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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辉到了外面的院子,看见有几个丫鬟正在和汤琼、汤瑶两姐妹一起浇花,也过来帮忙,汤琼一直盯着朱辉,把朱辉看得很不好意思。
趁着抬水的功夫,朱辉躲开了汤琼,就见汤琼撅着小嘴,满脸的不高兴,总是斜着眼睛去看朱辉。
过了一会,汤琼看朱辉身边没人,便走到朱辉面前,问道:“哥哥,你昨晚上是不是住在婉兮姐姐那里了?”
朱辉的脸腾地红了起来,憨笑道:“嘿嘿,琼琼,你怎么知道?”
“哼,那、那你们有没有、亲亲?”汤琼生气地问道。
朱辉正在尴尬之际,何氏过来了,对着汤琼高声叫道:“琼琼!真不懂事,快到一边玩去!”
汤琼白了母亲一眼,悻悻地离开了。
何氏又对朱辉说道:“辉儿,让她们丫鬟去干家里的活吧,你跟我去集市买些东西。”
朱辉从何氏的表情能看得出,何氏要准备去兴记钱庄找庞掌柜,点点头,说道:“好吧,婶婶。”
二人出了府门,外面还有不少衙门里派来的人盯着这处院子,何氏无奈地摇摇头,颠着小脚走了一段路,看朱辉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便停下来歇了一会。
何氏观察了一会,没有生人跟着,便在隅头顶雇了两顶小轿。
朱辉和何氏上了轿子,又过了半个时辰,来到了兴记钱庄。
朱辉和何氏下了轿子,眼前是一处青砖琉璃瓦的大门面,左边是斗大的招牌写着“兴记钱庄”,右边挂着一面旗幡,上写有白底黑字的“当”字。
朱辉跟在何氏的身后,进到了钱庄,钱庄的伙计看何氏来了,非常热情地把二人迎进了里面客厅。
何氏矜持地点点头,问道:“庞掌柜今天在吗?”
钱庄的账房一边忙着给二人沏茶倒水,一边笑呵呵地答道:“庞掌柜回京师去了,不知何氏夫人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何氏笑道:“李账房客气了。”又对朱辉使了个眼色,说道:“辉儿,你去外面等我一会。”
朱辉站起身,跟着一个小伙计走出了客厅。
李账房把客厅的门关上,何氏掏出一卷黄纸,放到了桌子上,说道:“李账房,我这里有几张庄票,需要兑成现银。”
李账房坐了下来,翻开那卷庄票,摇着头笑道:“夫人,前些日子徐鲲刚刚提走一百万两银子,那是庞掌柜想方设法,从好几个地方调拨来的,如今,店里已经空了,庞掌柜去往京师,正是为了再调回些现银来。”
何氏急忙说道:“求求你,李账房,能有一万两给我家里救救急也好。”
李账房看何氏着急的样子,停了一会,笑道:“呵呵,夫人不要见怪,你求我也没有用的,这十多万两的庄票,即便庞掌柜在家,有现银怕是难给你兑现。”
何氏瞪大眼睛,问道:“为什么?这十万两庄票可是我们家卖掉太仓黄渡码头换回来的。”
“呵呵,这些庄票都得有徐鲲的签字画押才能兑现,请夫人见谅。”
何氏当时就晕了过去,李账房大惊,急忙叫道:“快来人呢!”
