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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尚贤将窗户推开往里边看着,里边的摆件儿都被挪了出去,那屏风却依旧竖在那里,曾几何时自己便躲在那扇屏风后,虽已经年,上边的纱已变了色,那熟悉的味道却未曾改变过分毫。
“过尚贤!”
突然而来的声音将过尚贤吓了一跳,回头时发现“郑旭”正站在门口瞧着自己。
“你不去找念休来这里做什么?”
“郑旭”顺着小路龇牙咧嘴的走了进来,顺着窗户往里边瞧着。
“本来是打算去找念休的,可经过门口的时候却发现了你在这儿鬼鬼祟祟的,难道说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过尚贤将“郑旭”从身边推开,扶着栏杆站在了廊下看着院子里的槐树。
“就算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你又能奈我何?当时也不知道是谁不知羞耻的在这儿跟念休告白,与自己的兄弟争一个女人是不是很刺激?可惜的是人家谁也没看上,白白让你们浪费了那一番心思。”
“你怎么知道的?念休是不会跟别人提起的,难道说当时你也是这个院子里?”
“郑旭”转过身来紧挨着过尚贤站在了栏杆处,淡然的看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许是很久未曾有人打理,这里的荒草竟然足以没过膝盖。
“你以为呢?这么大个院子既然能藏的下你们俩人,就能再藏得下我一个。不过与你们不同的是她没有拒绝我而已,你是不是很是惊讶?”
没有拒绝他是什么意思?姑娘喜欢过尚贤他们是知道的,可是依着姑娘的性子是不会对一个已经有了家室的人动任何的心思的,何况那个人是让自己伤透了心的。“郑旭”故作镇定的捡起一块石子往院子里投去,转过脸来面对着过尚贤,伸手在他的脸上拧了拧。
“你的脸皮这么厚说什么都是对的!”
说完撒手往院子里走去,只留下过尚贤一个人呆愣在廊下苦笑着,自己说的这谎话别说别人就连自己都不相信,偏偏还要说出来寻找平衡。
“过尚贤,我最佩服你的就是这点,继续保持下去,你一定会成为大衍脸皮最后的一个,不过也不要太厚了,小心以后揭不下来,到时候抹不开面儿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了。”
“郑旭”回头时将过尚贤的表情一览眼底,刚才还在犹豫,这么快便证实过尚贤是在撒谎,心里有些窃喜。“郑旭”冲着过尚贤伸出大拇指,陡然将大拇指往下指去,随后便是肆意的大笑声。过尚贤使劲儿拍了一下身边的柱子,起身离开了廊下,再次踩着那些鹅卵石出了院子。
“你怎么才过来?我跟岱姐姐都已经将账簿都看完了,那管家交代的还算清楚,这账簿以后还是锁在账房里安全些。这些誊抄出来的便是那孟志明孟老爷子的欠款,你拿去让孟老爷子签了按上手印,再将这欠条一块与那账簿放在一处锁好。刚才我跟岱姐姐商量着将青鸾她们接回来,之前青鸾算账可是一把好手,以后这个府里的事务好事交给她打理要好些。喏,给你!”
过婷将手里的纸递到了“郑旭”的手里,念休冲着他点了点头。
“现在你怎么说也是郑大人,宣城的府衙你应该清楚,可偏偏你又不清楚,所以将这些办完后还是让过婷带着你去一趟府衙。原本这宣城的知府可是你郑大人的,要是被人瞧出了什么端倪还有过婷替你周旋,你们作为夫妻一块儿去也说得过去。”
夫妻?在雁南的心里那个能与他称之为夫妻的怕是只有念休一人,其他人他至今未曾放在眼里,更未放在心里。
“好,那一会儿就让他陪着你将青鸾她们接回来,顺便采买一些东西,我瞧着这里虽然一直有人住着,可许多东西还是需要购置。”
“郑旭”从身上拿出一个荷包放在了念休的手里,念休掂量了一下分量很重,看来是银子。
“这里头的银子足够你今天花的,不要推辞,反正你这个王爷是不会亏待我的,以后再加倍还我就是了。”
念休扬了扬手里的荷包,将那个荷包塞进了袖口里。“郑旭”笑了笑,其实他想说的是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不用分什么彼此,可是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她的心里一定是不太好受的,他不想再给念休施压。过尚贤没有听清楚他们说的什么,只是瞧见念休收了“郑旭”给她的荷包,心里顿时醋意大生,皱着眉一脸郁闷的来到了她们跟前。
“郑旭”冲过尚贤笑了笑,伸手戳了一下过尚贤的胳膊,与过婷一块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念休强忍住笑将双手背在了身后看着他们俩消失在眼前。
第356章 谋73()
“咱们也走吧,时辰不早了,这时候赶过去兴许天黑之前还能回到府中。”
念休背着手从过尚贤跟前走了过去,见身后没有动静回过身去冲过尚贤招了招手。过尚贤摸了摸鼻子,刚才念休的动作有些搞笑,不敢明着笑,便清了清嗓子跟了上去。
“我们是要去哪儿?”
