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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门当铺-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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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要告诉他。”莫念凝的唇张张合合数次后,最终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这几个字。

    哪怕是现在,她也依然不忘逞强。倘若这一劫能安然渡过,那她会继续对黎塘的恨,直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都停止的那一天。

    这是何等的矛盾,又是何等的深沉。

    素萱、黎塘,她谁都不愿舍弃,就当她是贪心好了。

    “好。”杜笙看她的眼神,就如同父亲看着卧病的女儿一样,有心疼,有无奈,“走吧。”

    经过这一遭,或许杜笙该考虑一下,是不是该把思过阁的规矩改改了。

    他将莫念凝带了出来,意在让她将功补过,所以事情并没有结束,或许这么说会更清晰一些,事情才刚刚被拉开帷幕。

    “这位是段年,段先生。”休养了两天,莫念凝总算是有了气力,杜笙说的这位段先生就是段淮宁身边的那个年轻人,黎塘和她都是段年救的。

    莫念凝只是远远地打了声招呼,就坐进了沙发里,那两个男人不知道在那说着些什么,她听不太清楚,也无心打听。

    “阿凝,你过来一下。”正发着呆呢,杜笙就朝她招招手,“你且随段先生回去,听他指示。”

    莫念凝望了一眼坐在那的段年,原来这个年轻人不单单只是来救人的,还是这里的雇主。

    只是,看他的样子,不像是个穷困潦倒的人,黑色上等料子的中山装,低调沉着,也不像是个追求奢靡权位的。那么来到这里,一不为钱,二不为权,那就是为了仇。

    “我明白了。”需要她跟着过去的,不可能会是什么简单的买卖。大多数的委托都是笙哥出面接下,个中细节,她无需过问。

    谁都有自己的无奈,谁都有自己的伤痛,局外人无权过问,更没资格说是感同身受。

    将功赎罪,她只要记住这四个字就够了。

    这世上没有什么比生命更有价值的了。

    来接他们的车里还坐着一个人,穿着浅色的风衣,唇角带笑,目光却是生疏有理,透着商人独有的精明:“莫小姐,请。”

    既然接了委托,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最后看了一眼灵魂当铺的牌匾,莫念凝躬身坐了进去,对身边那个带笑的年轻人回以一笑。

    段淮宁,二十多年前,唐氏遗孤唐远安。销声匿迹十数年后,突然在夜城崭露头角,身边只有一个唤作段年的年轻男子,两人情同手足,关系如铜墙铁壁不可摧。

    临走前,杜笙给莫念凝的信息中仅有这些。

    二十多年前吗?似乎是有那么一桩惊世骇俗的无头案,一夜之间,唐氏满门被灭口,手段干脆利落,一把火更是烧光了所有的痕迹。

    有人说是仇家上门,也有人说是鬼魂作祟,众说纷纭,总之案情不了了之,真凶逍遥法外。

    不过她倒觉得,是小人行凶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虽未真正目睹过唐氏一门的真容,不过一个人的风骨始终是受到环境的影响的,二十多年前,段淮宁大概也有**岁的年纪了,对他影响最深的,应该还是唐家的风气。

    段淮宁如此,那当年的唐家都该是些谦和的人才对。

    总之,这次委托的目的该是明了了——翻出当年的实情,手刃凶手,以慰惨死的亡灵。

    黑色的别克车载着这三个人离开了隐秘的小巷,一点点开进夜城的心脏,灵魂当铺在他们离开后重新归于安宁。

    “你要怎么做?”杜笙在院子里提着水壶,悉心照料着花卉盆栽,黎塘就站在他身后,穿戴整齐,是要出门的样子。

    黎塘看着别克车离开的方向,不语。

    其实早在五天前,他就醒了,背上的伤口虽然没有愈合,但意识已经恢复,烧也退了,明明应该在思过阁的他,却被安置在自己的房间受到悉心的照料,这一切都显得那么不合理,以至于令他不安。

    “阿凝待你到底如何,你现在可清楚了?”杜笙放下壶,转过身来,对着发怔的黎塘。

    他依然不说话,只是沉着眸子,望着门口的方向,很久才下定了决心一般:“对不起,笙哥。”

    杜笙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既然已经决定了,那你就去吧,只是,别忘了回来的路。”

    “嗯。”

    没错,他要离开了,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年两年,是更久远,甚至连是否能回来都不确定。昏迷的时候,他梦见了太多的过往,比起在****中纠葛,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了断。

    笙哥告诉他,阿凝为了他自请去思过阁受罚,若她真的只是恨他,就不会如此。这样就够了,知道她心里还有他,就够了,至于最终能如何,又有什么关系?

