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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工科生-第5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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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活下来,的确是大恩。

    中原王朝迥异草原霸主的地方就在这里,中原王朝一旦管理一个地方,赈灾救助是责任。而草原霸主,从匈奴开始,到突厥灭亡……物竞天择,弱肉强食。

    你受灾了,只有被吞并消灭的路,想要得到救助,地主……可汗家也没有余粮啊。

    “今后是想科举,不想跟着你家大人走行伍之路?”

    “嗯。”

    张北点点头,眼神中很是期盼,如果张德给他取字,将来的路……一帆风顺。

    “既如此,老夫便让师兄安排一下,让你在‘德明学堂’求学。这是个师范学堂,将来结业了,可以做个教书匠。”

    教书匠?

    听到张德的话,张北都愣住了。

    好在阿木该反应敏捷,连忙谢道:“多谢张公提携!”

    “待你入学,老夫给你取字。”

    “多谢宗长!”

    虽然张北不知道阿木该为什么大喜过望,做个教书匠有什么好的?但是听到张德应了要取字的事情,做不做教书匠,也不算什么。

    等告别之后,马车内,张北好奇地阿木该:“老叔,那个甚么师范学堂,有个甚意思?做教书匠……还不如做厮杀汉呢。”

    “郎君有所不知啊,这是‘德明学堂’,能入内者,虽豪富不得其门啊。”

    阿木该是个极为聪明的人,他跟张北解释了一番之后,又道,“陆公故后,声势不减,这‘德明学堂’,又怎能等同寻常私塾呢?郎君想想,倘若真的只是教书匠那么简单,这些江东江淮的高门子弟,何必如过江之鲫?”

    “老叔这用词,比汉人都强。”

    听到张北还有心开玩笑,阿木该也是心情放松了许多,“张公待郎君不薄,这‘德明学堂’……于郎君大有裨益。”

    “听大人说,āo之公喜怒难猜,如今见了,也只觉得是个和蔼可亲的长辈。”

    “……”

    阿木该嘴唇抖了抖,本想说当年夷男故事,想了想还是没说。

    当年夷男嗝屁,听上去好像是李思摩带着一帮民工闭着眼睛莽上去就完事儿,可背后王祖贤、苏定方这些人物且先不说,光那些车马装备,就离不开张德。

    夷男当年就算胜了一场也是无用,当年张德用钱都能堆死夷男……更何况夷男连民工都干不过,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回想起来……这种人要是和蔼可亲的长辈,那安北都护府大都护尉迟恭,那也真是个慈眉善目的长者。

    杀人于无形不算什么,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儿杀了几万人,这才更加让人毛骨悚然。

    阿木该自从改头换面之后,走南闯北也算是有了点心得。他此刻总算有点明白,为什么当年黑水靺鞨三星洞洞主索尼,偌大的声势,结果连弄他的正主都没见着,就全族覆灭。

    半点翻身的机会都没有,比糟了白毛风还要惨烈。

    “郎君啊。”

    阿木该眼神郑重地看着张北,“你可知道,只要张公说喜欢白狐皮,千里万里之外就要死成百上千人么。”

    “这……从何说起?”

    张北一脸懵逼,完全没理解其中的关系。

    “待郎君进了‘德明学堂’,自见分晓。”

    阿木该说罢,心中却是感慨:别说是白狐皮,就是骨力干大黑牛,这几年为了争夺种牛,都不知道杀了多少场,死了多少人。

    走南闯北见识多了,格局自然上来,事物之间的联系,逐渐也就有了一点点总结。加上在张氏学到的东西也多,阿木该虽然是个蒙兀人,可毕竟聪明,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互动。

    至于“管子之学”的浅尝辄止,也越发让阿木该清晰地认识到,帝国中的强人,无一例外,都是狠人,而张德……比狠人还狠一点,简直是狼人。

第十章 名额() 
陆德明的塑像造的极快,苏州常州两地的顶级匠人过手,手不离卷远眺前方的陆德明立像,顿时成为了“德明学堂”的标志性建筑。

    因学堂选址在虎丘,陆德明又安葬在此,学堂又被称作“虎丘园”。原本有几个佛门宗派想要在这里盖个寺庙,结果因为陆德明的缘故,光头们只能另行择选。

    “听闻‘虎丘园’不过是培养几个教书先生,怎地江淮江东江西的人家,都有嫡系子弟前来?”

    “你懂甚么。教书先生?教书先生又怎么了?”

