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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皱眉看着筷子头上沾着的鼻涕,哼了一声,将筷子掷在地上,当胸便给段行洲一拳。段行洲见这拳来势不算凶狠,笑嘻嘻伸出手掌想握住那人的拳头,不料将拳头接在手掌中,才觉一股劲力后发而至,直透骨髓,大骇之下忙弯起手肘,卸去手上劲道。他道要被眼前的贼人打个正着,“妈呀”一声正要出口,那人的胳膊却瘫软了下去,捂着胸口一阵痛咳,摆手道:“不打了,犯不着为一块红烧肉丢了性命。”
段行洲顿时气焰高涨,“不打了?也要问老爷我答不答应!”他跳将起来,越过食篮,将那人扑倒在地,举拳就捶。那人肩背着地,先哼了一声,架开段行洲的拳头,咬牙忍痛了半晌,忽而蹙眉沉声道:“你觉着没有?有船靠上来了。”
段行洲点头笑道:“你这贼人,拒捕不成,便开始耍花枪……”
那人急道:“我叫铁还三,和你一样,是奉调上京的捕快,我因伤藏在船上已有半月,不是前日的刺客。我腰间有崤州正堂发的公文,你一看便知。”
“捕快?”段行洲不敢松手,口中的声音却跟着低了下来。
那人从腰里抽出一件公文,摔在段行洲脸上,“我在十月间因霍山匪寇一案曾给你专门去过公文,你不记得了?”
“嗯、嗯。”段行洲眼神闪躲不定,悄悄咬牙使劲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拾起公文仔细看了看,“铁、还、三。”他接过公文,念出上面的名字,展开笑容道,“小铁,今后咱们一个衙门里当差,为了百姓安危,社稷太平,一定要共同努力啊。”
话音未落,耳边一道尖利的风声,“夺”的一声,一支利箭擦破段行洲的鬓角,钉在他身后的墙上。
铁还三一把将他推开,拾起地上的筷子,反手一掷,正中烛芯,将灯光熄灭。段行洲也找到食篮的盖子,胡乱遮在火盆上,隐去火光。
“定是行刺刘大将军的刺客!”段行洲从靴筒里拽出匕首,跟着铁还三躲在窗户底下。
铁还三却道:“不是。这是冲着我来的。我在崤州结了不少仇家,上京路上落了单,已遭他们劫杀一次,背上中了一箭,想不到躲在大将军船上,他们还敢涉险杀我,看来这个梁子结得不小。”
“那一定是霍山的匪寇了?”
“也不一定,”铁还三道,“贪官污吏的走狗也有几个。”
说话间又是五六支箭擦着他们头顶飞射进来,段行洲看看钉在墙上的乱箭,顿生景仰之情,“做捕快能做到黑白两道人人得而诛之的田地,当说是到了大公无私的最高境界。”
铁还三笑道:“你怎知这不是我贪赃枉法的报应呢?”
段行洲神色一肃,“小钢,这等事开不得玩笑,若你真是那种人,不用他们,我先将你就地正法。”
铁还三还待编个故事取笑他,却猛地看清了段行洲认真热切的神色,忙摇头道:“唬你的,我两袖清风,一身正气,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好捕快。另外……”
“什么?”
“我姓铁。”铁还三道。
此时船身轻轻一震,两人互望一眼,知道有人摸上了船。
铁还三拈起一根筷子,默默倾听外面的动静,听得脚步溅起溶雪的细小声音离窗口越来越近,忽然手腕一扬,将筷子自窗格中射出,带出“哧”的锐利风声把段行洲吓了一跳。窗外有人应声闷哼一记,扑通落水。
“这也行?”段行洲抓起一根筷子大为赞叹。
铁还三却因射出暗器牵动伤口,捂着胸口喘息,连话也说不出。耳听外面的惊呼和脚步声越作越响,来的大概也在六七人以上。段行洲见势不妙,趴在地上,放声大喊:“来人!有刺客!有刺客!”
