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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都一样,”陆压轻声笑,“唯独心境不同而已。”
“……是啊,哪里都一样。”小蛇认同。彼时的小蛇还是与陆压初相逢的模样,只是经过陆压长年的抚摸,它的鳞片已经顺滑很多,已不再参差不齐了。它常常向往着蜕皮,迈向新生,可是一直未能如愿。
雨后初晴的西湖,是才子佳人集会的好地方。陆压也带着小蛇和若若去看热闹。
若若瞧瞧这边的美人,又看看那边的才子。相比较之后,觉得没有可以与她和陆压相媲美的人物。便洋洋得意起来,搂着陆压的胳膊极尽撒娇之能事。
众多美人早已注意到了相貌气质皆不似人间人物的陆压,纷纷凑过来试陆压的才华。陆压只当是唠家常,一一应对了,立即把西湖的众美人们迷得神魂颠倒。才子们不服,非要陆压作画才能真正一比高下。
小蛇以为陆压不会认真,没想陆压真的叫若若磨了墨,从怀里拿出了先前一起捡到的那支笔。
“要画什么呢?”陆压问小蛇。
“啊?”小蛇目瞪口呆。它还从未见过陆压作画,更何况在这么多人面前。
“就画你吧。”陆压润了笔,沾了墨,便大刀阔斧地涂抹起来。
他作画是没从师专门学过的,所以画的时候和他的为人一样随性,没有规矩、没有条理而自成一派。起初时,几乎是挥墨而就,谁也不知画的是什么,谁道再几笔勾勒,一个少女娇憨的形态就显露出来。还未描绘完整,陆压就洗了笔沾颜料上色,也是大手笔描画,人物立即鲜妍靓丽起来,这时候他又洗了笔,轻轻沾了浓墨,小心翼翼地去勾勒少女的发丝和眉眼、唇形。不是标准的美人面,画里的少女青春纤细,眼底闪着动人的光彩,神秘又娇憨。
待他放下笔,在场的人无一不欢呼叫好。就连小蛇也是心动了的。
真的是这样吗?小蛇不相信陆压画的真的是自己。还有点小失望:它果然不是美人。
就在这时,听到陆压对她说:“你虽然没有国色天姿,不能成为人间绝色,但是你永远都是我的小蛇,若语。”
只觉得心脏砰的一下,要炸裂一般。小蛇顿时飘飘然,不知身处何处。酸甜苦辣咸,它五脏六腑都在翻滚着,皮囊要撕裂般难过。
“若语?”陆压察觉到不对,再看那画,发现也隐隐有点诡异。不顾在场众人或艳羡或嫉妒的目光,陆压把画卷一收,卷到袖子里。拉上还在笑的若若,瞬间就在西湖消失了身影。一个闪身,来到树林深处。
饶是他有多快,待他从左边袖子里拿出小蛇时,小蛇也已经只剩一张干瘪的皮囊了。
“啊!”若若在一旁捂了嘴,“它怎么……”
陆压无言,好半天,感觉到另一个袖子里有气息。他连忙从袖子里掏出那幅画,之前画上的少女从画里跳了出来,化作常人身量,抚着心口轻喘。
“……”陆压一愣,“若语?”
若语习惯性地往陆压身上一靠,才发觉不对:“啊!我怎么……”
这回连若若也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陆压第一个笑出来,把她拉过来抱在怀里。
“呵呵……呵呵……呜……”若语也跟着笑,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
她真的等到了这一天。梦想成真的一天。
才刚得人身的若语还不稳定,无论是走路还是吃饭,各种动作都要勤学苦练。好在有若若教她,若语才渐渐变得有模有样。
陆压留了五粒个仙丹给若语,叫她每隔十日服一粒,之后转身就不知所踪了。
小蛇若语和蛇妖若若就住在西湖湖畔,打开窗就是杨柳堤岸绵绵细雨,自陆压走后就没有停过的雨丝,轻轻敲在窗棂上,敲在小蛇的心头。
陆压消失第十日,小蛇服下第一颗仙丹,心里好生失落。
这是小蛇第一次被陆压扔在一处,且没说明缘由。她才明白这世间总是有事不尽人意,就像她从前总是悲哀自己不能修成人形,可现在有了人身,又不能陪伴在陆压身边了。
与若若相处平静,没有往日的争风吃醋,若若变得恬淡许多,然而她终是挨不住寂寞的。快到第二十日的时候,若若拿了三粒仙丹,对若语说:“既然陆压不在了,我就先去别处玩玩,这几粒仙丹你拿着也没什么用,就当是我教你做人、我应得的吧!”