    泰伯渠畔的茶馆大多都是停靠在岸边的乌篷船,和别处不大一样的,大概就是本地的船娘才艺多样,有的还能舞文弄墨。京城也不缺能写个应制诗的才女,但这等人物,大多都是犯官之后。

    这泰伯渠畔却大大不同,能够吟诗填词作曲的女郎,有不少不过是城内住户,连个寒门人家都不算,只是寻常人家。

    船娘不但要帮着泡茶,间歇抚琴弹拨琵琶也是要的,倘使有爱好别致的,想要吟诗作赋,她也能应和两句,念叨“碧玉妆成一树高”是不成问题的。

    此时泰伯渠的乌篷船极多,随着“德明学堂”来年的第一届开学,四方学生的家长们,自然是早早地安排了人手前来苏州。

    这光景的泰伯渠上,南腔北调各种各样,偏是没有穷横,船娘们算是发了一笔小财。

    “介家娘子,伊说‘虎丘园’只出教书先生,娘子怎么看?”

    “客人都是做大事业的,小女子哪里晓得则个……”

    船娘口音是本地的,却顺着来客,用那类似江都的调门说话,听得茶客一愣,却又让茶客大喜,直接摸了一角银子出来,轻轻地放在了铜盘中。

    掌船的老大大约是船娘的父兄,眯着眼睛透过苇帘看到了客人的手笔,顿时露出了一个微笑,这一角银子,不算少了。

    整条泰伯渠上,也鲜有拿银子出来的,即便有,也是把银元绞了个稀巴烂,当作零碎来打赏。

    “大事业……哪里是大事业哟。”

    正感慨着,却听外头传来声音,有个汉子骂骂咧咧往船上走:“辣块妈妈不开花的,‘虎丘园’这一回招生,居然就满额了。不是说截止的日子,是要正月底的么?”

    “你这是甚么狗道的消息,当天传出来要做学堂,三天就去了一半,你当前几日信号机排队是为了报丧还是报喜?”

    “辣块妈妈的……早晓得如此,偏是省了那几个通信钱作甚!唉……如此好了,这次回转楚州,怕不是要被骂个狗血淋头!”

    “你这算是好的,这几日买卖名额的多不胜数。肯出钱,想来还是能混上一个的。”

    “要几钱?”

    “这谁知道?适才这厮还说就是出几个教书先生,很是不屑一顾的模样。”

    “呸!就是教书先生,这也是‘虎丘园’的教书先生!”

    言罢,这人更是一屁股坐在蒲团上,很是丧气地拿起茶杯猛喝了一口,“可还记得丁蟹?他是武汉出来的,原本也只是个教书先生过活。可如今又是怎地?正牌的官身!来年科举,你当还是从前,只考那些个老物么?”

    几人说话间,船娘默不作声,老老实实地给倒茶,还添上了绿豆糕和桂花糕,还有一些猪油做了馅料的酥饼,热气腾腾的时候极为化渣,配合茶水,便是半点腻味都没有。

    “有张江汉撑腰,这陆氏门庭,较之从前,只会更加浑厚。”

    “我主家有个小娘,甚是标致,这几日寻了个由头,看看能不能说合了去。”

    “说了哪家去?”

    “张家、陆家、孙家、王家……皆无不可。”

    “张、陆两家我是知道。这孙、王又是何处?”

    “‘秋卿’亦是陆公弟子……”

    “噢!是哩!”

    一拍手,有人恍然大悟,陆德明的门生大多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是不管张德还是孙伏伽,从陆德明那里半点学问都是没有学到。两人过去,都是弹个棉花……吉他……琵琶……还是什么其它来着。

    “那姓王的呢?”

    “听说……”

    一人压低了声音,“我只是听说,作不得数,只是听说啊。”

    “且说且说,还能要了你的性命?”

    “这可说不准。”

    那人说的一本正经,却还是说了出口,“听说琅琊王氏能够起来,便是攀扯了张江汉,有个要紧的王氏女郎,成了张江汉的家主婆,那掌管江阴老家的老板娘,便是琅琊王氏的人。”

    “姓王?”

    “这倒是没听说过,听说是姓李。”

    “你怎知姓李?”

    “家主前往张氏办事,因两家乃是故交,便在宗祠见着过名册,有李氏二字。那嫡长子,便是沧哥。”

    “这不是野……”

    “我野你妈个绿豆饼!”

    一只绿豆饼被瞬间塞到了要说话之人的嘴里,“不会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自知失言的人也是后怕,悻悻然地看了四周一眼:“兄弟仗义。”

    那船娘听了只觉得奇怪,她是知道“张江汉”不曾成婚的,就是有“红颜知己”,也大多有名有姓,来头都能数落出来。偏偏这个姓李的,她倒是没听说过。只是江阴老板娘的名头,显然比什么李氏要狠辣的多,便是个船娘,也是心中佩服。

    “这学堂的章程,想必拿到名额的,也都收到了。”

    话锋一转,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只听一人道,“这几年下来,还有人会去西域、河中,这真的有人愿意去?”

