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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试试这卵人是否当真在意这件事,后来他又这么问她,她便冲他叫道:“你怎么啦,是狗拿耗子,或是别有用心。”
石柑知道女人为什么动怒,便噤若寒蝉。
他一天到晚移情于廊道边的那盆君子兰花,摆了一年多时间,偏是不见花开,叶子因为缺矿质元素显得斑驳黄锈,但整株植体依然葱绿一半,不至于毙命地步。偶尔,乘人不备石柑会心血来潮舀些水去浇灌,做这种善举的自我感觉十分令他难受,偷偷摸摸像只老鼠。
年关前夕,夏萍不知从哪里雇来一辆大卡车,停在院中央开阔处。自后面车厢跳落七八条汉子,他们衣衫蓝缕,听口风大约是搬家公司的人。他们在夏萍的指挥下上了楼,他们杂乱无章的劳动搞出许多噪音,然后从这些没有规律的动静中一件接着一件移出若干家电与家俱。夏萍脱去外衣,紧身红毛衣裹着颀长却干瘪的乳房,即便她瘦弱,在这群五大三粗的男人们中间却显得分外妖娆。
金菊和石柑听见声响自然走出来瞧这瞧那。女人纯粹出于一幅玩世不恭的落井下石心理,而石柑已经魂不附体,所有注意力聚集那盆君子兰。哎呀,他焦燥地担心,担心花盆会被搬家公司这群莽汉碰下楼底,那样的话简直要夺走他的生命全部。他的的确确是这样认为的。不过,他缺乏足够的胆量跟夏萍说明白,她该怎样注意那盆君子兰危险处境,也更不消说他有没有勇气主动去搬走它。金菊的存在随时会钳制他的全部,当然包括言行举止。最后,当他尚在提心吊胆会儿,坪院里的一声咣啷子弹样射穿他的胸膛。他便发疯似地窜下了楼梯。
他女人在背后追,刻毒的语言汹涌澎湃:“神经病!莫丢人现眼……”
石柑跑到底层出口,正要钻进阳光普照的坪院当中。他看见那盆碎得稀烂的花土以及不堪入目的君子兰。他女人这时也跟下楼来,朝他阴鸷地道:“你要去捡——”
石柑回首见下楼的不是夏萍,所有爱的大厦倾刻间化为乌有,随机应变道:“我要去剪头发。”
他女人便直愣愣望着他轻轻松松走出宿舍区,对君子兰乜都不乜一眼,他的表现是一派出前所未有的不屑。片刻,下楼来的壮汉们抬出一座高柜,将金菊搡到旁边,其中有位不无色情意味地诌道:“不长眼睛的母鸡喜欢当道。”
听了这句刻薄要命的话,金菊说也不是,不说更不是,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憋口气奔上楼,从家中取了马桶,装做洗刷模样,看看院里这群粗汉抬高柜码进车货厢时,一桶脏水便泼向车子,淋得那些汉子们闷了满肚子干火。他们便风言风语跟夏萍诉说她邻居的冒失与不该。夏萍笑脸可人,敷衍了事道:“快搬快搬,搬完了冲个热水澡,什么大不了的,你们平常不都这样嘛,苦点脏点累点,怕啥呢。”
到了夜晚,金菊先发制人,对石柑说:“你们究竟发展到哪种程度。”
石柑没好气:“你跟你姐一样。”
“你死了心吧。人家远走高飞喽,嫁给先前住这儿的老大夫,迁往省城长沙了呐。你莫痴想騃想她,你不要脸皮我可要面子在小县城生活下去。”
石柑原本就生她的气,经不起她这么穷追猛打,也就故意激将道:“发展到颠鸾倒凤程度,不信你自个儿去问。要不我这么一门心思惦记那盆君子兰,是老子买给她的,今天我就明打明报你。”
金菊不愧醋坛子,男人说得如此严重,醋坛子便泼了个天翻地覆,不管什么夫妻之道,主动开始抓搔他的头发,可惜那发在白天果真剪成平头,女人抓不着便换成抠的方式,同他死去活来地干起仗来。
第四十九章 奇石
自腊月十五起,石柑就进了山,预备在山里过年。他害怕跟金菊生活,更倾于不愿同她厮守。考研已经考了,可以说告一段落,单等分数出来和所填报的院校划出红线。时值春节,场部每年依惯例需要安排干部轮班值勤。石柑主动去找符刍荛,跟他说:“场长,我想多分些日子值班。”
