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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敌死，就是我亡，我不会说什么对不起：“你们还有多少人。”
她没有理我，只是自顾自地说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语言。
我用刀背把她打晕，扛起来去找老魏等人，义士队伍里三教九流，肯定有能听懂山越的语言。
从传来的叫喊声看来，另一边的战斗最终还是引起了其他埋伏点的山越注意。此时大部队已经到达，山越被迫提前发动伏兵。
黄盖早就做好了御敌准备，刀盾步兵迅速前往队伍外侧防守飞石和箭矢，弓箭手各自找寻掩体反击。
当山越惊奇地发现响应的人数没有预想的多，甚至无人指挥时。意味他们败局已定。
原来其他分散的小队也同样拔掉了一些埋伏点，贺齐带领的人消灭的最多。
我很快把这个不知姓名的女山越扔给附近的猎手，让他带给老魏处置，然后转身冲下高地，因为剩余的山越部众已经开始绝望的自杀式冲锋，能多帮一点是一点。
在两翼行动的人也纷纷加入混战，很快将这伙山越剿灭，俘虏几十人。
贺齐、黄盖在战后听部下报告伤亡，没有义士阵亡，士兵损失反而很大，伤亡加起来接近百人。
对于这一点我很无奈，计划已经尽可能做到完美，只是江东的士卒也许真不适合这样作战，他们的单独战斗的能力完全不如这些常年翻山越岭的山越人。我想，这也是为什么山越敢用五百人左右的规模伏击这只上千人的部队，假使我们没发现埋伏，结局真可能不一样。
或许黄盖也觉得惭愧，脸色有点不好看，再三询问了部下计算是否准确，始终也只能得到这一个回答，方才赞同当初贺齐征召义士的决定。
贺齐以前对山越的胜仗多半也征召过义士，山越人体格强健、不讲战法、占尽地利，的确需要这些尚武的江湖人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一次他运气更好，我兼有士兵与侠客的能力。
“丁屯长，你们最早发现埋伏并且通知大部队，还尽力拔掉了许多埋伏点，极大消弱了对方战斗力，功不可没啊。”贺齐开始记录手下的功绩。
丁屯长觉得自己其实没做什么：“回将军，我觉得此战胜利，有一人功不可没。”
“哦？你继续说？”
“江鸿。”这是在叫我。
我连忙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参见两位将军。”
“我们小队这次行动的所有计划与实施者都是他，根据手下报告，他还以一人之力消灭敌军二十余人的埋伏点，击杀了敌军负责指挥的首领尤弥，俘虏了一名山越少女，根据我们的盘问，她是尤突的女儿。”
原来我杀的那个人就是负责指挥这群山越人的首领，不过他们提到的尤突又是谁？
“当真？尤突是鄱阳山越的宗帅，他女儿在我们手上，这一仗可以不用再打了。”黄盖看起来很是激动。
“老将军说得是，主公让我们来平定山越，没说一定要剿灭，若是用他女儿为质要他来降，我们就算完成任务了。山越其实与我们相差无几，都是江东子民，只是常年在深山居住，不服王化，可以逐渐进行教导。”
“看来这次我们的意见终于一致了，哈哈哈……”
“哈哈哈……”
我觉得，他们两个好像忘了我的事情。
黄盖很快想起了什么，转向我这里：“你叫江鸿是吧？你做的事情不像普通义士能做到的，是不是以前当过兵？而且……这名字好像我听过……”
“回将军，属下在重新成为侠客之前，为吕布麾下高顺将军直属陷阵营的屯长。”我据实相告。
“就是你！那个带领残存的吕布军士兵守卫府邸战退曹军多名将领的江鸿！虽然曹操他爱面子，封锁了这个消息，可现在谁的军中没有几个其他势力的探子，这件事瞒不过天下人。”看到黄盖认可的态度，我这条“捷径”是走对了。
“什么？他这么强？”
“怪不得能一个人击杀对方首领，曹操的将领都不是他的对手。”
“……”
身后议论纷纷，我也要说些什么：“当时都是兄弟们竭力死战，曹操的将领也大意轻敌，方才勉强战平，将军您过誉了。”
这时，贺齐突然把话插进来：“我说，老将军就别拐弯抹角的了，想要他跟着你就明说嘛，我们还有这么多山越的事情要处理。江鸿你本来都已经重新行走江湖，现在来帮助我们对抗山越，肯定还是希望重回军队的是吧？”
