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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示立刻引起了许多饥民的注意,只片刻功夫,就聚来了一大群人,这告示图文并茂,哪怕个字不识,也都能看懂,大意即是不准食人者入关,入关时不准伤人,不准插队,否则也将不被允许过关,并只能得到朝廷派发的极少食物,而且没有棚屋可住,也没有冬衣可穿。
一个面目赤肿的汉子看了忍不住嗤笑道:“难道吃过人还能看出来不成?”
这时,少年尚未打马离开,不由打量了说话之人一眼,冷冷道:“比如你。”
那汉子先是一怔,不服气地道:“你如何看出来的?”
少年冷笑着说道:“你久饥未有调理,因突食人肉,以致面目赤肿,不出数日,必会内发燥热而死,粮食来之不易,岂能为将死之人所费?”说罢便一打马鞭,沿着道路扬尘而去。
黄昏时分,少年携一人一尸,纵马抵达了一个驿所,准备在里面过夜。
兴许是驿吏们为了躲避饥民的缘故,早已溜之大吉,少年四处打探了一番,确认这里空无一人,便脱下幞头,解开发髻,随即又在伙房烧了一锅水,准备就地简单擦个澡。
可谁知少年刚解开袍衫,那瘦小得不像话的女童正好来到门口,一见此情此景,立刻“啊”的尖叫了一声,急忙捂住双眼,但只一顿,又张开两道指缝,支支吾吾地道:“你……你是……女……女的?”
第166章 你就是平阳公主……的义妹?()
晨曦未露,夜雾尚寒,虢州湖城县的官道旁,一处驿所的大门忽然洞开,一匹雄健非凡的骏马载着一大一小两人从里面奔驰而出。
大人怀中的小人儿感受着剧烈的颠簸,揉了揉因长期缺乏营养而患有“夜盲”的双眼,奇怪地问道:“李姊姊,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这所谓的“李姊姊”,便是长安明园的主人李明真,只听她平静地说道:“去弘农县,不过你放心,我会先安置你的阿耶,若不想喝风入肚,得病丢命的话,路上就莫要再张口说话。”
小人儿乖巧地点了点头:“嗯,意如晓得了。”
意如姓宋,来自饶阳,她的父亲是个学富五车的人,本来也算得一个地方上的名士,与窦建德的著名谋士宋行本还是同族兄弟,可谁想会落得如今这个死于饥荒的可怜下场,当真教人唏嘘不已。
宋小姑娘的身子轻得如同一片树叶,李曜不自觉地把她搂得更紧了些,随后频频挥鞭策马,加快速度沿着道路向东疾行。
当旭日初升之时,李曜便来到了弘农县的城门口,几名原本睡眼惺忪的门卒乍见一骑西来,速度快如闪电,不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其中两人急忙把长枪一挡,随后一名火长模样的人手捉横刀,厉声喝道:“站住,干甚么的?”
李曜猛一勒马缰,骏马一声长嘶,人立而起,铁蹄在地上重重一顿,立刻稳住了身躯。
李曜怀抱意如,安坐于马上,一言不发地从腰间取出一块鱼符,朝那火长怀里一扔,火长忙不迭地接住,低头一看,就见上面写着:“致果校尉罗仁俊”。
致果校尉与中县令平级,乃是正七品上的官儿,但女扮男装的李曜,经过几近易容般的化妆之后,看起来只是一个年约十五的束发少年,火长又认出对方的坐骑为价值不菲的名骏“青海骢”,顿觉来者出身不凡,再抬头时,已然摆出了一副谄媚的笑容,双手奉还鱼符,毕恭毕敬地道:“下官只是秉公执法,若有言语得罪之处,还望贵人莫要跟咱们一般见识。”
李曜把鱼符揣入怀中,看也不看那火长一眼,便一提马缰,策马入城,街上行人见之,不由纷纷避让。
一个执枪的门卒对着那飞扬跋扈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嘲讽道:“啧啧,好大的架子,瞧这骄横放纵、目中无人的样儿,一看就是跑出来祸害百姓的纨绔子弟。”
另一个门卒抱着枪,叹了口气,沉痛地道:“是啊,他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女娃儿,简直作孽喔。”
火长嘴角抽了抽,对两门卒沉声斥道:“闭嘴,那少年很可能来自京城勋贵人家,以后见到这种人,你们两个小子一定要学会低眉顺眼,咱们可惹不起!”
