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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瑾起身,笑说:“别乱怪人,是我听了信自己来的。既然皇上要咱们进宫,我就去一趟。总之早晚要去的。”
“这么晚了,你的身子……”
“无妨。偶尔吐一吐,这是常理,皇上也不能阻着孕妇呕吐。”
如瑾轻松上前挽了长平王的胳膊,“走吧,咱们早去早回。”
长平王看了看如瑾带来的人,除了吴竹春,还有原先看守张六娘的林十一等几个,另外还有身手不错的内侍,总共十多个。于是眼里含了笑,握住如瑾的手,“走吧。”
用的是府里最大最舒服的马车,车外跟了许多护卫,一队人浩荡着穿过街市,进了宫门。
宫里各处刚刚点了灯,但宫变时被烧毁的殿宇却是黑漆漆的,远望过去一片亮一片暗的交错着,大失平日的雍容贵气。
如瑾半卧在软垫上,透过车窗的轻纱欣赏宫中破碎灯火,眼里亮亮地映着微光。
皇子内眷有孕,皇后召人去问话发赏也就罢了,皇帝召人做什么?难道是因为没有中宫,他代替行了中宫之事?也太惹人笑话了。
管他是什么意思。如瑾暗道,差点死过一次的人,还能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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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8 父慈子孝()
因为太子把金霖殿后殿给烧了,其余地方的门窗也有损伤,主殿前的长廊上又曾经被长平王一路杀了许多人,这座大燕历代皇帝所用的寝殿就笼着一股子阴森之气。宫廷里冤鬼游魂虽然向来不少,但这次在皇帝寝殿闹成这样,总是让人觉得别扭。且当今皇帝自己曾在内殿里被太子折磨来折磨去,内心深处对此处更是深恶痛绝。于是,从昏迷中醒来不久,他就把这座寝殿废弃了,日常起居全都移到了东边的齐晖殿,准备日后再将金霖殿重新翻修。
齐晖殿宫室窄小,比金霖殿差了许多,夏日里有些闷热。皇帝不喜欢在屋里待着,总让人把他喜欢的湘妃竹床移到院子里,上头支了纱帐子防虫,然后躺在树荫下乘凉。
他病体未愈,上朝都是隔三差五的,下朝回来批折子也是躺着的时候多,坐着的时候少,且折子亦不由自己看,而是挑了两个识文断字的内侍捧在床前读,他听了之后说出批旨,由内侍代笔写在折子上,最后再用御印。
这一日折子有些多,两个内侍轮番从午后念到太阳落山,还剩了一大半堆着。偏生今天皇帝的精神又不集中,总有些心不在焉,听着听着就走神了,望着宫墙隔出的一方蓝天默默良久。内侍又不敢提醒,只得等他自己回神之后,再重新把折子念一遍。
晚膳时才人萧绫过来陪着他用膳,他时不时就冷冷地往萧绫脸上瞄,瞄得萧绫心惊胆战,勉强作出最妩媚的笑脸轻声问:“皇上怎么总瞧臣妾,是嫌臣妾变丑了么?”
要是往日,这样撒娇的玩笑多会换来皇帝一声轻笑,说“绫儿怎会变丑”云云,今日皇帝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收回目光低头吃饭。萧绫看着情势不对,于是没主动要求留下来陪侍,吃完饭就找借口回去了。
皇帝便继续躺在竹床上听内侍念折子。
天色完全黑下来,康保小心翼翼上前商量:“虽然是夏天,太阳落了山也有些凉的,皇上还是进殿里去吧?”
皇帝只让添灯。康保只好让人移了好些水晶落地灯过来,将院子里照得通亮,然后又搬来一扇大屏风放在床边,点上驱蚊的熏香,亲自拿着扫子半跪在床边赶蚊虫。
长平王和如瑾来到时,内侍正把一份广西布政使的寻常请安折子念到第三遍,看样子,这遍皇帝还是没听进去。
出去传旨的内侍回来复命,说长平王和蓝侧妃到了,皇帝半闭的眼睛缓缓睁开:“传。”
如瑾跟在长平王身后走进齐晖殿的小小院落,抬眼就看见明亮灯火里半卧的皇帝。一瞬间,她颇有些心惊。
实在是皇帝瘦骨嶙峋的样子太出人意料。
活像饿了许久许久的难民似的,颧骨都高高凸出来,脸上又没血色,嘴唇还是灰白的,简直让人认不出来。
尤其是,皇帝的神情比平日更冷,眼神比平日更厉,几乎可以称为阴鸷,甫进院就被这样两道目光盯上,着实考验如瑾的承受力。
她赶紧垂眼低了头,恭恭敬敬跟上去行礼问好。妾身恭喜皇上。”
说着深深行了一个福礼。
长平王低了头,用以掩饰唇角的弧度。
皇帝的笑容略有些僵硬,隔了两息才说,“这还不叫‘勇悍’?好利的嘴。”
如瑾道:“妾身据实陈情罢了。”
长平王将话接了过去,“适才儿臣进来,见父皇似乎还在批折子?您要多多注意身体才是。今日您感觉如何?不知您叫儿臣进宫有什么吩咐?”