“去接青鸾瑶光,不过还得问一下门口那几个,到底把她们给送到了哪个庄子上。幸好刚才将孟老爷子跟琴笙留了下来,不然这会儿怕是得挨个庄子去搜了。”
过尚贤有些纳闷,什么时候琴笙也来了大衍,自己竟然对此一无所知,明明听他们说的是只有使者跟着过来,并无其他人。
“念休,琴笙是什么时候跟着来的?”
念休停下脚步,抚额叹了口气,刚才自己一时气愤竟然直呼了她的名字,也不怪他会疑惑。
“此琴笙非彼琴笙,她是孟老爷子的儿媳,说起来跟郑旭一家倒是有些关系,不过他们两家也不太走动了,加上这个琴笙嫁入孟家后未能诞下子嗣在孟家很是不好过,所以也就更没有脸去郑府叨扰。我说你怎么看起来怪怪的,原来是因为这个。楚槐,你打算什么时候跟雁南回南国?二哥哥最近不知道过得好不好,为你俩在他身边,我还是有些担心他会多有不便。等到我忙完这边的事,也是时候告诉二哥哥一声我这边的情况了,不知道大衍的诏令他的人有没有探听到告诉他,如果知道我还活着,他一定很开心吧?”
“姑娘要是觉得二皇子孤立无援,可以写信让他来大衍住上一段时间,比起南国,大衍更适合他。”
“嗯……”
念休跨出府门后便住了声,一脸冷漠地看着依旧跪在那儿的孟老爷子跟琴笙,其他人已被送走,他俩不敢轻举妄动便跪在原地等候发落。
“叔祖父,这声算是我看在跟你是孟家旁支的份上叫你的,既然你想住在这个孟府里,那以后那便是这里守门的。不是侄孙女不顾惜您老年老体弱,而是您从来就没给我看到你值得我敬重的那一面的机会,一路走来,我听到的都是关于您如何欺压乡民的说辞,即便您是孟家人,我也不能冒着孟家声誉被毁的风险而对你有所宽恕。”
孟志明跪了这么久,整条腿已经没有了知觉,听见念休的话只能无力的点着头。身旁的琴笙伸手扶了孟老爷子一把,孟老爷子冲她摆了摆手。
“姑娘,就算您不在乎我这个表婶的面子,也请您看在公公年迈的份上让他起身吧!”
“哦?!我还没有说你你便搭上话了,很好!刚才郑旭已经将我的意思都说与你停了吧,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到院子里将那些青石一块不差的换成鹅卵石!祖母去了,这个孟府也轮不到你当家,既然你这么喜欢那些青石,以后你便睡在那些青石上好了。你可知那些鹅卵石的来历?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将那些鹅卵石给我掀了,表婶,你是不是有些太得意了便以为整个孟府早晚会是你当家?”
琴笙打算伸手去抓念休的衣角,被过尚贤用剑鞘给打了过去,琴笙只觉得手上火辣辣的,低头看时手背上已是一片青紫。
“放弃,这是咱们大衍的忠正王,岂是你随意可以攀扯的!”
被过尚贤一呵斥,琴笙双手伏在地上使劲儿磕着头。
“王爷恕罪,刚才是民妇不知道轻重,还请王爷息怒!”
“好了,我且问你一点,青鸾与瑶光等人都被你给送到了哪里?如果再隐瞒,可不就是徒手铺鹅卵石了。”
琴笙抬起头,脸上已满是泪痕,曾经锦衣玉食的她怕是不曾受过这样的苦,看上去有些楚楚可怜,可谁让她碰触了自己的底线?本来还想放她一马,毕竟是个妇道人家,就算再昏头昏脑不过是在家里没有一点地位,想要借机讨好旁人为自己谋一个依靠罢了,可一想到那些鹅卵石,念休的火气便蹭蹭的往上蹿。
“回王爷,青鸾跟瑶光还在城东的庄子上,可心她们被……”
见琴笙断断续续的说不出什么,念休怒吼道:“她们到底被怎么了?”
琴笙重新埋头匍匐在地上,生怕一抬头念休的巴掌就落到自己脸上。
“其他的丫头被我们家老太爷给送到了勾栏里……”
“滚回院子里去!”
