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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公案-四漆屏-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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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这点细微的差别当然可以理解的,抄本是在安静的书房中仔细誊写的, 
而那两句诗则是在秘密幽会的过程中随手写下的。 
     接着他开始从头一首一首读起来,很快他就被吸引住了。他从狭隘的儒 
家观点出发非常欣赏这本诗集,其伦理纲常关乎世道人心,讽谕比兴切合诗 
旨三昧,温柔敦厚,怨而不怒,且锻字炼句、音韵声律上也有很高的造诣。 
狄公早年也曾写过一首劝农的长诗,他一向对那种摛红拈翠,专门描写男女 
间恩恩怨怨个人的喜怒哀乐诗不感兴趣,对那种叹老嗟卑,无病呻吟的诗更 
是头痛。然而他不得不承认滕夫人的抒情诗写得好,她的诗孕蕴着炽热的感 
情,闪发着新颖奇妙的想象力,有气象,有意境,自然而然攫住了读者的心, 
激发起人一种略微感伤的爱慕之情。狄公记起有好些名句、警策在滕侃的诗 
集中也出现过,这清楚地表明他们夫妇在文学创作上的合作是非常密切的。 
     狄公把诗册放在腿上,慢慢捋着胡子,坐在那里呆呆出神。潘师爷惊奇 
地看了他一眼,他也不曾察觉。 
     他想。一个温雅润淑、感情敏觉而又才华出众的女子幸福地嫁给了一个 
和她志同道合的丈夫,怎么会对丈夫不忠呢?她将自己深厚、炽热的感情如 
此真实坦白地记录在她的诗歌中,她竟会堕落到去妓馆干那种幽会的下贱勾 
当。突然狄公想起了那笔迹上的细微差别来,会不会那个去幽会冷德的女人 
不是滕夫人而是她寡居的姐姐。那个年轻的寡妇也可能戴上滕夫人的耳环及 
手镯,因为姐妹间互借首饰的事是经常有的。冷德又是她的远房亲戚,她比 
滕夫人有更多的机会与冷德接触。再者,滕夫人不是还有两个妹妹吗?于是 
他问潘有德:“你知道滕夫人有两个妹妹也住在北门外的庄子里吗?” 
     潘有德答道:“就我所知,那里只住着她的一个姐姐,就是那个富绅的 
遗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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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公将诗册还给了他,口中连声称赞:“好诗,好诗,闺阁风雅,令人 
肃然起敬。”现在他确信那个年轻的寡妇就是冷德的情妇,她笔迹当然会和 
滕夫人的十分相似。因为她们在家做姑娘时就跟随一个坐馆先生读书习字 
的。很可能她打算孝期一过就和冷德结婚。他们的幽会现在已不是他要关心 
的事情,而那个低级趣味地监视这一对情人的神秘人物,看来也没有必要再 
去找寻了。事实证明,他弄错了。他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要潘师爷转告滕侃: 
他要求见他。 
     狄公在滕县令的书斋里一坐下就说:“滕相公,我打算明天就离开这儿 
回登州。我尽了最大努力进行了调查,始终无法证实有第三者卷入尊夫人死 
亡一事。你的分析是对的,实际上它不可能是一次巧合。滕相公,我很抱歉, 
我今天晚上准备为沼泽地里发现尊夫人的尸体琢磨一个言之成理的解释。当 
然,我还要对拖延此案上报的事向刺史大人承揽全部责任。” 
     滕县令严肃地点了点头,说道:“狄年兄,我对你为我尽的一切努力深 
表谢忱,对你这种乐于助人的品格十分赞赏。事实是我应抱歉,我给你添了 
不少麻烦,坏了你许多游兴。你能到我这里来看我本身就是对我的一个莫大 
安慰,你对我的同情和帮助,我将铭记在心。” 
     狄公听了深为感动。滕侃完全可以把他痛责一顿,因为他毁坏了证据, 
延误了申报,再者,他还曾给了滕侃一种不切实际的希望。唯一使狄公感到 
安慰的是他曾设法将忤作支开,这样炎热的天气,尸体肯定已经腐烂,详细 
的验尸已经不可能了。这样,滕侃就幸运地永远也不会知道他在杀害他的夫 
人之前自己究竟干了些什么。狄公虽还感到这件事不无蹊跷,但是一个处于 
神经失常状态的人的古怪行为,别人又能想象得出什么呢? 
