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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 年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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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来,终于分家了。雅可夫舅舅给分到了城里,米哈伊尔分到了河对岸。姥爷在波列沃伊大街上买到了一所十分有意思的大宅子:楼下是酒馆,上面是阁楼,后花园外是一个山谷,四处都是柳树。“看见了没,这可都是好鞭子!”
姥爷一边走一边说,踩着融化的雪,指着树条子,他狡猾地眨了眨眼睛:“很快就要教你识字了,到那个时候,鞭子就更有用了。”
这个宅子里到处都住满房客,姥爷只替自己在楼上留了一间,姥姥和我则住在顶楼上。顶楼的窗户向着大街,每逢节日或平常日子的夜晚,都可以看见成群的醉汉们从酒馆里走出去,东摇西晃,乱喊乱叫的。有时他们是让人家从酒馆里扔出来的,他们在地上打个滚儿,就又爬起来往酒馆里挤。哗啦,吱扭,嘎吧吧,“哎哟”一阵乱七八糟的响声突然而起,他们开始打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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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童 年
站在楼上的窗户前看这些,是那么有意思!
每天一大早,姥爷就到两个儿子的染坊去看,打个帮手。晚上回来,他老是又累又气的样子。姥姥在家做饭、缝些衣服、在花园里种地,每天都忙得团团转。她吸着鼻烟儿,津津有味儿地打上几个喷嚏,再擦擦脸上的汗水,说:“噢,感谢圣母,什么都变得如此美好了!
“阿辽沙,我亲爱的宝贝,咱们过得多么平静啊!”
安宁吗?
我一丁点也没觉着有什么安宁!
一天到晚,房客们在院子里闹哄哄地走来走去,邻居的女人们经常跑过来,说这个说那个的,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老有人喊:“阿库琳娜。 伊凡诺芙娜!”
阿库琳娜。 伊凡诺芙娜对谁都是那么和蔼可亲,无微不至地关心着每个人。她用大拇指把烟丝塞进鼻孔,小心地用红方格手绢擦一下鼻子和手指,然后开了口:“我的太太,预防长虱子,就要经常洗澡,洗薄荷蒸气浴!
“长了癣疥也没啥要紧,一勺干净的鹅油、三两滴水银,放在碟子里,用一片破洋磁研7下,擦到身上就管用啦!
“千万不能用木头或骨头来研,那样水银就失效了;也别用铜或银的器皿,那样会伤皮肤。”
有时候,她略一沉吟,之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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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啊,您去彼卓瑞找阿萨夫吧,我回答不了您的疑问。”
她替人家接生、调解家庭纠纷、给孩子们看病,背会“圣母的梦”
(据说女人背会了它,可以交上好运道!)介绍一些日常生活的常识:“王瓜什么时候该腌了,它自己就会告诉你,那就是没了土腥子气,就行了。”格瓦斯要发酵以后才够味,可千万别做得太甜了,放一点葡萄干就行了。 如果放糖的话,一桶酒,最多只要放上半两糖。“酸牛奶有很多种做法:有西班牙风味儿的,有多瑙河风味儿的,还有高加索风味儿的……”
我成天跟着她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跟她串门,有时候她在别人家里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喝着茶,说各种各样的事情。我老跟着她,仿佛成了她的尾巴。在这一段生活的记记当中,除了这位整天忙个不停的老太太,我的脑子里就是空白了。有一次我问姥姥:“你会用巫术吗?”
她一笑,想了一下回答:“巫术可是一门学问啊,很难的,我可不行,我不认得字儿!
“你看你姥爷,他多聪明啊,他认字儿,圣母可没让我有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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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说起了她自己的事情:“我打小就是孤儿,我母亲很穷还是个残废!
“她作闺女时让地主吓的,晚上她跳窗户,就摔残了半边身子!
“她的右手萎缩了。 这对于一个以做花边为生的女佣来说,可是要命的打击!
“地主赶走了她。 她到处流浪,以乞讨为生。 那时,人们比现在富有,巴拉罕纳的木匠和织花边儿的人们,都十分善良。”每年秋天,我跟母亲就留在城里要饭,等到天使长加富里洛把宝剑一挥,赶走了冬天,我们就接着向前走,随便走到哪儿就到哪儿。“去过穆罗姆,到过尤列维茨,沿着伏尔加河往上游走过,也沿着静静的奥卡河走过。”春夏之后,在大地上四处流浪,真是一个美事儿啊!
青草绒绒,鲜花盛开,自由自在地呼吸着甜而且温暖的空气!
“有时,母亲闭上蓝色的眼睛,唱起歌儿来,花草树木都坚起了耳朵听着,风也停了,大地在听她的歌唱!