朱辉在店铺里正在看这钱庄怎么做生意,听见客厅里的叫声,赶忙跑了过来,推门一看,何氏已经瘫倒在地下,桌子上摆过一卷庄票。
“李账房,我婶婶她、她怎么啦?”朱辉焦急地问道。
“唉,你婶婶一听她的这些庄票,没有徐鲲的签字兑不了银子,着急上火,晕了过。”李账房无奈地说道。
钱庄派了一顶小轿,有人过来把何氏抬进了轿子里,朱辉收起了那一卷庄票,也跟着跑了出来。
钱庄的人把何氏送到一个郎中家里,老郎中给何氏扎了一针,何氏醒了过来,哭道:“这个家可怎么过啊……”
朱辉看何氏醒了,说道:“谢谢老郎中救了我的婶婶。”
老郎中又给何氏把了脉,说道:“现在没事了,回去之后,可千万不能再让她着急上火了。”
朱辉扶起何氏,钱庄跟来的伙计给郎中付了钱,又把何氏送上了轿子,何氏坚辞不坐,把钱庄的伙计打发走了。
何氏满怀愁容和朱辉往家走去,到了莫愁湖畔,何氏说道:“辉儿,到湖边歇会,有些话我好好给你交代交代。”
二人在湖边坐了下来,何氏讲道:“你叔叔回来以后,醉生梦死,买了这么大一处院子,弄了一群歌妓,全家坐吃山空,家里就剩一千两银子了,今后这日子怎么过啊,辉儿,汤琼、汤瑶两姐妹就托付你了,你手里的那几张庄票本想兑些银子回来的,可是没有徐鲲的签字,人家钱庄不给兑换,辉儿,今后你要是回到日本国,若是有可能把徐鲲搭救回来……”
朱辉边听边点头,突然,何氏一头跳进来了湖里。
朱辉赶紧也跳进了下去,把何氏推出了水面,湖边有人过来帮忙,一起把何氏打捞了出来。
看何氏只是呛了几口水,没有大事,朱辉谢过帮忙的众人,又雇了一顶小轿,朱辉带着轿夫往回家走。
朱辉远远地就看见府门前围着一大群看热闹的,不知家里出了什么事,满身湿漉漉的朱辉分开众人,到近前一看,只见大门紧闭,府门外,婉兮手执宝剑、清扬手执长枪,正在跟杨捕快及一群班头、衙役们对峙。
朱辉上前喝道:“婉兮、清扬,不得无礼!”
婉兮和清扬看了看朱辉,收起了兵器,对朱辉一抱拳,低头答道:“是!听从主人的命令。”
杨捕快看婉兮和清扬收起了兵器,又仔细打量了朱辉,笑道:“这就是那个跟汤景逃回来的倭寇,先把他给我拿下,再抓汤景!”
朱辉一摆手,说道:“你们等等。”
朱辉不慌不忙的把轿帘拉开,把那些湿透的庄票又塞给了何氏,说道:“官府又来抓我和叔叔了,婶婶保重,我们跟他们走也就是了。”
没等何氏答话,朱辉又对婉兮和清扬喊道:“有碍官府办差,还不赶紧逃命!”
二人异口同声地叫了一声:“遵命。”随后,便消失在人群中。
何氏没敢下轿,眼睁睁地看着衙役们把汤景从府里带出来,和朱辉一起被衙役们上了枷,把二人押去了巡抚衙门。
7、同室操戈()
汤景和朱辉被抓进了应天巡抚衙门,海瑞升堂审讯二人。
海瑞端坐公堂之上,问道:“汤景,据我调查,你回来之后,徐鲲就不见了,他到底去了哪里?”
汤景和朱辉跪在公堂下,两旁各立着一排手执棍棒的皂隶,吓得直哆嗦。
听见了海瑞的问话,汤景抬起头,高声叫道:“海老爷,冤枉啊!他徐鲲去了哪里,我怎么会知道呢!”
“哼!还不从实招来,难道还要我用刑吗?”海瑞怒道。
汤景赶紧摆动双手,叫道:“青天大老爷,我着实冤枉!回来这些天,我拿出祖上留下的家底,买了一处院子,买了几十个奴仆,忙得不可开交,哪里还有功夫去搭理徐鲲,请海老爷明鉴!”
海瑞怒不可恕,问道:“你哪来的七十万两银子去买那处院子?还坏了我的大事!”