外面的人忽然一阵寂静,片刻后有一人冷声道:“铁还三,不必虚张声势啦,你的船已是孤舟一条,别指望有人来救。”
“这是在诈我们吧?”段行洲问铁还三。
此时船身渐渐飘荡得厉害起来,铁还三摇头道:“当是不虚。若是我带了这么些人,也应当砍断前后绳索,将船牵走,再慢慢细作理会。”
“慢慢……”段行洲打了个寒噤, “我们此时离船队也不会太远,唯今之计,只有冲杀出去,跳江逃命了。”
外面那人又道:“铁还三,我知道你暗器剑法俱佳,我也不会贸然闯入你屋里。你若不乖乖地出来,我先杀了船上的人,再放火烧了你的船,如此三条人命,比起你一个人出来受死,哪个更划算些?”
果听一阵拳脚交加,刘木哼哼唧唧,想是堵着嘴,不然定要杀猪般大叫了。
段行洲懊恼道:“我还真把刘木给忘了。”
铁还三哼了一声,“我们自己性命难保,哪里还有暇管他?”
段行洲热血上涌,高叫:“他至少也救治过你的性命,你这般无情无义,有谁会与你同舟共济?你不管,我一个人也能杀将出去。”
外面的人听得真切,都是大笑,果见房门砰地一声大开,正待应敌,眼前却是一片黑白汤水等物翻飞而来,连忙闪避,噼噼叭叭,沾在身上的都是鱼肉汤汁,更有碗碟砸碎在船舷上,飞溅的碎片扎得左近的贼人头破血流。
他们这一通慌乱间,铁还三便拔出墙上的箭拈在指尖,闪身在门前,认清船舷边的四个蒙面贼人,手指轻弹,四支利箭便如强弩发送,嗡然一声扑面而去。
“成了。”段行洲大喜,抢身出去救助刘木,门边却闪出一条细长人影,手中白花花长刀挥舞,竟将铁还三的箭悉数绞落,回手一刀砍向段行洲后脑。
铁还三大惊,即从腰间抽出一条软剑,强运真气抖得笔直,向那人刀背掷去,利刃相交,莫说那人心神激荡,胸臆间真气鼓噪,说不出的难过,连刀剑下的段行洲也觉耳膜刺痛,一瞬间头晕脑胀,几乎昏厥在地。刘木却甚是乖觉,见贼人首领一时受挫,忙蹲身倒在地下,滚了几下,将段行洲拱到一边。
二人连滚带爬闯至船头,贼人也随即聚拢来。段行洲将刘木提起身来,胡乱割断他身上绳索,转眼四处一望,原来这条船已从船队中飘出,向下游冲了十多丈,刘锋的船队就在右手边,相隔三四丈远,听见此处打斗声,船上纷纷亮起了灯,还有不少人在船舷边呼叫。现在跳水,虽少不了冻上一场,却也不难逃命。
“小三!小三!”段行洲望船舱处大叫,却见铁还三踉跄摔倒在地,贼首挥刀紧逼,连攻三招,都取铁还三要害。甲板上地方狭小,铁还三勉强闪避了两刀,那贼首刀法变化甚快,抽手回来斜劈铁还三右肩。
段行洲见铁还三此刻避无可避,惊呼一声,也不顾眼前的贼人手持兵刃围着,就望前闯。
忽听“叮”的一声,铁还三情急之下,抬手硬生生将贼首的刀刃挟在指间,相交之际,竟闻金石之声。这一招也大出贼首意料,他往怀中抽刀,却是纹丝不动。段行洲见状大喜,呼道:“快跑、快跑。”
他不知铁还三重伤之下,一招间几将真力耗尽,此时不过苦苦支撑不让对手夺回兵刃,而浑身抖作一团,哪里还有余力反击。
那贼首看得清楚,冷笑道:“铁还三人称‘铁指柔剑’,果然名不虚传。”
铁还三细长双目中怒意喷薄而出,却只能无声切齿,身后敌方的脚步接近,随便是什么样的庸手,这时也不过一刀便可从背后了结自己的性命。
