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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飞快地滚过带起一路尘土飞扬,钢球撞击铜球发出叮当的声响(好像恐龙在磨牙),中间夹杂着此起彼落的争吵声和咖啡馆里收音机放出的音乐声。所有的这些,都会叫坐在阴凉里的你忍俊不止。打球者从球场的一端慢腾腾地走到另一端,然后再返回来,不断往复。空气炎热而平静,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滚球游戏的最大魅力在于,不管你技术怎么样,你都可以玩得非常开心。没有年龄的限制,心明眼亮往往比身强力壮更为重要。
但有一点却令我感到很奇怪,这项运动好像是专为男人设计的。为此我进行了长期的观察,村子里的男人们恨不得从早一直玩到晚,却没看到一位妇女进场参与。有一次,我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询问了一对年长的滚球高手,为什么他们的妻子没参加到他们的行列中呢?一个人对我耸了耸肩,另一个却理所当然地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接着说,“要不然谁去做饭呢?”
花田耕耘
上帝不曾赐予我成为优秀园丁所必备的品质——耐心。
具有这种能力的人目光深远,能根据四季的变迁调整自己的步伐,为了让幼苗最终长成成熟的模样,可以耐心地一等就是几年。
我身上还有某种缺陷:我的手指带来的,不是传统的园丁具有的那种绿色,而是种暗淡的、充满罪恶的褐色。那些娇嫩的幼苗经过其他人手指的触摸,一般总能焕发出青春的活力。可轮到我,虽然也是一片好心,但总是事与愿违。只要给我一周的时间,就足以把一棵生机勃勃的花卉,照料得蔫头耷拉脑,奄奄一息。
我之所以觉得普罗旺斯的花园与我的花园属于一类,这也是其中的部分原因。这里的气候非常恶劣,气温有时可以一下子滑到零度以下,有时又能猛地攀上一百多度。土地像岩石一样坚硬,更算不上肥沃了。雨水要么倾盆而至,要么“滴水不漏”。当密思特北风吹来,地皮会被卷起一层,花草被裹挟而去,只留下光秃秃的土地。经验告诉我,能在这等恶劣天气里生存的植物,就一定能承受得住我的悉心照顾。
夏日午后消暑八法(2)
我认识一两个很好的园丁,他们非常醉心于自己的园艺学术语,经常很随意却又非常学究气地用拉丁语谈论园中的植物居民。对他们来说,毛茛和雏菊应叫做Ranunculus acris和Leucanthemum vulgare。小小的蒲公英被提拔为Taraxacum officinale,对于类似的专业演出,我只能含糊地点点头,或想办法岔开话题,但他们并不为我的努力所动。于是,不久后,他们开始打起我的主意,建议我将我那块干燥的普罗旺斯土地,进化成通过移植而来的别墅花园。
他们不甚满意地看了看周围说:这里需要颜色,那能让这里返老还童。还得有一块草坪,没有什么东西比草坪更令人感到舒服的了(遗憾的是,草坪好像缺少一个拉丁语名字),这设想中的草坪仅仅是一个小小的开始,后面还会有攀附在架子上的水果树,玫瑰凉亭,爬满鲜花的篱笆,还有那些令英国人最为亲切的生活必备的装饰——绿草带。总有一天,他们还会提议,应该建一个花圃。我现在就觉得这一天已经不远了。
他们走后,我仿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哦,可以先考虑一下自己喜爱的花卉:薰衣草、檀香文、柏、撒尔维亚、迷迭香、月挂、夹竹桃、黄杨和百里香。从近乎纯蓝色到接近白色,从闪亮的深绿色到葱葱的嫩绿色,还有夏季的鲜紫色,所有与周围景色和谐的颜色和形象,同时能适应这儿的气候,并能承受我的关怀的植物,我都想到了。这是一些生命力旺盛的植物,几乎不需要什么东西就可以维持生存,而我惟一要做的,只是在七月去给薰衣草剪剪枝。
剪枝最好是赶在自己全身湿漉漉的时候去做。在拿起修枝剪刀开始工作之前,你应该先去水池里把自己浸湿。这时节的花枝又干又脆,剪起来很快捷。干了几丛之后,你的手上就会有薰衣草的香味了。这是种非常浓郁的味道。五分钟后,太阳会蒸发掉你皮肤上的最后一颗水滴;十分钟后,你开始冒汗了;半小时后,你必须重新回到游泳池中去泡一泡,扑通一头扎下去,就像是走入了天堂。