就这样,蛇妖若若也走了,若语同样不知她去往何处。
若语蛇说,我等,我才刚刚要苦尽甘来,开始过上人类的生活,我要等,等陆压回来。
他必然会回来接她。若语相信的,陆压不会骗她。
他说过:“你永远都是我的小蛇。”
他的若语蛇。
陆压一去就是四十年。
若语蛇只服过两粒丹药,其余尽数被蛇妖若若带走。所以这四十年,只能说是生不如死,比往日的四百年都来得漫长。
每逢下雨天,四肢就很难动作,身体仿佛被禁锢一般,极尽扭曲也不得挣脱;再到严冬腊月,小蛇总会昏昏沉沉的,没有余力维持自己的作为凡人的正常生活。
在一处住久了,旁人就会起疑,而她怕陆压找不到她,不愿离开;没有任何法术保护,她只能像普通女儿家一样,独自生活,更是备受欺凌。
她的本质还是一条蛇,一条披着人皮的蛇。人类的生活,她举步维艰。
所以没有陆压在的话,她还是比较愿意当一条不问世事的小蛇吧?
彼时的若语蛇已不再是那个心地单纯的、初来乍到的小蛇了,她在人间生活已百年余年,已相当于一个沧桑的老妪,内心超脱而宁静。
就连双鬓的发丝也开始斑白了。她照着镜子,静静地梳理着长发。
彼时的若语蛇,是西湖畔有名的女人——冷若语。据说从未离开过西湖而知天下历史的女人,一张口便是陈年的沧桑感。
然而所有见过她冷若语的人都说,不,那是一个极为冷静安宁的女人,虽然她没有美貌,也告别了青春,但她仍然可以称为一个颇为神秘的女人。她不沧桑,也不苍老,只是隐匿在她眉心和唇角的疲劳和颓废,让这个长年不出闺阁的女人有了一种病态的凄凉之美。
冷若语。冰冷得,像是语言。
无论你说得多么动听多么引人遐思,是赤诚还是诡谲,是一时冲动还是深思熟虑,只要经历时光,便可见分晓。
冷若语记得,自己曾经是一条长不大的小蛇。
它的身体是冰冷的,它的心是冰冷的。
它怕热,因为它感受到的温暖,都曾灼伤到她。
如今也是。
她始终都会记得她是一条小蛇。
所有的表象都是谎言。
这四十年,或者之前更久的时间,她都活在谎言里。
陆压依旧是从前那个陆压,他依旧衣袂飘飘从天而降,威严高贵又不失风流姿态。
“若语……若语?”他四处找寻,“若若?若语?”
没有人回应。
那时他还没有料到,对于神界仅仅是四天,对于飞出三界之外不过是四个时辰,就是这么短的时间内,在他回来的前一刻,这平静美丽的西湖湖畔会徒生变故。
灵蛇篇(四)
想要找到若语蛇太难。
它身上妖气太弱,冥府又不会有关于它的记载。陆压将西湖寻了个底朝天,又将方圆千里以内全部搜查一遍,依旧不见若语,倒是把蛇妖若若从青楼里给寻出来了。
若若与陆压久别,喜不自胜,谈笑间,直夸陆压的丹药十分好用,只服三颗便如脱胎换骨一般,皮肤宛若新生。
“什么?!”陆压一下扼住若若白皙细腻的手腕,“你怎么会有那丹药?”
