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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不赶快把石子丢到垃圾桶,我连这破纸箱也一把火烧净”女人横眉竖眼,她在心疼那张花一千元刚买的玻璃茶几呢。
乔小槐似乎看出门道,说:“你过来一下,你望这些卵石表面,好像都有天然的图纹,难怪老李神秘兮兮。”
“我倒见你神经兮兮来,我才不看这些烂石头。”
“你晓得啥,这些都是奇石!懂不懂,刚好凑成十二生肖,你过来看呀。”
女人咂摸他言行,觉得神奇,便淬了火气,挨他并排儿坐进沙发,认真把玩起来。女人越看越爱,发现这些石头都已洗净涂了腊,图案清晰,历历抢眼,果真与那十二生肖吻合。但见一枚辉锑矿卵石,图纹黑质红框,勾勤一幅猕猴坐相,尾巴极翘,一只手隐于身背,另一只手分明拿一个蟠桃放在嘴边啃;一枚方解石纯白质地,其上分明展布一只引吭高歌的纯黑公鸡,巍峨冠子,形态逼真,连那鸡咀上下颚张开模样也毕露毕尽,栩栩如生;另一枚黄铁矿鹅卵是铜绿底色,背景似半亩方塘,内浮一头黄牛,只见首颈,身形没于水中,两根尖角犹如两把利刃朝前横生;最惊心动魄的该表表那枚椭圆大理石中所踞一只震山虎,白的石英线条勾出那猛虫形神,脖颈向后扭身,好不雄岸威烈……女人欣赏之余便怦然心动,判断这批卵石价值不菲,油然而生一种不可遏制的占有欲,张口对乔小槐直说:“小槐,看来这批货值万把块钱,等今后你我送礼也派得了用场。”
乔小槐说:“你也太会识货了。据人讲十二生肖奇石,每样值八千,这是图纹石,更具收藏价值。这货若真论价格,不下十万元。”
女人扳他脖子娇嗔:“你也晓得屁臭嘛。”
乔小槐毫不谦逊,说:“记住,我是干刑警出身,三十六行多少接触一点。”
女人突然想起这送石人,说:“收人钱财,你得替老李同志帮忙哟。”
乔小槐笑嘻嘻地道:“他儿子当兵复员,又会开车,去你们政府部门最合适不过,去公安他吃不起苦。”
女人说:“那也行,十二生肖归我。”
乔小槐被讹,哑口无言。
第五十章 放火
但说这耿一标除恨心切,大年初一便造访乔保森。乔知道林场的物事底细,便为他指点迷津,要他去调查石柑哪天值班,然后下手放火烧贮木场,顺便又为他推荐一位极可靠的帮凶,姓葵,排行老三。
那葵三生得短小精悍,四十上下年纪,秃头黄脸,一对豆屎眼,一双罗圈腿,两只手接近膝盖,走路的模样极像猩猩。莫看他只是个哑巴,在国营军停界做临时工的工龄比欧阳松还长,现在他的职份是守山,守住林场出山后路,一条弯弯的便道,防止盗伐林木的可疑分子由此道遁逃而去。
葵三其貌不扬,心里头的名堂可不少。当初乔保森当场长时跟听松庵尼姑杨彩云发生纠纷,他奉乔场长之命帮杨彩云掮了那株遭雷劈的废银杏树干供庵堂造神像,乘杨彩云独个儿在庵里,便欺她女儿身,将偌大树干堆在庵门口不肯盘进去。杨彩云只好过来跟他讨饶。比划半个小时,累得她浸了一脸汗渍,葵三偏偏不理情。杨彩云便说要去另寻一条壮汉来盘树,他突然有了灵感,听懂女人的话,一把扯住她哇哇大叫,骇得女人往庵里直奔。双方僵持许久,最后到底是女人首先妥协,送他拾元人民币,这哑巴方才嘿嘿然将树盘到庵院内。除了这拾元额外收益,凭乔保森亲笔手批的领款条,他又去场部曲柳处领了贰拾元工钱。你道哑吧狡不狡诈,这只当题外话。
