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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颜拓-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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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心属阿言、为阿言复仇,还是让妖怪维持着阿言的容颜好相守白头?这书生的心思藏得倒是深得很!”老白半卧在软竹榻上,一手支着自己,神情十分惬意。

我则又为他擎了一盏茶,说:“他们之间总是会有一个结局,老白,你的呢?”

老白只是无所谓的笑笑,眯上他的双眼假寐。

=阿言篇 完=

灵蛇篇(一)

我和老白的重聚是在我修炼的翠芙山山下。

我们已经分别五百年,一直各自潜心修行,没曾想过能在翠芙山巧遇。

那时的老白带着一身伤痕,眉眼间都是掩饰不掉的疲惫。他穿过山下村落稀稀疏疏的住房之后便没了力气,倒在灌木丛里直接变回了原身,气息微弱。

我打山下走过,发现倒在灌木丛里的他,昔日一身纯白的皮毛血迹斑斑。

“老白?”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马上把它抱出来。顾不上问原因,我招来一片云,带着它径直赶回了竹居。

老白就这样住下了,一边养伤,一边陪我修炼。我们之间的对话不是很多,他总是欲言又止,我也不细问,只等他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再同我说。

再相逢,我们相比早年都有些许不同。

少了很多玩乐的心态,我们不再像是在无名岛那样无忧无虑,这世间人心向背不能猜测,不论走到哪里,所见的风景或是蓝天碧水,或是良田百顷阡陌纵横,或是飞沙走石长河落日,看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新鲜。每天都是一次日升一次日落,如此算来,五百年的日升日落也不过是家常便饭。我们都开始理解杨眉爷爷和刑天他们,欢乐和痛苦都只是一时之念,甚至有时想一想,上千年也不过弹指一瞬,实在没什么好大惊小怪。

不过老白说,有无名岛上的鸟儿到人间游历与他遇见,告诉他说,杨眉和刑天现在开始关注人间的大小事了,他们都想知道我和老白在人间所经历的事,有时候巴不得直接驾云过来把我和老白暴打一顿免得丢了无名岛的名声……

“嗯,”我点头,“这两个老家伙终于有了点人情味,知道我们无名岛的面子是丢不得了。”

“……”老白苦笑了一会儿,说,“我说这话是拖累你了,其实一直都是我在做傻事,与你无关。”[WWW。WRSHU。]

我面无表情地对老白挑了挑半边眉毛,问:“你到底惹了什么事?”

“说来话长。”老白仰面躺倒在软竹塌上,深深呼了一口气,“陆压,你知道么?”

陆压?!我右眼皮一跳。

(一)

说起来,这件事的中心是一只小蛇。

它纤细弱小,身躯三尺来长,两指余粗。身上斑纹模糊,鳞片颜色由白偏赭,不甚出众。你若细看它,还会发现它鳞片错乱,并不光滑,双眼也始终像蒙着一层雾,并不明亮。

可它是白矖与腾蛇之女。凡人和一般的小仙道行不够,是完全认不出来的,老白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说与我听时,一味苦笑。

白矖与腾蛇是谁?

白矖与腾蛇是女娲娘娘的左右护法。

那女娲娘娘自来便是人首蛇身模样,其胸怀广大,素有悲天悯人之抱负。在其师侄盘古开天辟地后,她怜宇宙造化苍生万物之意,用水和黄泥,仿照其小师弟陆压之样貌,捏了无数男女泥人,再吹一口气,泥人就都活了起来,因此女娲常被凡人成为创世之母。

后来共工撞倒不周山,人类陷入了绝境,女娲娘娘便炼烧五彩灵石,以无上道法补天,并从一只深海万年巨龟身上砍下四条腿,作为支撑天地的四柱,但是五彩石不够,剩下那最后一个窟窿,女娲便飞到天空,用自己的身躯补上了,其左右护法——也就是白矖和腾蛇也一同升天,随女娲去了,天地这才终于重归宁静。