只需一个下午,你就拥有了一大堆剪下来的薰衣草。你可以用很多方法来处理它们,让它的香味可以长时间地留下来。比如,做一个小香袋放在抽屉里或亚麻衣柜里,香味可以一直保持到十二月甚至更长。那时候,味道虽然淡了,但仍然能让人明显地感到是那种熟悉的清香。在橄榄油或醋瓶子里放上一两枚,可以让人感到暖暖的春意长存不去。它的精华可以制成普罗旺斯万金油,据说能治百病。擦伤或被蚊虫咬了,滴上几滴可以消炎。嗓子疼可以作为漱口液。掺入热水服用可以提神醒脑。洗刷厨房时点上一些,可以防止和清除蟑螂等虫豸。最后,留下几枝干的,在冬季来临时扔进壁炉,能烧出满屋清香,那味道就跟几个月前刚剪下来的鲜枝一样。
看来弄一块绿草地,什么都有了。
约见工匠
说起那种门窗只经过初级加工的老房子,也就是还没来得及配备现代整体厨房等许多其他组合式建筑套件的老房子,它既能给人带来欢乐,同时也经常成为日常生活中的一道障碍。
极度夸张的个性注定会导致建筑的某种欠缺。地板会在不经意间倾斜起来,冬季可能还会神秘地拱出几个包来。墙歪向一边,门廊则倒向另一侧。楼梯的台阶也变得不再整齐,而且还渐渐失去了棱角。所以,当栏杆坏了,门被虫蠹,百叶窗翘曲……所有这些需要更换的时候,却发现一直就没有准备过备件。这时,你就必须准备经历几次与平易近人、聪明智慧且飘忽不定的普罗旺斯工匠的会面,任何你想要的东西他都能为你做出来。
在整个沃克吕兹,你可以找到数以十计的工匠,他们分别擅长于不同的工种。但不管是用木头、陶土、石块、大理石、粗铁还是钢材来进行他们的艺术创作,总有一些固定不变的特点,这些特点在他们创作的过程中会变得更加明显,而且会随着你访问次数的增加而突出起来。在普罗旺斯夏天的午后,一顿饱餐会令人变得非常宽容,并且精力充沛,这时正是去拜访你需要的工匠的最佳时刻。
第一次, 工匠肯定会带你参观一下他的工作室。在那儿你会发现许多他为别的顾客制作的东西,令人叹为观止的半成品随意地摆放在工作室的地板上,使你觉得他能精致而无误地做出你想要的任何东西。在这样一位艺术家面前,谁能不诚惶诚恐呢?
当然还不只是这些,他的热情更令人感动。看他那劲头,好像恨不得立即就要接下你的活计,把手上的工作全部停止,当时就赶到你家里去进行事先的测量似的,所以你心理上必须对某个深夜突然响起敲门声有所防范。
到你家里后,他会掏出一个历经沧桑的练习本,把每个细节都仔细地记在满是皱纹的纸上。当然,那上面记录的东西都有着某种深刻的含义,像你这样幼稚无知的人,不经过几次简短的讲座根本不能理解。所有的难题他都会一一给你摆出来,锈蚀和腐烂所造成的影响更要跟你说得清清楚楚,为此他会显得非常难过地不断摇头,同时,体贴而同情地轻拍你的肩膀。
不过,你要坚信你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人,毫无疑问。双方商量好了价钱后,你就开始一脸茫然地问他什么时候可以完活,他就会反问你要求什么时候。
你确定了日子(当然必须包括月份)后,告诉了他。
这是工匠们的典型做法,我已经久有耳闻了,因此我认为很有必要把这一点传授给每位初涉此道的后者。
在说出你期望的交活日期后,会有一段暂短的沉默,然后对方深吸一口气,并若有所思地点头说:“这很有可能。”他似乎在赞同你的提议,但实际上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表示了你提的期限并不是没有可能实现的。你会发现,这是个细微却非常重要的差别,但这时,你往往已觉得你们两人已达成了一项很明确的贸易协议。
由于不愿让人觉得你是个缺少耐性、不明就里的外行,你慷慨地等了很长时间才打电话去询问工作的进展情况,但那将是一次无法令人满意的谈话——如果你认为这还算一次交谈的话。因为工匠们的电话总是被装在工作室最喧嚣的角落里,那儿的钉钻声最大。我敢肯定,这是一种有意的安排,因为这可以帮助某种特定令人不快的问题借着噪音的掩护而蒙混过关,或者这根本就是一段能够自动应答的录音,不管是什么,这都非常管用。面对着轰鸣的电锯、疯狂的切石机和电焊机,没人有毅力去谈上很长时间。几句半截子话与工作室里的噪音一掺和,就什么意思也无法表达,于是,真理的探求者就只好自己再亲自登门拜访。