符刍荛讥哨道:“狗吃牛屎图多。你不就是想多占点值班补助。”
石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要不你造好了表,我替你代班,行么?我不会多要补助,我是外地人,今年不打算回老家。”
符刍荛家住城关镇,正求之不得有人代他值班,而每天的补助同样照领不误,赶紧说道:“喔,小石呀,你就代我值几日算了,别人嘛你就莫代。你瞧我那一家子,上有老下有小的,不方便;还须走亲访友……啊呀,你这年轻人,也该体谅人到中年的苦处。”
石柑满口答应:“行,到时你拨场办电话告诉我具体代班日期。”
而欧阳松对石柑的做法感到分外蹊跷,便用开玩笑的口吻讥刺他:“你往年可没这般积极哟。”
“我是替符场长省心”石柑撒谎道。
“是吗?我怕你吃不消。”
欧阳松怀疑金菊跟石柑闹矛盾,又不好当面质问石柑,闷了一肚子言语,到第二天实在忍不住了,方才绕山绕绕水绕出肠子脱口道:“食堂年关不开火,你何必在山里熬年过清贫日子。再说贮木场如今贮了上万立方米木材要等开春下河装船出航,值班不同于往年那样应付差事,责任重大啊。”
“我不跟你讲”石柑挥手,示意对方不要继续这个话题。
但是欧阳松却得理不饶:“你如果能耐,也把我的三天班代劳了,那我真得好好谢你了,石主任。”
欧阳松说完便负气离开场办。那石柑在心里在牢骚:又来管我跟她姨妹,如此不务正业,不去寻找堂客金桂,反倒神使鬼差教训我,好不可理喻。
古历腊月二十八飘雪。
石柑收到邮自省城长沙的一封信。看到字迹,疑似夏萍来函,再查邮址为长沙某中医院,更加确认是夏萍无疑。他按捺不住望外惊喜,动手扯去封口,掏来搜去只得一张孤仃仃的明信片,上面书着两行娟秀文字:忘记我吧,亲爱的朋友!祝您考研成功。(署名)夏萍,书于公元一九九五年元月。
石柑已从前次摔盆事件当中汲取教训,认定夏萍根本地将他边缘化了,他的心在当时一刹那便僵冻至今。他发誓一定要斩除这种异想天开的想法。是的,怎么会有结果呢?他一厢情愿地暗恋着她,而她却处若冷血动物。时常他扪心自问:我何必这样自作多情。现在,她又偶投一张表达所谓情感的明信片,原以为会是洋洋洒洒数千言的倾诉,或夹一帧玉照,但是啊……生活的乘戾深深刺痛我们多愁善感的年轻人。常言说:“湍瀑之下必有深潭”,他对她那么一往情深,到头来只挣得做普通朋友的名分,这点收获使他感到自己蒙耻纳垢,他无法接受她的远方问候,任性地把这张明信片撕得粉碎。然后,他取出打火机,将纸的碎片堆进烟灰缸,点燃烧尽。做完这件痛苦不堪的事,他闲目躺在床头养了几分钟神,直到户外大嘴八哥鸟持续的鼓噪吵扰了他,不得不随手拿那本苏联诗人叶赛宁的诗集翻读下去。
场部的人走光了。欧阳松带儿子回乡下过年去了,要等到正月初三赶回场部值班,到时候他来接班。石柑首先值班,大约从腊月二十七早八点开始,由于他自告奋勇愿意代符刍荛的班,所以一直由他自腊月二十七值班值到正月初三早八点。每位场干部连续值三天,正月初六正式上班。需要说明的是,女人没有值班任务。应春花正忙着和丈夫装修房子,两口子辛辛苦苦积攒了三万元于城关镇买了套平房(包括地产)。场里另一位女干部丁香年前便接到哥哥自广东深圳拨打来的电话,说要她去省城疯人院代他看看嫂嫂,再把侄女丁培一块儿带下来玩;他还说自己在深圳一家大型广告公司谋事,等占稳了脚根,就租一套公寓,预备开年将丁培转到深圳跟读小学三年级。因而,场部静悄如庙宇,只剩下石柑在孤独守望。
除夕之夜,金菊给场办拨来电话:“你那么积极也没望见场里几时评过你先进。你做梦都想入党是么?入了党就能有机会当场长,到时一脚蹬开我,你想得也太天真太幼稚太可笑了,凭你那本事,一生呆气,迟早叫老子丢你。你到底三十夜回不回家来?”
