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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几人后,皇甫靖也不过独自坐定吃了半盏温茶,便起身收妥了卷宗才转回正屋。却见玥娘已是命人做好的点心,没过半刻时辰便已送了上来。
“可是心有不甘?”盛好莲子汤,边递与相公边问道。
听玥娘开口问起。皇甫靖不免侧目对着她眨了眨眼睛,笑道:“你看我这昔日京城纨绔公子的名头。可是白来的?”
尝了一口清甜适中的汤品,再度开言:“从来也只有我能占人便宜的,哪有无端吃亏的道理!”
“是,如今相公你身份更是不同,哪里能吃得这暗亏。”不免又是被玥娘笑着调侃了一句。
他倒是恢复往日在京时的纨绔模样,将手中折扇一收,挑眉瞥了一眼身旁的妻子道:“本公子也就在娘子你手里吃过一回瘪,不过咱们是自家人,哪有这吃亏一说。倒是那个蓟阳知府颇为大胆。竟然还想从我手里讨得这大便宜去,却是打错了算盘。”
“相公来时,不是特意没带多人马,就是不想显露身份。怎么才吃了点亏,就要自揭了不成?”原就知道他的性子,对待家中亲近之人自是不必说,可对外头哪些不相干的人等,又哪里会顾及许多。何况还是他占着全理,更是没有放过的道理。
见自家娘子提及,不免也是微微一笑:“正因如此,所以也只有暂且让他嚣张一时咯!不过却也说,那位得了好处的,至今都不曾知晓我究竟是出身哪府!”
听他这般一提。玥娘也是轻颔螓首。附和道:“相公说得在理,也好在当初出京之时便已想到这层。早做了防范,倒是不怕那人能即刻就查到根源之上。但若是这次调往京里任职,不免就……。”
见玥娘脸色微变,皇甫靖却是摆手道:“应当不能。想他不过做了几任,一介穷僻之地的知府罢了。虽尚未细查他家中还有其它依傍,却也不外如是而已。”
“也是,若真有靠山可傍,又怎会借加他人的功劳博取上峰的赏识。即便他身边的幕僚力劝,想来那般家世的名门大族子弟,大多对此等不堪之事,也定是不屑一顾的。”连连点头赞同道。
又转身取了刚收到的家信来,与身边的皇甫靖:“我哥哥信里也已有隐晦提及,怕是不待年后,这京中必有变故发生。”
接过信来细细读了一遍,却是不解道:“这明面上看着不过是普通家书罢了,哪里提及丝毫京中之变?”
玥娘已是指着信中一处,问道:“相公可是认得这位药?”见他颔首,便又解释起来:“这地蚕取其鲜根,再添以等量的半夏,一同捣烂、外敷于伤处,便可治毒蛇咬伤。但咱们一路到此,来往多次书信中哪里曾提过,这郦县境内常有毒蛇出没?”
“即便是常有,当地医馆之中也必定有蛇药可售,又怎能劳烦舅兄,千里迢迢使人来送的道理!”皇甫靖也是重重点头,附和一句道。
见他会意,更是指向厨房的方向直言道:“而且,那地蚕还并非今秋才刚采收的时鲜之物,却已腌制成酱菜足有两坛。”
一听此言,皇甫靖都忍不住摇头轻笑一声:“我这舅兄还真是用心良苦。传个消息,竟然还连带着送来两坛酱菜,只怕就是有心探听之人,也只得无功而返了。”
说着又是一手指着信中那处,转而又侧身指向厨房那方,点了点头道:“鲜药变酱菜,倒是有些说道。”
只见身边的玥娘,含笑伸出两个指头来:“这其二之变嘛!”
“哦?竟然还有一变!”
“其二,就是这地蚕又名宝塔菜,就是得名于它那可入药的节状块茎。而且与那名贵药材冬虫夏草有些近似,因而我哥哥才想要借此之物,意指京中怕是不待年后,就会有变。”
接过玥娘递来的医书低头望去,确实是如此。不免追问一句:“该不是你们兄妹俩,早就定下了暗号,为何我却毫不知情?”