我还不知道怎么回应贺齐，好在黄盖也变得干脆起来：“得得，主要是我军尚无军官空缺，江鸿你愿不愿意先在老夫帐前听用？”
“回将军，属下愿意。”
黄盖很是高兴：“好，你的第一个任务，照看好尤突的女儿，人是你带回来的，安全也由你保证了，哈哈哈哈……”
“啊？是……”这个，真不在我的计划中……
第一百零七章 凯旋吴郡
回去找老魏等人，他们已经知道了我被黄盖看中收为下属的事情，纷纷前来道贺。不过老魏除了道贺，还多了两件事情，其中之一就是令我头疼的那个山越女孩。为了方便，老魏征得两位将军的同意又从俘虏里面挑了一个女俘虏负责尤氏的起居，然后又给我安排了个懂山越语的助手。
助手告诉我，尤氏是有名字的，山越与我们的制度不一样，女性的地位虽然也不如男性，但是对于那些愿意参加作战的女人，都有使用名字的权利，她叫尤舞。尤舞没有兄弟，以后部落的事务不出意外应该是她继承，所以她这次才随她的叔叔出征历练。
第二件事，老魏说路上会给我写封推荐信，以后遇到江东士族魏家的人可以给他们看，如果我想继续在江东任职，投靠四大家族之一是十分必要的。后来我收下信，谢过他的好意。
尤突的部队遭到重创，再往前行，已经找不到任何山越的影子。根据沿途偶然抓到的一个逃窜的人说，尤突的山越部落已经撤往了深山险处，而附近还有其他部落，因为看到了尤突的落败，也纷纷向其他地区迁徙。
在鄱阳湖区逗留了两天后，黄盖与贺齐商议，全军凯旋吴郡。尤舞作为人质一并送到吴郡，那些山越俘虏不愿意走的，都让他们留下来给尤突带话，告诉他尤舞的情况，早日与当地官员联络。
因为尤舞的关系，我也能跟着坐着马车，只不过我是车夫，但也轻松自在。甘宁的地图被我收到包裹深处，也不再需要，只是个纪念的物件，跟着大部队走，是不可能迷路的。这就是我多花这么些天时间的目的，而且事情比我想象得还要顺利。
我原以为，黄盖或者贺齐会一路上问我一点有关陷阵营的训练与战术，前些时候遇到于惑的时候他就说过陈到经常咨询这方面的事情。很诧异，似乎江东的这些将领都不感兴趣。
五天后我们到达了吴郡，沿途义士基本已经全部离队，贺齐按照承诺的从军费里拿出一些资金给予他们路费，对于老魏等一些表现优异的人一一记录，会让吴侯进行正式的封号。想到年我们的名号都是自己砍出来的，不过路有不同，大家要怎么去走，并没有实际上的优劣之分，也不能妄加评论。
我也终于摆脱了尤舞，她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带着仇恨，虽然语言不通我也明白那表达着什么。我杀了她的叔叔又如何？这就是战争，我不知杀过多少人的叔叔、父亲、儿子。至少我一直坚持着不随意对女性动手，前提是对方没有拿着能致命的武器。
“想要复仇就让自己变得更强。”我对尤舞说的最后一句话，她也多半听不懂。我不知道我为何要这么说，也许她那仇恨的表情让我想起了吕玲绮。
“好。”这次轮到我震惊，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跟着她的女仆，坐上了来接她的马车，去向我不知道的地方。
贺齐汇报完情况，又被吴侯孙权派到其他地方征讨山越，黄盖因为是老将，孙权不好意思让他频繁出征，暂时在吴郡待命，负责日常的城防、军需的事务。我得到了一套东吴的将铠，来人告诉我黄盖向吴侯表我为他的随军偏将，并且领吴郡贼曹，主城内治安巡逻。
吴郡有名望的家族是顾陆朱张，老魏的魏家在这里势力不大，吴侯的府上应该有些魏家的人，我是无缘见到，只能日后再说。
倒是吴郡城内的公主府让我很感兴趣，上任的第三天，我基本上摸清楚了这个职位应该管理的一切，安排好属下一天的工作，我便带着几十名随从开始例行巡视。等绕到公主府，已经接近黄昏，离换班的时候不远。
“这就是公主府？挺气派的，为什么没有护卫看门？”偌大的公主府，大门紧闭，在外面什么也看不到。
带队的队长向我说明情况：“大人您刚来，还不知道。吴郡公主府虽然属于吴郡官员设施，但它的护卫任务一直没有交给我们安排，是公主府自己派人进行护卫，都是些女兵。白天她们还在，将近黄昏关门，晚上只是院内进行看护，从来不要任何男丁。”