段行洲正被面前三人逼得手忙脚乱,见铁还三险状,心里呼道“完了”,不禁闭了闭眼睛。正在这一瞬沮丧中,却听到一声马嘶,而且还是半空中传来的马嘶。
他仰头观看,原本晴朗的夜空中有座飞来石峰,压得星光月华俱皆失色,那乌云中一支黑蓬蓬的羽箭映出天际浮光,锃明刷亮地照人双目,冲贼首面门扑去。
那贼首见一人一骑天神般凌空飞跃而来,早已肝胆俱裂,待认清了那扑面过来的黑翎,更不及闪避,忙弃了兵刃,仰身向后倒去。那支箭去势沉重,饶是他拼尽全力仰身,几乎折断脊骨,仍被正中发髻,头皮被扯掉般剧痛。
此刻上将军提黑马轰然一声落于船首,顿将船尾压得高高翘起,船上众人随之滚作一团。刘木正站在船头,站立不稳,便摔向江中。马上人甩开鞍子,抽身跃起,展臂捞住刘木胳膊,将他扔回甲板上。船尾这时也砰地拍回水面,碎浪溅湿人面。段行洲抹了抹脸看时,一人一骑仍端立船头,就像凭空幻化出来的天神。
“威风吗?”马上的刘锋俯下眼睛,看着段行洲问。
“太、太、太威风了!”段行洲张大了嘴巴。
刘锋哈哈大笑,指着闯上船来的贼人道:“从我船上滚下去。”
那些贼人二话不说,翻身就往水里跳,攀上原先驶来的小船,落荒而逃。
铁还三这才喘过一口气来,勉强站起身,要对刘锋行礼,眼前却是一暗,刘锋魁梧身材突然闪至他面前,伸出手来,“啪”地在他脑后攒住一柄飞刀。
就算那贼首心有不甘,最后下一杀招,这时见依旧失手,总算死了心,未等刘锋瞪眼,长叹了一声,跃入水中逃命去了。
刘锋仔细打量铁还三的面容,脱口道:“你不是崤州捕快铁还三么?”
——原来铁还三的名声早传在大将军耳里——段行洲不由对他刮目相看,好生艳羡。
“正是。”铁还三行礼又道:“小人奉命上京,途中听得这伙贼人意欲不利将军,故此跟踪他们上了将军的船。”
段行洲“咦”了一声,刘木忙接口道:“正是如此。”
刘锋又问刘木:“你又在这船上做什么?”
“小的给段捕头送夜宵来的。”刘木说着捅捅段行洲,好一阵挤眉弄眼。
段行洲摸不清头脑,见铁还三也是目光灼灼望着自己,只得随声附和。一时船工将船拢回,铁还三便与骆翊、詹柱、巴阡等人见礼。巴阡见了他不知哪里来的怒气,哼了一声,又不敢当着刘锋的面发作,拂袖而去。
“老骆,老骆。”
骆翊却在独自沉思,刘锋呼了多声才抬起头来。
“你看这飞刀,是哪路哪派人使的?也好查出个端倪。”
骆翊将飞刀接在手中,随便看了看,冲着铁还三笑道:“恐怕铁捕头更清楚些。”铁还三举目望天,故作未闻。
船队因这场大闹,便随便靠了岸。为防刺客行凶累及家眷,故刘锋带着骆翊、詹柱、巴阡,再加上年前必须赶到京城的段行洲和铁还三,连同王牧、刘木分乘两条快船先行。段行洲与铁还三、刘木共乘一舟,抓住他们问个不休。
铁还三冷笑道:“也没有什么可瞒人的。巴阡的侄子在崤州杀了人,这位木二爷的儿子稀里糊涂地顶罪,让我翻了案罢了。那位巴少爷今年秋天的时候伏罪销案,巴阡见了我当然仇人似的。”
“哦,原来如此。”
刘木接口道:“虽然我外表粗犷,可内心却细致得紧呢,做人讲究的就是恩怨分明。铁大捕头遇险,我将他救起,唯恐巴老爷加害,才藏在舱里,不让人知道。要不是你小子,怎会吵将出来。”
段行洲听他言语里对铁还三一口一个大捕头,对自己却是满口“你小子”,怒道:“没有我,你早为贼人所杀……”
刘木反诘道:“倒不知谁将我打蒙绑起来?”