“流浪的生活实在十分好玩儿,可我逐渐长大了,母亲觉着再领着我到处要饭,真是有点不好意思了。”所以,我们就在巴拉罕纳城住了下来,每天她都到街上去,挨门挨户地去乞讨,逢到什么节日,就到教堂门口去等着人们布施。“我呢,就坐在家里学习织花边儿,我拚命地学,想学会了,好能帮助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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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 年97
“两年多的时间,我就学会了全部也有了名儿,人们都知道来找我作手工了:‘喂,阿库莉娅,替我织一件吧!
‘我特别高兴,仿佛过年似的!
“这当然都是妈妈教得好,尽管她只有一只手,没法操做,可她很会指教,你要知道,一个好老师比啥都重要!
“我不由自主地就有点怕她。 我说:‘妈妈,你别再去要饭了,我可以养活你啦!
‘她说,你给我闭嘴,你要知道,这是替你攒钱买嫁妆的!
‘“后来,你姥爷就出现了,他可是个出色的小伙子,才22岁,就做上一艘大船的工长了!
“她母亲仔细地审视了我一番,她觉着我手挺巧,又是讨饭人的女儿,很老实。”她是卖面包的,十分凶……
“唉,别想这个了,干吗要回忆坏人呢?
上帝心里是最明白的。“
说到这个,她笑了。 鼻子有趣地颤抖着,眼睛里闪闪放光,这让我感到十分亲切。我还记得在一个寂静的晚上,我同姥姥在姥爷的屋子里喝茶。姥爷身体不好,斜坐在床上,没穿衬衫,肩膀上搭着一条手巾,隔一会儿就要擦一次汗。他声音喑哑,呼吸短促,眼睛又暗又绿,而脸孔紫涨紫涨的,耳朵却又通红得可怕!
他去拿茶杯时,手却不住地哆嗦。这个时候他人也变得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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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童 年
“怎么不替我加糖啊?”
他这口气简直像个撒娇的孩子,姥姥温和却又坚决地对他说:“你应该喝蜜!”
他喘着气,就吸溜吸溜地喝着热茶:“好好照看我啊,可别叫我死了!”
“得啦,我小心着呢!”
“唉,要是现在就死,我的感觉就好像从来还没有活过呢!”
“好啦,好好躺着吧,别再胡思乱想了。”
他闭上眼睛,沉思了许久。 突然似乎针扎了一下:“小孩可以让他们老实点,你说呢?”
于是,他就开始数落城里哪家的姑娘最合适。姥姥没吭声儿,坐在那儿一杯一杯地喝着红茶。我靠窗坐着,抬头望着天空的彩霞——那时候,我好像是因为犯了什么错误,姥爷禁止我到屋子外头去玩儿。花园里,甲壳虫绕着白桦树嗡嗡地飞。隔壁院子里桶匠正忙着工作,弄得当当地响。还有霍霍的磨刀声音。花园外边的山谷中,孩子们在灌木丛中乱跑乱跳,吵吵声不断地传过来。一种黄昏的惆怅涌上心头,我很想到外面去玩。忽然,姥爷拍了我一下,兴致勃勃地要教我识字。 他手里有一本小小的新书,不知是从哪儿来的。“来来来,小鬼,你这个高颧骨的家伙,你瞧瞧这个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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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 年18
么字?“
我就回答了。“啊,对了!那这个呢?”
我又回答了。“错了,混蛋!”
屋子里不停地响起他的咆哮声:“对了,那这个呢?
“不对,这混家伙!
“对了,那这个呢?
“对了,那这个呢?
“不对,小混蛋!”
姥姥插嘴说道:“老头子,你老实躺一下吧。”
“你少管我!
我教他识字才觉着舒服,否则总是胡思乱想!
“好了,接着念,阿列克塞!”
姥爷用滚烫的胳膊勾住我的脖子,书就摆在我的面前,他越过我的肩头,用指头点着字母。他身上的酸味儿、汗味儿和烤葱味儿熏得我都透不过气来。但他却一点也不顾及地一个接一个地吼着那些字母!
“3eMJI”像一只虫子,就像驼背的格里高里。“?”则像姥姥和我,而姥爷则有字母表中所有字母共有的性质。他把字母表颠过来倒过去地念,顺着问、倒着问、打乱了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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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来了劲儿,头上流着汗,尽着嗓子喊。他大概觉着可以了,拍着胸脯咳嗽着,揉皱了书,哑着嗓子说:“老太婆,你听听这小子的嗓门有多么高!