    “去了便能做官,你去不去?”

    “你怎知一定能做官?”

    “笑话。”回答的人不屑一顾,“你可知西域‘冠军侯’是甚么跟脚?”

    “程将军能是甚么跟脚?”

    “他少年时,亦是受过陆公指点,你说甚么跟脚?”

    “竟然还有这等渊源?”

    不少人对陆德明人面广并没有一个清晰的认识,只以为他大概跟武德老臣交情深厚,至多跟贞观名臣有点来去,却哪里晓得,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陆德明都有情面在。

    “废话少说,只说这名额,几钱一个!老子要买!”

第十一章 兴旺() 
学校还没有盖起来,围绕学校的“市场”却已经兴旺。

    甚至在“德明学堂”四周的临街坊墙、院墙,或是自发或是众筹,开门的开门,打洞的打洞。

    要是家里人丁不怎么兴旺,掏个窟窿也能当作窗台,叫卖甜酒酿的小娘隔着窗口,反而显得颇具滋味。

    杂七杂八各色各样的“小卖部”比比皆是,不但有“小卖部”,连在坊市里叫卖的货郎,这光景也是凑过来倒腾“文化用品”。

    笔墨纸砚都是有的,有好的有不好的,有上等的也有凑活用的,满满当当各色各样。就算一支毛笔,有玉石做的也有铜铁卷的,竹木贝壳一应俱全。

    什么“书仙笔”“文曲笔”“相如笔”……好听上口的名头极多,要不是远处陆德明的立像还算显眼,不知道的还以为到了苏州最大的文具用品市场。

    “这卖纸笔的还算说得过去,这卖铜锭的,怎么也来虎丘?”

    “嗳,少见识了吧。”

    操着淮阴口音的看客大冬天的抖了抖手,略带得意道,“学堂是有音乐课的……非是教授音律……”

    “‘虎丘园’里的博士,用铜锭教人唱歌?”

    “……”

    那淮阴看客见对方打岔,便白了一眼不再言语。对方见状,悻悻然露了个不好意思的笑脸,这淮阴看客这才道:“如今市面上铜多了之后……”

    “铜哪有多的时候。”

    “……”

    “情不自禁,情不自禁……兄台原谅则个。”

    “……”

    你他妈也知道自己是杠精附体?不抬杠会死么?

    好不容易顺了气的淮阴看客继续道:“市面上铜多了之后,有司用来做乐器的物件,便是用铜多了一些。前头北军扫荡北海,军号便是用了铜制的,比牛角号还要响亮,很是厉害。”

    “不怕司号的小卒卷了铜号跑路……哎呀!”

    淮阴看客实在是忍不下去了,暴脾气上来邪火压不住,三步并作两步,蹿过去就是一记左勾拳,边打边喊:“日绝你奶个老腿……攘你妈,叫你插嘴……”

    “莫打!莫打!莫打”

    “老哥消消气消消气……”

    暴躁老哥怒怼杠精,不多时就来了几个差役,罚款若干,苦主和被告面面相觑,寻思着这不是平白无故闹得慌么?

    铜铺里里外外都是热闹,铺里叮叮当当早就铺开了家伙什,伙计们有岁数大的也有小豆丁,童工比比皆是,看着又黑又瘦,却是卖力少话,埋头都像个驴儿。

    掌柜的穿着一身清白衣衫,拾掇的人模狗样,头上的包巾还用了丝绸料子,只是大冬天的光着脑袋也不怕冷。倒是侯在铺面正厅里的都是裹的严严实实,有块头大的行伍老卒,粗嗓门嚷嚷着要这个那个;也有慢条斯理活脱脱的富贵少爷,一边饮茶一边看着画册;还有穷酸也似的老汉,浑身没有像样的布料,叫上踩的也是芦鞋,两只手抄着,时不时往铺后看去……

    “诸位,这几日铜料就恁多,若是打铜号,肯定是够了,倘使要精致的物件,却是不行,太费人工。”

    “俺要甚精致东西,就要铜号,来个十几二十件,正月就要走人去剑南。”

    “那就先预祝太尉一路平安。”

    “好说,好说……”

    大兵很是爽快的模样,更是得意洋洋道,“莫要看俺是个粗人,俺一个队里的兄弟,却有进了‘虎丘园’的。将来就算不是官人,也是个先生。”

    “啊!未曾想太尉家里还有秀才一般的人物,失敬、失敬……”

    “那是!”

