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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而知之-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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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晓凯一说,李秋平便立即看了看紧裹在身上的棉毛衣,她站不住了,赶紧在床沿上坐下,随手拿了一件衣服穿起来,一边穿一边说:“大海,你是在笑我吗?”
“不。嫂子,你看,我的西装也快像小明的工作服了,都是油渍、皱纹,哪天,我要问小明借伪装服穿穿,我已感受了实实在在的农村。嫂子,我在车上等你。”
陆晓凯走到车旁一眼就看见小勇卧在司机坐位上。这小勇也怪,自从他到了陆小明家,每次外出它都紧紧跟随,而且总是卧在司机的座位上,不过,陆晓凯倒是越来越喜欢它跟在身边了。
不一会儿,李秋平锁上门,她提个布包走到车边。这是她第一次坐陆晓凯的车,也是她第一次与陆晓凯一同外出,看得出此时李秋平的兴奋中多少含有一丝紧张的心情。
“坐后边,小勇占了前面的位置。”陆晓凯说完,就按以往别人替他开门的动作拉开了车门,他稍稍弯着腰说:“嫂子,您请上车。”
“大海,下午五点以前要赶回来。”看着陆晓凯开门的动作李秋平笑了起来,她伸手要去关车门。
“嫂子,我来。我也不愿意看到孩子们挨饿。”
当车子沿溪边小道向南行驶时,陆晓凯看见水泥坝上背对车子挽起袖子裤子露出白嫩四肢的洗衣女人们回过头来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汽车,他特意在水泥坝边停了下来,向洗衣的女人微笑着点点头。他感到了女人们泼辣的眼神,但此时他却真诚地迎着她们的目光大声说:“小妹,洗东西呢。”
一位年轻妇人放下手中的捶棒,站起来整了整绉乱的衣裤笑着。“画家,出门啊?”
“到外面转转。”
“画家,你是来看秋平姐洗衣的吗?她今天还没来,她现在越来越享福了。哎,画家,是不是秋平姐昨晚累着了,在睡懒觉呀。”另一位年轻女人大声说道。
五六个女人都笑了起来。
“小妹,我是专门来看你的。”陆晓凯也大笑。“你真漂亮。”
女人们便指着这位说话的女子大笑。
“我不如秋平,细皮懒肉的。”女人不好意思地笑着。
“画家,她不好意思了,干脆,你搬到她家去住几天,她也是嫩肉细皮的。”
女人们的笑声、水流的哗哗声回荡在溪中。陆晓凯回头看了看李秋平,只见她的脸涨得通红,将身子埋在后座中,当然,她也在笑。
陆晓凯一直为这座水坝而感到自豪。这时,他伸出头看着一位相对年长正低头闷笑的妇人说:“嫂子,水怎么样?”
妇人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好,谢谢你。大海哥,你看,这水把野草野花养得又细又嫩又香又艳,能不好吗!大海哥,你下来看看吧。”说完,这位女人带头大笑,这又引出一阵女人的笑声。
“是呀,我说大画家,上屏崖山多累,不如坐在坝上画画溪中的流水、溪边的野草野花、水中的小鱼小虾,画我们洗衣,那多好。”
“大海哥,夏天快到了,我们都在小溪玩水,你来吗?”
女人们见陆晓凯一个劲地笑,估计他也乐于开玩笑,便放肆起来。
“哪天,让秋平姐带你来,叫她帮你洗个澡。”
“真傻,秋平姐说,大海哥天天洗澡,不帮,她怎么知道。”
“别听她们瞎说,大海哥,水蛇咬一口可痛啦。”
“不会的,大海哥,水蛇咬人可舒服了。不信,夏天来试试。”
“大画家,秋平姐是田畈的漂亮胚,田畈人都说千金难买秋平笑,你住在她家一定好开心。”
坝上的女人们七嘴八舌,笑得更开心了。
“哈,哈,哈,哈,各位大嫂、小妹,你们慢慢洗,我还要到县里去,下次我一定来看你们洗衣,给你们画画。再见。”
“到县里去?”当陆晓凯启动车子后,李秋平在后边问。
“嫂子,你年轻时与她们一样?真厉害,不饶人。”陆晓凯回头看了看李秋平,自言自语地说:“田畈的女人真可爱。”
“为什么到县里去?到县里去干吗?”