蛇妖若若哪知道陆压究竟是什么厉害人物,自己说走嘴了也不辩解。这一下陆压火了,剑眉倒竖,冷哼一声:“果然妖既是妖,没有任何情理道义可言。”
若若看陆压变脸,委身过去,陆压大手一挥,直把若若扇到八尺之外、打回原形。大蛇懵了一会儿,想反扑陆压,却又被陆压一下捏住七寸,动弹不得。
好不容易陆压冷静下来,叫若若也出去找若语蛇,两个人分头行动。
因怕了陆压,若若不敢有假,当下就应允了。
不提陆压与蛇妖如何去寻冷若语,那个时候的仙狐老白正愁眉不展,不知该如何是好。
彼时的老白早已离开了他一直修炼的那块风水宝地,正在人间积累善行,为完成修成狐仙的最后一步。他一路先由中原往东,打算游历了东部再向南进,最后由南方一路向北,直去那蛮夷之地看一看。
一路小心翼翼,处处检点言行,只做惩恶扬善之事。怎知道他刚走到东面的西湖,就碰上了棘手的事情,几乎不能脱身。
原本他经过西湖,只为贪恋西湖美景而多住了几日。有一天经过一处孤居,听闻屋内呻吟声似有似无,貌似极为悲戚痛苦,就化成原形进了院子去看。这一眼却吓了他一跳!
只见床榻上有一人形,形态瘦弱纤细,三尺白发干枯错乱地洒在被褥间,皮肤已经龟裂如久旱大地,而里面却有什么在扭动挣扎着,极为骇人。那痛苦的呻吟声就是从那龟裂的皮囊里面发出的。
“妖怪!”老白内心笃定又是妖怪出来害人,内心立即燃起一簇正义的小火苗。他跳到房顶揭开一块瓦片,又拿一块石子扔到窗棂上,从房顶的缺口去看那妖怪的反应。
妖怪似乎听到了那微弱的一声响动,稍稍安静了一会儿。它慢慢将龟裂的身体翻转过来,露出一张苍老的女人面孔,神色疲惫,仿佛历尽痛苦却又心不在焉。
“让我死吧,”那女人极其艰难的开口,眼睛向上翻着,只露出眼白,“唯有一死而已。”
“……”白正秀捂住嘴,努力不让自己冲动起来发出声音。
“我冷若语,不会再等你了。”那女人又呻吟了一声 ,右臂努力从被褥里抬起来,好像花了很大力气似的。一把剪刀抓在她的右手里,她艰难地抬到半空中,然后猛力向她肚皮一刺。
“……”
沉默。
整个院子陷入了寂静。
可怕的寂静。
白正秀又拿开几块瓦片,从空漏中跻身进去,几步跃到那女子的床榻旁边。
龟裂的身体,被剪刀猛地刺入居然没有过多的血液。白正秀忐忑地拔下她腹部那把剪刀,却怎么也不能让她松开手、放下那剪刀。有血块混合着粘稠的液体从女子的腹部涌出来,白正秀下意识地往后一躲。
他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白正秀面对着女子的尸体,独自坐了一下午,回想事情的经过。
她叫冷若语,不是人,也没有太多的妖气,很难分辨。
她身体龟裂却不损坏,这是常人所不能的,然而她为什么落到如此下场,连自尽都这么艰难?