    心之所向,就是归宿,而这个归宿,总算还有他的一席之地,他又能再奢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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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十三章 柳凝() 
先是白宸去了关林村,再是莫念凝接了段淮宁的委托,跟着去了夜城中心,而现在,黎塘也要走了。

    没有说自己要去哪?要做什么?杜笙便也不问。

    只知道,当年素萱把黎塘带回来的时候,就刻意隐瞒了他的来历,或许是有着希望黎塘能够忘记的不堪经历,可命该如此,事与愿违,该来的总会来的,黎塘心中有执念,就终究会踏上那条路。

    送走了所有人,又只剩下杜笙一个,他躺在摇椅里,眯着眼看着头顶的槐树,明晃晃的阳光从叶子的缝隙中透射下来。他可能真的老了,身体虽然还保持着年轻的模样,但心早就随着岁月一点点老去。

    “素萱啊我到底该怎么做?”

    这样脆弱的表情在杜笙脸上是不多见的,就像是一头疲于奔命的野兽,突然失去了浑身的气力,迷失在了天尽头。

    阿凝说,她还是恨黎塘的,但却不愿他死,她要他就这么一直活着,一直被她恨着,直到彼此都失去呼吸的力气。

    那他呢?他对黎塘到底还有没有恨?有的话,又有多少?黎塘跟阿凝一样,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愿看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受到伤害。

    可是啊,人心都是自私的,黎塘毁了他所爱,又凭什么叫他拿着一颗宽容的心去原谅?

    “呵呵呵呵呵”一串疯癫的笑声从屋里传出来,“素萱?你在等她吗?”

    杜笙稍稍偏了下头,看了她一眼,不答反问:“你留在这里,迟迟不肯走,可还有什么心愿?”

    “心愿?呵呵呵”她扶着石桌坐下,单手支着脸颊,呆呆地望着头顶的一絮絮槐花,“那又是什么?能吃吗?”

    “你既没疯,又何必作践自己?”杜笙移开视线,似呢喃似叹息,“柳凝。”

    听见“柳凝”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的眼神动了一下,恍若失神,耳边听见一阵温柔的呼声——“阿凝阿凝”。

    转而又是一阵低低的笑声,像是自嘲一般,三分悲哀,七分疯癫:“不,我是真的疯了,我也不是柳凝,我只是一个流落街头的疯妇,哪会是那只金凤凰?”

    杜笙见她如此,也不多言,或许这样疯疯癫癫的,才是她的出路。从夜城的耀眼金凤,变成如今人人喊打的疯妇,个中辛酸,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整点的钟声响过,余音混在被风鼓动的“沙沙”的叶子声中,杜笙起来拍了拍落在衣衫上的碎花,转身朝屋里进去:“你既不愿认阿凝,又何必来招惹她,徒添烦恼。”

    就在见到女人的第一眼起,杜笙就觉得蹊跷,世上不会有这么相似的两人,尤其是那股子神韵。当年阿凝是素萱抱养回来的,虽说从未提起过她的身世,但真要查起来,也不是没有一丝线索。

    莫念凝——这是素萱起的名字——莫要思念娘亲,柳凝。

    为何?到底是为何来此?她也不知道她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既是疯子,又怎会知道为何?就当她是在作践自己吧,可疯的人,当真又只有她吗?

    或许她是在装疯,可又有多少人,明明已经疯了,却偏偏装作没事的样子

    杜笙走后不久,柳凝轻拾起落花,放在嘴里:唔苦的

    随后又是眼中含泪地唱着小曲,一点点地往门边移去:“天涯呀海角,觅呀觅知音。小妹妹唱歌郎奏琴,郎呀咱们俩是一条心,哎呀哎呀,郎呀咱们俩是一条心。”

    她的郎啊,何时才能归来?难道说她与等着素萱的杜笙一样,不过是心中执念未落,苦苦等候的,终究只是回不来的人?