……
……
弘农县城中,李曜趁着早间行人稀疏,很快在街市上找到一家棺材铺,先是置办了一具上等棺木,买了一些香蜡纸锞,然后让伙计们给意如父亲换上合身的敛服,并将其尸身收敛入棺,最后又给了掌柜一笔保管费,把尸体暂存在店铺中,并表示闭市前来取。
店掌柜虽不太理解一个贵人为何会为一个死去的饥民大费周章,但见李曜出手阔绰,只道是对方积德行善,自然连声应诺。
出了棺材铺,李曜带宋意如到成衣铺里买衣服,其实小姑娘的模样底子相当不错,原本应该是个小美人胚子,只是头发枯黄,双颊凹陷,身上好似半点肉也无,穿上长短合适的衣裳,总显肥大,是以李曜也没有多买,打算在返回关中以后再找裁缝娘为其定制合身的衣物。
待到宋意如换好新衣,李曜便领着她来到位于弘农县城东南的一座尼寺。
这家尼寺规模着实不小,门面修得气派恢宏,淡淡的阳光照着门口的一方牌匾,上书三个鎏金大字:乐善寺。
此时,寺门前青砖铺就的广场上停满了各种车辆,一些车把式百无聊赖地闲谈着,旁边一溜的拴马杆也是马满为患,看起来寺庙经济搞得很不错,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里面燃烧的香火味,但庙门却关得严丝合缝,李曜牵着马,伸出一只手去,拉住铜门环,轻轻敲了几个响。
一通铿铿锵锵过后,大门应声而开,一个年约十五、六岁的沙弥尼探出头来,抬眼一瞧李曜,口中立时发出一声惊呼,接着便要将门关上,李曜见状一把抓住门板,沙弥尼用上全身力气也扳不动她的手,不由涨红着一张小脸,气急败坏地道:“我们这里是尼寺,今日举行法会,任何男子都不得入内,郎君来错地方啦!”
李曜用自己本来的声音说道:“你误会了,我也是女子。”
沙弥尼闻言,立马身形一正,问道:“贫道听檀越口音不像虢州人,可是来听讲的吗?”
李曜摇了摇头,低声道:“我姓李,乃是惠莲今日约见之人。”
沙弥尼认真打量了李曜一眼,瞳孔突然收缩了一下,随即兀自点头,喃喃道:“果然有点像……”
李曜奇道:“像甚么?”
“没甚么。”
沙弥尼忙收敛心神,双手合十行礼道:“李檀越,请随我来。”
沙弥尼将李曜领进寺内一处禁止普通香客进入的地段,不多时便来到一座偏僻清幽的小院,院门大大敞开着,一个背对大门的女子正手持长帚,打扫着院内的落叶。
这女子头绾宝髻,身穿一袭缁衣,外罩一件木兰短袄,显然不是女尼,而是一个带发修行的女众。
沙弥尼站在门外对那女子扬声唤道:“惠莲,人已经领来,素文先告退了。”
那女子扫地动作未停,头也未回,只是用她有如清泉般动听的声音回道:“有劳素文了,两位檀越请进来吧。”
李曜不由一怔:“不看便知来者为两人,毫无疑问,此女必是个耳力非凡的高手。”
待到沙弥尼素文走远,李曜这才牵着宋意如迈进小院,走到近前,那女众忽然转过身来,目光与李曜登时相碰,两人几乎同时瞪大了双眸,不过那女众只是微微张了张嘴,而李曜却是忍不住说了出来:“你就是平阳公主……的义妹?”
第167章 生死重逢亦有时()
“是的。”
惠莲表情复杂地注视着李曜,半晌才作了一声回应,随即又睨了宋意如一眼,语气略微奇怪地提醒道:“你本该一个人来的。”
李曜淡淡地道:“这孩子差点被饥民吃掉,好歹是一条人命,我不能见死不救。”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惠莲单手作礼,轻声宣了两句口号,平静地说道:“这倒像是阿姊一贯的作风,只不过我们将要所谈之事,绝不能让第三者知道。”
李曜点了点头:“我明白。”说着转身走出院子,取下门外青海骢鞍鞯上的行囊,然后向惠莲问道:“你这里有没有空闲房间?”
“那儿有一间。”
惠莲抬手指了指小院西边的偏屋。
李曜把行囊塞给宋意如,柔声叮嘱道:“你进到那屋里去,若是饿了,此囊里的吃食任意自取,如果我没唤你,便不可出来,听明白了么?”
宋意如重重点了一下头,抱着行囊,自觉地进了偏屋,还顺带着把门紧紧地关上了,可惠莲似乎有些不放心,走到屋门前,放下扫帚,用一根草绳儿把门拴上,然后转身对李曜说道:“你这可不像阿姊的做法啊。”
“哦。”
李曜好奇地问道:“你原本以为我会怎么做?”