这小蛇生得样貌不好,也从没想过修身,所以也不甚起眼,老白认不出它原身也有情可原。更何况这小蛇还有个同胞姐妹,姐妹虽一母同胞,但是形貌心念都大不相同。

形貌不用多说,在心念上,小蛇根本无造化之念,而她的姐妹自出生便一心向佛,潜心修炼。心念不同,则际遇也不尽相同。小蛇在荒郊苏醒之后便自生自灭,无人照料,她的姐妹则被托付给上古洞八仙女北斗众星之母——斗姥,在青城山野修炼一千七百年之后,又受观音大士指点,去人间了结一段情缘,后来被一个法号法海的和尚镇在雷峰塔下。她法术高强,悬壶济世,众称活菩萨,因为她名字叫“白素贞”,后世又称她为“白娘子”。再看那小蛇,人间可有关于它的传说?没有,连后世都以为白矖和腾蛇只有白素贞一个遗孤。小蛇它甚至没有名字,甚至不能幻化成人形。悲矣!

小蛇苏醒之后,与普通的蛇无异。它从洞中爬出来,按照本性觅食、休息。捕蛇人来捉,它便藏起来,有路人经过,它也不闻不问,就这样几度春秋轮回,它便厌倦了。

从一出生它就是这样一种无兴致的心态,它不想修仙成佛,不想大彻大悟,但是一辈子当山野小蛇?它真的有点厌烦了。只是……它发现它不能像普通的蛇一样蜕皮。

它无法蜕皮,就不能长大。它的身量从未变过,也没有尝过在冬眠中死去的感觉。

它身边的小蛇都长成了大蛇,又变成了老蛇,后来又都死去了,它们的子女也跟着长大、老去……两百年了,小蛇依旧是小蛇。它开始明白一些事情,开始对小河的源头是什么地方感兴趣,开始对路人来自哪个郡县感兴趣,开始对回娘家的女子穿着的光鲜衣裳感兴趣……

它不明白它为什么非要是一只小蛇。没有任何优点又不会死的小蛇。

去一回人间的闹市吧,它想,只是看一看也是值得的。

它扭动着自己的身体,一路前行,穿过山野,游过小河,爬过凶险的吊桥……路途实在遥远,但是它并不畏惧。鳞片被磨损了,它不也不会觉得可惜,双眼被树叶划伤了,它眨一眨就挺过去。它坚信它能在有生之年去看一眼人类闹市的繁华,正如它总以为它是一只与众不同的、不死的小蛇。

在它到达之前,它发现了比去看闹市更值得的东西。

它遇见了它从那以后一直仰视的神。它眼里唯一的神——陆压。

他仿佛从天而降,忽然出现在积雪之上。他身材高大瘦削,一袭玄色暗纹外袍,袖口领口都露出里层的赤红色织锦,半穿半披着,华丽又隐隐风流姿态。皎月光华洒在皑皑积雪上,说不出的安宁神秘。它在山脚下仰望他的容颜,只觉得天地为之失色,看他周身环绕飘扬的谪仙气质,恐怕不是人间能有。

隐隐的,小蛇心里那座城,在顷刻间坍塌崩溃。它确定它所向往的,就是积雪上的,那个笑容如皎月般飘渺的男子。

“人间确实不同于别处。”半晌,那人轻呼一口气,终于说话,并且,发现了它,“小蛇,你还想偷看多久?”

他蹲下身,一伸手,小蛇就不受控制地飞到他的衣袖上。小蛇好怕,想紧紧地缠在他的衣袖上,又怕把那华丽的袍子弄皱。谁道男子只是怜爱地用细长的手指敲了敲它的鼻子:“爬了好久吧?”

小蛇点头,吐了吐芯子。

“从今往后,就跟着我吧,”男子笑了,“我来游历人间,你我结伴最为合适!”