     “滕相公,我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在另一方面,也就是说在柯兴元 
死亡的案子上出点气力,庶几减去一些我的内疚和惭愧。也许你对我的查缉 
方法已经感到厌烦了,然而这大概乃是个巧合,我与那案子的一些非常重要 
的人和事偏偏碰上了。冷虔与此事有牵连,他向我供认他曾骗取了柯兴元一 
大笔钱,这就是我通知你拘捕他的原因。我听说你已立即依我的请示办了, 
我很高兴。滕相公,我狄某智短力薄,而你对我却如此看重,这越发使我愧 
疚在心。不过,我相信在柯兴元的案子上我不会令你失望。” 
     滕侃用手抹了抹脸,又打了个哈欠,显出一副十分疲倦的样子,说道: 
 “噢,我几乎已将这起案子忘了!” 
     “我想,今天你不必再去考虑这件事了,如果你能允许我和潘总管一起 
对此案进行一番调查,就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了。” 
     “当然可以。”滕侃答道。“你想得不惜,由于心情关系,我不可能对这 
个案子付予更大的注意了,我一心只想着明天如何去见刺史大人的事,狄年 
兄确实是个考虑周到的人!” 
     狄公只感到一阵羞赧。心想,从外表看来滕侃似乎是一个很冷淡的人, 
可是他的自我克制却是那么的有力。而我竟假设他的夫人对他不贞,一直在 
欺骗他——我是多么荒唐啊! 
     他说:“滕相公,你现在可以将我的真实身份告诉潘总管,这样我就可 
以和他一起将此案的状卷、供录,从头至尾地细看一遍。” 
     滕侃拍手称好,唤老管家马上去请来潘师爷。 
     潘师爷获悉狄公的真正身份时吃一大惊,忙不迭对狄公表示歉意,他为 
上次的谈话中对狄公的怠慢和冲撞深感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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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师爷欲待领狄公去他的衙舍,狄公摇手道:“天已经黑下来了,我们 
不如到衙门外面去透透空气,在街上走走。如果你愿意和我一同到一家饭馆 
去吃顿夜饭。为我点几味地方风味的莱,我就十分高兴了。” 
     潘有德忙辞不敢,狄公却一味坚持,说外面只知道我是福源商号的沈先 
生,没有什么不便。潘有德只好从命了。 

                                    第十三章 

     潘有德选择了一家座落在城中央山岗子上的小饭馆。在这饭馆的楼上可 
俯瞰整个县城,此刻暑气初消,月华当空,正是观赏夜景的最好时候。 
     潘有德点了好几味菜:姜汁鲜鱿、烤雏鹬、烧鱼翅、熏火腿、葱爆羊肉、 
鹌鹑蛋汤,加上酒饭摆了满满一桌。这几味菜肴做得甚是鲜美可口,狄公十 
分欣赏。吃着,吃着,他却想到了此时还在凤凰酒店喝豆粥、吞黄齑淡饭的 
乔泰,不由心里有点儿感到惭愧。 
     酒饭桌上潘师爷将柯兴元案子的情况作了一个清晰的大概说明。接着, 
狄公将冷虔做赃舞弊、坤山偷去帐本讹诈冷虔以及何兴元藏在他银柜中的二 
百两金子等事告诉了潘师爷。并暗示说,那个讹诈冷虔的坤山是个很可疑的 
人物。狄公又告诉了潘师爷他已设法使坤山将从冷虔那儿讹诈来的两张批子 
交出来——每张批子是三百五十两金子。他接着问潘师爷:“县行里有没有 
坤山的犯案记录?” 
