褚亮开口道:“臣以为,大王可将府库里的珍玩统统交给王妃……让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