白正秀还是想不通,他起身去看房里的摆设,全都没有什么特殊。转回身,视线落在那女子的枕侧,被她白发所覆盖、仅仅露出一小部分的东西上……
“这是……”白正秀轻手把那东西拿出来,“是毕方的那支笔……”
虽然那笔杆上面无端多了许多篆书文字,但老白还是认出了那支笔,那是曾经由老父神毕方制造的东西,现今则归笔仙念真保管的神笔。他有点不敢相信,可横看竖看都确认无疑。
这是念真?白正秀猛地俯身去看那死去多时的女子面孔,半晌摇了摇头,念真比她美上万倍不止。
那这支笔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白正秀更加疑惑了。
他仔细收好神笔,左右不知如何是好,只想到继续做他的善事——为女子超度,然后将孤居付之一炬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尘归尘,土归土。人世间也就这么点事儿。老白抖了抖他的白袍,整理形容,正准备为女子超度,谁道那女子又有了动作!
白正秀吓得一愣。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可是稀奇古怪的事情拼凑起来,他还真没那个心理准备!
只见女子的腹部微微有点动作,伤口蠕动着,渐渐露出白色的一块就不动了,而女子的双眼也慢慢睁开,瞳孔有些泛红,却直勾勾地仿佛不可违逆一般盯着白正秀……
白正秀反射性地后退一步,等待女子的反应。
“帮我……”那女子轻哼了一声。
“啊?”白正秀一愣,料想女人的意思是让他帮自己赴死。这有点难,一旦做错了事老白就会破功,所以在这节骨眼上,老白左右衡量了一下,还是没有照做,“你有什么难处,有我能帮的一定尽力,寻死可不行!”老白努力做出诚恳的样子,反复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放心,我可能……死不了……”说话间,那女人冷汗直流,眼一翻,又昏死了过去。
“……怎么说死就死……”白正秀无奈。
只好先帮人清理伤口了。白正秀运气,刚要念咒诀,就发现了另一件稀奇古怪的事。
那女子腹部伤口所露出的白色,竟然像是……
白正秀皱了皱眉,用剪刀剪破伤口,把那东西从女人肚子里拿出来。
果然,是一枚蛋。
蛋壳为纯白,通体约有四个拳头大小,不知是什么蛋,但是让老白确信,床榻上那女人是妖怪无疑。
这妖怪偷了笔仙念真的神笔,又寻死未果……白正秀眼睛一转:难道这妖怪身上龟裂的人皮是她自己所画?
唉唉,全是自作孽啊。白正秀摇摇头。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善心已经渐渐被蒙蔽了。
他将那枚蛋收入囊中,然后没管那妖怪死活,放火烧了整座院子。
妖怪,让你拿走念真的东西?!让你再在人间再作恶?!门都没有!老白拍拍手,闲庭信步地离开了。
当然,这件事并没有到此结束。
老白从一开始就错了,但是事情发展到这里,还不是最为棘手的时候。
他身后火光冲天,渐渐入夜的西湖湖畔,浓烟滚滚,吸引了不少人前来救火。一时间,湖畔几乎传开了:最神秘的女人冷若语,恐怕烧死在那孤居中了,嗯,真是个神秘的女人。
好在水源近,众人忙活了好两个时辰火就熄灭了。没有发现冷若语的踪影,而夜已深,各自归家不提。
一晚安眠,天亮时分下起倾盆大雨,毫不留情地浇落在废墟之上。
一个女子的身躯渐渐自灰烬之中显露出来,浑身□,但是其姿态之安详,肌肤之白皙,皆宛若新生,纯净没有任何瑕疵。
少女轻咳一声,悠悠醒转。那场暴雨渐渐转弱,直至消失。
此刻天地都还沉浸在清晨的薄凉里,雨后初晴,一切都是新的。
光鲜而明亮,犹如少女的双眼。
她还是一只小蛇吗,她还是冷若语吗。她不确定。
她呼吸着清新的空气,身体还一如从前般冰冷。仿佛,这就是答案。
灵蛇篇(五)
我听过老白的讲述之后,思索了很久。我认为若语蛇是不知道有那颗蛋的存在的。
那时候她为自身皮囊所困,备受煎熬,因此不知道身体里已经孕育了另一个生命,也是情有可原。所以老白从她那里拿走什么,她从一片废墟之中醒来,也是无从得知的吧。
即使是那支笔,她也以为在大火之中化为了灰尘。
可是她自己呢?