     “没有。狄老爷,我还从来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你这两天里对本城的了 
解比我在这儿几十年的还多,这可真令人惊叹!” 
     “多半是运气不错,都给撞上了。我问你,那柯夫人年纪比柯兴元小得 
多,他们是什么时候结的婚,老柯还聘过偏房没有?” 
     潘师爷答道:“老柯原有三房妻妾,但娶后不多年就死了两房,最后那 
一房夫人一年之前也死了。老柯已经六十出头,他的儿女都已长大成人,成 
家的成家,出嫁的出嫁,家里没个人照应他。大家都以为他会很快再续弦, 
但也只是猜测,没见老柯行动。有一日,老柯到一家同行会的丝绸铺去,那 
铺子与老柯自己的铺子买卖上有来往。掌柜的姓谢,早已死了,他老婆不通 
业务,搞得债台高筑,没法收拾。谁知老柯一见到她竟是一眼看中了,他们 
很快便结了婚。起初,人们只是当作笑话谈谈,但柯夫人却真是一个贤慧的 
妻子,她把一切家务都安排得井井有条。有一阵子,老柯老闹胃痛,她就没 
离开他的床头一步,天天亲奉汤药。后来人们都说老柯最后一个老婆可娶着 
了。” 
     “你曾听到过有关于柯夫人不贞的风言风语吗?”狄公问道。 
     从来没有听说过!”潘师爷立即回答。“她的名声非常好,我所以没有敢 
叫她上公堂作证,原因就在于此。老柯的事发生后,我亲自到她家在客厅里 
讯问了她一些当时的情况。当然,根据习惯做法,她坐在一张帘子的后面答 
话,由她的一个丫头陪着。” 
     狄公想自己去见见这位柯夫人,因为潘有德对她的评价与乔泰的那次奇 
遇严重不符。 
     他说:“我想去看看出事的现场,我们不如现在就去拜访一下柯夫人。 
你就说我是州里的官员,临时委派来牟平办理案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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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师爷点点头说:“我也想到那里再看看。我们现在去并没有什么不便, 
柯夫人已经将那房间封上了,她自己已搬到左首外屋里去住了。” 
     狄公惠了饭钱,又提议在两顶轿子,潘有德坚决不用。他说,他虽腿脚 
不便,但完全可以凑合着走下山去,山下离柯夫人的宅邸并不很远。他们慢 
慢溜达着不一会便到了。 
     柯兴元的宅邸正面是一幢水青雕砖的高大门楼,飞檐重额,煞是壮观。 
朱漆大门装饰有双狮铜环,门外砖石慢地,平坦整齐。 
     他们拍了拍门上铜环,一会儿走出来一位管家。潘有德递上名刺,管家 
认识是衙里的潘总管,心知官府来人,忙将他们引到了一间装饰得古色古香 
的厅堂。他给客人端上了茶壶和水果,便忙去通报女主人。 
     不一会,管家回到厅堂,手中拿着一串钥匙,说是柯夫人欢迎他们的拜 
访。她正在更衣,请两位客人先去那柯兴元房间等候。 
     管家手提一盏油灯,领着他们穿过恍若迷宫一般的走廊、庭院、楼台、 
亭阁、池塘、假山,来到一个四面粉墙抱定的小竹园。小竹园后有一座幽静 
的房子,房子的阳台正俯临大花园和河流,这里是柯兴元生前日常起居的地 
方。 
     管家掏出钥匙将那扇关得很是严实的大门打开,进去又用钥匙将一扇雕 
花小房门打开——里面就是柯兴元的房间了。 
     管家点着了房间里桌上的蜡烛,说道:“如果不够亮,我就来点大油灯。” 