我只回了一句：“哦。”
第四天，我换了个巡逻方向，正午时到达公主府。门口与昨天差不多，还是闭着门，除了多了三个女兵站岗的女兵。
第五天、第六天……半个多月来，我依然如此，只是不断换着时段。偶尔因为吴郡官员申请加派外出护卫而耽误，我也是尽量抽空转过来。
没有人知道我要做什么，也没有人看出我频繁的巡逻是围绕这公主府转悠。
我在找一个人，一直没能遇见。
“也是我们真的只有那一小段的缘分呢？”到了第二十天，早上醒来，又是忙碌的一天开始。士兵尚有轮班休息，我没有。整个白天全是公务和巡逻，忙得连黄盖那边都很少拜访问候，我自己也开始怀疑自己这么做的意义。
依照之前的安排，今天没有任何官员需要增派护卫，也就只有四个队长在报道。我留下其中一人在太守府待命，其他三人分别在城区划定了巡逻范围，然后各自带兵出发。
我没有跟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那名剩下的队长被我要求坐到我的位子上，我则借口办事，转到了屋后，其实就坐在台阶上发呆。
太守府的白天人来人往，以前我也没怎么注意到，大多数人来办理事务，都是直奔太守所在的大堂或者户曹所在的房间。吴郡的治安好像一向不错，我来之前贼曹的职位一直空缺，统一交给兵政官员管理，也没有出什么问题。
“贼曹大人在吗？”屋里隐约出现女子的声音，我悄悄起身前去查看。
坐在我的位子上的队长回答：“不在，新来的贼曹大人上任以来整天都带队在外巡逻，今天说他有事要办，恐怕也是巡逻去了。你有什么事务，可以在我这里办理。”
“这位贼曹大人真是尽职。公主孙大人明日要出城游猎，吴侯特地嘱咐需要吴郡护卫跟随。我们自己有能力保证大人安全，但也不想违背了吴侯意愿。所以大人让我来的意思是，随便加派几个护卫就行。”仔细一听，女子的声音非常熟悉，悄悄在屏风后面一看，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的队长犯了难：“只派几个人跟随的话，吴侯要是知道了，会认为我们没把公主安全放在心上……”
“这有什么，孙大人甚至可以不通知你们，吴侯若是追究起来，责任全推在大人身上也无妨。”
“这我没法定夺，要等贼曹大人回来……”
“没事，吴郡贼曹同意，我亲自去护卫。”我从后面转出来，两人惊异地转过头来看向我。我对那名公主派来的女子双手抱拳：“吴郡贼曹江鸿，好久不见。”
“是你，好久不见……”
没想到她还记得我：“是啊，的确很久了，不知道现在应该称呼你什么，肯定不止是当初的屯长吧？”我的确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叫她，寻找她这么久，真正见到的时候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勉强继续以前的淡定表情。
“无所谓军职官名，直接叫我孙异，”孙异莞尔，仿佛我就是她的老朋友，其实我们之前总共只有一面之缘。
“那好，你以后也叫我名字就行。”
“吕布被曹操消灭已经两年了，距我们上次一别也三年多，这些年你都在做什么？”
我说：“一言难尽。”
她说：“那好，明天你来当护卫，天亮时出发，慢慢说。”
“明天见。”
第一百零八章 繁星若梦1
如我所料，孙异现在已经不是屯长，而是公主手下几百女兵的统领。这次外出游猎，其实是因为长兄孙策过世，公主想远离吴郡出去透透气，本不想带任何护卫，却拗不过孙权，才让孙异亲自去太守府要一个不管事儿的杂兵，如今那个杂兵就是我。初来江东，没有任何背景，由侠入仕，无论如何都是最佳人选，孙异算是出色地完成了任务。
天还未亮，我已等在了公主府外，披着发给我的东吴将甲。
孙异带着女兵们缓缓开了门，看见我早早待在门外，有些惊讶，与旁边的女兵耳语几句，笑着朝我走来：“她们说近段时间总有个没见过的军官带队在附近晃悠，刚才她们认出了你，我是不是应该问问你目的何在？”
我一副冷静的样子：“目的很简单，就是看你在不在，这样晃了半个多月，她们还认不出我也就怪了。”
“哦？看起来倒是很诚心嘛。”
“当然，在来之前，整个江东我就认识你一个人。”
“好吧，稍等一会儿，大人马上出来。”孙异也不和我多说，转身回府安排事情。