小蛇随陆压游历人间的前五年,一直不知道陆压是何许人。

这并不奇怪。

小蛇不会说话,而陆压也未告诉它自己的名字。陆压认为天地之间已经没有几人会再叫自己的名字,即使知晓了他的名字也未必知道他是何许人。

他当年与鸿钧老祖、混鲲祖师、女娲娘娘同为创始元灵四大弟子,排行最小。他不参加世间任何事情,不会偏袒任何人。生性胡闹打混,从来没有一天正经,因此什么名声都没留下,神仙榜上他的功劳也不大。陆压飞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在哪里,只道是潇洒自在。他的师侄太上老君、如来等,尚且尊称他为小师叔,知道者也尊称他为陆压道君,而在小辈神仙之中,他却已经闻者渺渺了。

我认识陆压是因为我师父毕方,他说过他最喜欢最佩服的神仙就是陆压,一心梦想着当陆压那样的散仙,并且真正做到了。

而在人间,同样有一只崇拜陆压的小蛇。它日日缠在陆压的左臂上,满心只有他的身影。它静静地看他对自己笑,默默地听他对自己讲话,内心满足又有些怅然。

它也想笑,也想说话,也想穿上华美的袍子。

若能变成和他差不多的样子,再日日攀附在他的手臂上,该有多好。

也许宿命轮回,一切的一切从一开始来看,都是必然。

以小蛇的本性必然会喜欢上陆压,而陆压不能一直一直带着它走。对的,陆压不在三界内,不在五行中,不服人王,不从地府,他潇潇自在,却只顾得他自己罢了。

灵蛇篇(二)

小蛇有了自己的名字——若语蛇。

只因陆压常常同它讲话,它都像听得懂一般做出表示,这让陆压很高兴。他知道小蛇是师姐身边两大护法的遗孤,在人间难得有天生这样的小蛇可以通人情、近人理,于是待它极为不同。

他们认识五十年后,某一天陆压突然起了兴致,问小蛇:“若语,想不想说凡人的语言?”

小蛇点点头,顺着陆压的动作爬到草地上。

陆压把它安放到地上之后,左手捏了个口诀,右手则取了一些溪水,两只手靠近到一起,只见右手里水汽升腾,在左手的指尖渐渐形成一朵碧莲的形状,不多时右手的溪水就全不见了,只剩陆压纤长的手指之间捻着的一朵似有似无的碧莲。

小蛇看得目瞪口呆,陆压则宠溺一笑,蹲下身用两指敲敲它的头:“吃掉。”小蛇乖乖照办,只觉得那朵碧莲让它精神一振,那沁凉的感觉一直蔓延到全身。

“好吃吗?”陆压看那朵碧莲像是烟雾一样滑进了小蛇的嘴里,知道它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于是大笑道,“哈哈,快过来!”

小蛇张了张嘴,居然真的说出话来:“这花果然是水做的,没有味道。”

那声音大概是凡人少女十七八岁的样子,婉转细腻,犹如莺啼。陆压满意地敲敲它的头,让它重新盘踞到自己的左臂上。

“开心吗,若语?可以说话了!”陆压飞上树枝,倚在树干上兴致勃勃地对小蛇说话。

若语点点头,说:“开心得很。”然后一整个上午,都未再吭声。

陆压见它目光闪烁不定,问小蛇怎么了。小蛇忐忐忑忑地说出来不愿说话的原因,陆压拊掌大笑:“原来是不知如何称呼我啊!你这只小蛇,实在通人性!”