“喂,喂,你这个阿斯特拉罕打耙子的家伙,你叫什么?
嗯,喊什么?“
“不是您让喊的嘛……”
他又看看姥姥,觉得很高兴。姥姥用肘支桌,用拳头抵着腮帮子,含着笑说:“好啦,你们都别叫了!”
姥爷和气地说:“我喊是因为我身体不好,而你呢?又为什么?”
他并没等我回答他,摇着头对姥姥说:“死了的娜塔莉娅说他记性不好,这可说错了!你瞧瞧,他像马似地记路!
“得啦,翘鼻子,接着念!”
我就又高声地念了下去。最后他一笑似的将我从床上扔了下来。“好,将这本书拿走!
“明天,你必须把所有的字母念给我听,全念对了我给你5个戈比!”
我伸手要去接书。他却顺势把我拉进了他的怀里,郁郁地说:“唉,你母亲将你撇在人世上受罪,小鬼啊!”
姥姥全身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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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 年38
“老头子,你说这个干嘛?”
“我其实不想说,但是心里太难过了!
多好的姑娘啊,走上了那样的路……“
他忽然一推我,说:“玩儿去吧,别上街,只能呆在院子里,花园里……”
我飞似的跑进花园里,爬到山上。野孩子们打山谷里向我扔石头子儿,我兴奋地回击他们。“噢,那小子来啦,剥他的皮!”他们远远看见我来了就叫了起来。一个对一大群,尤其是得战胜那一大群,扔出去的石头子儿百发百中,揍得他们跑进了灌木丛,这可太让人高兴了。这种战争大家都不怀恶意,更不会留下什么仇隙。我认字认得很快,姥爷对我也越来越关心,也很少打我了。照以前的标准,其实他应该更勤地打我:因为随着我一天天长大,我开始越来越多地破坏姥爷制定的行为准则,但他经常只是骂两句而已。我想,他以前打我一定是打错了,打得毫无道理。我将这个想法告诉了他。他将我的下巴一托,托起了我的脑袋,眨巴着眼,拉着长声问道:“什——么?”之后就笑了:“你这个异教徒!你咋知道我打了你多少次?快滚开!”
但他又握住了我的肩膀,盯着我的眼睛:“唉,我说你到底是精还是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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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童 年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好,我告诉你。你要学精一点儿,傻可就是蠢,要聪明!
绵羊傻乎乎的,可猴子就很精明!
“好啦,要记住!玩去吧……”
没多久我就能拼着音读诗了,一般都是在吃过晚茶以后,我来读圣歌。我用字棒指在书上,移动着,念着,十分乏味。“圣人就是雅可夫舅舅吗?”
“给你个脖子拐,让你明白哪个是圣人!”姥爷气呼呼地吹着胡子。我已经习惯他这种生气的样子了,觉着有点假模假样的。看,我没错吧,过了一小会儿,他就把刚才的生气忘了:“唱歌时他简直是大卫王,可干起事儿来,却像个恶毒的押沙龙!
“啊,会唱会跳,花言巧语地,跳啊跳啊,能跳多长时间?”
我不再读诗,认真地听着,看着他阴郁的面孔。他眯着眼,打我头顶望过去,看看窗外,他的两眼忧郁的抖动着。“姥爷!”
“啊?”
“说个故事吧!”
“懒鬼,你念吧!”他揉揉眼睛,似乎刚刚醒过来似的。但我认为他更喜欢的是笑话,而不是什么诗篇。不过,几乎所有的诗篇他都记得,他发誓每天晚上睡觉以前大声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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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 年58
几节,就像教堂里的助祭念祷词一样。我反复地恳求他,他终于让步了。“好吧好吧!
诗篇永远都在身上,我快要到上帝那儿接受审讯了……“
说着,他朝那把古老的安乐椅的镶花靠背上一搭,望着天花板,讲起了陈年老事:“很久很久以前,来了一伙土匪。 我爷爷的爸爸去报警,土匪赶上了他,用马刀把他砍死了,将他扔在了大钟的底下。”那个时候,我还很小。“我记事儿是在1812年,那时候我刚12岁。巴拉赫纳来了30多个法国俘虏。”他们都十分矮小,穿得破衣烂衫的,连要饭的也不如,全都冻坏了,站都站不稳。“老百姓围上去,要打死他们,押送的土兵不让,把老百性都赶回了家。”但后来,大家和这些法国人都熟了,他们是些快乐的人,经常唱歌。“后来,打尼日尼来了一大群老爷,他们都是坐着三套马车来的。”他们之中,有些人打骂法国人,态度很不好,有些人则和蔼地用法国话与他们交谈,送给他们衣服,而且还给他们钱。“有个上了年纪的法国人哭了:‘拿破仑可把法国人给害惨了!你看看,俄国人心眼多好,连老爷们都可怜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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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一会儿。 他拿手摸了一下头,努力追忆着流逝的岁月:“冬天里肆虐的暴风雪横扫过城市,酷冷严寒,真是能冻死人!