石柑说:“你发什么神经,我在值班呢。”
“我以为你最好莫回家,省得我跟你争电视。今天我打扫卫生,你那些考研书籍要不要?不要就卖给收破烂的,放在家里碍事,房子本来就窄,四十平米空间,撂脚还得好生望望地板。”
“你……”石柑被她说得七窍生烟,挂死了电话。
年三十夜看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石柑所住房间没有电视机,原先摆在高榕和章时莠房间内的彩电又重新搬回客房。石柑便通宵呆在客房躺在床头看电视节目。到夜深十一时许,场部传来狗熊咆哮似的汽车马达声,仿佛是辆卡车。不一会儿有人来敲客房木门,咚咚咚三声,听得出那人很焦急,故而下力很重,响音特沉。
石柑一骨碌整好衣冠,也不敢怠惫,拉闩子开了门,见来者是乔保森,甚觉几分诧异。
“不认识老领导啰?是我,乔叔叔呐。”
石柑知道年三十夜闯山,来者绝对不善,调侃道:“我几时敢忘记老领导呢,乔大主任。”
乔保森披着旧式军大衣,门一开缝,身子便钻了进来。同时,一只手从军大衣底下摸出一条“芙蓉王”香烟,一面说:“小意思,”一面将那条烟甩在石柑睡躺过的床褥中间。
石柑感觉清户外似乎还站着一个人,后来又听见断续的痰音;他断定那一定是个男的。他通过玻璃试图看清对方,但廊道内微弱的白炽灯发挥不了照明作用。
乔保森又从裤蔸内抠出两张纸条儿,递给他。一张是符刍荛亲笔签的纸条,上面写着一排字:“应春花同志,拟给乔主任欲办之事行个方便,依价收款。”署名和日期出自符刍荛手迹无疑,不过仅因为上次场务会议统一规定春节期间批条子销售林木应该由符、欧二人共同签名才准数,而且条子所批立方又没有,这就让石柑总感觉这条子批得不规范,尽管确确凿凿为符的手迹。另外一张是应春花开具的销售发票,收款数额为二万元人民币,数量是五十立方米松原木,单位计价每立方米松原木四百元人民币。这种木材销售发票共三联,首张发票联,次为计税联,次为存根联。发票平时由出纳丁香保管开具,丁香提前去广东深圳,所有票据都转交应春花代管以应付年关售货备用。丁香是细心人,临行前曾提醒欧阳松,要他多加注意木材商所持发票联和领导批条。欧阳松便把这些节骨眼的话跟石柑通了气。如今果不其然,来人提货,况且又是前任一把手。
乔保森看石柑忧疑,劝诱道:“几十个立方米,符场长赖得来了,他讲随我要,只要不超过一百,到底松木不值钱的货。”
“等我到办公室给符场长回个电话”石柑说,要出门走廊道去办公室。
那乔保森一把扯他衣袖道:“难得挨冷,我给你手机。”
石柑打拨一阵,终究对方关了机。石柑没有办法,拿了发票,找来一支钢笔,将发票号码记在值班表上边天头处。乔保森瞧他精细样子,心里憋得慌。
“你就帮老领导一个忙,叫几个工人码料上车吧。”
石柑不则声,说道:“你等一等。”
石柑决定去办公室打工区电话,安排几个人检尺、上车。人便走进廊道,那时刻廊道路灯无缘无故断了灯丝,石柑在乌漆麻黑的近场办的廊道口撞着一名身材极高者,好像就是刚才吐痰的那个家伙,在他嘴角分明叼着一支燃烧的香烟。石柑委实吃他一惊,正要问是谁,那人先开口说了话:“你好呀,石主任。”