细想起来，这应该是我第一次见公主孙氏，听说她也是从小习武，出入门庭皆是披甲佩剑。也许是整个孙家都有这种英武的风范，大哥孙策人称小霸王，没见他与吕布将军比试过实在是当世的一种遗憾。现任的吴侯孙权听说文武双全，长得紫髯碧眼与我们好像有点不一样。听说在孙策临终时，许多大臣推荐让孙翊当继承人，因为他的行事作风与孙策很像，可能更适合当前的形势，不过这些都是道听途说，孙翊现任丹阳，也是个十分重要的职位。有这三位兄长的影响，才有现在整日戎装的公主吧。
“是江鸿江大人吧？”我正在发呆时，公主却已经出门了，见我呆在原地，叫了我一声。
“啊，是。见过……孙大人。”我恭敬行礼，记得孙异她们都是这么叫公主的，公主希望别人把她能当做男儿一样看待。其实一个人做什么，真的与性别没有关系，更不用在意其称谓。既然公主喜欢，就遂她的意。
“会骑马吗？”
“回大人，会。”在江东，骑马的确不是人人都会的技能，比起这个，大家更愿意研究怎样驾船。
“你跟着我后面就行了。”公主说完，早有女兵把她的马匹牵到，翻身上马，这个身段英姿，让我想起了几年前初见吕玲绮的时候。
之后我骑上她们为我安排的马跟随公主出城，一路再无话。
有女兵在路上给了我一张行程表，我们要先去丹阳见公主三哥，然后去新都、会稽游猎一圈返回，所有的地名，我都不知道在哪里。
对于公主而已，这一路是散心；对于孙异她们而言，这一路是任务；对于我而已，就当是梦游。
不认得路，方言只能很艰难地听懂，作为一名男子，身在一群戎装女兵队伍里，想不到任何的办法打破尴尬。好在一天不长，终于天色渐晚，离丹阳还有段路程，公主下令全队找一片空地扎住休息，她要白天去见她的三哥。
于是，建好营地，我要求守夜。她们丝毫不客气，把东面的一大片空地交给我值守。这里的草丛还盖不过鞋底，放眼望去没有一颗树木，确实我一个人足够。
吃过晚饭，大家都各忙各的事情，我提前来到了空地躺下，仰望慢慢浮现的星空，想了很多事。
也许我目前所经历的这些，并非我来中原时所设想的一切。当初的我，不愿意留在凉州看每天的打打杀杀，那个以武勇为一切的地域迫使我想换一个环境。来到中原，我所见到的又何曾改变。
本来想进入军队体验一下生活，侠客有侠客的武道，军队也有他自己的取胜之道，人总愿意去尝试不同的人生。因为这样，结识了陷阵营这一帮好兄弟、一帮精锐中的精锐。下邳城破、侯成、魏续、宋宪等人叛变最终吕布军全军覆没，无论天意也好，人为也罢，我们都尽力了。
我可以有个很好的前途，顺势投靠曹操，也许可以封一个将军。为什么我不去？只是不想。与曹军作战这么多年，杀了这么多曹兵，最终却要我成为那一边的将领，带着昔日的敌人去攻击新的敌人，我无法接受。
就算这种心态是侠道对我的一种消极作用吧，也因为如此，当知道江峰的计划后，我就开始打算离开。官渡之战只要曹操胜利，江峰以及乌桓校尉阎柔、鲜于辅等人都会被曹操收用，不如和于惑一起离去。
我选择我自己的人生，选择我自己的生活方式。可以说我心中有是非，却没有天下。
倘若有这样好天气的夜晚，我都会观赏这样的繁星。传说天上每一颗星都会对应一个人，我不信。因为我见过的人比我能见到的星光不知多了多少，我杀过的人也不计其数。然而每次仰望星空，从未见星光大面积减少，总是如同恒定的数量存在。
还有另一种传说，天生每一颗星都是一颗将星，每个将领有属于他自己的位置。我可以同意一大半，那一小半，不是每个将领，而是每个将才。偶尔一个晚上，能看到几颗流星划过天际，所谓将星陨落，就是如此吧。
整个中华大地，乱世当道，几乎时时刻刻都充斥着战争。就看着一片平和的江东，各处的山越部落也是时常作乱，寻常的山林小道，并不是看起来那么太平。
在这样的日子里，有多少本应是将才的人，没落在茫茫人海，或者年纪轻轻就战死沙场。那些转瞬即逝的流星，又有几人人能记住它们所代表的人的事迹？
两年前的下邳城夜里，我躲藏在糜府的柴房，穿着下人的粗布麻衣，却看见了今生最壮丽的一场流星雨……
“兴致不错啊。”我觉得有一个身影挡住了视线，不过声音已经很熟悉了，可以听出来是孙异。
我没有起来的意思：“这里一片安宁，你不去休息跑这里干嘛？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