皇帝简短地说:“还好。叫你们进宫,是听说蓝氏有孕,想发些赏给皇孙。”
“多谢父皇。”长平王只当听不出理由的生硬,还主动解释,“原本该早点给父皇报喜,只不过蓝氏的胎尚未坐稳,又念着父皇日理万机,儿子不敢拿小事打扰。”
客套话罢了。这种事按理是往中宫报,现下中宫无人,一个侧妃有孕的确没有直接报给皇帝的道理。可长平王这么说,皇帝还真接了话头。
“这是你的错处。添子嗣岂是小事?错了,赏就没有你的份了。”说着就叫康保,“去将前日贡上来的东海紫玉如意找了,给蓝氏安胎。另叫管库的人挑上好的药材补品送去老七府里。”
如瑾一点儿也不想要这赏。眼角余光瞥见长平王眉间急速闪过的愠色,这才赶忙上前道谢:“多谢皇上厚赐。”
行礼时用身子挡住了长平王的脸,免得让皇帝看见。待行完礼退下,她发现长平王已经面色如常了。
如瑾暗暗松了一口气。正琢磨着要不要故意作呕一阵,好快点找借口离开这地方,皇帝已经发话说:“现在中宫无人,你去后头见见静妃、宁贵嫔她们,也好多带些赏。”
静妃本是早就协理后宫的人,没了皇后去见她也是应该,可是见宁贵嫔做什么?如瑾心里不大愿意,却不好直接反驳,恭声应了“是”。
长平王笑说:“儿臣也去给静母妃她们请个安,许久未见了,这次借着孩子的光,儿臣多讨些赏回去。”
皇帝说:“让她自去。你帮朕看几道折子。”顺手将竹床边小方案上的奏折拿了两本递过去。
长平王微顿,从内侍手里接了折子。偏头去看如瑾。
如瑾笑道:“妾身等康公公拿来玉如意再走。带着皇上的赏赐去内宫,娘娘们见了必定不好意思赏得太少,妾身也好多诓些宝贝回府。”
说话间康保捧着一个尺余长的匣子进来,如瑾上前接了,当众开了匣盖。
一柄玲珑剔透的紫玉如意躺在黄绫缎子上,便是再不识货的人也能看出不是凡品。如瑾拿起来端详一番,重新向上道谢:“谢皇上。”
给了长平王一个放心的眼神,笑道:“那妾身就不打扰皇上和王爷的正事了。”行了礼,慢慢退出院外。
长平王目送她走出去,回眸间发现皇帝的目光也虚虚淡淡地黏在如瑾背上,他眸子暗了暗,打开了手里奏折。
“父皇,儿臣帮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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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9 推心置腹()
静妃所居的宫室是内廷里数得上的富丽之地,只不过宫变的时候被损毁了一些还没收拾好,正殿不能住人,静妃母子都移居在偏殿里。如瑾带人进去的时候,绕过影壁迎头就看见正殿漆黑一片,颇为不适应。
偏殿里传出静妃的轻声软语:“……所以微儿下次见了七哥要好好道谢,见到蓝嫂嫂也是。要没有他们,咱们母子的性命此时还不知在哪里呢。”
静妃惯会做人前工夫,明明已经有人进去禀报如瑾到来了,她偏要在这时候教导儿子,此话说给谁听显而易见。如瑾听了微微一笑,让其余人都等在院子里,只带了吴竹春和林十一,跟着引路的宫女进入偏殿厅堂。
“娘娘,蓝妃到了。”宫女一声回禀,内室里很快走出牵着儿子的静妃。“稀客!快坐!”静妃丢开儿子的手,亲自上来搀扶如瑾。
“娘娘使不得。”如瑾预待躲开。
“使得使得!”静妃不由分说扶着如瑾走到了玫瑰椅跟前,一面吩咐侍女拿更厚更软的坐垫来,笑道:“如今你可是双身子的人了,本来我就不能慢待救命恩人,何况还有小皇孙。”坐垫很快铺好,她扶着如瑾坐下,安顿好了之后自己才坐在对面陪着,并且叫儿子过去给如瑾问好。
十皇子年纪太小,宫变时节受了很大的惊吓,一直没太恢复过来,夜里经常被噩梦惊醒,整夜整夜地哭,白天见了生人也十分紧张,太医署换着方子调养总不见效。
此时见母妃叫他,他怯怯地看了如瑾一眼,立刻缩到了乳母身后。静妃眼中闪过黯然,歉然对如瑾笑笑:“这孩子……你别见笑。”
如瑾道:“怎会。娘娘也别着急,十殿下向来聪明伶俐,过了这阵子慢慢儿总会好的。”
“借你吉言吧。我现在也没其他盼头,就盼着他早日像往常那样和我说笑顽皮。”静妃说的倒也不是客套话,亲生儿子整天没个正常的样子,她怎会不着急。加之最近皇帝身体不好,情绪也有些难以捉摸,对待小儿子不像往日那么有耐性,看到十皇子畏缩便冷了脸。”