    原本慢条斯理吃茶的富贵少爷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样的大老粗,居然有兄弟进了“德明学堂”?当下也高看了这个大兵不少。

    站在那里还踮脚打望铺里的穷酸老汉却是对这些不为所动,反而又催问了一声:“掌柜,这几个铜嘴儿,不是说今日就好的么?”

    “老先生放心,约定是今日就是今日,之前开模废了不少气力,都是从武汉请来的顶级工匠,连钟表匠……”

    “你再快些则个。”

    那老汉双手从破烂的衣袖中抽了出来,一枚银元压在了桌面上。

    掌柜见状,脸皮一抖:“可不敢老先生再掏钱……”

    只是说话的时候,却忙不迭地拿起银元吹了个响,然后嚷嚷一声:“是死在炉子旁边还是搬铜锭砸烂了脚丫子,手脚麻利些,没看见周老先生还候着么……”

    之前对大兵高看不少的富贵少爷,此时看向穷酸老汉的眼神同样惊诧,而且富贵少爷眼睛不差,那银元品相,可不是什么落脚货,而是正牌的华润银元,还带着银花边,没有被绞了一圈的。

    这种银元有一个特点,它是绝版,是华润银元的第一代产品。一般人还真不可能有这样的货色。

    能拿出这种银元的人,要么土财主死扣钱,拿了银元就埋着不花。要么……这玩意儿来的轻松,而且无所谓新老银元,都是钱,花就完事儿了。

    好一会儿,铜铺后间终于把穷酸老汉要的东西拿了出来,外人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就是能看到点红色的丝绸露出来。

    老汉见来了东西,先是打开,然后一合,冲掌柜拱拱手,抱着盒子转身就走。

    “周老先生,这银元……”掌柜踮脚仰脖子,却半点没有追出去的意思,远远地喊了一声:“多谢周老先生打赏啊!”

    言罢,掌柜转身对伙计吩咐道:“武汉来的制器老哥,晚上得加肉……太节俭了,可咱们也不能怠慢了人家不是?去湖边转转,听说那里时有野牛想不开投湖自尽,倘使有自杀的牛儿,切一条里脊回来,记住,要里脊。”

    “哎!”

    伙计点点头,直接迈步出去,奔太湖边上去了。

    富贵少爷见状更是发愣,终于没按捺住好奇,问道:“刘老叔,这周老先生……”

    “庐江人,庐江来的。”

    其他的,便是半点没有多说。

    富贵少爷眼睛微微一眯:“噢?庐江来的,是做甚么营生的?”

    “不做甚么营生,听说就是请来做音乐课先生,专门在学堂里教音乐。”

    “音乐?就他?”

    “哎,二郎莫要小瞧了人。周老先生可是小陆公专门请来的,早先是在黄州做事,专门给禅门做些禅门乐器。”

    “还是个江湖人……这学堂,到底是个甚形式?”

    “甚形式,谁知道呢。”

    正说话间,却听远处一个偏僻客舍里,居然传来了一阵响亮的古怪乐器声。只听这声儿,众人都是左右顾盼地打望。

    “嘿,这个周老先生,莫不是有琢磨了一个新物件出来。”

    掌柜的笑呵呵,见怪不怪的模样,富贵少爷一听他这么说,双目圆瞪:“适才那老汉,还有这等能耐!”

    

第十二章 人物() 
“周君,这些都是新制的乐器?”

    陆氏经营的客舍外间看着朴素,里面却是雅致,还有一个小小的假山,周围草木虽说枯了,但还是能够想象它们在夏秋时节的盎然绿意。

    外人并不知道,这一片客舍,很快都会改换成学堂教授们的馆舍、宿舍。

    负责学堂人事安排的,是暂时退下来的虞昶。带着张德的两个嫡亲弟佬,时常跟学堂早早签下来的教书先生联络感情。

    听说教音乐的庐江老哥又做了几样东西出来,虞昶便又兴致勃勃地前来看个稀奇。

    “老朽就是想做个‘大乐’。”

    “‘大乐’不急于一时嘛。”

    虞昶嘴上这么说,心中却不信“大乐”能搞出来。不是说庐江周老哥的水平不行,而是江湖地位太低了。

    帝王祭祀的场面,根本没可能让一个庐江土鳖搞事。

    虽说吴王李恪也不知道怎么就帮着推广了“十二平均律”,数学上的事情,小蝌蚪狂魔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好在推广有推广的好处,强人迅速接受,并且迅速消化。而材料学以及加工工艺的提高,新的乐器得以被发明,社会也需要更多不同的音乐声。

    此时除了戏曲之外,乡野俚曲也逐渐走入了茶肆酒楼。那些大白话也似的歌儿,听得人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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