工作室里不会有太大的变化。那些曾令你惊叹的作品还摆在那里,仍是没有完工,如果幸运的话,你会看到另外一件——你所要的东西——也在它们之中,而工匠会像一位父亲介绍他心爱的女儿一样将这件作品展示给你。作品很漂亮,正是你所想像的。
你问,可不可以下周交活。
他又会深深地吸一口气,若有所思地点头说:“可能吧。”
当然,到时候仍然不会完工。但是,管它呢,反正房子不会为这个就倒了。
经历购物
不知道是否有人研究这个课题,即人们娇嫩的胃与几杯葡萄酒乃至日渐膨胀的欲望之间有没有某种关系。从本质上说,我不是个喜欢购物的人。
我对走来走去地看那些于我毫无用处的东西没有一点兴趣——除非我刚饱尝了一顿美味。只有在酒足饭饱之余,精神异常亢奋的情况下,我才会自愿变成一台容易受人影响的点钞机,一个出手大方的消费者。在城市里,这已经偶尔地引起了昂贵的难堪,但这一切在普罗旺斯都不会发生,因为这里对钞票有一种永远无法割舍的爱恋。
我们的很多邻居都非常怀念和热衷于小供货商的方式。这些小供应商一般都是自产自销,无需什么连锁店或超市,直接向消费者出售他们的产品。他们规模小,不值得做广告,总部经常隐蔽在乡村的角落里,或小巷深处,一点都不起眼,没人指点很难找得到。房子既有白鲢鱼的特点,也有自制的布面平底凉鞋的风格,简直无奇不有。
夏日午后消暑八法(3)
但不管怎样,如果你不外加点好处,什么也不会卖给你。出售商品前首先得给你讲课,其费用当然要计入价格。讲课的内容包括简要的历史回顾、关于制作过程的三两句概括、对自身地位的大胆评估,偶尔也会机智地讽刺一下当前的竞争,总之,顾客一定不能着急。
我喜欢这样的购物方式,因为可以消磨掉夏日一整个漫长而闷热的下午。
有人曾给过我们一个卡威龙的地址,推荐说那里的西瓜非常诱人。而同时,你需要支付的是,与性格怪僻的卖主打交道的勇气和信心。这真是个有意思的结合。
经过长途跋涉,我们终于钻进了镇子边上的一条死胡同里,心里也终于塌实下来,知道距我们的目标已经不远了。
小巷里寂静无人,只能听到苍蝇的嗡嗡声。苍蝇们正在一个貌似猪圈的门廊前集会,空气中飘荡着水果由成熟转向腐败的香味。一辆白色的奔驰轿车停在门前的树阴里,一定是哪位有钱的顾客的,也许他此时正和里面那个古怪的老瓜王——一个满脸皱纹、风尘仆仆的法国农民讨价还价。
我们奋勇冲过苍蝇群,来到一块阴暗的空地前。厚厚的草垫上堆满了黄绿色的西瓜,一个人正盘腿坐在门口一张遍体鳞伤的金属桌上,对着话筒大喊大叫。
他又黑又瘦,几缕黑发附在褐色的脑袋上,小胡子整齐顺溜,一副太阳镜架在尖挺的鼻梁上。他穿着一件开领条格衬衫和一条深蓝色的裤子,黑亮的皮鞋上钉着流行的铜饰扣。
莫非这有着一身时髦衣着的人物就是西瓜王?
他咕噜了一句什么,然后挂上电话,伸手拿了支烟,才转过头看我们。
“我们想买些西瓜,”我说,“听说你这里的瓜最好了。”
许是奉承的作用,又或是他还沉浸在对午饭的回忆中,他变得亲近了些,礼貌地站身起来,用手里的烟指点着身后那一大堆西瓜,说,这些瓜都是精品中的精品,当年大仲马最喜欢吃的就是这一种。
他拾起水管,对着墙边的瓜堆喷洒了一番,瓜的香气愈发浓郁而润泽了。他随手挑了一个出来,用大拇指捏了捏瓜蒂,又闻了闻顶部,将瓜递给了我们,就转过头去不再理我们,只盯着身后桌子的一角。
这个瓜个头不大,但很坠手,瓜皮还挂着点点的水珠,茎部稍稍有些软,我们闻了闻,随即不住口地称赞。
瓜王微笑着,与他身后那把十英寸长的大砍刀形成了很大的反差。“现在得让你看看瓜瓤如何了。”他说着,把瓜拿过去,轻挥一刀,西瓜就分成了两半,但见瓜瓤鲜艳,汁水横流,“吃这样的瓜,生津润咽,消热解暑(后来我发现,这是他暂借了一位西瓜专家的话。这位专家正好也是位诗人。不过在当时听到这句话,我还是不免心中一荡)。”
他充满希望地看着我们。“要一百斤可以打折,”他说,“超过一吨还可以再打折。但是不管搬运。”他的眉毛高高扬起,像要从眼镜上端跳出来,高高在上地等着我们订货。
怎么会是这样?朋友可没跟我们说他是个批发商,每年夏天都要往巴黎运去千百吨的西瓜。为了我们,他竟然不顾自己的声誉,破例允许我们只买了一打,然后略显急躁地甩下几根湿草绳,让我们自己去把那些装满西瓜的箱子捆好,拉走。
返回汽车前,我们去了一家咖啡馆稍事休息,没想到那里的侍者也是个西瓜专家。他告诉我们,先把西瓜的顶部切开,清去瓜子,倒入一瓶伏特加酒,然后把西瓜在冰箱里放上二十四小时,伏特加会逐渐渗入瓜瓤,那份香甜醇美真是无法用语言形容。
生津润咽,消热解暑?