石柑借星闪的香烟火头和那人嗓音,马上刹死去开办公室门的念头。他再怎么近视,也能辩出这卵人就是当初的宿仇耿一标。他不算很原则的人,但却是很记仇的血性汉子。
石柑转回客房大声对乔保森说:“你把烟拿去,等明年我们上班再提货。”
“你莫开玩笑了。”
“我叫你把烟拿走,你未必要我把烟扔出去,如果那样岂不丢你老人家的面子。”
乔保森气得牙齿直打战,始终咬不出一个字来。当他瑟缩地退到门外,这才稍微稳定了情绪,对耿一标嚷道:“小耿,俺们回去,三十夜贼偷牛——总归明年再说。”
符刍荛在乔保森眼里不过银样鑞枪头。符极买乔的帐,只要乔提出不甚苛刻的要求,他便满口答应;二者,自己刚刚上任不足半年时间,到底没正儿八经耍回特权,今天乔保森和耿一标二人相求,也甭管好歹批了条子,倒把场务会议抛到九霄云外,只催他们快去找应春花合计。应是油罐边的耗子,乔保森稍一点拔,这女人便单拿圆珠笔开具首联发票,底下只垫一份复写纸,纸底下又再辅一张白纸。因此第二、三联统统没填。根据乔的建议,等款项聚多时,应春花在第二、三联再填写一万元;实则单位进帐仅一万元人民币,应春花自个儿掏进腰包贪占伍千,退乔保森伍千。应是财务会计,时间久了便知道移花接木伎俩,自然不消赘述。然而,正当她心安理得时,乔保森捏了这张发票联又找她合计,将进山受阻的情形如实相告,特别提到石柑登记发票号码一事。这番提醒,不啻一针强心剂注射女人糊涂窍门,啊哎一阵,缴了这联发票,又失色道:“我的爷,你们饶了我吧。”
应春花便如数退掉一万伍千元人民币,包括所贪占的伍千。
乔保森傻了眼,只好自认倒霉,收了钱找侄子商议。这二万元本是乔小槐和耿一标合股集资款的一部分,抽出来预备为建钒厂当做资金,用于购置建厂房用的模板与采矿用的杭木。开局如此不利,怎不揪人心痛!
乔小槐听他叔叙叨,不满意他做事急躁,说:“你不该那么急着要应会计退钱。”
乔保森说:“她反悔了。”
乔小槐说:“一定是叔嘴快漏了啥。”
乔保森理屈词穷,不和他争辩。乔小槐仔细琢磨,仍不忘忮恨石柑意气用事。那耿一标过了几天也来跟乔小槐晤面,又在他耳畔嘀咕石的坏处。乔小槐便松口道:“这个人务必让他吃回大亏,那样才宽俺们的心了。”
耿一标见风使舵,乘机道:“我倒有条妙计,既阴毒又安全,不会麻烦你和满县长,只是……”
“你莫吞吞吐吐,尽管讲嘛。看是否行得通,众人拾柴火焰高,这都不懂么。”
耿一标左右狼顾片刻,确定局办没人,便低头贴他耳朵根道:“就怕要麻烦你叔逻一位聋哑人。”
“你讲什么名堂,如何要去逻这样一个聋子哑巴来。”
“聋哑人对我们有利,免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好吧,你去跟他讨教。反正他还生我的气,你就陪他歹餐酒喝;毕竟大年初一,我要去四大家陪那只母老虎,脱不了身。”
乔小槐与满条红好和不久,满便催他拍结婚照,办了结婚证。俩人便合法同居县四大家(县委、县政府、县人大、县政协)宿舍区一套三室两厅,离异后满条红专门请人翻修一次,最近又添置若干家什,打算等过了年筹备隆重仪式完婚。乔小槐何等逐流随波性格,暂且顺她心情苟且生活,哪怕是结了婚举行了仪式,将来凭他精明过人,也会收拾这只癞蛤蟆的。