对于职份,哑巴却能兢尽职守。每当遇见可疑分子从便道入山,哑巴便会举起别于腰后木插鞘中那把弯月形柴刀,使可疑分子止步,然后摸出脖子所挂一枚羊角,哞哞地吹奏,召引临近工区的人前来查询盘问。鉴于他的认真,场里雇他已十年工夫,几乎没出现过闪失。
哑巴葵三住在山咀咀巅。房是木屋,矮矮一层,墙为松木,瓦皆杉皮,内里一张床,一个四方火砖砌就的火坑,墙板壁钉子上吊挂几块年前腌制的猪肉,外加门外开垦的几分薄田种的蔬菜,这光棍一年到头过着自给自足的单身生活,日子颇算宁静,与世无争与人无攘。可巧这一年正月初二黄昏薄暮时分,由便道走来一位衣着考究的瘦高中年汉子,拎了两包狗屎糖和一瓶“包谷烧”酒,绕到门外打手势,让葵三感到分外惊奇。
“他难道来给老子拜年?”葵三想,依惯常思维,捉了柴刀出了门,站在那人上方一处土垅。
来客蓄八字胡须,戴着一幅墨镜,形迹总令人产生诸多不愉快的联想:官非官,商非商,不像个正经人。见葵三严肃模样,这卵人便拿出乔保森手写的条子递送他。
葵三:
这位朋友姓耿,是我的一位亲戚,现跟你商量一件大事,请务必接洽为盼。
乔保森
正月初二
葵三读书读到小学五年级,尽管被一场大病夺走听说能力,到底认得不少字,一看就明白,明白了便退他条子,让耿一标进屋,围着火坑坐下。火坑里正烧着茶树根蔸,满屋子浓烟密布,呛得耿一标泪水迸将,慌忙摘了墨镜,从裤袋掏出一块餐巾纸揩眼角刺痒部位。
葵三放了柴刀,把糖和酒收进床边的小碗柜,陪耿一标坐下,拿起那杆长管烟枪,从衣荷包掏出一撮烟丝塞进烟斗,往火坑一抻,点燃烟斗,吧嗒吧嗒吸了几口。
耿一标原想跟他歹顿酒再说谋划,但看对方做古正经,也就等不起肚子饥馑,谋划事大,索性拿来事先捎备的笔记本和钢笔,在本子上面画出场部贮木场示意图以及场中成堆码好的木材,在图边批注一坚正揩:“葵三佬弟,如果你能放火烧了贮木场,我保证送你一万元现金。”
画写完毕,耿一标便让葵三过目。
葵三捏来那本子,斜着脑壳看,可能光线使然,他又调整一下看的姿式,尽量对着火光,盯着本子将一斗烟抽干。又退耿本子,举起烟枪朝地下使劲敲了几下,再伸手从衣荷包一个塑料袋里,窸窸窣窣又掏一撮烟丝,塞进烟斗,往火坑一烙,咬着枪咀闷闷地抽下去。那耿一标既然说明来意,讲了价钱,无须多费口舌说话,也不好说点什么,一时无聊也掏出一支高级过滤咀香烟,用火机点燃,抽烟解乏。
火坑里的茶木根蔸似乎烧透了,很自觉地消减苍烟,而火却较耿一标来的时候更熊燃些许。
葵三将第二斗烟抽干后,又继续重复刚才动作,抽起第三斗烟,抽到一半,便用烟枪指指墙板壁所吊腊肉,问客人要不要吃夜饭。耿一标摇头。葵三朝他睃几眼,一手便把插在他夹克衣外口袋的笔记本拿过去,放下烟枪,右手在本子上示范性地写来画去。耿一标领会了,将钢笔递给他。等他写了几个别扭的字后,耿一标接过来瞧瞧,是四个字:“什么时间。”
耿一标抓着笔草草地写道:“今晚或明儿天亮前。”
葵三豁开嘴笑了,露出他的机心;一会儿便伸右手竖起两根指头,一根食指,一根无名指。
“两万”耿一标表示疑感。
葵三便学着常人数钱的样子;为了提醒对方,特地向数钱那只手的拇指吐了不少口水。耿一标好歹明白他的意图,略作迟疑,又猛可站起身,甩去半截烟,便劲点头,一边将烟蒂用皮鞋踩熄,口里斩钉截铁道:“一言为定,不要等到明儿天亮。”