“嫂子,听小明说,农村走家串户都得买礼包,我入乡随俗,更何况我第一次去你妹妹那里。你要是不反对,我想叫六一和小雨出来吃午饭,我还想给你买些衣服。”说话间,车子已经拐上了通往县城的公路。
“那是过去。不要!停!”李秋平大声喊了起来。“大海,听我的,去沙湾,要不,赶不上吃饭。”
“嫂子,现在不到十一点。买衣服用不了多少时间。”
“大海,去沙湾。”李秋平非常坚决。
“那你坐到前头来带路。”陆晓凯见状哼哼地笑着。
“我就坐后面。大海,她们怎么样?”
“谁?”
“坝上的女人。”
“我没说吗。嫂子,她们与你一样,健康、漂亮、纯朴、无拘无束,非常可爱,不像城里的女人。嫂子,平常碰上男人也这个样子?”
“不。大家喜欢你,觉得你是好人、熟人,觉得你是自家兄弟、亲戚才这个样子。”
“真有意思,所以老古话讲三个女人一台戏。”
“大海,我们都像亲姐妹一样,什么话都讲。你不知道,回娘家的女人最爱到这里来,好像回到姑娘时代,好像溪边洗衣是她们最快乐的时光,她们啥都敢说,说了也不红脸。刚才说野草野花的就是陆吉堂的三妹,出嫁前三棒子打不出个屁来,可贤静了。”
“嫂子,看来小溪与田畈的女人挺有缘分。”
“以前大家分散在小溪两边,没这么集中,说话吊着嗓子,也没这么热闹;现在带上小凳在坝上一坐,一边洗一边就能东拉西扯。大海,到了夏天不但有洗衣的还有洗澡的,那场景更热闹,晚霞映衬下女性动人的身体在水中若隐若现。”
“是吗,那么看来,夏天我一定带小勇到坝上一游。”陆晓凯看了看小勇自得地说:“小勇,我想,就叫《小勇与水坝》。对,就这么定了。哎,嫂子,我以前怎么没听你用这种方式讲话,说心里话,我可没想过你会说出这么美妙动人的句子。”
“我看了一本书。那上面有。”
“什么书?借我看看?”
“《哈默雷德》,我学了不少。”
“我怎么没看到。嫂子,你对哈默雷德为了报仇雪恨装疯卖傻这事怎么看?你对哈默雷德的死又怎么看?”
“他勇敢,能面对现实。”
“面对现实?是的。面对现实。”
“大海叔,你说我们不像城里的女人,她们不说笑?不说男人女人?哈默雷德的恋人不也在刺绣,她是大臣的女儿,还要刺绣?”
“城里的女人当然也说,但她们要工作,要思考。也许,她们说话方式与你们不同。”
“家里的事谁做呢?烧饭洗衣是男人的事?”
“嫂子,我的意思是说田畈的女人朴素大方,从里到外都是自然的,处处展现出原始的美感,没有矫揉造作,不,我说的是那种实实在在的、可亲可爱的感觉。”
尽管小车在山涧崎岖的小路上颠簸,但李秋平却生平第一次感到心里美美的,舒畅极了。
一个小时后,他们到了李秋平妹妹的山庄用毛竹搭建的几间竹坯房。此时,竹屋前停了二部汽车,从里边传出喝酒、猜拳的声音。身材、相貌与李秋平非常相象的燕子对李秋平和陆晓凯的突然出现表现出极大的惊讶,她认真仔细地审视了一番陆晓凯,然后挽着李秋平的手拖着她向竹屋先走了几步,轻轻地说:“你家的画家?”