大年初一这天下午,二人正在四大家那套房子的客厅享受刚出锅的水饺,边吃边欣赏电视节目。正看到一个小品高潮处,门铃便叮咚骤响。女人要去掀门,事先透过门上小孔瞧外边那人,觉得面生不熟,就对乔小槐说:“一位老汉抱了箱东西,还戴一顶鸭舌帽,我可不认识,你过来看看是哪位。”
乔小槐极不情愿,过来一瞧,知道来者是军停界退休副场长李长水,便放他进屋。
李长水抱着那桶方方正正用八宝粥纸盒包扎起来的纸箱,腆着啤酒肚,滚进客厅里来。那身体因为负重劳累,这时已卸了重,便一屁股坐进沙发,又把箱子摆上茶几,一边脱了鸭舌帽,置在沙发中。满条红横坚看不惯他随便样子,说:“小槐,你把客人的箱盒放到门后边去”。
乔小槐听她这番指派,就来搬纸箱,不料李长水赶紧压住他的手掌虎口处,说了款骇人听闻的名堂。
“莫粗手粗脚,里头十二件宝贝,等我走过后你们再启封,这些都是我退休三年以来精心捡的,价值不菲,你们不信可去问问行家里手”李长水掏出一包低档过滤咀香烟抽吸。
满条红看不起李长水,借口去厨房洗碗筷。李长水见机行事,明白这妇人如今升了官当了县长,有点摆臭架子抖官势;也不迟缓,笔直地把心迹透露,无非说明儿子今年早春二月份可能复员回地方的事。
乔小槐问李长水:“安置卡怎么样。”
李长水拍拍自个儿胸膛:“乔局长,这个你放心,我们有现成的。军停界林场那份工作自然雷打不动。但你也听你叔讲过,现在国营企业,是人说它‘百足之虫,虽死犹僵’。我也害怕这年头企业朝不保夕,所以我厚着老脸来找你乔局长,盼我儿子能走公安路线……总之要搭帮乔局长高抬贵手哟。”
乔小槐不接李长水的烟,倒掏出自己的云烟分李一支。
“搞公安得讲文凭,你儿子应该是初中毕业吧?”
李长水眯着眼皮不吱声。乔小槐便亮了底:“进公安当不了民警,干司机当职工其实一样,就是不授警衔,而待遇甚至还实惠些。司机出差补贴多,抽烟又不需要自个儿掏腰包。”
正说着,女人在厨房扯嗓门喊道:“小槐,我忙不过来。稀罕这大年初一也兴拜年,不知什么邪风吹这么一条角色来串后门。”
李长水吓得裤裆尿意失控,湿淋淋地起身告辞,飞快地对乔小槐叮咛:“小心启封,那些宝贝都是独一无二的哇。”
乔小槐烦闷地打哈哈回应道:“晓得了,李伯伯,俺们这几个烂熟的人还兴送礼。”
李长水离开后,乔小槐狐疑那纸箱,预备将它重新移上茶几,拆去塑料封条儿启封。茶几面子纯玻璃质地,一块椭圆形茶色玻璃板。乔小槐拆了塑料条儿,拨开所裹报纸,只见内里尽是平常包水果用的那种泡沫小网袋,超码五十来个,网袋能起到防震作用,将里面十二枚鹅卵石牢牢保护着。难道李长水说的宝贝就是这些石头?乔小槐见疑,逐一拿出石头,摆到茶几面上仔细把玩。石头碰击玻璃的声音惊动了满条红,吓得她跑过来察看究竟。
“你还不赶快把石子丢到垃圾桶,我连这破纸箱也一把火烧净”女人横眉竖眼,她在心疼那张花一千元刚买的玻璃茶几呢。
乔小槐似乎看出门道,说:“你过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