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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吃醋?!我只是想知道,她跟苏航到底什么关系。”
“苏航跟她的关系,对你很重要吗?”
“唐铭钧,你吃醋了?”
“笑话,我有必要吃醋吗?你心里根本没有苏航,这我很容易看出来。”
“我心里只有穆北,你怎么看不出?”
“我只看出,穆北无法填满你的心。”
“你错了!”
“我没错!你知道,我没错!”
洛辰无奈摇头,“你还没告诉我杜美伦到底是什么人。”
“她是苏航的情人。”
“这么简单?”
唐铭钧摊开双手,无奈状,“就是这么简单。他就是这么无耻,那边有情人,这边又纠缠你。”
洛辰连忙接道,“有些人更无耻,明知道我有男友,却还纠缠不放!”
唐铭钧大笑,不语。
两人说笑间,突然房门被拉开。
走进来一个人,是苏航。
“洛辰!你关手机,就是为了见他,不见我?!”
“苏航,我想我有权不回答你!”
苏航走过来一把拉住洛辰,“洛辰!为什么?!你可以给他机会!却不给我!”
“洛辰,你告诉我,你喜不喜欢他?!爱不爱他?!”
“苏航,你太无理取闹了!”
洛辰被问得恼起来,甩开苏航,拎起皮包,向外走,苏航追在后面,唐铭钧一把拉住他,“苏航!我记得,我警告过你,你别再骚扰洛辰!不然不要怪我不客气!”
“唐铭钧!你以为上次揍了我一拳,我就真地打不过你了?!这次,我也要让你尝尝厉害!”
一拳打过去,唐铭钧一闪身,躲了过去。
苏航又打第二下,就被唐铭钧捏住了拳头,顿时,两人扭打在了一起。
唐铭钧却有跆拳道功夫在身,苏航完全不是对手。洛辰见苏航被打得不轻,连忙上前劝阻,却被唐铭钧一把推搡开。
“唐铭钧,你住手!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
“洛辰,我不许他纠缠你!你躲开!”
说话间,苏航随手从柜台抡起一瓶日本清酒,砸了过来。苏航刚受了重伤,脚下不稳,那酒瓶却朝着洛辰的方向砸来,唐铭钧猛然将洛辰拉到一边,而他自己却结结实实挨了那一酒瓶。额角霎时渗出鲜血,仿佛狰狞小蛇越来越多地爬满了他的脸。
唐铭钧颓然倒地,洛辰抱住他,大喊道,“唐铭钧!唐铭钧!你醒醒!醒醒!”
☆、镜子面具9
当晚的事情直到第二天中午,唐铭钧才完全记忆起来。
“头部缝了7针,好长的一道口子。还好,脑子没受什么影响。”
“我脑子没问题,你是为我高兴,还是为苏航松了口气?”
“我没那么多闲心,为这个,为那个的。我只是觉得,你们真都该省省力吧!穆北很爱我,我也很爱他。我不能辜负穆北。”
唐铭钧冷笑,“你不能辜负穆北,就可以辜负自己。对吧?”
“唐铭钧你好好休息,你想太多了,对伤口不好。改天我会再来看你,至少,你是为了我受伤的。”
这时,突然有人不敲门,就直冲进来。
杜美伦一脸盛怒,可见是满腹火药无处燃爆。
她只瞥了洛辰一眼,又迅速地将眼神转移到病床上的唐铭钧。
“唐铭钧,你上次把苏航打掉了两颗臼齿,这次,又把他的左胳膊打骨折了,左踝骨脱臼。他那么帅的一个人,就快被你打破了相了!唐铭钧,我问你,你到底要怎样?!”
唐铭钧脸色冷厉,“你管好你的人,我当然不会再碰他。否则,我绝不会客气!”
“那好,把医药费付了!这是你该承担的!”说着,杜美伦从皮包里掏出来一大沓医药单子,摔在床上。
“明天划账给你,不必这么麻烦。我叫财务多给你划一些,就当整容费了。”
说着,唐铭钧扯了下被子转身躺下,那些医药单子被不屑地抖落了一地。
洛辰见势抽身,还没走出几步,却被杜美伦叫住。
“洛小姐,去哪?我可以搭你一程。”
“谢谢,不必了,我们不顺路。”
“那好,我们就去外面走走,我想问你一些事情。”
洛辰随杜美伦从门诊大楼走出来,没走几步,杜美伦便停下。
“洛小姐,想不到啊!你出了豪门,战斗性还是这么强,居然挑拨着两个男人为你打得纷纷挂彩!”
“杜小姐,我不明白,你所指的战斗性是什么?”
杜美伦笑,“你看似凤凰沦落鸡,却势头不减,这么不显山不露水地就收服两枚优质男。你简直是战斗鸡啊!”