却被玥娘笑着提醒道:“你忘了,临来时我哥哥曾说要咱们对个书信特有的格式。好歹能有传递之便,你却不以为然,只说不过一个偏僻小县而已,哪里还需担忧可言。”
“看来,到底是为夫错了……。”才刚要接着说道,却是顿了一顿,讪笑道:“看来,那位蓟阳知府还真运气不差,既然那京中年内有变,恐怕那位定是能去个不错的所在。”
“可会留在京中?”听到此句,玥娘也是一愣,若是留用京中倒是有些麻烦。毕竟这皇甫家四公子的纨绔之名可是不小,无需太过用心打探,便能获悉。
看出玥娘眼中的担忧,皇甫靖也是拉她坐下,轻笑道:“你道是如今这时节想留京任用,也是这般容易的,怕是那位尚且还不能够。若是京畿之地,或许有几分可能。”
京畿?确实不用担忧,到底地域广大,并不会就此暴露。想到此点也就略略安下心来。
其实临来赴任时,相公曾提出不叫外人知晓自家显赫身世一事,就连大将军也是万分赞同。一来,这官职的确是凭其真才实学赴考得来,并无作伪;二来,则是皇甫靖也想要看看凭借所学,不需借助家中权势,可能为官一方。
若不是出了午后之事,倒也算是安安稳稳半年整,可如今看来这有无依傍,到底还是有些不同的。
“原来,常听得张主簿挂在嘴上的那句‘朝中有人好做官’,还真是有些道理。若是一早亮出身份,莫说是那蓟阳知府不敢来犯,怕是外放官员中就连多言一句的都没有。”
“定是这般。不过初始一到郦县,知县大人您就说明身份与这县衙众人,只怕这县丞、主簿也不都敢直言半句咯!”
“倒也是。”说着更是朗声笑了起来,这般同玥娘说道一番,顿觉心头郁结也已消去过半。此刻再抬眼来望,瞬时明白了过来,原来娘子这是要借此书信之事,一解自己心头之困。
想到此处,伸手环住玥娘来,低声耳语道:“想来我这等‘无权无势’之人,想要加官进爵,怕是不易。还需委屈娘子几年,待为夫名正言顺,凭借功绩为你挣个诰命之名来。”
却见自己怀内之人,笑着点头道:“好,想我家相公足智多谋,又能为民请命,无论在何处为官都是百姓之福。只需假以时日定能如愿以偿,为妻也能跟着分光无限。”
相通了其中关键,转过天来已是再度唤了几位往书房议事,一改昨日神情,又开始忙碌起来。几位虽说不明就里,但见大人面色轻松,也知定是已然释怀了,不免半是欣慰,半是暗暗摇头,为其唏嘘。
“唉!到底是势不如人,想咱们这位新知县无论是为人处事,还是公务之能,都远不是这蓟阳州内旁的七品官员堪比肩的。却是苦于朝中无人,不得不任人所欺,也只得饮恨暗叹身世不显了。”
“父亲您此话之意,怕是这事再无转机了?”一旁的牛师爷,不免又是追问道:“我等可都是亲眼见证当日的情景,而且那祥云楼内更是来人不少,那蓟阳知府这般蛮横,难道就不怕有人将此处实情传入京中,圣上面前?”
☆、第贰佰章秋收上
“谈何容易哦?”只见牛县丞摆了摆手:“你想为何自此后那李讲史书中的唱词,全都改换了模样也无人敢提出半句异议?”
被牛县丞提醒一句后,这旁的牛师爷也是心头一震,徐徐抬头望想对面的父亲。一时不禁有些哑然,的确这事本就是说书人口中之言,哪里能当作凭证!