“燕子,他叫陆大海。与小明同年,叫大海兄弟也行,叫哥也行。燕子,我们还没吃饭。”
“大海哥,都一点了,我这里不是饭店,将就着吃一点,行吗?”燕子回过身来招呼站在原地的陆晓凯。
“谢谢。小妹,最好找个清净的地方。”
“大海哥,就三间破房子,你自己选,随你的便。”
“嘿,大海,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来,来,来,一块吃,一块吃。”没想到段德良一眼便看见刚进屋的陆晓凯,他立即过来拉陆晓凯。
“小虎,你好。怎么,我就不能到这里来。我来钓鱼。”陆晓凯看着人杂,他不愿去凑热闹,仍然站在门口。
“钓鱼?大海,我带你出来就不行,什么意思。还是小明娘们有能耐。来,来,来,喝一杯。”段德良强行拖着陆晓凯。坐下之后,段德良对身边的一个人说:“段德贵,拿副碗筷来。我朋友,也是山东老乡,叫陆大海,是位画画的老师。搞艺术的。艺术家。”
陆晓凯坐下后,段德良分别将桌上的几位一一介绍给陆晓凯;陆晓凯也与他们一一握手。
突然,段德良大声喊叫起来。“DVD,叫你拿碗筷,你愣着干吗。”他又转身对陆晓凯说:“兄弟,不好意思,这小子是刑侦队副队长,叫段德贵,记性特别好,一目百行而且过目不忘,好比放DVD一样。大海,不要被他的名字误导了,他是本地人,与我非亲非故。”
这时,段德贵将拿来的碗筷放在陆晓凯的面前,目光几次扫过陆晓凯,他笑笑说:“大哥,加酒,多喝些,酒,酒不错。原来听段局说过,没想今天有幸一见,大哥的面相真熟啊。大哥,小弟先敬你。”
“废话少说,喝酒。”段德良大声说道。
十一
    自从陆晓凯到了陆小明家后,他家的生活发生了巨大变化,全家人心里有了一副朦胧的草图。最明显的特征是陆小明开始他轻松愉快的打工生涯而且每月有了较木匠更为稳定的收入;李秋平也慢慢从农村妇女超负荷的繁杂劳作中解脱出来,换句话说,她有空闭时光了。生活习作上的改变自然而然地带来了李秋平思想上的活跃。有时,她做好晚饭后一人散步到村口去接孩子,然后,坐在六一的自行车后边两手扶着六一的肩膀与跟在后边的小雨又说又笑;有时,她借整理床铺、泡茶等机会在陆晓凯房中转转,她也有不小心的时候看着陆晓凯精致的笔记本电脑,几次将水溢出了茶杯。现在,陆小明家的堂屋常常是清清爽爽,已经见不到堆放在一角的常用农具,由于李秋平专心致力于菜地,方桌上的蔬菜也相对丰富一些。
李秋平的变化当然没逃过陆晓凯的眼睛。他非常高兴,他认为李秋平的变化与自己潜移默化的影响密不可分,而且也间接地影响了孩子的情绪和学习,他逐渐意识到李秋平的心情对这个家庭意味着什么。此外,他教李秋平玩数码相机并不厌其烦地指导她运用鼠标、键盘。辅导的结果是李秋平建立了自己的文件夹并用Excel表格统计家庭收支情况,熟练地阅读陆晓凯移动硬盘中的散文和中外名著。
陆晓凯不在家时,电脑归李秋平使用,她对电脑的痴迷到了废寝忘食的程度。这天,陆晓凯被段德良请走,她坐在电脑前看电影,当她看完一部电影时已将近中午一点,她下楼到厨房喝了一大碗水、装了一大碗饭、挟了几只煎辣椒并倒了一些辣椒汤,然后,她回到楼上一边吃一边翻看陆晓凯的文件。突然,她看到一只名为“二苏”的文件夹,她打开了它。
苏国庆其人其事