“杜小姐,请你说话高雅些!也不枉费了你身上这套新一季的Chanel。”
“小丫头不知天高地厚!你敢脚踏多条船,就不怕船翻,水深淹死你?!”
“杜小姐,我本没有义务向你解释我的私人感情。但你既然这么关心我的安危,我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的男友既不是苏航,也不是唐铭钧,我跟我男友很相爱,我并无心找什么备胎!至于,为什么那两人会缠着我,我想,是他们无聊,想耍我,我正在竭力摆脱他们。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吧?”
杜美伦冷笑,“你认为你摆脱得了唐铭钧?”
“没人能强迫我!尤其在这件事情上!”
“那我提醒你。你没那么容易摆脱他!更没有哪个女人像你这么傻,想要摆脱他。他真是个,真是个出类拔萃的男人啊!又难得那么英俊!”
说着说着,杜美伦的表情突然花痴起来,令洛辰的胃里泛起了酸。心里诧然,刚刚这女人不是还差点跟唐铭钧闹翻吗?
从医院出来,洛辰给文先生打了通电话,说自己马上赶过去。文先生仿佛也听说唐铭钧受伤的事情,还很客气地提出,给她几天假照顾下唐铭钧。洛辰只好解释,自己跟唐铭钧只是普通朋友,那边不再说话,只是干笑,仿佛洛辰在故意扭捏作态。
刚从公车下来,接到苗依依的电话。
苗依依听说苏航受伤,想问洛辰,苏航住哪家医院。洛辰告诉了她,那边忙着收线,洛辰想起一件事,又急忙叫住苗依依。
“依依,对不起。虽然不是我故意的,可苏航还是因为我受的伤。”
“呵呵!洛辰,你真逗!有什么好道谦的!他还不是我男人!再说,他受了伤,我还有机会去医院照顾他呢!我还真该谢谢你呢!”
洛辰哑然失笑,她真地很羡慕苗依依,对爱情永远抱有这么大的勇气和希望。而她呢,不过才几天不见穆北,心里就患得患失,乱了方寸。
是爱的不够?还是自己太脆弱敏感?总觉得,穆北的心正渐行渐远。
伤感的情绪,很快被冰冰和莹莹这一对活宝驱散。
文先生已经出门,听保姆张婶说,是去探望唐铭钧了。
“张婶,文先生跟唐铭钧很熟吗?”
张婶抿嘴笑起来,“看来唐先生是从来不跟洛小姐讲生意场的事啊,唐先生虽然回国时间不长,可跟文先生很投缘,兴趣爱好相似吧,都喜欢打高尔夫,收藏古玩,古画。”
“哦,是这样。”
“其实,洛小姐,这份工作,还是当初唐先生向文先生推荐的呢!”张婶连忙捂嘴,“呦,都怪我说漏了嘴!文先生提醒过我们,不能告诉你的。唐先生的未婚妻虽然出身名门,却低调得很,不愿受人恩惠。”
“什么未婚妻?谁是他未婚妻?”
“你不是唐先生的未婚妻吗?”
“啊?!”
一种落入瓮中的感觉,令洛辰浑身上下不爽起来。
这到底怎么回事?
洛辰火速拨通唐铭钧的号码,那边不紧不慢地接线。
“怎么,这么快又想我了?”
“唐铭钧,你要为我的名誉负责!”
那边唐铭钧笑了笑,一字一顿地问,“你,名誉,我,负责?”
“对!”
“呵!那很容易,你做我的女人,这样我就对你彻底负责!”
“什么?!”
洛辰的心脏都快被他炸出来了,捂住胸口,竭力平息着,“唐铭钧,你真是,你真让我词穷了!”
唐铭钧得意起来,爽朗大笑。
唐铭钧住院期间,洛辰都是一清早,病房还没有访客的时候来。
轻手轻脚地放下保温桶,里面装的山药排骨汤,是她3点钟就爬起来,在宿舍里偷偷用小电炉煲的。
学校为了节能,不许学生在宿舍煮饭。洛辰只好趁着女宿守夜的大爷还没睡醒,早早把汤煲好了,盛进保温桶里。
洛辰收拾下卫生,拿走唐铭钧前一天换下衣服,再悄然离开。生怕搅醒他,再多口舌。
洛辰也觉得自己有些偷偷摸摸,可没办法,人言可畏,她要尽量撇清自己与唐铭钧之间的关系。
唐铭钧有轻微洁癖,不论是内衣或者病人服,床单,枕套,每天都要换一次,而且必须用纯植物皂粉手洗才可以。
唐铭钧有特护,并不需她做这些,可看着他头上的伤,心里总难免愧疚。
睡梦中的唐铭钧,焕发着安宁恬淡的气息,不再凌厉,强势,气场压人。
他额前的刘海又倔强地直立起来,有点像成熟版的天线宝宝。这时,他的唇角微翘,浅淡呢喃着,“小丫头,你能不能换一种汤啊,天天都是山药排骨,我都快吃成排骨了!”