惠莲认真地道:“如果你是过去的阿姊,哪怕她只是刚满一岁的孩童,你也会毫不犹豫击昏她,然后再扔到这屋子里关起来。”
李曜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原来平阳公主竟是这般暴力的女汉子,虽然李曜是个连虐杀之事都做得出来的狠人,可她对身体如此羸弱不堪的小萝莉还是下不去手的,怕自己一个力道没拿捏好,就把人给弄死了,遂抬手屈指一弹,将眼前一片正在飘落的树叶击了个粉碎,解释道:“这孩子根本受不住。”
“这倒也是。”
惠莲看得瞳孔一缩,了然地点了一下头,推开主屋房门,肃手道:“我们入内再细说详谈吧,这边请。”
待到李曜坐定,惠莲奉上六瓣梅花糕,微笑道:“这是阿姊最爱吃的点心,先尝尝。”
李曜净了净手,拿起糕点咬了一口,觉得甜得发齁,可又不好表现出难吃的样子,干脆一口一个囫囵吞下,旋即便听得对面正碾着茶饼,准备煮茶的惠莲调侃道:“你吃糕点的样子,还真配得上这身男儿打扮。”
李曜尴尬地笑了一下,接着就见惠莲从案几上的瓷盅里舀起一小勺红黄相间的碎末,当即认出那是青盐和姜、葱的混合物,不由忙道:“我喜欢喝只有茶粉的水,不用这么麻烦,我们还是快些谈正事吧!”
惠莲先是一愣,随即点了点头,一边将碾成碎末的茶粉慢慢洒入风炉上的茶釜中,一边开口说道:“你的口味原本不是如此。”
李曜摇头道:“我忘了很多事情,包括你在内。”
惠莲叹了口气,道:“我知道,所以阿姊变了,变得如此陌生。”
李曜取出从不离身的小铜匣,迅速拨弄密码,然后把盒盖打开,摆在案几上,微笑道:“此物,总不陌生了吧。”
惠莲瞪大双眼,无比惊愕地说道:“你……你居然能够打开它了?”继而又欣喜不已:“这么说来,你果真是死而复生的阿姊!”
她说着,竟未等李曜有所反应,忽然绕过案几,猛地扑到李曜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涕泗滂沱,哭得像一个孩子。
李曜轻抚着惠莲的香肩,心中五味杂陈,虽然她心底深处从未将自己当做平阳公主李兆月,但她还是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这具身子里潜藏着李兆月的残留意识,这意识总能带给她一些难以疏解的情绪,令她不得不对其做出一些妥协,否则她的内心将很难得到安宁。
当初李曜在大兴宫南海池上,声情并茂地说服李渊对山东饥民进行赈济之后,便第一时间告知了崔元逊和王兴,二人当场对她感激涕零,随即就交给李曜八千两黄金,并毫不隐讳地说,这些其实不是他们贩盐所得,而是当年窦建德存于洺州万春宫的一小部分财物。
早在窦建德被斩的时候,唐朝廷便派遣官吏到前夏都洺州的万春宫清点物资,结果发现宫中宝库空无一物,后来抓到两个知情者一问,才知里面的东西都被窦建德的旧部们瓜分干净了,李渊看到奏表,不由勃然大怒,命人四处抓捕前夏国旧部,即使因此激起刘黑闼等人两次起事,也未曾停止追缴相关财物。
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现如今崔元逊和王兴二人皆已找到生财发家之道,便觉得这笔巨资变成了随时都会招来横祸的烫手山芋,是以他们希望李曜能够将其换成粮食和物资,以供赈济饥民之需,同时还诚挚地表示李曜可以从中抽取千两黄金作为报酬。
按道理来讲,如果李曜用别人的钱财来做善事捞名望的同时,还肥自己的腰包,显然就是典型的慷他人之慨了。
这种有违后世价值观的事情,李曜可做不出来,所以她把这二人给的八千金全部换购成粮食和过冬物资,并且还自出两千金,在华阴修建棚屋,以供饥民们暂住。
尔后,李曜领着明园的大部分人,包括东风堂的苏定方、罗仁俊等成员在内,在华阴协助朝廷设立赈济营,以及维护营地内外的秩序。
而赈济营的第一批入住者,正是当初委托崔元逊和王兴赴京购粮的前汉东旧部家眷和族人,这些人吃饱穿暖之余,便对后来的饥民大力宣传李曜的功德,于是“慈航法师”李明真很快就成了饥民们口中救苦救难的大善人、活神仙,不少人都表示将来要给她立长生碑、塑像修庙。
有了李曜的带头作用,关中诸多道观、佛寺亦都纷纷出资出力赈济饥民,趁机提升各自的声望,并顺便拜访最近声名鹊起且深受皇帝隆宠的“慈航法师”李明真。
于是乎,李曜在华阴的临时居所门前,每天都是车水马龙,宾客如云,连续数日下来,李曜有些招架不住了,只好宣称自己要闭关修道,并以此谢绝一切来访。