“法国俘虏们这个时候就会跑到我们家的窗户下面跳啊、闹啊,敲玻璃,他们向我母亲讨热面包。”我母亲是卖面包的。她将面包从窗口递过去,法国人一把抓过来就揣进怀里,那可是刚出炉的东西啊!他们竟然一下子就贴到了肉上!
“很多法国人就这样冻死了,他们不习惯这么冷的天气。”我们菜园中有间浴室,那里面住着两个法国人,一个军官和一个勤务兵,勤务兵叫米朗。“军官奇瘦无比,皮包着骨头,穿了一件只到他膝盖的女外套。 他为人十分和气,可嗜酒如命。”我母亲偷着酿啤酒卖,他总是买了去大喝一通,喝完了就唱歌。“他学了点俄国话,老说:‘啊,你们这儿不是白的,是黑的、凶恶的!
‘他这种话我们能听得懂。“是啊,咱们这个地方不是伏尔加河下游,那里暖和多了,过了里海,一年四季见不到雪。”《福音》、《使徒行传》都没有提过雪和冬天,耶稣就住在那里……
“好了,读完诗,咱们就来读《福音》书!”
他不做声了,仿佛是睡着了,斜着眼瞪着窗外,更显得他瘦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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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啊!”我小心地对他说道。“啊,好!”他一抖,又说:“法国人!
他们也是人啊,不比我们缺少什么。 他们叫我母亲为‘马达姆’,马达姆的意思就是‘太太’,啊,太太,太太,但我们这位太太能一次扛上5普特重的面粉。“她那全身使不完的劲儿简直有点吓人,我20岁的时候,她还能揪住我的头发毫不费力地摇晃几下。”勤务兵米郎特别喜欢马,他常常去各家各户的院子里,打着手势要给人家洗马!
“开始大家还怕他有什么坏主意,可后来老百姓们都主动去接近他:米郎,洗马!
“这时,他就会一笑,低着头跟着别人走了。”他是个红头发、大鼻子的家伙,嘴唇特别厚。 管马是他的拿手活儿,给马治病也是一绝。“后来,他在尼日尼做了个马医,没多久他疯了,最后被人活活打死。”第二年春天,那个军官也生病了,在春神尼古拉纪念日那天,他心事重重地在窗子前头坐着,把头伸到了外面,就死了。“我偷偷地哭了一场,因为他对我很好。他老揪着我的耳朵亲切地说些我听不懂的法国话。”人跟人的亲近,不是钱能买得到的。我想跟他学法国话,可惜母亲不让。她把我领到神父那儿,神父叫人打了我一顿,还控告了那个军官。“唉,宝贝儿,那时的日子太难了,你没有赶上,别人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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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受了那份儿罪……“
天全黑了下来。姥爷在黑暗中似乎突然变大了,眼睛放着猫似的光亮,语气激烈而狂热,说话的速度也快了很多。他讲到自己的事儿时总是这样,一反他平常那种小心翼翼、若有所思的状态。我很不喜欢他这个。 不故意记住,可却抹也抹不去地印在了我的记忆里面。他一味地回忆过去,脑子中没有神话,也没有故事,只有过去了的事情,他不喜欢别人问他、提问题,但我却偏要问他:“啊,那你说谁好,是法国人还是俄国人?”
“那谁知道啊?
我又没有见过法国人在自己家里是怎么过的!“
“那,那俄国人坏吗?”
“有好的,也还有坏的。”
“大概奴隶时代的人不好点儿,那时候人们都让绳子绑着。”现在可好,大家自由了,但却穷得连面包和盐也没有了。“老爷们自然不太和善,但他们都很精明,当然也有傻蛋,脑袋跟口袋似的,随便你往里边装点什么,他都拿着走。”
“俄国人很有劲儿吗?”
“有很多大力士,但只有力气没用,还要有智慧,因为你力气再大也大不过马去!”
“法国人为啥对我们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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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皇帝们的事儿,我们不知道。”
“拿破仑是做什么的?”
“他是个有野心的人,想征服全世界,然后要让所有的人过上一样的生活,没有老爷也没有下人,没有等级,大家都平等,只有名字不同罢了。”当然信仰也只有一个。这可就是胡闹了!
就说这海里的东西吧,只有龙虾长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