半晌,陆压定了定神,说:“无论怎么称呼,都只是你知我知而已。我已给你起了名字,你想称呼我什么,不如说出来看看。”

大树枝叶繁茂,陆压坐在枝杈上倚着树干,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的衣袍上,好不惬意。树下有行人经过,谁也不曾发现他的身影。

小蛇想了想,诚恳地说:“我只道是你是我的神,并没有其他的想法。”

夏日的风拂过,树叶哗哗作响,像是他曾带小蛇去听过的钱塘江的潮声。

有细长柔软的发丝被风吹起,轻拂在小蛇的身躯上,小蛇觉得暖暖的。他身上,不论是气息还是言语,不论是如瀑布般的青丝,还是如花瓣一样的嘴唇,都让它觉得暖洋洋的。

“我叫陆压,”他张开微眯的双眼,莞尔一笑,“反正几千年来也不曾有人念起我,你怎么叫都无所谓。”

“陆压……”小蛇闭上眼,将头放在陆压的肩膀上,静静地享受午后的静谧。陆压却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右臂一抬,就有一样东西从树顶掉落下来,正好被他接住。

“这是……”陆压反复摆弄着那样物什,说,“这是只妖笔。只是其中并没有掺杂什么恶念。”

“什么是妖笔?”小蛇睁开眼,上前去看那支笔,“是人写字作画用的那种笔吗?”

“唯独有法力的人才可使用它。”陆压用手指轻轻拂过笔杆,只见一道金光闪过,笔杆上多了好些篆书文字。

“上面写了什么?”小蛇问。

“他与一个凡人交好,便用南海紫竹和小牛怪的牛尾毛做了这支笔,以此纪念两人的友情。他叫……毕方。”陆压摇摇头,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后来那凡人死了,毕方就用这支笔画了一个美人,渴望她成为自己永生伴侣,并且把这支笔送给了她。这上面就写了这些。”

“那这支笔怎么会在这里呢?”

“可能是掉落的吧。这东西没多大用处。”陆压一挥手,把妖笔收进了袖子里,又笑小蛇,“原来你还挺好问的。”

“陆压,”小蛇还有些不懂,“美人真的可以画出来吗?”

“没什么是不可能的。”陆压眯上眼小憩。

“那我能蜕皮吗?”小蛇爬到他面前,吐了吐芯子,“陆压,我能长大吗?”

“能,”陆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摇摇手,“你是我的蛇,没什么不可能。等你长大了,就可以幻化成人形了,这理所应当。”

陆压那时还没意识到小蛇是被自己的信念封印在蛇皮里的。

小蛇一出生、还没有觉醒的时候,就无心修行。它一直把自己封在壳里,恐怕有上千年的时光。它吸收日月精华、天地灵气,终于有一天觉醒,从壳里爬了出来。然而,对于人间,它只道是一种禁锢,所以它才一直畏缩着,不能蜕皮、长大。

这一切都在于它的心念,它自己却不懂得。

直到百年后,陆压说,我们游历人间,应该以凡人的身份来体会。于是他们驾舟来到一处渔村,过起了渔人的生活。

渔村里多了一户渔人,他生得面若皎月,青丝如瀑,比女儿家还要好看。不止如此,这新来的年轻渔人捕鱼,身手利落,收获丰富。没有多少日子,陆压在渔村风生水起,有不少媒人来登门给说亲。

陆压都一一回绝了,说自己已有妻室,待把家里归拢好就去接她过来。

小蛇藏在他的袖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媒人的表情,觉得好笑,就又缩回去。

她想她一定会长大,然后幻化成人形,坐在家里当陆压的妻。

就像陆压说过的,这理所应当。

有一天,来了一个不太一样的媒人。

陆压看了一眼门外,把手伸进袖子里敲了敲小蛇的头:“若语,看谁来了?”

“谁?”小蛇闷闷地问。

“蛇妖。”陆压嘿嘿一笑,打开了门。

门外正站着一个少妇模样的女子,约有二十余岁,眼角眉梢都是风情。陆压不说话,只倚在门口笑着看她。

小蛇把眼睛露出来,立即看见两人对视、笑而不语的神态。不由得心中一怒,从陆压的袖口里窜出来,吐着芯子攀上少妇的身体。

“哎呀呀蛇!!!”少妇惊恐地跳起来,攀上陆压的身子,“救我!有蛇!”