耿一标收好笔记本和钢笔,正想动身,葵三扯他衣袖,嗷叫起来。耿不知就里,一脸茫然无措表情。这哑巴机灵,右手拇指与食指又演了一次数钞票动作。耿哑然失笑,从怀中把出预备的一万元现金悉数交送他,伸了根食指,告诉他等成事以后再付所欠一万元人民币。葵三身残智不残,不用多做解释,一手收了钱,一手拍拍耿的肩膀,然后以拍肩那只手缩回,做了个四指拳曲而拇指内翻射心的哑语动作,耿知道它的文字解读等于说:“瞧我的。”
耿一标离开林场走不到十里,尚在森林边缘,便听见山顶林木劈剥作响,回首燎望,竟然火光蔓延如海,直冲霄汉。惊心动魄瞬间,耿一标便自然记起白天在乔保森家听他谈论葵三这卵人,说他贪婪,讲他既蛮又顸,由此配服乔的眼光之精微。
葵三纵火烧贮木场当在正月初二夜十时三十五分正。此时此刻,场办主任石柑早已经下山离岗,他堂客金菊拨通场办电话,声称她弄到石柑考研五门课分数,石柑问他究竟,女人买关子硬要他下山回家见了面再说。石柑郑重其事,信了女人鬼话,没等值完六天的满班便离场下山,这六天的班要值到正月初三清早八时正。悲剧只会捕捉那些主观方面存在严重漏洞的人,石柑是谓典型。
等到石柑下山回了家,识破女人诡计,怄一肚火气又不敢跟女人发泄。女人争取与他房事,左推右搡,在家宿了一夜……
大火烧了七八个钟头,到正月初三凌晨渐渐式微。武陵县委、县政府主管政法的领导齐整整陆续驱车赶到现场,县公安局长乔小槐也装腔作势带领局机关全体干警,配合接119报警后早先上了山的武陵县消防大队官兵前来扑救。大伙儿不分昼夜,有器械的拿器械,有力气的拗断松枝,没器械又没力气的便疯扯嗓门瞎指挥,场面热闹也热闹,但看上去杂乱无章。那火一直恣虐到东方大曙,而且余烟仍像挥之难去的阴魂附在林场上空久久不散。根据消防大队初步鉴定,大火造成的损失预计百万,起因在进一步深挖。
场长符刍荛手机关机,欧阳松在乡下无法联系,丁香远赴广东至今未归,应春花年关为装修房子忙得焦头烂额,场里干部哪个都脱不开罪责。首当其冲,石柑被武陵县公安局逮捕归案;靖西自治州林业局立即组织调查小组,一行五人,先给予一把手符刍荛留党查看处分,撤销其场长兼党组书记职务,并谴回武陵县林业局基层强站当一般干部;给予欧阳松行政警告处分;另两位女干部因不在当班值守之列,网开一面不再追究责任。那时期场务基本处于瘫痪状态,调查小组不仅处分了人,还要整顿林场里里外外前前后后的经营管理,还要专门核查自符刍荛当场长以来的财务状况,先后折腾计一个半月。
欧阳松对所受的处分满不在乎,而只为石柑前程担忧,归根结蒂也只为金菊的幸福诚惶诚恐。她会怎么办?他甚至悲天悯人地主观设定金菊的未来生活终将以泪洗面。为一种牵肠挂肚的情感驱使,欧阳松去了趟武陵县人民医院。他和金菊在药房外厅碰面了。她穿着白大褂,没戴口罩,一对大眼睛看人瞪瞪的,她在廊檐边上,他立在内里。
“你晓得了吗”他说,四下里望廊檐外苍黄天穹。
一片乌云像一只大鳄洇过来,天顿时变得阴沉了。人民医院外边栽满了花草,这个时候什么花都谢去,只剩下几株含苞待放的盆栽野腊梅,那花骨朵像绯红的栗米细细点缀在经人工扭曲过的枝条上。
“这还用问,自作自受”女人目光呆滞,也不注视他的眼睛。
“你应该筹备一些钱去打点——”
“背时。我瞎了眼帮他打点?我跟姓石的没缘没份,我决定跟他离婚。”