他在说梦话。
洛辰笑了笑,从病房里退出来。正看见,走廊另一侧,苗依依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推开苏航病房的房门。
望着苗依依的娇小背影,洛辰的眼光充满着祝福和钦佩。
从医院出来,她又一次鼓起勇气,拨打穆北的电话,那头已然停机。
停机?!为什么停机?!
洛辰记得前天打过去的时候,电话那头还是响着的。
难道?
难道?穆北出事了!
洛辰从没如此懊恼过自己。
她蹲在原地,狠抓着头发,却如何也平息不了对自己的责骂和怨愤。
为什么自己这么倔强?!这么清高!为什么当初,没追过去?!
许久。
洛辰拨通了文先生的电话。
“喂?是文先生吗?我想跟您请假。”
☆、镜子面具10
洛辰匆忙地跑去街口,她要马上赶去机场,赶到穆北身旁。
她跑得那样快。迎面,轰轰烈烈的热风,裹夹在耳鬓间,呼啸狂飙。
午后肃杀般的阳光,执著而焦灼。熨烫着脸颊,簌簌蓬勃的泪滴,猝然,蒸发。
穆北,你不要出事!不要出事!
穆北!你等着我!
......
刚走进机场大厅。
《I MISS YOU》的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
是高若菲。
“喂?洛辰,你在哪?”
“我在机场!”
“你快回来!回宿舍!穆北在宿舍等你!”
“什么?!穆北回来了?”
洛辰声音陡然沙哑,他真的回来了!回来找她了!他并没抛弃她!
洛辰飞奔着跑出机场,拦了辆出租车,抬头望天,忽觉得,这天比刚刚美了许多,更蓝一些。
分别——28天13小时57分。
“你回来了?”
“是我,洛辰。”
站在面前的穆北,憔悴得让人心酸,让人可怜。
心底里压抑的委屈和焦灼,一瞬迸发。她冲上前,紧紧抱住穆北。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高若菲笑,“若不是我过来给你送请柬,你跟穆北还真容易跑岔了呢!”
洛辰抹了接过高若菲手中的红色烫金卡片,破涕为笑,“我还以为是你和夏尧的婚帖,原来是画展的帖子。”
“结婚哪有那么快啊!再说,要不要嫁他,我得继续考察呢!”说着,高若菲看了眼手表,“好了,我的任务现在完成了,我也该功成身退了。你们忙你们的。拜拜。”
洛辰早看见,高若菲左手腕上那块表,价值不菲,是Piaget刚推出的限量版。心里不禁疑虑,夏尧的画真能卖那么高的价码?
洛辰也无暇再想高若菲的事情。她还有一肚子的话要问穆北,便关上房门,依在穆北身边坐下。
“穆北,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还不接我电话?”
“我手机丢了。家里的事情又多,我简直,简直快疯了!”说着,穆北痛苦状地揪着头发。
“穆北,告诉我,家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爸承运的货物出事了,那批货物里有几件是一个藏家的藏品。那天,在路段发生了意外冲撞,所有货物都毁了!我爸被送进医院后,陷入了深度昏迷。藏家要求5000万赔偿金。可我家哪有那么多钱?!”
“5000万?!”
洛辰瞬时被这个惊人数字击溃,在过去,这个数字,或许算不得惊人,但今非昔比了。她第一次深切感受到,金钱在现实中无法撼动的力量。
“你爸妈还好吧?”
“我爸还没苏醒,我妈整日以泪洗面。有一天,我出外借钱,回来时,发现我妈拔掉了爸爸身上针管。我上前拦她,她告诉我说,要跟爸爸一块离开!我跪下来,求她......”,说到这里,穆北已经泣不成声。
洛辰实在不忍心再听下去,她抱住穆北,试图安抚他,“穆北!没事!没事!一切都会好的。都会好的!你还有我,有我啊!”
“洛辰,我知道!我真地不想求你!可我,能求的,都求过了,他们不是不肯帮忙,就是帮不上。洛辰,我只有你了,你能不能找找你爸过去的那些老下属和生意场上的朋友帮帮忙?我会尽力早些还给他们。”
“好!穆北,你放心,我一定帮你!一定!”
......
“刘叔叔,刘叔叔,我真的有难事,您放心,有借据在,我可以给您算利息,绝不低于银行利率!”