“小人实在不知如何坏了海老爷的大事。也许海老爷有所不知,我汤家是开国功勋襄武东瓯王、信国公之后,已历八代了,金陵城谁人不知,难道连七十万两银子还拿不出来吗?”
海瑞生气地讲道:“哼!就算你能拿出七十万两银子,你是不是和吴学政勾结,替前任蔡巡抚的小舅子吴襄解了围,如今蔡巡抚已被本官参下,而这作恶多端的吴襄,却带着那七十万两银子跑了!”
汤景没有料到还有这么档子事,赶紧磕头,说道:“海老爷,您知道小人离家六年,刚刚回来,我哪里认识什么蔡大老爷的小舅子吴襄啊?”
“我再问你,你的老宅卖给了谁?”海瑞又问道。
汤景赶紧摇了摇头,答道:“还没有卖掉呢。”
“你搬家之前,还有谁去过你老宅的家里?”海瑞马上逼问道。
汤景想起了婉兮和清扬杀掉的那三名锦衣卫,扭头赶紧看了看朱辉,见朱辉神态自若,就放心地答道:“回海老爷,我本来计划是今天搬家的,昨天,突然有三名锦衣卫闯进了我的家里,说是要找徐鲲算账,要在那里等徐鲲回来,就把我们全家赶了出去,我刚回到新宅,还被您传讯过一次,难道您忘了吗?”
海瑞问道:“昨日传讯的时候,怎么没听你说起这些事情?”
汤景低下了头,答道:“那不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吗,既然他们是等徐鲲的,跟我也没有关系,那就让他们等着去吧,您不是问徐鲲去哪了吗,看来,要找徐鲲麻烦的还真不少,呵呵。”
“今日早上,有人在秦淮河里发现了那三名锦衣卫的尸首,如何解释?”海瑞又问道。
汤景假装大惊,马上伏地大叫道:“海老爷,我冤枉啊!小人从昨日到现在,都在忙着料理新家的一些事务,哪里也没有去过,冤枉啊,老爷……”
海瑞一怕惊堂木,高声喝道:“汤景,你今日给我老实交代,被掠走的这段日子,你有没有做过海盗?现在和海盗还有没有来往?”
朱辉看汤景趴在地上一声不吭,抬起头答道:“青天大老爷,您不觉得那徐鲲得知那三名锦衣卫来找他算账,是徐鲲暗中派人把那三名锦衣卫杀了吗?”
海瑞一愣,把惊堂木狠狠地拍了几下,怒道:“还有这个来历不明的朱辉!先不管那三名锦衣卫是怎么死的,据我所知,你从昨天下午直到晚上,都没在汤景的新宅子里,先说说你去了哪里?”
朱辉这下哑了,虽说来了南京二十多天了,可哪儿也没去过,看趴在地上的汤景朝自己直撇嘴,想了想,结结巴巴地答道:“回大老爷,我、我去、去了青楼、消遣……”
“那家青楼?”海瑞逼问道。
朱辉也赶紧趴在了地上,低声答道:“我、我记不起来了……”
“杨捕快,你带他去跟我指认,到底是哪家青楼。”海瑞命令道。
朱辉这才意识到严重性,大叫道:“海老爷,我、我不是去青楼消遣,是、是在哪里闲逛,一直逛到了天黑……”
“胡说八道!你休想瞒我。既然如此,杨捕快,把他们两个打入死牢,分开关押,待我慢慢调查,退堂!”