欧阳松听到这儿,情绪变得很激动:“这样做你就出格啦。”
女人不吱声,嘴角很诡秘地露出一丝儿浅笑,但消纵即逝,鼻子皱了皱,哼唧道:“啊……我不是圣人先贤,我自有主张。”
女人到底想跟他多说话,一动不动地站在外面,直到天空飘下雨滴来。
女人淡黄的头发密麻地积了层水珠。
欧阳松下意识地伸出手将女人的手抓紧。与此同时他们似乎听到不远处传来动静,两个人都警觉地松开了手。
“我认为你不应该离婚,假若你们还有那么一点感情基础的话”他郁闷的心情跟这时的氤氲空气一样。
“我们没有基础,更谈不到感情?实话跟你说,我连起诉书都写好了,只等法院判这呆子的刑,我再提起民事诉讼,到时候你就会晓得我的意志。”
“我只求你幸福,即然你这么恨这个人,我就没啥说的了。”
“我不是恨他,我恨我自己怎么会爱上自己的亲姐夫。”
欧阳松于一瞥间,发现女人眼角湿润了,就打算要动身。女人却冷不丁问道:“我姐呢?”
“不是说了吗,去给儿子问医求药,哪个管得了她的行踪。”
女人冷笑一声,说:“姐夫,你好糊涂,你以为我活在神仙堆里,我姐固然不好,对不住你,你也该竭尽全力逻她。”
欧阳松哽咽道:“金菊,我对不住你们姐妹。不是我不想去逻,毕竟她音信全无,我照顾儿子生活起居上学读书,又是国家工作人员,身兼林场领导,哪里抽得出时间逻她。我晓得你心疼我,更心疼你姐,但是,这件事到底是你姐不义在先,舍弃家庭的。不瞒你说,就算她回来,我们重归于好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难道你想另寻新欢?”女人斜睨着他,一对眸子射来灼热的目光。
“只要……只要你愿意,我随时等你。”
女人正想说话,欧阳松正等着她说什么话,碰巧从旁闯将一位老汉,劈头盖脸喝道:“天气是个宝,阴一阵阳一阵,几时开太阳了,几时落雨了,几时在街面上碰不见一个熟人,这会儿一不留神怎么撞着欧副场长。”
金菊的脸起初可见三分红晕,一听他这番厥词,立刻十二分地绯红,闪避身子,笃笃地往药房那边跑。
欧阳松吃惊不小,而且怀疑这老家伙在偷听,便粗声责怨道:“长水叔,你也学会油嘴滑舌了。”
李长水当年寻尸盘瓠洞就怀疑金菊与欧阳松存在暧昧关系,如今眼见为实,一切不言自现,说话自然夯足底气,说:“你们莫掩耳盗铃。盘瓠洞……”。
“好啦好啦,我的爷,你饶了我们吧!以前我欧阳松几时跟你过不去,得罪你了,你就这么整我做啥。”
李长水呵然道:“佬弟。现在石柑蹲大狱是铁板上钉钉子,明摆着五年之狱,你干脆讨了金菊,有情人终成眷属,何乐不为。”
欧阳松说:“呸。我不是那落井下石的东西。”
李长水说:“你莫当婊子立牌坊。”
欧阳松赖得跟他熬斗,转移话题道:“长水叔,你怎么会在医院。”
李长水愁眉道:“骨质增生,椎间盘突出,都是风湿关节炎引发的。老喽,骨头不中用喽。”
说完,李长水微佝着腰,径直往外蹒跚,两只手反剪于后背,不停地轻捶自己腰椎部位。欧阳松望那背影,回想当年李鼓励他支持他参加竞选场办主任的往事,不知不觉间汩汩的暖流潮涌心头,泪珠旋即从四面八方夺眶而出。不多时那雨也消停了,天空里低低迥旋一群麻雀,只因数量稀少,它们的啾啁被医院嘈扰的杂音湮没得一干二净。
第五十一章 囹圄
“啊,我凋零的枫树,我结满冰花的枫树。
为什么曲背弓腰,裹着风雪的白幕?”