    二十多年前,千百度的金字招牌姓柳,单字一个凝,多少人花了重金只求博她一笑,可她却偏偏看上了个没钱没势的穷小子,用花姐的话说,她那就是“自甘堕落”。

    不过,事实证明,她终究是没有看错人的,穷小子一跃成为副军官,万众瞩目,溜须拍马的人比比皆是。花姐也终于肯承认,那人会是她的良人。

    功成名就时,便是他来迎娶之日。

    他终究是没有违背誓言的,只是她的身价再高,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歌女,一个风尘女子,又怎么做一个军爷的正房太太?怕是攀得了高枝,却丢尽了他的颜面。

    出征的时候,他说过他会回来,回来听她唱曲儿,回来陪她赏花,她信了,也等了,只是没有等到罢了。

    那晚的场景,她已经记不清了,只是依稀记得被一群人从床上揪起,一顿毒打过后,就被扔了出去,泥泞的雨水就好像一条条小蛇一样,游满了她的全身。

    如她所说,这般的疼痛,都没让泪珠子掉下来,可是颤颤巍巍倒在泥塘里的时候,那种生怕再也见不到他的绝望,令那热滚滚的眼泪终是混着雨水一起落入心底。

    柳凝?柳凝在那晚就已经死了她不过是个游魂,一个痴痴傻傻等着她的郎回来寻她的疯妇。

    梨花苑内,两个男人齐肩而坐。

    “老爷,后天就是大少爷的生辰,家里怕是要请些客人的,夫人让您早些回去,准备准备。”老仆恭叔躬身在傅恺庭耳边道。

    李邱生轻抿了口茶水,回过头来笑道:“想不到堂堂一个都统,这么怕媳妇。罢了罢了,今天就听到这吧,我们改日再聚。”

    “外面吵吵闹闹的,怎么回事?”傅恺庭才回夜城半年不到的时间,自然是不清楚这里的事情。

    李邱生对身边的福叔使了个眼色,转而拦住傅恺庭,岔开话题:“不过是疯妇闹事,我已经让阿福过去了。你这趟回来,是久住?”

    “这半辈子的戎马生涯,我也累了,既然回来了,就准备在这扎根,漂泊久了,落叶总得归根吧?”傅恺庭客套地回着,有意无意地看向外面,不知道为何,似是听到了故人的声音,又仿佛是他的错觉。

    “好,好!”外面的吵闹声渐渐小了下来,李邱生远远看见福叔朝他点了点头,“那改天再聚!代我向弟妹问好!”

    傅恺庭提脚刚要走,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对着身边的恭叔吩咐道:“叫阿诚带上人,帮着警卫科的,好好整治一下这附近的治安,尤其是诸如疯妇之类的,我不想听见类似刚刚的事。”

    “是,老爷。”

    李邱生看着傅恺庭先行离开的背影,深吸了一口烟,冷哼一声后,笑得意味深长。

第一十四章 傅家() 
李邱生看着傅恺庭离开时的背影,笑得意味深长。

    “老爷,这就让他们相见,是不是太早了?”福叔过来小心提醒,待在李邱生身边少说也有二十年了,但说话还是要注意分寸才是。

    李邱生冷哼一声:“那样岂不是太无聊了?叫人把柳凝给盯紧了,这些日子我不想再听见有关于她的风声。”

    柳凝啊柳凝,你可是我的意外收获的一张王牌,哪能这么轻易地就抛出去?

    如是想着,李邱生紧跟傅恺庭之后,离开了梨花苑,这两位大人物一走,梨花苑的气氛一下子又活跃了不少。

    “哦,对了。”走出去没几步,又突然顿住脚步,“备份礼,难得碰上书朗在夜城过生辰,别怠慢了。”

    傅恺庭坐在车里,心里始终觉得有什么东西悬在那,放不下去。

    二十年前,他出征行军,归来时,家里却早已物是人非,真可谓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她还是没能守住寂寞,等他凯旋归来。

    如今他声名远扬,权财双收,家中有贤妻相伴,膝下有孝顺子女,又何必去想那当年的伤心往事?

    柳凝啊柳凝,我未曾负你,便是对那几年最好的交代。

    “恺庭,你看看,后天酒会要请的客人名单上,还有没有要添的?”说话的是他的夫人,周芳兰,第一次随傅恺庭来了夜城定居,必要的人情关系,还是得打点打点的。

    傅恺庭脱了外套,对着名单上的人看了半天,指着最后一列问道:“段淮宁和段年?这两个是什么人,我怎么都没听说过?”

    “你不知道也难怪,这两个都是段老先生的曾孙,段老先生对我有恩,虽然已经过世了,那也不能怠慢了他的后辈不是?”周芳兰口中的段老先生,便是段年的曾祖父段景阳。

    段家世代都是宫廷御医,医术精湛了得,二十年前,周芳兰在福沧县染了当地的恶疾,多亏碰上段景阳也在福沧县游历,才得以治愈。如今,段老先生虽已过世,但难得有幸在夜城碰见他的两个曾孙,自然是要以礼相待的。

    “这些你决定就是了,我看也没有什么遗漏的人物。”傅恺庭将名单交还给她,周芳兰是出生富贵的大小姐,深谙人情世故,交往应付这方面上,傅恺庭远不如她。当然,这份名单上的都是这个夜城的商政大亨,这场酒会也算是他们来到夜城后,彼此间的第一次近距离交锋。

    周芳兰见傅恺庭面有倦色,将他拉到沙发上坐下:“怎么了?不是去听戏了吗?”

