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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喜欢听真话。”
“当然。”
女人怪笑了一声,颇有些看好戏的意思:“那我就跟你说说真话。”
苏弋听这意思,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脊背直发凉。
“你的乖妹妹,苏堇,来这里了哦,说不定,你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女人的声音里带着狡黠,苏弋一个激灵,想都没想,就朝着门口跑过去,不过是一个铁皮屋子,就算门被锁了,用蛮力也未尝找到一个豁口逃生。
这种地方,苏堇来干什么?阴谋,一定是那个神秘人的阴谋。
“不要白费力气了,没用的。”
体力在渐渐流失,不管苏弋多大的力气,都无法对这个铁皮屋子造成任何的伤害,他渐渐开始冷静下来,既然神秘人有意将他困在这,就不可能轻易让他离开。
“苏堇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把她引过来,才是白费力气。”
女人却突然沉默了,半天才又笑着反问,似乎苏弋是个傻瓜:“什么都不知道?你确定?我看,你这个‘妹妹’知道的,可比你多得多了。”
就算这个假苏弋忘了,可身为真苏弋的妹妹,苏堇怎么可能会认错自己的哥哥,一直把这个人当成自己的哥哥看待?
苏堇之所以选择隐瞒,一定也是另有目的。
至于这个假苏弋,他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人,好像知道很多,却其实是最不明白状况的那个。
“什么意思?”
女人失笑:“苏弋,你不会到现在也没有怀疑过你自己的身份吧?为什么你的身体会自然而然地做出格斗动作保护你自己?还有,在进入高三之前的记忆,你还有吗?”
这么一说,苏弋更加在意起来。
刚刚他就觉得奇怪,为什么会在电光火石间,做出那样流畅的动作,他可不记得他曾经报过什么格斗学习班,也没有打架斗殴的习惯,身体不可能会有这样的“记忆”。
而女人的话,却叫他不禁有些慌乱——怀疑自己的身份?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他还能不是苏弋吗?
“你想说什么?”
“我想好心提醒你一句,你不是苏弋。”
女人的话如同是一记闷雷,劈在苏弋的头上,高三之前的记忆确实都是模糊的,甚至可以说是没有的,他只记得自己从国外回来,转学到了之前的高中,就读高三,但在此之前发生过什么,他居然全部记不清了。
过去,从没有人问过这样的事,而一个人的记忆也是有限的,很多时候,过去发生的记忆会沉睡,不是不记得了,而是记不起来了。
那他过去那么多年的记忆,就是记不起来了。
如果他不是苏弋?那他又会是谁?苏弋又该是谁?他跟苏弋是什么关系?经历了什么?
“你说不是就不是?我凭什么相信你。”
“究竟信不信,你心里清楚,事实到底是怎么样的,我想你很快就能看到了,因为啊,苏弋回来了。”
因为啊苏弋回来了
苏弋回来了
回来了
不,不对,他就是苏弋,如果不是苏弋,他又可能是谁?
他是苏弋,他有父母,就在国外,有一个妹妹,叫苏堇,一定是他在国外闯了祸,所以才转回国内读书。
他没有忘记过去的几年的事情,一定只是因为太平淡,所以暂时想不起来了,他是苏弋,他就是苏弋!
苏弋的脑子里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什么都想不起来,却愈发觉得不安。
脑子里似乎有什么在膨胀、挤压着,似乎是什么东西想要挣脱束缚的感觉。
他是谁?
他是苏弋!他就是苏弋!
“你闭嘴!”苏弋扶着紧闭着的门才勉强站稳,“什么苏弋回来了?我就是苏弋!”
他一定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可笑,有多狰狞,扯着嗓子,脖子涨得通红,脸上还暴着青筋,就像是一只走投无路的癞皮狗一样,死抓着最后一根稻草不放手。
是的,他不能放手,他知道,一旦放手,就等于坠入了无尽的深渊,他将谁都不是,这个世上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他就像是机器上多余出来的零件,是没有价值的,不被需要的,总有一天会被丢掉。
“真是可怜,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还要抢占别人的身份。”
“我没有!我就是苏弋!”苏弋打断了女人的话,不知道是疲惫的原因,还是因为长时间出于封闭的环境中,他变得容易暴躁起来,动不动就觉得胸中有一股怒火在燃烧。
女人不再说话,苏弋则是靠着门,皱着眉,不知道在思量着些什么。
如果他不是苏弋,那他会是谁?为什么会取代了苏弋的身份?苏堇又为什么没有揭穿他?真正的苏弋又在哪?