何况明知是那蓟阳知府,暗自使得掉包之计,却也是无人敢出面佐证此事。这既无人证、物证却是一般模样的两条车马便道,可是蓟阳那里的修筑进度怕是也不慢,只怕倒是京中来查证之时,也已是开通启用了,又何以证明郦县为首?
不禁又是摇头一叹:“看来,即便能赐了进士出身,又得了官职,若是无有依仗也是处处受制!”
“遇见这等上峰,知县大人也只得隐忍一二。须知当初那鹤鸣的贡知县,之所以令其手下再三来探;他家那儿女亲家更是直接敢寻上门来,要挟沈孝廉家交了便道与他,也不是无的放矢。”
端起茶盅来,轻啜一口,又接着言道:“不过,为父倒是觉得我们郦县这位知县大人,却是不简单。”
被父亲这突然的话风一转,这旁的牛师爷不免也是定睛,望向过来:“父亲您何出此言?难不成知县大人他也是另有依傍的?那为何却是不见他,出手相求才好拨乱反正,将此事……?”
刚要把话讲完,却被对面的牛县丞出言打断道:“我说的是大人的隐忍甚为了得。才这般年纪,就能有如此养气功力已是实属难得!今年不过二十才出头吧?”
听得父亲这般言道,牛师爷已是跟着点头道:“只是可惜其身后无有可依仗之势,若非如此,想必再加上大人的才学见识,应当便能青云直上。”
“眼下虽说是时局已稳。却也不乏暗含变数。”说着抬头深深看了小儿一眼,又继续道:“你想那鹤鸣知县为何耐不住性子,想要插手我郦县之事。竟然不息直向沈孝廉出手,虽说有惊无险被知县大人化解而去,却已能看出其用心之急切。”
闻此言,不禁一愣。稍稍迟疑着接应一句:“父亲之意,莫不是那贡知县觉得知县大人初来郦县。根基未稳,才急切想将其断了其锐气。如此一来,又能如以往那般,万事压过我郦县一头去。”
点了点头:“其中必有这缘故在。另外,应该还有他在鹤鸣任知县已是十余载了,而朝廷却在近两年间已是放一回恩科。若是往另一处无人照应所在为官,恐会不得势。只怕已是打上了咱们县衙的主官之位,想要借此除去知县大人,才是真!”
“啊!”听得父亲之言。这旁的牛师爷更是不禁惊呼出声。这还了得,不提旁的就是那鹤鸣县的用心已是可见一斑,更不用说待到所图到手之后,又会如何对付那些先前曾阻挠过其的人。
想到刚才父亲眼中的深意。牛师爷不由脱口而出:“眼看如今那蓟阳州知府就要高升,恐怕我郦县定是首当其冲,必会被狠狠压制一番,知县大人往后更是仕途艰难!”
一时间,屋里父子二人皆是沉默不语,静得出奇。良久后,才不免惋惜的互望了一眼,摇头感叹不已。
那鹤鸣贡知县的用心,确实被这老于世故的牛县丞猜度到了七八分。却也是长子一探之后无果,不得已求助妹婿时。才瞧出的端倪。原来自己那个‘亲家’最先会是隐而不告。直到无计可施,才登门来求。看来这车马便道之中,定是大有可图。
初时,妹婿让压下此桩,他也满以为自己所想,就是这其中最大的一环。却是不曾料到,妹婿不但是将其余有意争夺之人尽数拦下,唯独顺着郦县的新知县所望,选定了以在蓟阳府城中,有着数百年基业的胡家。
还真是所图更甚,竟然将一切布置停当后,便起草了奏折即刻送了上京。不但把全部功劳收入囊中,自已这个舅兄却是什么好处都没捞着,反倒平白得罪了哪郦县的新主官。
放下手中卷宗,不免用力揉了揉有些发紧的额头,端起书案角上的酽茶,吞了两口。刚要起身往后院去,却听得外头钱谷师爷来回事,才又重新坐定了下来。
“知县大人,这是今年鹤鸣此次秋收所征之税,还请大人您过目一二。”待东翁接过翻看之时,他还不忘低声提醒道:“春耕起,就比往年的气候更为适宜,风雨之灾也是不若前几年那般厉害。到底是知县大人施政有方,县衙中也已尽数都满仓了,就是年头上才开垦出来的那片地里,也是收了不下十来担哪!”