外面退堂鼓想起,一群皂隶把披枷带锁的朱辉和汤景押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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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景被带走之后,何氏回到家中,换了身衣服,又让月儿把府里的丫鬟全都召集起来。
除了知道月儿是管家,何氏与她们谁也不熟悉,婉兮和清扬也不知去了哪里,不免心中有些害怕,哀求道:“各位,现在你们也都知道了,老爷又被官府抓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虽说你们都是老爷雇来的,可如今,咱们这么大一座院子,家里只有百十两银子,今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啊,我劝你们都散了吧。”
月儿笑了笑,说道:“夫人不要担心,老爷吩咐过,让我把那处老宅子卖了,咱家的日子还是能过得下去的。”
何氏叹了口气,不敢把实情告诉她们,摇着头说道:“月儿姑娘有所不知,那处老宅的房契已经被你们老爷抵押出去了。”
月儿不知其中的缘故,马上掏出那张老宅的房契,问道:“怎么会呢?老爷临走之前还在嘱咐我,至少要卖六万两银子。”
何氏接过那张房契看了看,只见房契上的签押人是濠州钟离人信国公汤和,洪武三十年购置,心中不禁一惊,昨日明明亲眼看着汤景把这张房契交给了那三名锦衣卫,怎么跑到了月儿的手里?
何氏也不便多问,心中暗想: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家里的主人,便矜持的一笑,把房契收了起来,说道:“月儿,卖宅子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我能卖出更好的价钱。”
月儿立刻瞪大了眼睛,朝几个丫鬟使个眼色,厉声叫道:“夫人,请你把房契交出来!”
何氏一听,满脸愠怒地站起身,捋了捋垂着的流苏,双眸犹如闪电,直逼月儿,月儿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何氏朝前又逼近了一步,问道:“月儿,你只是老爷雇来的管家,是个奴才!你如此跟主家说话,难道要逼我把你也送进官府吗?”
月儿冷笑了一声,叫道:“桂花、秋香,给我拦住她!我这就把老爷的休书拿给她看,还想把我送进官府!”
被唤作桂花和秋香的两个丫头上前要拦何氏,汤琼从外面哭着跑了进来,推开了两个丫鬟,拦在了何氏的面前。
汤琼撅着嘴,用稚气的声音问道:“各位姐姐,你们怎么能这么对待我的母亲呢?”
何氏把汤琼拦在怀里,抚摸着她的头发,盯着月儿问道:“你说的休书在哪里?拿来看看!”
月儿似乎有些胆怯了,拿眼睛扫了一遍这群丫鬟,心中暗想:现在该到了你们站队的时候了。
可这个时候,桂花和秋香也都像霜打的茄子,和那群丫鬟垂头丧气的站到了一起,没一个人敢啃声。
月儿又是冷笑了一声,说道:“好!明日我就去上元县衙门,看看这休书算不算数,咱等着县太爷来判吧。”
月儿说完,转身就出了门,一群丫鬟也不知如何是好,何氏搂着嘤嘤啼哭的汤琼,心中很不是滋味,又想把月儿叫回来。
正在大家都犹犹豫豫的时候,就听月儿在外面一声大叫:“你们想干什么?”
屋里的人都以为来了强盗,吓得一个个尖叫起来,全都往里面躲,也没人去管何氏母女。
何氏把汤琼藏在身后,抬头一看,婉兮和清扬面无表情的站在了门口,把月儿又推了进来。
婉兮对何氏一抱拳,说道:“大家不要惊慌,如今老爷不在府里,我们只认夫人。”
何氏又把汤琼抱在了怀里,感激地朝二人点了点头,说道:“谢谢二位姑娘!”
月儿还有些不服气,转身问道:“婉兮、清扬,是我把你们从濠州接了过来,难道你们忘了吗?”
清扬伸出手,冷冷地说道:“把老爷写的休书交给我们保管,等老爷回来再说。”
“你、你们怎么能、违背老爷的指示!”月儿气得快要说不出话来了。
婉兮手执长刀,扬着浓眉,目光咄咄逼人,说道:“你是知道我们的家世的,月儿姐姐,不要逼我们!”
月儿有些害怕了,只好把汤景写好了的休书交给了婉兮。
何氏拉着汤琼到了婉兮和清扬的跟前,说道:“今日我们母女多亏了二位姑娘相助,要不然,我们母女三人可就要露宿街头了。”
婉兮冷冷地说道:“夫人,你知道你为何能活到今日吗?”