不行,他不能再在这里坐以待毙,他必须离开这,把一切都弄清楚,没错,他不能再等了,等待,换来的只是更大的麻烦和更多的不解。
还好那把弹簧刀还在背包里。
铁皮屋终究只是个铁皮屋子,跟锋利的刀片比起来,是抵不住太久的。
苏弋始终都没有再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就好像她已经离开了一样,所以他才可以这么顺利的逃出铁皮屋。
但是出了铁皮屋,苏弋依旧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四面都是竹林子,看不到尽头,也找不到一个人影。
苏弋伏在附近的矮树边,发现有一片矮树细小的枝丫是被折断的,不像是人为故意的,倒像是有人走过,无意间折断了树枝。
而且,仔细查看的话,矮木间也有一些不明显的脚印。
苏弋确定,这里曾经有人走过,事到如此,只能顺着这条路找找看了。(。)
第二百零二章()
“店里来客人了吗?”
杜笙看见那杯已经渐渐冷下去的茶,扫了一眼店里,却没有看到陌生的身影。
莫念凝过去将茶杯收掉,点了点头:“是一个女人的魂魄,说是要找女儿的,结果没坐多久,就走了。”
言下之意是,虽然她消极怠工,但也不是她故意赶走客人的。
不过,杜笙却突然转头看着大门口,愣愣地失神,眼神也有些恍惚,就好像他认识那个女人一样。
“她有说什么吗?”
“没有,问了我的名字,就走了。怎么,是认识的人吗?”
杜笙回头朝她一笑,这笑容与那个女人如出一辙:“没什么,想起一个故人罢了。”
白宸一回来,就追着她的猫一个劲的折腾,但眼神却是心不在焉。
莫念凝从他手里一把夺过猫:“你又发什么呆?”
白宸看了看莫念凝,又看了看门口杵在那的杜笙:“今儿个我去了趟郊外,回来的时候,遇见了一个人,趴在野林子里的一座孤坟上哭。”
本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结果只是这样一桩子事。人死而哀,人之常情。郊外又都是些穷苦人家,尸身埋在野林子里,也不足为怪。
莫念凝扭头要走,被白宸叫住:“阿凝,你听我说完呀。我一开始也不以为意,可谁知道,趴在那哭得要死要活的人,居然是傅恺庭!”
“傅恺庭?”
杜笙这时候也回过神来,听见“傅恺庭”这三个字,目光一滞,盯着莫念凝的背影,眉头紧皱:素萱,我要怎么做才好?
“所以我才奇怪,傅恺庭堂堂一个都统,怎么会在郊外的野坟上哭天喊地?说起来,最近傅家也没传出谁过世了呀。”白宸看杜笙盯着莫念凝发呆,又多问了一句,“笙哥,你觉得呢?这傅恺庭会不会有问题?
白宸又喊了他几声,他才回过神来:“或许吧。但凡是人,对过去多多少少又会有悔恨,傅恺庭虽然身居高位,刚正不阿,但也不可能一点遗憾都没有。不过,既然他没来这里,,不论是什么样的隐情,都跟我们无关。”
傅恺庭,他会来灵魂当铺吗?他的委托,又该不该接呢?
杜笙察看着他的宝贝盆栽,这么想着,险些拗断了嫁接的新枝。
“小宸,跟我去一趟郊外。”
“现在?”白宸看了看外面已经黑下来的天,“就不能明天再出门吗?”
杜笙笑了笑,拉过白宸,凑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白宸立刻打起了精神,快速扫了一眼莫念凝:“阿凝,你留下来看家,我和笙哥出去几天。”
莫念凝的脸色一下沉了下来,究竟出了什么事,刚回来,就要走?这一整天下来,总觉得大家都有事瞒着她。
那个女人,还有白宸遇见的傅恺庭,笙哥跟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不要担心。”杜笙拍了拍莫念凝的肩,以示安慰,“我和小宸是去找一个故人,店里就麻烦你照看了。”
真的只是故人这么简单吗?
莫念凝没有追问,既然杜笙不想说,就自然有他的道理,何况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秘密:“知道了,你们自己小心。”
若只是找人,又怎么会这么急着出门?
店里又只剩下了莫念凝一个人,本以为会这样平静地结束一天,可事与愿违。俗话说,祸不单行,夜深人静的时候,远远地就传来一阵犬吠声和追打声。
“站住!快追!别让他跑了!”