静妃让侍女拿了一个锦盒过来,打开来,里头满满装了十五颗珍珠,大的几乎能赶上龙眼,小的也有小指肚大小,个个浑圆润泽。“你有身子,想必安胎的东西收了不少?我就不凑那个热闹了,这东西不给小皇孙,单给你打首饰嵌衣服用。怀了胎也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这是咱们女人一辈子不能懈怠的事,男人看了高兴,自己也舒心欢喜。”
“这太贵重了,娘娘,我不能收。”如瑾力辞。
静妃道:“些许珠宝算得什么?救命之恩岂是这些就能酬谢的。今日你不拿走,明儿我就让人专程送到你家里去。收着吧,别推推搡搡的一副小家子气。”
如瑾略一思忖,笑着接受了静妃的好意。再三道谢之后,带着人告辞离开。听说她还要去拜望宁贵嫔,静妃悄声道:“点个卯就出来,她最近可没少在皇上跟前给你上眼药,少搭理她。有事只管过来叫我。”想了想,又命自己的贴身宫女织素送如瑾过去,算是镇场子。
如瑾并未推辞,谢过之后带走了织素。
在宫里略走了一圈,到几位无子嗣也不大得宠的宫妃那里应景打个招呼,之后去了宁贵嫔宫里。
宁贵嫔大概早就得了信,所以紧闭了宫门,故意不让人应门。织素自告奋勇上前叫门,没叫开,吴竹春便说:“宁娘娘莫非出去散心了,不在自己宫里?”
如瑾扶了扶腰,轻声叹了口气。吴竹春忙说:“主子可是不舒服?怕是走这半日累到了身子……要不,咱们先回去,改日再来?”
织素道:“身体重要,蓝妃还是早点回府休息吧,这时候最忌劳累。”
如瑾无奈点头:“也只好如此。”
于是一行人也没进门,径自转身离去。
在门里听动静的宫人一溜烟报进殿内,将宁贵嫔气了个脸色铁青,“她倒是便宜!真以为当初在宫里搅合一回就是大功臣了,竟然没了尊卑。去,给本宫拦住,好好儿地‘请’了她回来说话!”
自从宫变之后,宁贵嫔特意让内务府送来了好几个身高体壮的练家子内侍,这时候一并打发了出去拦人。于是如瑾那边走出去还没多远,这边宫门就开了,一群内侍冲上来拦了路。
为首的是宁贵嫔的近身宫女:“蓝妃过来转转就走,架子未免太大了吧?怎么,我们娘娘不值得您劳动贵步?”
如瑾不理她,只问伺候静妃的织素:“宫里最近规矩松了么?怎么还有敢目无尊卑大声喧哗的奴才。”
织素识趣地应说:“中宫不在,我们娘娘为了照顾十殿下精神又短了些,一时料理不到各处,是有许多人胆子肥了。”
“也难为静妃娘娘了。”如瑾叹息一声,“那么这件事就算了,宫中各处不安稳,我也不在这时候计较些许小事,给娘娘省些心力吧。我们走。”
“多谢蓝妃。”织素客气地说。
如瑾带着的内侍就越上前去开路,完全无视宁贵嫔那些人。那个宫女气得眉头倒竖:“你们竟敢藐视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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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 惩罚凶奴()
如瑾扶着吴竹春的手缓步向前,并不搭理那宫女。王府的内侍身量都不甚高大,比起拦路的那几个个头可差得远了,但也不见他们使力,只寻常上前推搡几下,几个拦路的内侍就吃不消,纷纷趔趄着后退。
宁贵嫔的宫女训斥他们:“怎么不拦着,要你们是做样子吓唬人的吗?”拦路的内侍们万分委屈,不敢争辩,只得脸红脖子粗地拼命上前阻挡,却一个个被王府内侍轻松推到一边,腾出好宽一条路。那宫女这才看出不对劲来,惊疑地退开几步,眼珠子一转,冲如瑾喊起来:“你一个皇子侧妃,谁给你的胆子在宫里撒野?竟敢冲撞宁贵嫔娘娘的人,以为宫里的规矩是摆设不成?我这就去回了娘娘,看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说着就要带人回去,倒是深谙好汉不吃眼前亏之道,看见如瑾跟前的人不好惹,她不硬顶。
如瑾板了脸。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想来骂几句就来骂几句,想走就走,当她是面人儿呢?遂冷笑道:“几日没来宫里,扯虎皮的人是越来越多了,随便走走就能碰上几个,真叫人看着生厌。”
吴竹春一个眼色过去,王府内侍们纷纷上前阻住了宫女等人的路,铜墙铁壁似的。吴竹春就照着那宫女的原话顶回去,“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小婢子,谁给她的胆子在我们主子跟前撒野?竟然冲撞皇子内眷,以为宫里的规矩全是摆设不成?我这就去回了静妃娘娘,看看这样不知尊卑口出狂言的奴才该怎么处置!”
