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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我们去吃饭。”
“你买单!”
苏航笑,“喝酒我请,吃饭我请,哪一次不是我请?”
“等我找到工作了,领了薪水,请你好了,别那么小气。真不知,那些女人喜欢你什么,刚刚那个面试官,居然骂着骂着,哭了!她说,她恨不能扒了你的皮,做人皮灯罩,摆在床头,每晚临睡时,摸着你才入睡。这么悚然的点子都能想得出!你到底把人家怎么了?把人家伤到这个境界?”
苏航仰头畅笑,“哈哈!女人猛于虎啊!”
“那你还缠着我不放?!”
“你不是女人。”
“笑话!那我是什么?”
“你是一只猫。一只让人又怜又爱,又不敢太靠近的猫。”
“真可笑,别人不敢靠近,偏你死缠着!”
“恰巧,我喜欢冒险,不怕受伤。”
坐在靠窗位置,两人边吃边聊着。
洛辰刚切了块牛排,无意间瞥见,一女人从一辆蓝色林肯车上走下来。
唐铭钧的车。
并未见唐铭钧下车,洛辰的眼光又落回到那女人身上。女人实在漂亮,可以用“尤物”二字形容。身材高挑,曲线凹凸,五官紧致,尤其是,那双杏目,眼眉带笑,微嗔含情。白皙温润的鹅蛋脸,被笼在一侧栗红色大波浪勾勒得,似秋波里的月色,透着几分媚,几分骚。
洛辰见过许多美女,却没有几个能与桑雪颜相提并论的。眼前的这个女人,却足以与桑雪颜平分秋色。只不过,两人的美,各有各的味道。桑雪颜的美,是超凡脱俗,这个女人,则是邪魅动人的。
洛辰不禁多看了几眼,“苏航,你觉得这女人美吗?”
苏航像没听见似地,吃着牛排,脸几乎跟贴在了盘子上。
洛辰觉得奇怪,“喂!你怎么了?”
正在这时,洛辰发现,正吸烟的唐铭钧摇下了车窗,朝这边看来。
心像被什么狠狠地刺了一下。“哗啦”一声,洛辰手里的刀叉落地。
她又在害怕,却不知在害怕什么。
“喂!你怎么了?”
这次换成苏航问她了。
“没,没事。”
仿佛从梦中惊醒,洛辰觉得浑身不自在起来。再朝窗外望去,蓝色林肯已经没了影子。
“我去趟洗手间。”
走进洗手间,却碰见那女人站在洗手池前,姿态柔美地整理着发卷,衣襟。
“唐铭钧,他很想你,你怎么不出去见他。”
“请问,你是跟我讲话?”
“是啊,难道,这里还有别人么?”
洛辰笑,“这位女士,我们并不认识吧?”
女人似乎被惹怒了,“谁是女士?小姑娘,我比你大不了几岁!”
“对不起,我只是表示尊敬,并没想到其他层面。事实上,你一点都不老。”
“你说谁老?!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是么?原来,你听见不爱听的话也会生气?”
“我是在帮你。”
“帮我?抱歉!我跟你不熟!我的私事,不需要陌生人插手。”
女人沉默地盯着洛辰,忽然扑过来,将洛辰按在洗手池边。洛辰顿时感觉一抹寒凉在自己的左脸上游走,定睛一看,却是把修眉刀!
女人语气阴森地瞪着洛辰,冷冽的眼光仿佛两把匕首直刺过来,“那你给我记住,别缠着苏航不放!不然,你这张漂亮小脸就再也骗不了男人了!”
洛辰浑身哆嗦着,第一次感觉到直面而来的恐惧,冰冷的刀刃在脸颊上肆意摩挲,从女人身上散发而出的独特香水气息,令她胸口紧缩,呼吸局促,像是要死过去一样。
女人见她这样,突然笑了,松开了手,昭昭然地摆动着腰肢走了。
洛辰瘫软在地上,望着她风姿绰约的身影,身子一点点回暖。
气息刚喘匀称,心里的火气又蹿了上来,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到底是谁缠着谁?!
仔细回想刚刚那女人的话,突然意识到,女人必定跟苏航有一层奇特关系。
她到底是谁?为什么苏航从未提起过她?
☆、镜子面具7
洛辰从洗手间出来时,苏航已经不见了踪影。Waiter走过来递给她一张字条,上写——帐已结过,改天再叙。祝好运。苏航。
回到学校,夜幕已沉。
女宿舍走廊。
三公分的小鞋跟敲在空荡荡的大理石地面,清晰得有几分悚然。声控灯的橙黄灯影,在她脚下,闪闪灭灭,就像节奏契合地与她做着某种交流。
洛辰并不觉得害怕,反倒认为这里的空荡冷清,很符合此刻自己的情景。
一天跑了三四个地方面试,脚跟走到软,心里又被三三两两的人搅得纷乱。
身体的疲累,需要一张床,心里的疲累需要一场好睡。洛辰现在只想,马上回到房间,洗洗睡。
洛辰从包里掏出宿舍钥匙的瞬间,发现,门锁被撬开了!