在场部石柑房间书桌台板底下压着一张信笺纸,上面用钢笔行草写有这二行诗句。当欧阳松撬开房门时,让他感触至深的东西唯独台板下的诗行了。他把桌子上那本诗集以及几本专业书塞进桌旁原就放在那儿的塑料袋中,然后掩了门,仓促地离场部而去。他准备把这些书籍捎给武陵县看守所在押犯罪嫌疑人石柑。对这名遇事鲁莽的青年,且又身陷如此重大干系当中,欧阳松爱莫能助,自个儿都难脱处分,如何又能够匀些力气帮助他呢。也许,力所能及地为他做点事情,几时去看守所看看他,说说话,带些坐牢必备的生活用品,或赠馈财物等等善举,在欧阳松看来,应该是最起码对待同事的态度。他这么想,同时也义无反顾地这么去做。
看守所所长的做法令人费解。这位高大的带着浓重辽宁口音的黑脸大汉一口回绝欧阳松的请求。
“他是重案犯,羁押期间不允许跟任何人晤面。钱财衣物你可以放在这儿,由狱警负责转交。这儿有张领物清单表格。你填一填,填完了签名。”
所长从办公桌抽屉取来一份表格纸,递送欧阳松。他扫了几眼,取出别在西服内衣口袋的钢笔,迅速填好每本书的书名,签了本人的名字。
“顺便问一句,石柑的老婆来过吗?”
“他结了婚?我们从没见过也”所长表示惊疑。
见欧阳松要动身,所长忽然记得什么,喝住他道:“这儿有石柑一篇论文,是他求我转交你们林场人的,我看没啥重要问题,你拿去是了”。
所长的表情深深刻进欧阳松脑海。在回来的公共汽车上,他心事重重,他只后悔当初为何将姨妹介绍给石柑,其实她根本不爱他!既然那样她何必听命姐姐和姐夫并非强制性的安排呢。而相对于石柑,同样的疑惑困扰着欧阳,他甚至疑心石爱着另一个女人。
“他们是多么不谐调的一对夫妻啊”欧阳松在内心不停地机械地反复叹喟。
他又曲折地惦念心爱的女人了。他为那天李长水在人民医院搅浑他和金菊的交谈而倍感懊恼。但是有一点值得他反省,那就是金菊的犹豫至少说明她自身仍处于矛盾中心。不错,他爱她,她也爱他,然而金桂的影子像阴魂一样左右他和她的生活。或许她至今仍耿耿于姐姐的离家出走,所以一旦出现机会,务必把金桂背负他与乔保森鬼混的桃色新闻告诉她,否则他就不可能真正俘获她的心。可是这样的机会究竟会在什么时候降临呢,谁也不知道。
而在山底,在不为多少人警觉的情形下,我们炙手可热的武陵县人大副主任乔保森目前权力如日中天,经县委县政府特批,由他担任县级公路全面改造工程老总,因这笔资金是对口扶贫,所以直接经县人大控管,县交通局只配做“长工”的份。自此,乔保森呼风唤雨,权倾一时。乔无牵无挂,以前老部下老熟人便如蝇聚血,所有人中应春花首先尝得第一杯羹;应在搞房子装修,自然少不得花钱流水似地,定期存折舍不得用一个子儿,只求乔保森鼎力;乔这卵人也慷慨,,毫不犹豫借她三万元,并口口声声说几时还得起几时再还。
应春花房子翻新后,请客收人情不在话下,丈夫教他的书,每周往返城乡,自个儿因场里失火,也不消上班,成日呆在家里邀这人约那人搓麻将。城关镇不足三万人口,在牌场上混亦更容易相熟,甚至于类聚;因都是业内人士,应春花便跟寡居般的金菊成了莫逆之交。撇开麻将,俩人无话不谈,金菊喜欢听她摆林场那本谱,应春花便专拣她关心的人与事好。从应氏口中,金菊大致知道金桂被逼出走根由,并隐约体味姐姐偷人已属事实,就不怎么计较欧阳松了,而应春花明白她爱欧阳松,有时信口便好出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