“这个……”段行洲语塞,半晌才道,“你们对大将军说谎,也是不对!”
“难不成说铁大捕头藏身在此,才引得歹徒上船烧杀?巴阡还不借口将铁大捕头赶下船去?”刘木对段行洲怒目相视,转过脸又笑嘻嘻问铁还三道,“铁大捕头,你说是不是?”
铁还三蹙眉道:“想骗别人容易,倒是你们骆先生,目光如炬,大半猜中了他们的来历。”
“就凭他看了看那飞刀?”段行洲笑道。
刘木白了他一眼,“我家先生的本事大着呢。倒不如我今晚去向骆先生说明,铁大捕头日后在船上行事也方便。”
段行洲苦战一夜,此时疲乏不堪,便依刘木走了,铁还三更是旧伤复发,也卧床休息去了。段行洲一宿好睡,酣然中却觉得船身一震,想到是不是又有什么变故,激灵醒了过来,披上衣服推门看时,才发现快船又靠岸下锚了。探头向刘锋那只坐船上望去,只见多人围着,而岸上当地差役刀枪出鞘,将船工纤夫围在正中,初升的朝阳下,兵刃泛着绯红的血光。
“出事了?”段行洲精神大振,一边跳脚拔起靴子,一边向大船奔去。
迎面刘木衣衫不整,批了件狐皮斗篷,拦住他的去路。
“乱闯什么!”
段行洲伸长了脖子,“出什么事了?”
骆翊闻声从人群中挤出来,将段行洲拉到一边,低声道:“小段捕头不要闯进去。詹将军昨晚遇刺,死了。”
“死了!”段行洲大吃一惊,“昨晚还好好的。”
“可不是!”骆翊顿足道,“现在只得等着当地衙门里的仵作、官差过来,那舱房已经封了。”
“半夜里才见过,那么戒备森严,大概知道是什么时辰的事么?”
骆翊摇头道:“确切时辰倒不知道,今早不见他从房中出来,只道他睡过头了,待开门进去,却见血流了一地,人早已死了。”
段行洲蹙眉道:“骆先生,我也是公门里的人,不如让我进去看看,说不定能找些蛛丝马迹。”
“小段捕头是公门里人不假,可是既非当地捕役,也非刑部官差。这个……”
段行洲忙拍着胸脯道:“骆先生,我是刑部正堂点名的捕役,总比这小地方的差役强些。”
“说得也是。”骆翊终于首肯,分开众人将他带到房门前,黯然抹了抹眼睛,“你进去吧,我是不忍再看了的。”
段行洲听骆翊的话,原本以为屋内景象会如何惨烈,哪知屋内只是横卧了一具尸首,流了一大滩血在地上,除此之外,屋内干干净净,陈设周全,不见有任何挣扎打斗的样子。段行洲尚未走近,却听一边有人喝道:“你进来干什么?”
段行洲扭脸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叫道:“撞鬼啦!撞鬼啦!”
“大白天哪里来的鬼!”那人也不禁转头向尸首看了一眼。
“你不是刚死的詹将军?”
“呸!”那人啐了一口,“我是巴阡。”
段行洲看看地上尸首的脸,再看看巴阡的面孔,想了想,笑道:“对不住,对不住。我记混了。我道你才是詹将军。”
“晦气、晦气。”巴阡又使劲啐了两口,“我问你小子到这里来做什么?”
段行洲道:“我是刑部点名的捕快,船上有命案,我当然要来看看。”他眼珠一转,“巴将军又在这里做什么?”