是小偷?!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摒住了呼吸,轻轻地推开面前这扇门。
“吱嘎”一声,门开了一半。
墨一般的漆黑,仿佛有种摄人的吸力。
洛辰,想逃。
可是已经晚了。
她听见,从自己直面的那片墨黑里,传来“踢踏!踢踏!”的声音。那声音正朝着她逼近。
洛辰倒吸一口凉气,鼓足勇气,大喝道,“你是谁?!”
一个黑影,一点点从黑暗里浮出来。
这黑影暴露在灯光下一点都不可怖,甚至可以说,可爱。
是个极靓丽青春的女孩子。年纪跟洛辰相仿,笔直的黑发,在灯光下,闪着灼灼光斑,白皙粉嫩的瓜子脸上,一双圆圆的大眼睛很萌很水灵。身着纯白色蓬蓬纱连衣裙,脚上也穿着双纯白的镂空绒布长筒靴。整个人像个从动漫里走出来的可人儿。梦幻飘逸,让人很有种想要拥抱她的冲动。
对于刚刚被惊吓的事,洛辰突然就不那么介意了。
“你回来了?”
“呃,我们认识吗?
“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而且,我还帮过你。”
“帮过我?”
“是,我帮过你。”
女孩按了下门边的电灯开关,屋内顿时明亮。
女孩转身走回房间,毫无拘束地坐到床沿上,荡着纤长的玉腿。
“难道你不记得,那天,在水晶宫包房里,你和苏航发生的一切?”
洛辰放下皮包,换上拖鞋,捶着发酸的小腿,“我不想再提这件事。”
“你不记得可以,但你得记住,你欠我一个人情,我有需要的时候,你要还的。”
洛辰的手停了下来,“难道,那天唐铭钧是你叫来的?”
女孩点点头,“不错!”
“可你为什么帮我?”
“为了我自己。”
“你自己?”
说着,女孩从床上下来,走过来,那双大大的美瞳盯着洛辰,“洛辰,告诉我,你爱苏航吗?要说实话!”
洛辰定睛望着女孩,“你爱他。是吧?”
女孩的脸颊红了一下,“现在是我在问你!”
“你可以放心,我对苏航没想法。即便他缠着我,我也不会给他机会。”
“Yeth!”
女孩开心地旋转了一圈,轻盈的裙摆,泛起小巧的白色涟漪,仿佛云朵。
洛辰笑,“你爱他,为什么不告诉他?”
“我没那么傻!他这种男人,是要玩腻了,才会想到安顿。我会等到那天,等他风景都看透,再陪着他看细水长流。”
洛辰笑,“你平时说话,这么喜欢夹带歌词吗?”
女孩有些不好意思,“没办法,职业病了,记歌词后遗症。”
“你是歌手啊!”
“是啊,水晶宫四大台柱之一,苗依依。我参加过许多选秀比赛,还有模仿秀,我模仿王菲最像了!你有空可以来水晶宫捧我场啊!”
“一定,一定!”
“洛辰,我知道你出身豪门,真佩服你这么坚强,不浮躁。要是我,肯定会消沉好长时间的。”
“依依,我也佩服你。有这么大勇气去爱一个人。对了,忘记问,你怎么会在我房间里?”
苗依依不好意思地笑道,“嘿嘿,不好意思,我每天站台唱歌几个小时,腿疼得厉害,所以......”
“所以,你就把我的门锁撬了?!”
苗依依憨笑着点点头。
像她这种可爱的女孩子,在这样讨喜地笑起来,无论是谁,都舍不得苛责的。
“洛辰,能跟你做朋友吗?”
洛辰笑了笑。
“当然可以。不过,下次,来找我,千万别再撬我的门锁。”
......
苗依依走后,洛辰找来守卫,帮忙把门锁修好。
洗漱后,刚打开电脑,手机就响起来。
是苏航。
“喂?洛辰,今天,杜美伦有没有伤到你?”
“什么杜美伦?哪个?”
“就是在西餐厅吃饭时,你说漂亮的那个啊。”
洛辰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用修眉刀威胁她的女人。她原来叫杜美伦。
“没,没有啊!怎么了?”
“洛辰,如果她以后敢做出什么过格的事,你一定告诉我,我跟她没完!”
“苏航,我想知道,她到底是你什么人?”