苏国庆,小名小庆,江苏扬州人,中共党员,62年2月生。83年师大毕业,同年与钱怀周和我一同分到六中教高中数学。85年苏国庆考上研究生。毕业后,他在市工会、市委组织部、卢东区党委宣传部、组织部等部门任职,93年从市委宣传部副部长任上改任卢东区党委书记。我们是多年的同学,要算起来我们之间的交往已有三十五年。因此,我算一个对他了解较多的人。
他父亲出生扬州官商家庭,不仅是江南才子而且是新中国第一代大学生。苏国庆幼年时家庭管教颇严,受父辈熏陶较深;但只要一出家门,他便像解放了似的与我们打得火热。尽管他不如我顽皮,但是,他小学、初中和我一样没读什么书,仅靠高中二年临阵磨刀,他才跨入师大校门。
苏国庆性格较为内向,在公众面前不善言谈。对触犯他人格的言行他可以做到淡而一笑,然后再加上一句颇具原则性的话语表示他的忍耐程度和有限防卫;可是,每当挚交相聚或者是谈及他感兴趣的往事时,他却能出口成章,而且兴致盎然。他写得一手好文章,也有一手好字。我相信他仅靠卖字就可以过上相当舒适的现代生活。可他似乎又不太适应现代生活,因为除了宽大舒适的房子外,他家中没几件现代化的陈设和用品。
他喜好诗文、绘画、古玩,而且懂些中医并对明史有些研究。他的各个阶段的同学中没人见过他专心学画、练字、作诗,但我们一见到他挥毫泼墨的样子便情不自禁拍案叫绝,即便专业人士也讲不清道不明这是他超人的天赋还是幼年时耳濡目染的结果。我认为这是他生命中与生俱来的天性,他没有别的嗜好。不知为何他没有选择中文系或者历史系,实际上他的数学水平相当糟糕。他的数学肯定不如我。
他家中有些收藏品,文革后退还的一些字画、古玩是他收藏的基础。这其中有几件是张大千、徐悲鸿的作品;还有一件玉如意,好像是较早年代的东西;据他说,一只古色古香的花梨木盒子中的一扎老式信封是他藏品中的精华。他曾经将一些藏品拿出来让我们欣赏过。他是新四军研究会的年轻会员,他撰写有关新四军的纪念文章,大概他祖辈曾经与新四军有联系和交往。随着年岁的增加,他的收藏热忱也不断浓厚。他会为一个信息、一条消息长途奔波,苏南、皖南、浙西、赣东北、闽北、浙东留下了他不凡的脚印,以至于他常自豪地说,他的秘书和司机都可以轻松做一名古董行的经纪人。
他接受新事物的能力极强,在我看来,这种能力与刻苦钻研什么的不搭界,这恐怕得益于他的本能、敏感。他有极高的个人品味和个人魅力,他是一位执行部门负责人的上佳人选,但是,他似乎缺乏现代竞争意识、原则精神和驾驭全局的能力。我认为,有时,他几乎生存在妥协之中,他似乎更善于发现一些边边角角的细小缝隙而对一目了然的阳光大道不屑一顾;有时,他故意回避是非,甚至逃避责任。虽然是区党委书记,但他对主义、精神之类的东西并没有太多的信仰,因为他认为自己是凡人,而凡人没有理解、感悟精神和主义的能力;不仅如此,他还认为凡人不需要理想,只需随大流蚁动而已。他的这一观念或多或少地影响了我和他身边的不少的人们,以至于我时常觉得我与他在一起时我的言行与现实离得太远。有人曾经说他不够成熟就是因为他在无意中将他厌烦务虚的倾向流露了出来。