“对,”他说,“就是这么回事。”
开塞器博物馆
世界上的哪个国家曾举办过青蛙博览会,或是什么蜗牛节、正式的香肠庆祝会、专门的大蒜日活动?除了在法国,你还能在哪儿看到为庆祝奶酪、海胆、牡蛎、栗子、李子和煎蛋饼而燃放的五颜六色的焰火?在其他的国家,这样的盛会只能是为获胜的足球队或彩票中奖者举办的。
所以,当听说有一家博物馆专事收藏价值不菲的开塞器时,我一点也没感到惊讶。毕竟,在这个将制造与喝葡萄酒都视为非常文明和神圣的国度里,给开塞器以一定的生存空间是不足为奇的。但是我想,这博物馆一定非常小,里面放着一些从某位老祖先的阁楼里发现的稀奇古怪的开塞器。我可真没想到会看到一个小型的卢浮宫。
实际上,这个博物馆只是发生在门内博斯D188号的变迁的一部分,这里曾是一条路,就像山谷中的其他地方一样。路边是一个被葡萄园隐没的破旧农舍,另一边是帕蒂冈先生的车库,门口由两只鹅把守着。金色的土地被丰收的葡萄完全覆盖了,微风徐徐,但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你放慢脚步,更不要说停步不前了。
如今车库和鹅都不在了,老农舍也向外延伸出一间间新房。建筑师心怀叵测地模糊了新旧房屋之间的区别。葡萄藤也被重新梳理过了,每一排的前面都种上玫瑰丛。街道两旁则栽满密集的橄榄树,一直通到大路上。放眼望去,到处是一派生机勃勃、欣欣向荣的景象,可以想见当初投入的巨大。
令这乡村旧貌换新颜的,就是门内博斯市的现任市长依斯·罗塞一卢阿德先生。他对葡萄酒情有独钟。某日,他来到巴黎的德卢奥特拍卖行,发现拍卖的物品中有一堆各式各样、年代久远的开塞器,便慨然买下。后来,他在其他的收藏者和交易商之中渐渐有了名,他仍然不停地购买,一直到现在也没停止。如今他的收藏品已有数百个之多,而且各不相同。假如你没有一座葡萄园、一个酒窖和一幢漂亮的楼房来支撑你的爱好,这就无异于一个噩梦。
走进珍藏室,你才会知道你看到了什么。一张木桌上放着一个巨大的开塞器,足有三尺多长,得用两只手才能拿得起来,只有那种装几加仑的瓶子才配得上它,而且还要有一位身强力壮的大汉才能使用。它真是太大了,以至于那些陈列柜都无法容纳,只能放在珍藏室最前面那略显阴暗但异常高贵的空间里。屋子里像教堂一样光线暗淡,仅有的光亮来自于嵌进墙里的几盏壁灯。
在这里,你能看到一千多只开塞器,每个都带有一份关于其历史及评价的简介。这长长地排开的开塞器,是人与瓶子之间情感交流的见证,也充分证明了人将一种实用工具变成一种幽默、滑稽,乃至怪异的具有装饰性的物品的能力。
这里的开塞器,有的做成男性生殖器的形状,有的采用两条腿来操作,有的可以作为枪或猎刀的一个部件,有的隐藏在手杖里,有的附在一个像指节一样的铜套上。千奇百怪,无所不有,只要你能想得出的,都可以在这个宝藏般的展室里看到。包括一只神奇地现身于展品中的巴尔干的开塞器,它的手柄用牛角、橄榄木、电木、鹿脚制成,也包括制成禁酒之父沃尔斯德参议员模样的开塞器。还有一种折叠式的开塞器,小巧而古典,据说是仅剩下三个的很古老的开塞器中的一个样品。另外也有一些做工更加精细的二十世纪的年轻开塞器。
如果这些东西仍不足以吸引你的话,你还可以在这里一醉方休,因为这里是据我所知惟一一座可以饮酒的博物馆,而且博物馆的主人们也鼓励你来上一杯。
回到珍藏室,太阳已偏西,午后的阳光还很刺眼,这时用上半小时来品尝一下博物馆自酿的葡萄酒,会让你神清气爽,也许还会令你着迷。如果你意犹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