“洛辰,这个问题,我不想回答。而且,你我之间,她完全是个无足轻重的人,你不必在意!以后,如果在哪里碰到她,你就当没看见,离她远一些。”
洛辰哦了一声,挂断电话。
苏航后面貌似自相矛盾的话,令洛辰顿然觉得,这个杜美伦,跟苏航之间的关系,一定不简单。
看年龄,苏航二十出头,杜美伦不会超过三十五,肯定不是母子关系。
小妈?更不可能!哪个小妈会对他认识哪个女孩这么惊心动魄的!更何况,苏航的爸爸正在牢中,即便苏航有小妈,恐怕也早已成了分飞燕了。
表姐?表姐也没必要这么操心表弟的私生活吧!如果真是这样,苏航也不会有那么多风流史了。
最终,也只有一种可能,杜美伦是苏航的众多旧情人当中的一个。
不觉失笑,想不到,苏航的口味还挺广泛的,真是少女少奶通吃。
洛辰一边胡乱猜测着杜美伦与苏航之间的关系,一边查看电邮。想不到,工作机会来了。
洛辰挂在网上的求职帖子,有了回信。
一文先生正在为他6岁的双胞胎女儿找钢琴老师,尤其提出希望是女学生,这样对孩子来说,比较有亲和力。
文先生的电邮写的很简单,薪水按小时算,每次教两小时,工作地点就在文先生的家里。
洛辰看了眼时间不算晚,便连忙按电邮上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文先生问她何时能来上课,还很周到地提醒洛辰坐几路公交车比较顺路。
洛辰连声称谢,说明天一定准时到。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洗了头发,找来电吹风,吹干头发。
恍惚间,脑海中突兀地浮现,那晚,在日式酒店里,唐铭钧为她吹头发的情景。
他那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西餐厅外?
杜美伦怎么会在他的车上?
他和杜美伦会有什么关系吗?
洛辰摇头苦笑,对着镜子,自嘲,唐铭钧出现在哪,跟你有关系吗?唐铭钧开车载杜美伦,跟你有关系吗?
找衣服时,那条Burberry裙子又冒了出来,被洛辰狠狠地塞回进皮箱里。选来选去,考虑到,文先生的两个女儿很小,最后挑了套可爱系服装穿在身上。
☆、镜子面具8
地点在城际开发区。
倒了两段公车,下车走了两百多米,终于看见了文先生的双层小别墅。
文先生果然是个儒商的样子,举手投足间透着温文尔雅。刚满6岁的两个小女孩,可爱娇美,像两个洋娃娃。
“洛小姐,这是预支你这个月的薪水。”
文先生递过来一张支票,面额超出洛辰预料。
洛辰连忙推拒。“文先生,这薪水太多了,而且,我还没上课。我的教学是否能受到您的应允还是未知。”
文先生笑,“这个我当然是放心的。听闻,洛小姐少时曾代表学校赴维也纳演出,那才技方面,定然是不错的。”
洛辰窘笑,“那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文先生将支票硬塞给她。
“洛小姐,这薪水你只管拿着!我的两个女儿都还小,除却教学,我还希望,你能多陪陪她们。唉,自从,我太太病逝之后,我又忙于生意,她们实在很可怜。我看得出,她们很喜欢你这位大姐姐。薪水方面,我当然绝不会亏待洛小姐。”
“多谢文先生信得过我。”
洛辰见推不掉,也只好收下。
两个小女孩是孪生姐妹,一个叫冰冰,一个叫莹莹。或许,真是缘分,不大会儿功夫,洛辰就跟两个小家伙混熟了。
玩耍了一会儿,终于可以把她们安顿在钢琴旁。
“冰冰,莹莹,下面,姐姐为你们弹一支曲子,好吗?”
“好啊!好啊!”
洛辰想了想,弹起了《卡农》。
这是她跟桑雪颜经常合奏的,桑雪颜死后,洛辰每次怀念她时,都会弹起。
洛辰十指在黑白键上娴熟灵动地流转。思绪,也在流转。
她又忆起少时幸福完满的家,忆起当时自己的单纯与忧伤。那时,她常常,一边流泪,一边练琴到深夜。洛凌川说,只要她的琴技能超过桑雪颜,就不再逼她练琴。
现在,身边的至亲都已不在,真地再没人逼她练琴了。
更没人能与她弹奏《卡农》。
洛辰的心绪陷进了短暂沉思,这时,琴键上悄然多了一双手。
那双手,纤长,灵巧,舒展于琴键之上,拇指间爱慕充盈,仿佛鸽子的翅膀柔抚晨起的第一抹春光。
他弹奏的声部曲调始终追随于她,在追随过程中,丝丝绕绕,若即若离,又在最后一个和弦,融为一体,致死缠绵,仿佛爱情中的男女生死追随。
洛辰认得那双手,更认得坐在她身边的那个人。
弹罢,洛辰偏过头看他,“唐铭钧,你也会弹钢琴?”