声音越来越近,直到灵魂当铺的大门被拍得阵阵巨响。
因为今天发生的事,莫念凝始终有些耿耿于怀,怎么都睡不着,索性就披了件外衫,起来看看情况。
谁知道打开门,看到的却是浑身是血的黎塘。
莫念凝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看着后面追着的那群狗腿子已经在靠近,来不及惊慌,直接将黎塘先拖了进去。
“怎么办?好像进灵魂当铺了”
“你奶奶的,什么怎么办?!追到阴曹地府都得把那小子给我抓起来!”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给我冲进去!”
门突然被打开,莫念凝举着一盆子的凉水,泼了外面的人一身。
“臭娘们!你干什么呢?!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为首的刀疤男指着莫念凝,破口大骂,就差没上来扇她几个巴掌。
莫念凝一把扔了盆子,冷着一张脸,扫视着众人:“我倒想看看,是谁活得不耐烦了?”
先前打算过去撞门的几个人,一下不知所措,面面相觑。
在这夜城,除了那些高官贵人动不得,就只剩下灵魂当铺,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你们这群窝囊废!”刀疤男连踹了几脚往后退的人,“一个女人就把你们吓成这样?什么狗屁灵魂当铺,信不信老子一把火给你烧了?!”
莫念凝一把拧住刀疤男的手腕,几乎就要捏碎他的骨头:“你敢!”
“啊啊啊啊啊!你们这群兔崽子!还愣着干什么?还不上来给我打?!”任凭刀疤男怎么叫喊,那群人都不敢上前,有的甚至哆嗦着腿,掉头就跑。
笑话,在阴阳两界的缝隙中活着的人,是他们能得罪得起的吗?稍不留神,说不定性命都不保。
莫念凝一把拧断了刀疤男的手臂,拿出手帕擦了擦弄脏的手,冷冷说了一个字:“滚!”
她不想杀人,更不喜欢杀人。
对她来说,杀一个人轻而易举,但她不能,正因为有这样的能力,所以反倒成了限制她的枷锁。她和他们都只是阴间的使者,没有权利掌握任何人的生杀大权,能做的只是交易。
刀疤男愤愤地瞪了她一眼,落荒而逃:“你给我等着!”
不过,要是真有人敢动灵魂当铺,就算要受惩戒,她也一定会亲自把那个人碎尸万段。
闹剧渐渐平息下来,莫念凝这才想起受伤昏迷的黎塘。
黎塘瘫软在沙发上,脸色煞白,额头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胸前一片都是血迹,殷红色的血顺着他的指尖滴落,在地上淌开来,月光之下,就好像一条狰狞的蛇。
究竟发生了什么?黎塘怎么会被人追杀?这一身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第二百零三章()
“你醒了?”
黎塘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正午,窗外倒射进来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房间时是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昨夜姑且吓跑了那群人,回来就看到黎塘已经昏死在沙发上,殷红色的血映红了他胸前一大片,近十处的刀伤和枪伤,狰狞地布满了全身,好几处险些要了他的性命。
要不是杜笙留在店里的药,就算送去医院,也不见得能救得了他。
偏偏这时候杜笙和白宸都出去了,只剩下她一个。莫念凝替他大致处理了伤口,就守在那,一夜都没合眼,生怕再出什么状况。
“乖乖躺着别乱动,笙哥和白宸都出去了,要再出些事,我也救不了你。”
莫念凝一把摁住黎塘的肩,收拾着昨夜清理伤口时留下的东西。既然醒了,就应该没有大碍了。虽然她不过问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不会同意黎塘拖着这副将死的身子去完成委托。
她早就说过,玩得越大,总有一天会引火烧身。
李邱生是什么人物,跟他扯上关系,就等于跟整个夜城的上层都扯上了关系。
“如果不想被笙哥知道,就在他们回来之前把伤养好。”
莫念凝说完就关了房门,走了出去,守了一夜,也确实有些乏了。
昨夜那个刀疤男来势汹汹,怕是不会轻易收手,更重要的是,他背后的人不会轻易放过黎塘。希望再笙哥和白宸回来之前,灵魂当铺千万别出什么事。
黎塘听着关门的声音,长舒了一口气,浑身的伤口令他几乎无法动弹,微微闭上眼,昨天的记忆在眼前一幕放过。
昨天,他应约在千百度等候,却没见到他的雇主
“黎先生,傅小姐有请。”
千百度是夜城最大的娱乐场,说白了也就是个做大了的歌舞厅,那个人约他在这里见面,自己却迟迟不露面,不知道是在做什么打算。
傅小姐?