何氏有些羞愧难当,抱着汤琼低头不语。
清扬说道:“老家汤氏一族忍了你很久了,如果不是因为徐鲲是当朝首辅的侄子,又看在两位妹妹的份上,你觉得你能活到今天吗?今后还望你自重!”
8、伺机报复()
太祖洪武皇帝生性多疑,为了皇家自身的安全及“家国”统治的需要,在帝国建制之初,便设立了拱卫司,后改称“亲军都尉府”,统辖仪鸾司和禁卫军,洪武十五年(公元1382年),撤销亲军都尉府,改设“锦衣卫”。
锦衣卫衙门位于承天门,在千步廊西侧,毗邻五军都督府,与东侧的六部隔街相望,分为南北镇抚司,其中南镇抚司掌管刑法事务,兼理军匠;北镇抚司专掌诏狱,从事侦察、逮捕、审问等活动,任何有可能对皇室构成威胁的,无论是多大的官职,都在锦衣卫的监控及惩治之内,在地方,锦衣卫组织分为卫、所两级,所统辖于卫,因此锦衣卫的地位极为特殊,当然权势也大得惊天。
海瑞在验明三名锦衣卫的尸首之后,得知死者是一位从五品的千户,非同小可,马上派人八百里加急,把案情上报给五军都督府提督、总神机营、兼锦衣卫指挥使成国公朱希忠。
成国公朱希忠接到了海瑞上报后,立刻安排北镇抚司镇抚黄炳文前往南京,会同应天巡抚衙门办理此案,黄炳文没敢怠慢,立刻起身,心中还暗自庆幸成国公选了自己。
自北镇抚司的指挥佥事陆云龙在日本出事后,黄炳文日夜都在梦想能升半格,因锦衣卫的官职允许降格世袭,如果能升到正四品的指挥佥事,将来自己的儿子不用立功就是从四品的官位了。
黄炳文知道:自己努了大半辈子,费尽心机巴结上了锦衣卫正三品同知刘守有,才从一名从五品的千户升到从四品,可惜手下都是一群草包,除了会欺压良善,没有一个能像陆云龙的手下那样,个个精明强干,最近几年,又暗中结交了徐鲲,想走同乡徐阶的门路,突破正四品这个“瓶颈”,可惜,事还没办成,徐阶就致仕了。
隆庆帝登基后,太监黄锦做了司礼监的公公,黄炳文没羞没臊,暗中认了黄锦做干爹,无奈这黄锦是个认钱不认人的主,为了提升这半格,索要纹银五十万两,黄炳文满打满算从家中只能拿出二十万两银子,想了想,前后给过徐鲲三十多万两,看现在徐阶也没用了,就心有不甘,便私下派出刘千户等人前往华亭县,找徐鲲索要银子。
没想到刘千户这群饭桶,不但银子没要来,还把小命搭在了南京,好在成国公不知情,现在黄炳文就想赶紧到南京,了结此案,再想办法找徐鲲算账。
海瑞把汤景和朱辉收监之后,在黄炳文还没到南京之前,派杨捕快调查这几个案子,三天下来,锦衣卫的命案一点线索也没有,徐鲲还是杳无音讯,徐家状告汤景步步紧逼,因江南大户人家大肆兼并土地,又多了一些前来告状的冤民,每日都在公堂前排起长龙……
正在海瑞焦头烂额之际,黄炳文来到了应天巡抚衙门。
见到海瑞,黄炳文把侦缉锦衣卫命案包揽了下来,让海瑞专心审理汤景和徐鲲一案,尽快想办法找到徐鲲。
海瑞觉得本来就不便插手锦衣卫的案子,就答应了下来,指派杨捕快调查审讯汤景和朱辉,加紧寻找徐鲲,自己专心接待冤民去了。
黄炳文带着一群手下和南京卫所的几名校尉,在秦淮河畔侦查发现刘千户等人的现场,装模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