唐铭钧站起身,抚过她鬓角松落下来的一缕长发,掖过耳后,“弹琴时,要专心,投入。记住了?”
他的语气并不像在提醒,倒有几分命令的意味,却并没令洛辰反感,反令,她想起了洛凌川。
洛凌川也常说这样的话。
这时,文先生突然走过来,拍手称好,“精彩!十分的精彩!唐先生和洛小姐的合奏,严丝合缝,默契非常!”
洛辰被说得脸兀自地红了,默然地转身去照顾冰冰和莹莹。
唐铭钧回望了一眼,转向文先生,“我们去哪谈?”
文先生笑,“唐先生,请到我书房。”
唐铭钧跟文先生刚走,洛辰的手机响了。
是苏航。
“喂?洛辰,你在哪?”
“我在工作,你要没事,我挂了。”
“你在哪上班?几点下班?我开车去接你!”
“不用了,我坐公车回去,很方便的。”
“洛辰,你总该给我个机会吧!”
“苏航,你别再闹了好不好?我在工作,就这样,拜拜!”
说着,洛辰连忙关了手机。
两个小家伙玩累了,被保姆送到儿童房里睡午觉。
洛辰见被两个小家伙扔了满地的布娃娃,便弯腰一样样收拾。
她记得童年时,自己也有许多各式各样的布娃娃,有些是洛凌川出差时买给她的,有些是桑雪颜出外表演买给她的。
还有赵子轩送她的生日礼物。每年都是毫无创意的布娃娃。却透着,殷勤的温暖。
许多许多的布娃娃,曾填满她许多许多的梦。
“怎么,还没过喜欢布娃娃的年龄?”
“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什么事?”
洛辰戏谑地笑了下,“你自己想。”
“呵!你说话已经越来越像我了,这是不是说明,你的心已经被我占据了?”
“唐铭钧,你一直对自己这么有自信?”
“别的,我不敢肯定。但对你,我有十分把握。”
“把握什么?!”
唐铭钧笑了笑,“你自己想。”
“对不起,我没时间想你的问题,我已经下班了,拜拜。”
唐铭钧跟在她身后,“我送你。”
洛辰头也不回地拒绝,“谢谢,不用!”
“你还是这么喜欢躲避。”
“躲避?我躲避什么?”
唐铭钧的脸探了过来,炙热的呼吸扑在了她脸上。凝望许久,“我。”
不小心望见他微张的瞳孔,霎时,洛辰像被什么吸了进去,只觉眩晕。
终究还是被他拖到车上,却并未直接送回学校,而是开进了一条美食街,各国的餐馆,法国料理,日本料理,俄国料理,韩国料理,台湾料理......
这种大杂烩的地方,洛辰跟穆北很少来,一是,消费不低,生怕穆北破费,二是,跟穆北交往后,胃口也变得平易了许多,对料理不再感兴趣,倒是更喜欢麻辣火锅,铁板烧一类。
唐铭钧问她吃什么,她不回答,他便也不纠结,直接拉她进了一家日本料理店。
洛辰看得出,他打定主意的事情,她如何也阻止不了。她也只得随遇而安了。
“你这么喜欢吃日本料理吗?”
唐铭钧只把菜单推给她,“这次你点菜,别告诉我,你不懂日语。”
“不怕我点最贵的吃空你?”
“我叫你点,就不怕你吃!”
“既然这样,我手下就不留情了。”
唐铭钧笑,坐在对面,眼光不动地端详着她。
“就点了这些?”
“这些够了。”
“我还真以为你下了多狠的手呢,原来大名鼎鼎的洛家小姐,也不过如此。”
“是啊,我这个人就是很好养的,不需要太多钱。”
话音刚落,洛辰立刻察觉自己唐突失言。
“所以,穆北才会那么爱你?”
“穆北爱我,跟钱没丝毫关系,这点,是你这种世俗之辈,无法理解的。”
“呵!我为什么要理解你跟他之间?我只理解我跟你之间,就够了。”
“唐铭钧,我跟你之间什么都没有。”
唐铭钧的手突然从桌的另一边伸过来,按住她的,“真的什么都没有?”
洛辰语气坚定,“没有,什么都没有。”
“那你的手抖什么?”
......
洛辰低下头吃菜,忽然问道,“能告诉我,杜美伦是什么人吗?”
唐铭钧笑,“你到底还是吃醋了!”
“谁吃醋?!我只是想知道,她跟苏航到底什么关系。”
“苏航跟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