她恍然回神,一切都只似是一场让人留恋不舍又饱受折磨的梦境。如今的她,竟然是那么的陌生。
她从泥泞中支撑起自己的身体,感觉到血液在畅通地流动,仿佛自出世之后就没有过这样的力量,瞬间心情拨云见日,想要快点站起来。
可是脚……
没有了……
一条又粗又长的蛇尾柔若无骨,粗笨异常。光天化日,蛇尾就连接在她白皙的腹部,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无法站立起身。
是蛇?
是人?
冷若语茫然了,她向着初升的太阳长开五指,阳光透过柔嫩的指缝,她绝望地笑了。
她绝望的是孤单无援。
是蛇非蛇,似人非人。这世间恐怕很难再找到伴了。陆压向来不被任何事所束缚,却不知会不会介意她现在的样子?
经历一场浩劫,浴火而重生。新生的皮肤和鳞片并不冲突,甚至美丽得光彩四射。
但却那么陌生。
她复又躺回那废墟灰烬所形成的泥泞里,笑声无情而绝望。
她还是不死的小蛇,她叫冷若语。
她被自身所困,追求的却是遨游在天地间甚至是天地之外的逍遥自在。
那么追随陆压究竟是对,还是错?
那时候若语蛇还没有发现,这一切的因果关系,都是宿命。我在翠芙山上遥望远处的山巅,希望能看到远方凄迷的故事,希望能看到若语蛇能够有朝一日展颜一笑。
谁说它必须要修道成仙?谁说它小蛇百无一用,只知道贪吃等死?谁说作为一条小蛇,它不该有什么别的追求!
她终于冲破了茫然不知所措的皮囊表象的束缚,浴火而重生,成为了她本来应该的模样。
对的,若语蛇已经慢慢记起来了。她是白矖和腾蛇的女儿。
蛇神的女儿,她真正地觉醒了。
她深吸一口气,腾入半空之中,有云朵飞上前来接应,她轻松立身在薄云之上,心无旁骛。
她已大彻大悟,心道陆压虽离开,却并非真的离开。陆压给她带来的影响无穷尽,她会以这样的姿态继续她的追求。要活得自在,像他一样。
若语蛇腾云驾雾,一路没有任何留恋,先找一个风水宝地修生养息要紧。
她会是第二个陆压,只因为她爱他,不求其它。
老白怀揣着神笔和蛇蛋,内心惶惶不可终日。
倒不是害怕什么,只是担心我的安危。他还记得那个小金妞根本没有多大法力,碰上妖怪,是否不知该怎样脱身。他思前想后,还是回了西湖畔那处孤居,但是自上次之后,那边只剩下一处废墟了。
“唉。”他开始后悔上次鲁莽行事。不,还有上上次带我玩捉迷藏。还有上上上次跟我打赌……要是小金妞真出了什么岔子,不用等毕方来收拾,不用等刑天来问罪,杨眉一根枝条就能把他小白狐丢到东海里去。
一边叹着气,一边在废墟之中寻找着那女人的尸骨,希望能再次寻找到蛛丝马迹。可是他东翻西找挑挑拣拣都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他从废墟里出来,之间脚下经过之处有什么光亮一闪。
他掀起焦黑的砖块,从底下掏出了一面古镜。
“是个好东西,”老白吹了去上面那层炭灰,笑了,“有了镜子,起码能知道一点发生过的事情吧?”
当下便找了一块清净无人处坐下,将镜子摆在面前,淋上一些水珠,再运起法力……不到半刻钟,镜子里就出现了一个少女的容颜。老白小心翼翼地把古镜端起来,聚精会神地看着镜面正上演的故事。
然而没有什么奇特,少女从一位男子手中接了这面装饰华丽的古镜,期初欣喜非常,整日装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