    “没什么,回来的路上碰见了个疯妇,扫了兴致。”转而问道,“安妮呢?还没回来?”

    周芳兰笑着推了一下他的肩:“哪会这么早?再快也得明天才能到。”

    “这丫头都离家五年了,我这不是想她吗?”

    傅安妮是傅恺庭的次女,五年前被送到国外学习,这趟回来正好能赶上兄长傅书朗的生辰。

    “你啊,疼书朗要是有这一半就好了!”

    提起傅书朗,傅恺庭脸色突然沉了下来,坐直了身子环视了一眼家里:“书朗这小子是不是又去千百度了?”

    “你看看,你看看,书朗不比安妮是个女儿家,哪能整天待在家里的?必要的多出去结交一些人,也是好的,你呀,也别对他太严厉了。”周芳兰柔声劝着,傅恺庭对这个儿子素来严厉,父子俩的关系并不算融洽。

    “我这是为他好!”说起傅书朗,他就头疼,“他是我傅恺庭的儿子,怎么说也是个副司令,哪能整天泡在那种地方?!”

    “少爷,您回来了。”

    话音刚落,就传来恭叔的声音。

    “爸,妈。”傅书朗浑身还带着些酒气,只是远远地看见他们,喊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了。

    傅恺庭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看他:“你妹妹就要回来了,你这个当哥哥的,别整天跑那种三九流的地方,带坏了你妹妹。”

    “恺庭!”周芳兰推了一下他。

    傅书朗微微握紧了双拳,兴许是喝了酒,情绪愈发难以控制,紧咬着牙关,脖颈处绷得红红的,半天才沉着嗓子道:“知道了,爸。没什么事,我先上楼了。”

    他始终还是不敢正面违抗父亲的,他知道,如果不是他姓傅,有个当都统的爸,什么副司令,根本轮不到他来当。

    可是他不甘啊,什么都在父亲的掌控之中,他完全没有施展抱负的余地,就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活着,每天应付的,都是些攀炎附势的嘴脸,这样的日子,他着实是腻了。

    “诶,书朗!”周芳兰叫了一声傅书朗,没能叫住他,回过头轻打了一记傅恺庭,“你呀,才刚说过,就又这样了,你也适当多宽容宽容儿子嘛。”

    说着,周芳兰就追着傅书朗上去了。

    宽容?

    傅恺庭看着两个人离开的方向。

    他就是心疼儿子,才不想儿子跟他一样受到不必要的伤痛,千百度那个地方太乱了,什么样的人都有,他一个毛头小子哪能分得清真情还是假意?被人糊弄了,抛些钱也就算了,要是像他那样,一辈子都记挂在心里

    有些伤口是结不了痂的,只会随着时间越来越深,最后病入膏肓,无药可医。

    他就是疼这个儿子,所以才希望儿子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找个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娶妻生子,在他能看得见、能掌控得了的范围内,平平淡淡地度过一生。

    后天便是生辰酒会了,地点就定在了傅宅,到时,会有很多的商政名流到场,与彼此而言,都是一次机会。

    “莫小姐,眼下就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一场交易罢了,哪有什么帮不帮的说法?莫念凝看着大大落落坐着的段淮宁,段年这是在不远处喝着茶,谁是主人,一眼就能看明白。

    “段先生不必客气,有什么事,只管交代了。”

    段淮宁笑,给了她一张照片:“这个人叫傅恺庭,是个都统,后天他的长子过生辰,我应邀出席,理当是要带个女伴的,不过”

    照片上的人一袭笔挺的军装,眉间透着英气,单就样貌来说的话,不像是玩弄权术的人:“不过什么?先生但说无妨。”

    “不过届时,李邱生也会在场。”段淮宁眉眼带笑,静静地看着莫念凝的表情变化。

第一十五章 酒会() 
“不过到时,李邱生也会在场。”

    莫念凝思量了一下,才想起来李邱生是哪个人物。事情才过去一个月不到的时间,想必李邱生也不会这么健忘,这就忘了丧子之痛:“先生在担心什么?”

    “担心说不上,只是想事先提醒莫小姐一声,再决定去还是不去。”段淮宁自然是希望莫念凝能去的,如果在那样的酒会上,让李邱生看见,他苦苦寻找的人就在眼前,却又不敢动手。

    那样精彩的表情,他是怎么都不能错过的。

    “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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