“唉,你走吧,我现在一分钱也拿不出,所有钱都压在洛氏,现在新老板刚来,我总不能把钱抽出去吧!”
“刘叔叔,你就帮帮忙吧!不过几千万,对于您不算什么!”
“洛小姐,你是一天不在洛氏,就不知道,这里面的问题啊。你走吧!我这还有一堆事情呢!”
......
“王伯伯,您能不能帮帮我,就算看在我爸爸的份上,您就帮帮我!钱,我一定会还的!”
“辰辰,别难为我了,我真的没有那多钱!这样吧,我给你老张的电话,你问问他吧。”
洛辰拨打张董事的电话,那边早已关机。
......
洛凌川不过才刚刚去世两个多月,这些叔叔伯伯,都曾是洛凌川视为知己的人,都是她尊敬信任的人,却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选择冷眼旁观。
洛辰终于体会到,什么是世态炎凉,什么是人情冷暖。
她该怎么办?穆北该怎么办?
这几日,她到处奔忙,穆北暂住在校外的小旅馆里,整夜无眠。他心底焦灼地等着洛辰的好消息。洛辰带回的每个消息,每个字眼,都是他翘首以待的救命稻草。
“洛辰,怎么样了?”
“穆北,你放心,我今天已经见过刘叔叔,王伯伯,张伯伯了,他们都说帮我想办法。但我还想再找找我爸爸的其他朋友,多一个人帮忙,就多一份把握啊。”
“洛辰,你为我受苦了!”
依偎在穆北的怀里,洛辰的眼圈里暗暗噙着泪,不忍发泄。她不能让穆北知道真实情况,那太残忍。他已经承受够多了。
接下来,她究竟要怎么办呢?能找的人,她都找过了。
找夏尧?
他的画展还未开,刚收到的几笔款,都被用于各种花销,估计现在,也没有什么财力可以帮她。若真能帮,穆北也早已开过口了。
也曾想到过文先生,可午后发生的一件事,令她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是午后。
几次碰壁,洛辰心情很糟。于是,想起唐铭钧送的古董项链,或许,可以拿到古董店里,卖些钱。
正巧,碰上文先生,这项链偏偏是唐铭钧拜托他从国外拍卖会带回来的。文先生得知,她要把项链卖了,不由分说地给唐铭钧打电话。
“唐先生啊,是不是惹洛小姐生气了?她正准备把你送的定情信物卖给古董店,多亏碰上我,才没干出傻事!”
文先生挂断电话,洛辰的手机随即响了。
唐铭钧冷肃居高的声音穿破而来。
“我以为,会煲汤的女人,已经懂得听男人的话了。洛辰,我真是小看你了!你居然敢卖我送你的东西!洛辰,你不要挑战我的气度!”
“唐铭钧,项链是你非要送我的!它已经属于我了,我有支配它的权利,至于是卖了还是送了,全由我说的算!而且,我也并不认为,你有所谓的气度!”
洛辰以为唐铭钧接下来又会训斥她一顿,却从那边传来他的咳嗽声,想起,他的伤还未痊愈,不由得内疚。
“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就是快被你气死了!”
随后,电话便断了。
......
那夜,洛辰没走。
她和穆北和衣睡在同一张床上。床实在是小,两人蜷缩在一处,像两枚无法舒展的胚芽。
温床里没有雨露,养料,他们的命运与爱情,仿佛岌岌可危的弱小生命,等待着天地裁度。
夜晚那么长,能做的梦却是那么小。
过去,洛辰在梦里,常期盼能梦见自己和穆北的婚礼。不必多么华丽宏大,最好只有她和穆北两人,在关岛水晶教堂,接受神的祝福。
而现在,她最想做的梦,是一夜醒来,穆北的困境已经过去。
“穆北。”
“什么?”
洛辰突然捧住穆北的脸,“穆北,看着我。我现在说的每个字,都请你刻进心里。”
穆北顿顿地点头。
“穆北,无论,以后你我变成怎样,无论,你和我是否还在一起,都请你记住,洛辰是爱你的,是深深,深深,爱着你的。”
穆北眼底闪着泪花,哽咽着,“洛辰,我,我不配拥有你,不配拥有这样美好的感情。我对不起你!”
“不,别说这些!我要只你记得我刚刚说过的话!”
穆北点着头,将洛辰睫毛上的泪滴,一滴滴吻进嘴里。可是怎么吻,都吻不尽。
窗外有斜斜的月光,洒落进来。
夜,已微凉。
☆、身体碾过荆棘地1
第二天,洛辰给冰冰,莹莹上完课,匆匆离开。
“喂,您好。我们咖啡厅见吧。嗯,对,就是东丰街的索菲亚。好的,我已经订了2号位置。待会见。”
洛辰并没特意打扮,所谓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