听完念休的怒气再也无法遏制,一脚踢在了琴笙的腹部,琴笙捂着肚子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跄了几下进了院子。
“你!也赶紧去你该去的地方待着,别以为装装病就可以什么都躲过去。新帐旧帐咱们抽空可得算个仔细,可别到时候说我们冤枉了你!孟家从来没有卖丫头小厮的,更别说将好好的姑娘送到那种地方,你做下的孽,来日一定会遭到报应的。”
琴笙虽然没说,可念休想想也知道可心他们是受了多大的罪,这对父子怕是玩厌了才将她们送走的。念休一冲动将孟志明从地上拎了起来,手不断的颤抖着,恨不得将眼前这个人给捏死。
“王爷,小心手疼!”
过尚贤将覆上念休的手,心疼的看着念休,那些人对她而言不仅仅是婢女那么简单,伺候了她跟孟老太太那么久,早已被她当成了自己的家人,听到她们受辱的消息怎能让她心平气和的继续跟他说话?念休将手一甩,孟志明被甩到了一旁的地上,试着爬起来却多次摔了回去。
“王爷,咱们办正经事要紧,他这种人渣以后有的是时间去对付他,你现在这般生气不过是伤了自己,他那种人不值得您去生气。”
念休准备抬脚踢过去,却被身边的过尚贤一把抱住腰黑抱了回来,挣扎了几下过尚贤却没有任何松手的迹象。
“王爷息怒!他已是暮年经不起你这一脚,要是踢出个好歹回头还得请大夫前来医治,就算是要罚要打也该酌情考虑。”
第357章 谋74()
念休渐渐平静下来,指了指门口冲孟志明低吼了一声:“赶紧滚进去!”
孟志明凄然一笑,从地上爬起来,奈何腿脚有些发麻又重新跌了回去,在地上滚了几圈后终于站了起来,身上已满是污泥肮脏不堪。颜面扫地也不过如此,落得这个地步也是孟志明咎由自取,就算是曾经那么猖狂如今也只能乖乖的像条丧家犬一样爬进孟府的大门。
“念休,消消气,咱们还是先去救她们重要,可千万别为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气坏了自个儿。”
“楚槐,可心她们怕是不好了!”
念休的声音很低,怒气渐渐散去,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用尽了。
“没事,我这便带你过去。”
过尚贤扶着念休来到后院,在马厩里牵出一匹马套好马车,将念休扶上了马车。念休倚靠着马车双眼无神,她万万没想到可心他们会是这般下场,她以为就算孟老爷子再怎么不待见她们,也不过是随意打骂几下而已。过尚贤将马车上的帘子放了下来,一挥手里的马鞭,马车便吱吱呀呀的往前行驶着,随着马车的晃动念休的头一下下的磕在马车壁上,不是很疼却足以让她清醒。
念休突然想起早起的时候雁南去买早点,正好被过婷给骗到了城东满是勾栏的街道上,有个女子见到他后如同见了鬼怪一般竟然将窗户给关了,这么看来那姑娘极有可能便是可心她们中的一个,要不然以那些花街柳巷中久经风月的女子的个性,就算是大清早也极有可能将客人给拉进去。念休噌的一下坐了起来,撩开马车前边的帘子,将头伸出了马车往四周打量着,过尚贤正关心的驾着车并未发现念休的异样。
“楚槐,去城东!”
“啊?!好!”
过尚贤一直无法从他与楚槐的角色中转换过来,既然她以为自己是楚槐假扮的过尚贤那就依她算了。
“念休,你应该叫我过尚贤或者过丞相,不然会露馅的。”
“哦,知道了。”
念休将帘子放了下去,重新回到马车里坐好。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折腾了一大早竟然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这会儿竟然觉得有些渴了,念休抿了一下嘴唇,用舌头舔了舔闭上眼假寐。马车晃得人有些发晕,念休将侧面的帘子掀开,已经距离那些勾栏不远了,可到底是哪家她却一无所知,只得一家一家的查问。
“过尚贤,将马车停下,我要出去!”
过尚贤勒了一下缰绳,转身跳下马车拿出凳子放了,撩开帘子将念休扶了下来。
“你先去找地方将马车安顿好,随后便来找我,我先挨家看看。”
“刚才忘了问到底是卖给了哪家,不然我现在回去问问?”