陆压依旧只是笑:“这蛇美吧?我养的蛇。”

“什么?!”见他不管,少妇才真正惊慌起来,立刻后退一步将小蛇抖掉,抬脚想踩,又不敢踩。

“我看你还是小心为妙。”陆压把小蛇抓起来,扑了扑它身上的灰尘,笑着对它说,“没想到我家若语还是挺有脾气的?”

小蛇急忙盘踞到陆压的肩膀上,吐着芯子朝那少妇示威。少妇摇了摇扇子,“嘁”了一声,说:“就这么条难看的小蛇,亏你还当宝贝似的养着!”

陆压刚要关门,却发现那少妇已经不见,门口盘踞着一条碗口粗细的大蛇,鳞片光滑艳丽。

人间并不缺少这样艳丽的蛇,但是她若能和我的若语蛇做个伴也是好的。陆压这么想着,把大蛇放进屋来。

自此以后好生养着,再有媒人来说亲事,大蛇就幻化成人形,假称是陆压的正房妻室,渐渐的就不在有媒人登门。

要说这条大蛇,自听闻陆压唤小蛇为“若语”之后,就让陆压叫自己“若若”,每天坐在榻上搔首弄姿,引得陆压和她说笑几句才消停。

陆压出去捕鱼也带着她,坐在房顶喝酒也叫着她,让小蛇好生气愤。它缩在陆压的袖子里不出来,话也不愿说上半句。

它想让陆压注意到它。因为它是真的生!气!了!

为什么它不能化成人形?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它紧紧地靠着陆压手臂的皮肤,一双好像总是蒙着雾一般的双眼忽然变得温热,忽然流出了眼泪。

好烫!小蛇晃了晃头,想甩开那温热的液体,那样灼热的温度不该属于它这条浑身冰冷的小蛇!可是一闭紧双眼,就哭得更厉害了。

正在听若若说笑话的陆压表情一滞,随即又渐渐柔和起来,暖暖地笑了。

灵蛇篇(三)

若若修行了五百年,勉强修得人身,维持不了太久的时辰。所以更多的时候,她会变回原形,和小蛇盘踞在一起。

她就是想要挤兑小蛇,毕竟,这么好欺负的小蛇放在跟前,谁不欺负?

“喂,小蛇,”她用尾端触了触小蛇的眼睛,“识相的话就快走吧,好好修炼个五百年再回来!”

小蛇把头挪开一点,本不屑搭理她,又忍不下一口气:“凭什么?”

“我修行五百年才勉强修得人身,你凭什么苟活两百多年就可以通人语?”若若变化了个姿势,把小蛇包围起来,“就算你再修行一千年、得了人身,也不会是个美人,修炼得刻苦又有什么用?还不如就这样,陪我和陆压聊聊天,也算作是你的造化吧!”

“你!”小蛇憋住想要哭的冲动,把头深深地圈在自己的身体里。

它知道它是一条丑小蛇。它一直都是。

但是他说过他们可以做伴的,这和丑不丑没有关系。

它丑小蛇就不可以追求他的潇洒自在吗?就不可以日夜陪在他身边吗?陆压没有说不可以的事情,就都是可以的。

在渔村又是几度春秋轮回,不会变老的容颜难免让凡人起疑。陆压收拾了行李,带着若语和若若告别了邻里乡亲。

“若语,我们去哪里?”陆压问小蛇。

“我想要去皇宫!”若若兴奋地喊,“我修炼了五百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入宫!”

小蛇瞥了一眼被陆压放在竹编笼子里拎着的若若,攀着陆压手臂的身子紧了紧,在陆压耳边轻声问:“陆压,你想去哪儿?”

“哪里都一样,”陆压轻声笑,“唯独心境不同而已。”

“……是啊,哪里都一样。”小蛇认同。彼时的小蛇还是与陆压初相逢的模样,只是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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