没记错的话,她应该是都统傅恺庭的千金,居然也来了这种地方。
黎塘向来都是神出鬼没,没几个人知道他是灵魂当铺的人,所以一向都是变换着虚假的身份出现,最近为了方便联络,索性做起了千百度的男公关。
这个傅小姐,从来没有见过,怎么想起要找他了?
“黎先生可知我是谁?”
黎塘被带去了一间包厢,傅安妮穿着一件色小洋裙,头发做成了时下最流行的烫卷发,妆容精致,面前茶几上的瓷杯里是精心泡制的红茶。
“傅都统的千金,当然知道。”
傅安妮轻笑,神色高傲,上下扫了黎塘好几遍:“我看黎先生也是读过书的人,不会甘心屈居在千百度这种地方,只做个公关吧?”
黎塘多少有些明白她的意思,在这种地方做事的人,还都是为了一个钱字。与其等着客人点名,不如早点找个金主做靠山,说不定还能混出点名堂。
这个傅安妮还真把他当成一般的男公关了。
黎塘端起傅安妮的茶,放在鼻翼前嗅了嗅:“安妮小姐,茶凉了,可就不好了。”说完,抬脚就要走。
“你等等!”傅安妮一急,站了起来,就差没拽住他,“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黎塘皱着眉,他可不记得跟傅家的人有过牵扯。
何况,与协议外的人过多牵扯,本来就是灵魂当铺的禁忌。
“站住!”傅安妮的声音突然冷了几个度,秀眉倒竖,“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为什么拒绝我?”
这事要是放在千百度的任何一个公关身上,还不得叩天谢地,可偏偏让黎塘摊上了,要不是碍于现在的身份,他早就翻脸消失了。
回身行了一个绅士礼,黎塘的笑里面带着一点平时见不到的邪气:“多谢安妮小姐的抬爱,您就当是黎塘自甘堕落好了。黎塘招呼不周,安妮小姐还是换个人来伺候吧。”
“等等,我让你走了吗?”是吗?不记得她了?她可没忘记,既然不肯接受她的好意,那就看看他这个男公关当的怎么样吧,“坐下,陪我喝酒。”
也就是最近,听说千百度来的新人像是他,所以才跑来看看是不是。他救过她,可他显然不记得了。
傅安妮的酒量并不好,又是点的最烈的白兰地,几口下肚就不省人事了,黎塘这才松了口气,经这一遭,他在千百度或许多少要变得有些引人注目了。
离开包厢没走几步,就觉得头晕得很,力气一点点在流失,不像是喝醉了,倒像是被人下了药
眼前一黑,就滚在了走廊。
“滚开!小姐是不是在里面?!”
“陈哥,小姐说不让人进去!”
“都给老子让开!是都统让我来接小姐回去的!你他丫的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陈哥!陈哥!”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黎塘这才迷迷糊糊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原先的包厢里,衣衫不整,另外更要命的是,傅安妮也同样衣衫不整地躺在那,面色潮红,明显是酒劲未过。
门被撞开的时候,黎塘刚刚跌跌撞撞地走过去,一下又被撞倒在地,房里的一切都被来人看的清清楚楚。
“你他娘的找死!”
陈哥,也就是那个刀疤男揪起黎塘的领子就是一拳,又是接连几枪,整个千百度的场子都被搞得一片混乱。
“给我追!往死里打!”
来不及考虑这是怎么回事,就已经中了枪,意识却还没彻底清醒,现在的黎塘,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这样的情况下,还是赶紧离开这里,才是上策。
就这样被一路追杀,后来才发生了刀疤男夜闹灵魂当铺的事。
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十分蹊跷。
到底是谁,在酒里下了药陷害他?傅安妮吗?似乎又不像。
说起来,约好见面的雇主,为什么会没有出现,会不会跟这件事有关?还是说,有人从中作梗,雇主刻意被人支开了?
不过这下事情麻烦了,本来一个李邱生就够乱的了,现在又扯上一个傅安妮,这件事,傅恺庭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想到这里,黎塘一阵头疼,没想到连灵魂当铺都因为他被牵扯了进来,必须要在笙哥他们回来之前,把这件事解决。
“啊,对了,在你伤好之前,我是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