念休伸手拦了一下,眉头紧锁。
“就算你问了那又如何,这里边的女子是不会一直待在一个地方的,说不定她们都被转手卖了很多次了。你先去,我亲自挨家找,毕竟是我没有保护好她们。”
念休徒步往前走去,湿湿的路面上鲜少有人走动,这个时候的勾栏大部分是不开门的,念休这么走着很是扎眼。走访了几家都一无所获,念休有些沮丧,她真的怕他们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或被人买到了不知名的地方,自己就算有心寻她们回来怕是也没有可能了。
“姑娘!”
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女子的声音,念休一回头,一个脂粉气十足打扮得很是妖艳的女子正站在她的身后。
“你是在叫我吗?”
女子点了点头,慢慢地向念休靠近。
“如果我说的没错的话,你就是今天早上将孟家那些恶霸绳之以法的忠正王重玄对不对?”
念休点了点头,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个虽然打扮得很是俗气举止却一点也没有那种邪魅,倒像是大家闺秀的女子。
“姑娘别看了,也别猜了,您不会认识我的。今早出去的时候无意间瞧见您正在教训孟家的那些人,便记下了,从来还没有人这么在意我们这些底层老百姓的死活,你算是第一个。姑娘是不是在寻找被孟家老太爷卖了的姑娘?”
“你知道她们在哪里?”
念休一激动伸手抓住了那位女子的胳膊,女子皱了皱眉,显然是自己用力过大将她给抓疼了,念休赶紧松开了手。
“对不起,一时失态!”
“没事,我却确实知道她们在哪里,可是我不确定你能不能见到她们,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带你前去。”
“多谢!”
念休跟着那位女子,小心的看着四周,怕自己一不留神便会错过她们。
“就在这里!”
那位女子停在了澜止楼的门前,伸手一指,嘴角微扬看着念休。念休顾不得那么多,几步便跨了进去,大堂里很是奢华,雕花的柱子,满是大红色的幔布往下垂着,地上一片狼藉,足以能看出昨晚这里是如何的歌舞升平。
“请问,她们在哪儿?”
“姑娘莫要着急,这会儿她们怕是在休息。做我们这行的都是凌晨才安睡,这会儿正是补觉的时候。你也知道的,这里的女子一旦没有了艳丽夺目的容颜便什么都不是了。”
女子说着带着念休来到了二楼,往左拐了之后走了不到百步便在一个门前停了下来,用手拍了拍门板。
“花颜,你睡醒了没有?有人要见你。”
“是谁要见我啊妈妈?这会儿正困着呢,稍等我穿件衣服。”
里边的声音听着倒有几分佩儿的味道,只是多了几分慵懒妩媚的意味。
“原来你是这儿的妈妈,那你为何还要将我带过来?难道你就不怕我将你们这儿的姑娘带走后便断了你的财路吗?”
“财路?!哈哈……”
那位女子笑的很是爽朗,不由得让念休有些后悔自己说错了话,自己那话让人听了去便是在说她是那种只认钱的。
“姑娘,我阎芜做生意从来不会强迫他人,也不会只认钱不认人。那些财大气粗的到了我这儿,只要不对我的脾性那便连个屁都不是。姑娘好歹也是王爷,什么场面都见过的,我这种场所虽然向来被人看轻,却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让人心甘情愿带进来的。别说是几个姑娘,就是你看上了这儿,如果我乐意的话也会双手奉上。”
第358章 谋75()
念休低下头,觉得自己在她跟前简直是一文不值,一直那么不可一世的自己竟然落得如此窘迫的境地。
“阎芜姑娘,刚才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如果你真的是那个意思,现在你也不会待在这儿了。不过这里毕竟是被世人所不屑的,如果你能将她们带走过平常的日子,我也是乐意的。”
正说着,屋子里边传来了脚步声,接着是打了几声哈欠,看样子还未缓过神来。
“妈妈,这么早你便将客人往我屋里塞,也不怕……”
声音戛然而止,开门的确实是佩儿,停顿了数秒,门被嘭的一声重新关上。
“妈妈,我突然觉得身体有些不适,还请这位贵客到别的姑娘那里去歇息吧!”
里边的声音有些微颤,念休的心揪在了一起,确实是佩儿,竟然真的是佩儿!
“佩儿,你把门打开,我是重玄。”
念休拍着门板,可里边却始终未曾将门打开。
“这位贵客怕是认错了人吧,人有相似,姑娘要找的佩儿奴家不认识,奴家是这个花楼里的花颜。”
念休鼻子一酸,几行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花颜,名字都换了,可换不了的是她这个人,她曾是她的佩儿这是不争的事实。那个曾经乖巧可爱性格开朗的小姑娘,以后怕是再也看不到了。
“你是花颜也好佩儿也罢,能不能将门打开?是我的错,当初没有顾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