顿住片刻,也不由欣慰的颔首道:“连着三年丰收,已是我鹤鸣史上鲜见。合上账目又问了几处,才想起前两日自己曾让这钱谷师爷,遣人往邻近两个县中打探一二,却不知可是已有了消息。
抬眼便问道:“那两个县中可是都打听清楚了?”
被知县大人一句打断刚才的滔滔不绝,钱谷师爷也是不免一愣神,但忙又点头应道:“都打听清楚了,那邵杨县内还与去年一般无异,也多亏年景不差,秋收时节也是稍稍比往年多打了些粮食。”
见东翁缓缓点头吃茶,又接着禀道:“而这郦县嘛却是因农户去了百多户,改作林户田里的产出自是少了些,却不曾听得有人抱怨半句。那前去探听的人也算机灵,虽不能贸然往山林内探看一番,却是在县城里几处店铺前守了两日,倒是所获颇多。”
“看来,那林地养鸡确实不差,单是每日所产的鸡蛋就是卖出不少银两。而且自那车马便道开通之后,便是往来官道上也已有商贩主动来寻了。”
“哦!”随手将茶盅置于桌面,轻捻胡须追问一句道:“不应该吧?那座什么山头你们几个不是,一早就测算过不过是普通的山林之地罢了,就算能散养些家禽也不过勉强的很,又怎会有如此之多?”
“大人,那忘忧山上本就是杂树林立,即便有些可供耕作的荒地也并不多。小人倒是隐隐听得有传言,那山头上如今有能人,在教授农户们培植木耳此等山珍!”
“咝!确有此事?”听得师爷这话,饶是本还端坐太师椅上的贡知县,都不免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心底不禁腹议起来,这郦县的新知县究竟是何处得知,那等山珍之物,也是能由农户在林间自行栽培的!
若说在林间散养些家禽,他即便难得一见,倒也不是断然不存,可木耳那等山珍,这郦县也可自行种得却是闻所未闻!叫他又怎能不惊呼出声,一时有些乱了方寸。
“那前去打探之人,可曾见过山间采收下来的实物?”
摇了摇头,忙是躬身道:“回大人,那人倒是不曾见过。但这山珍应当是确有其事,好似那祥云楼中已是用到了这味,说是香菇酱肉馅的小包子。虽不是主菜,听说却是卖得极好,如今但凡去那家的也是必点这一道。”
“香菇酱肉包子?看来郦县的新知县也不单有那应变之能,这农事上也是颇有能耐!寻来懂得培植山珍的能人,已是了不得,何况还真叫那些农户们学到手,就更是可见并非是虚。”说着已是重又舀过手边的茶盅来,饮了一口。
不禁抬头瞧那面带难色的师爷一眼,转而问道:“为何你却只字不提,那郦县鼎鼎大名的山谷,莫非今年的产出真是因为晚了些许,就已是不堪入目了?”
犹如‘嗵’的一声,照着面门被眼前的知县大人当头一棒,这钱谷师爷莫名已是一惊。临来时,还想着要借口郦县的山珍之事,多多回禀几句,好叫避重就轻不谈那山谷之事,却是未能如愿。
忙是稳了稳心神,垂首应道:“原是因落石拦路晚了春耕,却不曾想还是一年丰产。虽不曾打听到具体之数,但据那人回报的状况便知,定是不弱于往日半分!”