“我看着屋子。”巴阡道,一边又坐回角落里的椅子里,默默看着詹柱的尸体出神。
段行洲便小心上前检验詹柱的尸首。詹柱仰面摔倒,身上只在心口处有一处创伤,伤口圆形,径长约半寸。因不便在仵作动手之前翻动尸体,伤口多深,便不得而知了。段行洲又看了看地上和詹柱衣衫上的血迹,摇头道:“奇怪、奇怪。”
“有什么可奇怪的!”巴阡大吼了一声,“滚出去!”
大将发威确实令人胆寒,段行洲打了个哆嗦,连滚带爬地躲了出去,只得在门口窥视,却见巴阡垂头捂着脸,木然无声。
“唉。”身后是骆翊叹了口气,“同袍征战二十载,未曾战死沙场,却在这小小的舱房里葬送了性命。情以何堪?”
不久当地官长地保赶来,地方上死了一位朝廷大员,早将他们吓得魂不附体,一个劲跪地磕头。衙役连同仵作等人也均到了船上,仵作查验尸首之后,刘锋、骆翊、巴阡与段行洲聚在一处,听仵作回明查验结果。
那仵作不曾见过大场面,战战兢兢半晌才道:“这位将军死时大概在三更,致命伤口原是在心口,为利物直刺心脏。”
说道死因,众人都觉伤感,刘锋哽咽问道:“死前可曾受苦?”
那仵作回道:“那位将军身上并无其他伤痕,也无挣扎的痕迹,想来当即亡故,没有受什么苦。”
巴阡却道:“若是堂堂正正交过手,也算死得其所,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算什么名堂?”
刘锋叹道:“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那么刺客用的是什么兵刃?”
仵作道:“虽不曾发现凶器,不过据小的看,乃是一枚利锥。”
此言一出,刘锋、骆翊与巴阡都是凛然一个寒噤,面面相觑之下,欲言又止。
段行洲知他们心中定是有了些底细,此时却不方便多问,乃问那仵作道:“那凶器定是让刺客带走了。可我看詹将军身上的血迹都是自伤口缓缓流出的,地上、衣襟上全无飞溅的血迹,这是为何?”
那仵作倒回答得干脆:“小的不知。”
刘锋怒道:“这刺客出在你们地方,你们却一问三不知!”
骆翊低声解劝道:“老爷,这刺客有些来历,不是这个小地方的孽障,何必为难他们。”
他们与当地官府交涉善后,段行洲便溜出来找到铁还三,将所见所闻悉数告知,问道:“你是大名鼎鼎的大捕头,不知道你什么见解呢?”
铁还三笑道:“没有挣扎的痕迹搏斗的痕迹,说明那凶手应是詹柱相识的人。”
“确实,”段行洲道,“詹将军的伤痕乃是利器伤,而前日的刺客用的却是流星锤。因昨夜那场大闹,整个船队戒备森严,更不见有其他船只靠近,想要湿漉漉摸上船来,闯到詹将军面前,再无声无息地杀了他,真的难啊。”
铁还三又道:“若是船上的人,武功要高到一击必中的,也屈指可数。这些人都是刘锋身边的头头脑脑,詹柱住在哪间舱房,他们多半知道得清楚,怎会走入那屋中错杀了詹柱?”
段行洲想了想,恍然道:“我知道了!凶手是他!”
铁还三不料他心思如此敏捷,三言两语便破了案,当下也肃然起敬,问道:“谁?”
“账房师爷王牧!”
铁还三瞠目结舌,“为什么是他?”
“那日刺客行刺之前,王牧也在我们席上,待刘大将军来了,便匆匆走避。我看他定是贪污了府中的巨款,怕刘大将军察觉,故买凶杀人。结果那晚刺客失手,他便亲自下手。刘大将军住在哪间屋子,应只有大将军、巴阡、骆先生和刘木知道,他走去将军屋中,却错杀了詹将军。怎么样?我说的可对?”
铁还三挑起大拇指道:“佩服、佩服。”
“哈哈哈。”段行洲大笑。
铁还三道:“说来惭愧,我竟走了眼,只道那王牧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却不知他竟身负绝学,深藏不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