狄公环视了一下这间空荡荡的房间。房间的门窗两天来一直关闭着,因此很 
是闷热。房间那头还有一扇小门,出那扇小门,下几步台阶,便来到了一条 
不长的过道。过道尽头又有一扇门,打开那扇门,便看见了一个青花细石的 
宽阔平台,平台外使是沿着河岸修葺的一个大花园。老柯死的那天举行宴会 
的亭子就在花园的左侧,碧绿的琉璃瓦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狄公在平台上站了一会,欣赏了一下花园的夜景,然后走回到屋子里去。 
他注意到过道那儿的门虽然较低,但也只有身子很高的人才可能把头碰着上 
面的门框。 
     狄公再回到房间里来时,柯夫人已站在房里等候了。狄公见她婷婷修长 
的身子,穿一身缟白衣裙,容止端丽,气度矜持——心里不免三分信了潘师 
爷的评价,也三分服了乔泰的眼力。 
     狄公欠身向她致意,柯夫人微微一笑,以示答礼。潘师爷恭敬地向她介 
绍了狄公,说是州里委派来办理案子的沈长官。柯夫人抬起一双闪闪发亮的 
大眼睛打量了一下狄公,转身叫管家退出,示意客人坐下。她自己却端正立 
在一边,一个年轻的侍婢跟在她的身后。 
     柯夫人拨弄着手中的那柄檀香团扇,不自然地说道:你们不辞辛劳来这 
里查访,处于我的地步不知该为你们做点什么?” 
     潘有德刚想做什么解释,狄公却打断了他:“柯夫人,我们对你的合作 
表示感谢。 
     我清楚地知道你不想回忆起那件令你十分痛苦的事,但人命关天,王法 
昭昭,我们也不敢半点疏忽怠慢,还请柯夫人鉴谅。” 
     柯夫人没有反应,只是把头低垂着,显得满面愁容。 
     狄公开始检查这房间。空荡荡的房间里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墙角安放着的 
一张大床,大床外整个遮了一幅蓝纱床帘。房间另一头堆叠着几只红漆衣箱。 
此外就是粉刷不久的白墙头和打扫得很干净的石板地。 

… 页面 47…

     狄公说:“柯夫人,这房间为何没有什么家具。我想柯先生在世时总不 
止这几件东西吧,至少亦应有一张梳妆台,台上放着什么花瓶古玩的,也许 
墙上还挂着几幅画。” 
     柯夫人冷冷地回答:“柯先生是一个十分俭朴的人,虽然他有万贯家财, 
但却过着清苦的日子,一个钱都不舍得花。” 
     狄公点了点头。说:“这是柯先生品性高洁的缘故。” 
     狄公的眼光第二回落到了那几只衣箱上,不由好奇地问道:“柯夫人, 
那里只有标着秋、冬、春字样的三只大衣箱,那只夏字的箱子放到哪儿去了 
呢?” 
     柯夫人微微一怔,不耐烦地答道:“送去作坊修理了!” 
     狄么忙说:“明白,明白,只是平日看惯了衣箱、屏风之类的都是四只 
一套,眼前少了一只,随使问问。柯夫人,最后我想请你将出事的那天晚上 
在这儿发生的事情详细地讲一讲。当然,公堂上的有关记录我都看过了,不 
过……” 
     突然,柯夫人用团扇去扑打什么东西,听她厉声对那侍婢说:“这间房 
屋里我不想看到这些讨厌的苍蝇,我跟你讲过几遍了!快……快打!它飞到 
哪儿去了?” 
     狄公对她的突然举动感到十分惊奇,不明白她见了苍蝇为什么如此激 
动。 
     潘有德安慰她说:“夫人,也就是一两只,我可以……” 
     柯夫人根本没理会他说的话,只催着侍婢扑打那只还正在飞的苍蝇。 
     “为什么不打啦!”柯夫人又大声嚷道。“在那儿……快去打!” 