可李曜才刚过了两天安静的日子,便有一个云游至此的比丘尼让门僮转交给她一封信,李曜打开来看,就见上面写着娟秀的小字:“九月廿七,虢州弘农,乐善寺,请带上鍮匣,独自前来,义妹惠莲静候贵主尊驾。”
第168章 替身()
信笺上虽仅有短短数语,却使李曜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只凭“鍮匣”和“贵主”两个词汇,她便明白这位“义妹惠莲”是一个与平阳公主极其亲密的人。
否则对方也不会跟她素未谋面,就能够直言不讳地道出她竭力隐藏的身份和事物。
李曜没有继承平阳公主的任何记忆,只能依靠存放在脑海里的历史知识,来作为判断和应对与之相关的人和事。
对于前身义妹这般关系特殊且完全陌生的人物,她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
可同时她也明白,对方掌握她与平阳公主的诸多秘密,她不得不去赴约。
于是,李曜为掩人耳目和出行方便,决定再次尝试女扮男装。
这一回,她可以找到很多现成的易容材料,给自己来个大变样。
经过一番细致而巧妙的修饰和装扮,李曜变成了一个剑眉星目,皮肤黧黑的俊俏少年,只有特别熟悉她的人,才能认得出来。
随后,李曜向罗仁俊借鱼符和遥郏奕士〖铌渍飧毖玻坏朗撬钟辛搜扒紫咚髯急溉グ捣茫奔幢硎鞠M芩嫘校员闼诼飞弦埠糜懈稣沼Α�
李曜哪还不知此君的小心思,自是婉言谢绝。
待到整束妥当,她便借罗仁俊的身份,以协助维持饥民秩序,出关张贴告示为由,一路纵马驰行,虽然期间救了个人,却也如期而至。
过得许久,惠莲停止了哭泣,缓缓抬起头,愣怔地看着李曜,一言不发。
而李曜也在端详着惠莲这张与自己不是姐妹胜似姐妹的绝美容颜,不由暗叹这才是真正长得像平阳公主的女子,相貌竟已有了八分相似,只需稍作装扮,就几可以假乱真。
李曜想到这里,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觉得惠莲过去的身份可能有些特别,于是明知故问地开口道:“惠莲,我们长得很像。”
惠莲紧紧握住李曜的手,身子微微有些发抖,似乎生怕她一放手,李曜就会消失不见,眼角又淌出泪花,点头道:“当然像了,惠莲可是早年陛下特意给阿姊安排的替身啊。”
李曜不由暗道了一声:“果然如此。”
要说“替身”,中国可谓是历史悠久,纪信义救刘邦,韩成代朱元璋赴死,除了预防刺杀,许多替身还兼职为正主祈福,比如元、明、清三朝皇帝们的“替身僧”等等。
李渊原本笃信佛教,为女儿找来这样一个吃斋念佛的替身,其实一点都不奇怪。
李曜正想问平阳公主和惠莲如何结拜为义姊妹的,忽见风炉上的茶釜中的水飞溅起来,不假思索地倾过身去,伸手揭开釜盖,就觉指尖一烫,却强作毫无知觉,一手依旧搂着惠莲,先是放下釜盖,单手执勺,在茶釜搅拌了几个,随后将茶水分入自己的茶盏里,说道:“茶已煮好……”
一言未毕,李曜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指被惠莲含在口中吸吮,登时大惊失色,忙不迭地抽出手,紧张道:“惠莲,你这是作甚!”
惠莲瞧见李曜一副窘态,破涕为笑道:“不瞒你说,惠莲从小到大都被阿姊这般欺负,还是头一次见阿姊有如此羞涩的样儿。”
“欺负……”
李曜想起古代女子生活封闭,平常接触得最多的人,就是女眷和婢女,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一些明清小说剧本里的“姊妹”间耳鬓厮磨的情节,脸色登时一红,脱口而出道:“我不会欺负你。”
惠莲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其实这只是李曜身为女子的经验太少,还不太了解女人间的嬉闹游戏,自古就比男子更显暧昧,但实际上进一步发展成百合恋人的可能性,远远低于成为闺蜜和结拜姊妹的关系。
惠莲起身找来一个药盒,一边给李曜指尖抹药,一边开口嗔怪道:“阿姊如今都失忆了,竟然还是这般喜欢逞强,当初阿姊在苇泽关中箭,若肯听劝及时接受医治,也不会使伤情变得那么严重,结果那敌将也没追到,自己还险些丧命,何苦来哉!惠莲真恨自己未能替阿姊挡住那一箭,至少人家不会硬撑。”
“不瞒惠莲,我身上没有疤痕,却不知当初是何处中箭?”
因为平阳公主的墓志并未写明其中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