中等个子、清瘦身材、大大的耳朵和似乎未老先衰的脸相是他主要的人体特征。想象中,他应该不十分怕热,然而,他在夏季的任何场合中都会从随身携带的小包中抽出一把黑色的扇面上写着一首小诗或者是随意画了几根竹子的折叠扇,用中指和母指轻轻交叉一推,扇上几扇,然后迅速合上;有时,扇子还未完全打开便立即合上,而且,他常常重复这些个习惯动作。一开始,人们并未在意这个简单而重复进行的动作意味什么,特别是不能理解在扇子被打开和收拢的一瞬间所发出的那种特别的响声;但后来人们终于发现,这个动作不但幽雅而且能吸引相当多的注意力,有时甚至直接影响事物的进程或者事态的发展。他家中养了十多个品种的兰花,他能背诵上百首唐诗,可当有人请他帮忙“装潢”扇面时,他却是清一色的画松、竹、梅,其实,他从未到野外实地观察或者观赏过真正的松、竹、梅;极个别的情况下,他才写几个字,但那都是些现代人不太看得懂的诗词或者是他自己即兴而出的一首小诗,也许,这首小诗与委托人的姓名、籍贯、职务、嗜好等等有一定的关联。谁知道呢。好在人们并不在乎诗词本身的内容。当有人说他穿上长衫就可以代替相声前辈候大师时,他往往迷眼一笑,许多情况下,他的迷眼一笑又表示欣然接受。当然,他会在自鸣得意时迷着双眼比一个拉二胡的动作,然后,他微微地摇晃脑袋轻轻地哼上一段现代京剧。从他的哼哼声中我断定他音域狭窄。奇怪的是不知什么原因,突然间他不再使用折叠扇,但愿他不会认为那些模仿人的动作太俗抑或是这个动作的本意已被人知晓。
苏国庆夫人徐涛,湖南人,比他大一岁。她不像劳春燕那样身材匀称,看上去她显得娇生惯养、弱不禁风,然而,她身上却处处散发着西楚霸王、沐猴而冠的蛮劲。她是一名运输专业毕业的中专生,可她硬是搏击到南甸区检察院检察长的位子,而且当她认为这份工作不适合她时她又摇身一变成了海西市委党校副校长兼哲学系教授。她特爱辣椒,常常自豪地引用毛泽东对李德说的话不吃辣椒是干不好革命工作的来感召苏国庆。这可苦了扬州才子。他当然也绞尽脑汁想一个“还治”高招,但结果奈之不得,忍无可忍之下他不得不常泡小店、俗馆,没想到他不但自得其乐而且有意外收获那段时间,他尝遍了南北风味,品足了东西纯酿。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拚斗”琳琅满目的调味品便成了他们家餐桌上一道独特的风景,当然,不久之后他也成了一名比较合格的“革命者”。因为这一点,在这座城市中他算得上凤毛麟角。这个故事,他两口子轻易不说,要说则朗朗上口。
在他的影响下,我的绘画手艺略有提高,而且还学了几句之乎则也;在我的影响下,自行车成了他家唯一的体育运动器材和户外运动项目。
他俩没有孩子。这在我们这一代人中当属罕见,这其中的原因无人知晓,但他从未因为这一缺憾而显得烦脑。他豁达而且好结交各路朋友,三教九流无所不含,他认为恶俗与清雅必须共存,他认为风生俗,而俗中才见雅。与他善长画松竹梅高度一致的是他生活中必不可少的则是烟酒茶,而且都是上品、佳品,他在这些方面的花销就像他对藏品一样从不吝惜。当然,每年的无烟日他总得找个理由在家中渡过,他架着腿、吸着烟,以一种他特有的怪眼神和微笑看着电视中关于吸烟有害健康的介绍和报道。他的个人生活不拘一格,他对女性没有特别的兴趣,他从不讲究穿着,二十一世纪的某个冬天有人看见他家客厅的沙发上还丢着一件蓝色的海军棉大衣并看见他穿着一件据他说是他爷爷穿过的真丝小袄。仅看他的外表你很难想象他是经济发达的城市中的一名区党委书记。
我认为他是一位颇具英雄本色而且不好张扬的文才雅士。
李秋平看完之后,便觉得对陆晓凯的了解加深了。他的朋友都是当大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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