如瑾道:“何用去叨扰静妃娘娘,宫规是现成的,织素也在跟前见证,就地处置了这个不懂礼数的婢子,回头再去向娘娘领越俎代庖之罪。我若不拿出点颜色来,满宫里的人从此都要看我的笑话了,被一个婢子欺负,我丢了脸不要紧,王爷颜面何存?我腹中孩儿的颜面何存?”
如瑾一沉脸,气势陡变。经历了一场刀兵厮杀之后,她也不知不觉染上了些许杀气,于不自觉之中释放出来,岂是寻常蝇营狗苟之人能承受的。宁贵嫔的宫女吓了一跳,之前的嚣张劲儿再也撑不住了,回宫的路被拦住,不免心惊。
织素半路回了静妃那边,一进内殿就屏退了旁人,和静妃悄声回禀了宁贵嫔宫院前头的事,心有余悸地说:“……娘娘还怕蓝侧妃吃亏,特意让奴婢跟去,谁知人家根本就不可能吃亏呢!倒是那宁贵嫔吃了个大亏。奴婢料着此事必有后续,宁贵嫔岂是会轻易善罢甘休的主儿?于是寻个借口奴婢就早早回来了,免得一会闹起来引火上身。”
静妃笑道:“你这机灵家伙。”
织素吐吐舌,想了想又说:“娘娘今天对蓝侧妃这么好,还说了许多亲密的话,可奴婢瞧着她似乎……不大相信?但她怎么就收了咱们那么多珠子!”
静妃道:“她信不信的,我将话说到这里,只是告诉她一个态度。她不是接了珍珠么,那就是她反过来给我的态度——对咱们,她不怀恶意。这足够了,我只要这个。”
“她一个人没恶意而已……”
“她和老七同心,她敢给我这个态度,老七也定是这个态度。”静妃支着腮倚在美人靠上,眼神涣散地瞅着斗柜的花纹发了一会愣,缓缓道,“当日太子闹事的时候,是最方便老七动手除掉我和微儿的时候,可他没动,所以,我大抵也不用担心以后。”
“娘娘今日和蓝侧妃说的那些话,关于十殿下……”
静妃嘴角牵了牵,露出厌恶的神情,“这就看皇上能活多久了。”
活得长些,一二十年之后,十皇子长大成人未必没有转圜的机会,可若活得短,撑不了多久的话……小小稚子拿什么跟人家争?静妃想起如瑾身边一个普通婢女都会拳脚,再想起宫变时种种蹊跷和巧合,幽幽叹了口气,“和老七修好,总没有坏处。”
主仆两个低声说着私密话,时间一点点过去,静妃困意上头连连打呵欠。外头突然有宫人高声禀报:“娘娘,宁贵嫔娘娘跟前的人来请织素姐姐过去,说是要听她作证。”
“做什么证?本宫的人岂是她说叫就叫的。”静妃淡淡说一句,外头宫人就把宁贵嫔遣来传话的劝走了。
织素笑道:“想必那边闹起来了。”
她料得不错,此时如瑾一行还没走到齐晖殿,宁贵嫔亲自带人出来相拦,将如瑾拦在了距离齐辉殿约有半里的路上。面对宁贵嫔的气势汹汹,吴竹春简单说了事情经过,说那被打的宫女以下犯上,但宁贵嫔怎么肯听,若不是身边人拦着,王府的内侍防得又严实,她几乎要冲上来亲自和如瑾动手。
听说还有静妃的侍女在跟前,宁贵嫔便遣人去叫织素,作证什么的倒在其次,她是一时奈何不了如瑾,就想给静妃一点颜色看看,教训一下静妃的侍女,以警告其下次不要那么爱管闲事。谁料静妃根本没让织素前来,弄得宁贵嫔更加咽不下去这口气。
“好啊,本宫这么被你作践,若不给你一个惩戒,以后满宫里嫔妃都要被你欺负尽了!”宁贵嫔将对静妃的火也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