说完两句,忙不迭已是悄然向门旁挪过半寸,佯装整理着刚才呈与大人的一摞账目。再偷偷瞧了一眼,这书案旁的知县大人,脸色已是微微泛青,不待他收好了账簿准备转身而出,就听得身后传来杯盘落地之声。
前脚才跨出门外,早忘了佯装一事,提起下摆已是疾步出了院门,哪里还敢多停留半刻之理。心中却是不免嘀咕起来,人家那是老天爷恩赐的山谷风水宝地,任旁人也只有艳羡、眼红的份,饶是你再多摔几套茶盅去,也是欲求不得,又是何苦来哉?
原本自己也是为凑齐两年后大比之行的盘缠,才不得已委身县衙做这钱谷师爷一职,犯不着被牵连受窝囊气。边走已是边寻思着,看这架势怕是得持续不少时日,反正这秋收已毕,要不要索性找借口往家中避上几日才好。
☆、第二百零一章秋收中
对自己这个,年前才请来的钱谷师爷此时所想,是半点不知的贡知县,眼下已是怒而起身。使劲踢开了滚落脚旁的残破茶盅,反手更是暗恨不已的将桌面上一摞账目,尽数横扫在地。
“怎么了?老爷今儿是为何发这么大脾气?”听得小丫鬟一脸惊恐的回报,后院里的二姨娘也是不由心中一紧。该不是自家的那个才在郦县之事上吃了暗亏的儿子,又触怒了自己爹爹不成?竟然怒得差点掀翻了书案!
这小丫鬟也只是听书房里伺候的小厮,收拾完满地的凌乱后,才略路知道一些,哪里能清楚说出始末来的。忙是一个劲地直摇头,低头应道:“只听书房里伺候的人说,怕是衙门里出了不好的事,老爷是抬手砸了茶盅不算,还把满桌的账簿扫落一地。”
账簿!难不成是因为今年秋收的账目出了岔子?正待二姨娘百思不得其解这时,贡家的大公子进了院内。才一踏入屋内,就见一旁缩着身子的小丫鬟正低垂着脑袋,立在一旁,二姨娘则是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扶额歪在榻上。
“这是出了何事?”
忽然听见儿子的声音,到使得那旁正冥思苦想的二姨娘清醒过来。摆手让那小丫鬟退出屋子后,才低声告诉道:“可是衙门出了大事,刚才听说你爹爹在书房里发了一通脾气,就连账目都被扫在地上,难不成真是出……?”
“哪有的事,若是衙门出了大事,为何我们在前头是一概不知?怕是老爷他遇上不顺心的,才大发雷霆了一番。姨娘你且安心养病才是正经,那些闲事莫要理会。”
说着,更是自顾自的坐到桌旁。倒了杯水轻抿了一口,才微微一笑道:“想来是因为听得人报于他知晓了,那郦县的丰收之事,心有不甘罢了!”
“那郦县丰收就丰收,与我们鹤鸣什么相干?难不成……今年秋收咱们县里的粮食短了许多!”别看她只是个后院的姨娘罢了,却是自小便跟着老爷屋里一并长大的。虽是除了自己的姓名,旁的字也没认识几个。可账目之事却是打理的不错。
猛一想到这桩来,已是顾不得尚未痊愈,硬挺着就要直起身子来问,倒是把这旁正坐着吃茶的亲儿子吓得不轻。
忙不迭撩下茶杯,抢了两步拦过二姨娘,劝道:“你好好的歇着才是要紧,再说了,咱们鹤鸣又何来那欠收之事,不过是老爷自己心里憋屈。顺手摔了茶盅、账簿出气罢了。”
仍是不信,拉住儿子的臂膀,再次确认道:“可是真的?县里真的不曾欠收?”直到身边的亲儿狠狠点头,再三肯定后。她才如释重负,缓缓滑下身子斜靠在长榻之上。
“药堂的大夫不是也说了,姨娘你这病都因忧思过重,才久久不得痊愈。如今我的亲事也已成了,旁的闲事你更是不必挂在心上,好生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