     狄公怀着极大的兴趣注视着她。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立起身来,拿起 
蜡烛想点燃旁边放着的大油灯。 
     “不要点那油灯!”柯夫人急促地命令道。 
     “为什么?”狄公语气温和地问,“我是想帮你看看是否还有苍蝇.”他 
举起蜡烛,抬头看看天花板。 
     “在死人的房间里点太亮的灯对死者是不敬的!”柯夫人说出了道理。 
     狄公没吭声,他的两眼死死盯在天花板上看着。忽然说道:“你瞧:柯 
夫人,这房间里有这么多的苍蝇,你不觉得奇怪吗?这两天里房间可没有打 
开过啊!瞧,那些苍蝇都在那儿打磕睡呢,灯光也许会使它们活跃起来。” 
     他不顾柯夫人的反对,迅速就将油灯的四个灯蕊全点亮。他将油灯高高 
举起,仔细观察着天花板。柯夫人赶紧走过来,眼睛跟着他的视线转来转去。 
这时,她的脸色变白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太太,你不舒服吗?”侍婢着急地问道。 
     柯夫人根本没有理会侍婢的问话,一大群苍蝇从天花板上飞下来,围着 
油灯嗡嗡乱转,她不由得向后退缩了几步。 
     狄公叫道:“你们瞧,苍蝇继续往下飞了,灯光对它们已经失去了吸引 
力!” 
     潘师爷望着狄公,惊讶得都发了呆,看这光景,狄老爷莫非傻了? 
     狄公向那张大床走去,弯下腰来检查地面。突然他又叫道:“奇怪!奇 
怪!它们都集中在床帘上了:”他急将床帘掀起,注视床底下。“啊!我明白 
了!原来它们对地下石板发生了兴趣,呵,不,它们对这底下的什么东西发 
生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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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传来一声恐怖的尖叫,柯夫人一头栽倒在地上,昏了过去。侍婢立 
即上前,跪在她身旁,低头看着她那苍白的脸上大汗淋漓。 
     潘有德慌张地说道:“她猝发了心病,我们得赶紧去请……” 
     “废话!”狄公厉声叫道。他回头对那侍婢说:“不要管她!你到这儿来, 
帮着我把这床移到那一边去。潘总管,你是否也来帮一把;这床太沉,两个 
人恐怕挪不动。” 
     幸而地面平滑,三个人没费多大劲就将那张大床挪移到了靠窗的那一 
边。狄公跪下仔细检查地面上的石板。他从方巾上取出一根银牙签,用它在 
石板缝隙里剔来剔去。然后,他站起身来,对潘有德说:“有几块石板最近 
取出来过!”又吩咐侍婢:“你快去厨房与我拿一把刀和一柄铲子来,不许与 
其他仆人说这里的事,拿了就立即回来,听见没有?” 
     那侍婢早吓破了胆,领了命匆匆走了。 
     狄公表情严肃地看了看潘有德,说:“一个恶毒的阴谋!” 
     潘有德茫然站在半边,似乎还未明白狄公的意思。狄公也不理会他,只 
把眼睛盯着地板看,慢悠悠地捋着他的大胡子。 
     侍婢拿来了刀和铲子。狄公跪在地上用刀撬起了两块石板。石板下的土 
又松软、又潮湿。他又用铲子移开了其他几块石板,将它们一起堆迭在一边, 
一数共有六块,六块石板刚好是一个五尺长,三尺宽的长方形。狄公卷起衣 
袖,开始用铲子将松土往外挖。 
     “狄老爷,你不能干这个!”潘有德吓得叫了起来。 
     “我去唤几个人来!” 
     “且慢!”狄公叫道。他的铲子触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他再往下挖时, 
只觉一股令人作呕的浓烈气味从泥土缝隙里钻出来。泥土里露出一块暗红色 
的东西。 
     “潘总管,那只不见了的衣箱就在这儿!”狄公于是命令侍婢。“你赶快 
到大门口去,告诉管家就说潘总管命令他火速到衙门去报事,要衙门立即派 
四名番役赶来这里。 
     你回来时,从佛堂的香炉里给我拔一把点着的香来,快去!” 
     狄公拭了拭额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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