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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到好,成天坐在草垫子上看天。
其木格被她阿妈拉去相亲,只剩我和敖登看羊,小丫头不爱与人说话,只喜欢摆弄小羊,我这个闲不住的就只能啃着草根看天空。胳膊上的银铃铛被风吹得丁当作响,比敖登的头饰还清脆,这是从豆豆脖子上摘下的,见它好看就编了条红绳带到自己胳膊上,豆豆到也没反对,反而觉得没东西束缚,蹿跳了半天。
眯着眼,打了无数次盹,头都快磕掉了,太阳却依然挂在正空,真怀疑时间是不是停止了!
脚上的皮靴穿来已经有些闷,脱了又冷,翘在半空中倒立了半天,还是将它甩了出去,光着脚丫子挥着双脚,像是在云彩上漫步,这具身体已经完全听我指挥,腿脚上的韧带也被我拉得很好,幸亏是具年轻的身体,可塑性强,要是钻进了老太太的身体里,我绝对坐吃等死,反正也没什么混头了不是。
羊群有些收拢,不远处一匹白马奔来,从羊群里直线冲过来。
放下脚,盘坐在草垫子上,举头仰望奔近的快马。
“真得是你?!”马上的人冲下来就紧紧抓住我的手,余劲差点把我扯倒。
好半天也没看清来人的长相,只见他一会哭一会笑,头发吹盖了半张脸,神情夸张得有点变形。
“你是……”使劲抽回手,这家伙居然把我的手当手绢擦他的鼻涕眼泪,湿嗒嗒的,有些恶心。
“阿娇!是我,剑悔,我就知道你没死。”又拿我的手擦眼泪,狠狠地抽回来,这人痴呆地连别人脸色都看不出来。
“抱歉,我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双手背过身,防止再被当成抹布。
“阿娇?”
“我现在叫何馨。”上下打量他,状似寻找回忆。
来人呆呆看着我,这到让我可以看清他的长相,二十多岁,面貌清俊,皮肤白皙,中等身高,这是以我现在这具身体来计算的,要是以前的我,怕是与他一般高,顶多一百七十三、四公分。
猛得抓住我的双肩,差点把我的魂给摇出来,“是我,阿娇,你怎么能不认得我呢。”
哇噻,摇得我头昏眼花,满头乌鸦。
我正想开口叫停,一大团金黄色就蹿了过来,将他扑倒在地。要不是我的动作快,他白皙的脖子早被添了四个血窟窿。
“豆豆,下来。”拽了它两只后腿,使劲往后拉,却纹丝不动。
回头看我,淡褐色的眸子里依然残存着杀意,要不是我见识过,肯定要呆在当场,就像现在地上正躺着的那个家伙一样。
敖登抱着小羊站在一边,小羊不敢看豆豆,甚至因刚刚那双狼眼在发抖,这也难怪,豆豆的身形已经长足,从鼻子到尾骨有一百八十几公分,况且上个月围猎,它当着众人的面咬死一匹野马,而那只倒霉的小羊正巧在敖登怀里看了个真切,不怕才怪。
地上的男人半天才回过魂,接着就是发抖,我怕闹出人命,用力踹豆豆的屁股,反正光脚也踢不疼,踢了半天它才从那人身上下来,过来舔我的脚指头。
“去、去,整天吃生肉,嘴里脏死了,不要过来。”看它眯着眼趴到草上才落脚。
“阿……娇。”脸色恢复了一点,但仍旧白得要命,“师傅也来了蒙古,我本来没抱什么希望,随便拿了你的画像找人问,没想到真有人认识你!呵——呵!”这人看来比我还没心没肺,刚刚吓成那样,现在到还笑得出来。
因他过度地挨近我,豆豆抬头望着他。很有效力,他不着痕迹地退离我。
“阿娇,你去见见师傅吧,她为了你把整个草原都翻遍了,她可就你这么一个女儿。”
原来这具身体还有爹娘,还以为那个死在我身上的女人就是“我”娘呢,害我掐着大腿半天才哭出来。
我要好好想想怎么把这个谎给圆过去,当时只说失去了一小部分回忆,没想过会有人来找这个阿娇,就没花那么多心思去解释,这下到好,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人家亲爹娘都来了,早知道就说记忆全失好了,现在也不至于这么为难。
帐篷越来越近,甚至可以看到一群人正站在围场边上,用力吐口气,决定了,就装什么都不知道,咬定记忆全失。
策马奔驰,枣红马停到众人面前。
我凉凉地瞅着眼前的状况,心想,不知道装晕可不可以蒙混过去。眼睛瞥到博尔术,他的双目就快瞪出来了,像是有很多疑问正等着我去解决,吓得我连大气都不敢喘,再瞄一眼他旁边的汉服女子,呵!我对自己冷笑,想不承认都难,长这么像再不是母女就出鬼了。
从枣红马上爬下来,心里想着踩偏马蹬摔下去装晕,却被一双坚实的手臂掐腰抱下来,一点机会也不给我。
站稳脚跟,听见数声抽气声,出自在场的汉人之口。
博尔术搂着我的腰不放,手臂不停地收紧,我看他一眼,再看那个女人一眼,突然嘴不由心地说了句话,连自己听着都奇怪。“老公,你把我腰掐疼了。”
他的眼睛闪了闪,一抹笑略过,手臂明显松了不少。
这下抽气声更多,甚至还有几尊僵在当场,这声调怕是比青楼里的女子还嗲。开玩笑,大学戏剧社我可是演过《昭君出塞》,娇柔无比的声音曾经震惊当场,当然,因为过于妖媚被撤了,社长说下次演《貂禅大闹凤仪亭》时再让我登场,我的声音比较风尘,当时说以后演什么风尘三侠时再让我演,却被社长撇飞,说红拂女是她的偶像,我在侮辱她的偶像。
今天被这场面一吓,把心底的声音给曝了出来,想不到这个阿娇的声音比我的还厉害。
“阿……娇?”被人抓了双手,她尖尖的指甲抠进我的手腕,疼得我龇牙咧嘴,差点没抽手,要不是因为她是这个阿娇的娘的话。
“你是谁?”在心里选择了半天,还是决定不得罪腰上那双手的主人,相比之下他的杀伤力比较强。
“阿娇?我是娘啊,我是你娘啊。”眼泪滑了满腮,虽有些老了,但仍有些梨花带雨的韵味,不觉想到自己哭时会不会更好看?下次有机会哭,一定要照照镜子,搞不好还可以成为苦情戏里的名旦。
大眼瞪小眼,半天也没下文,既然都说了失忆,就要一装到底。
“将军,她是我的女儿印子娇。”一头扑过来。
幸好博尔术及时将我揽进怀里,避免了我被这个娘亲撞成重伤的可能,虽然有些对不起她,可我还是觉得庆幸。
“印女侠,到底是不是,还要慢慢确定,她现在是我的人,我阿儿剌氏的人。”
“你不姓博?”我抬头询问,当然,没人理我。
一具白影闪到我面前,高高的身形,虽没有博尔术强壮,却也算高大,且长相英俊,这点到是可取。
“娇儿是我李家的人,不属于什么阿儿剌氏,她是我李惊嗣的未婚妻!”拉过我的手往他怀里拽。
从来没想过两个男人一起争我是什么样子,今天还真让人吃惊,两个长相都很好的男人居然在争我!虽然很想学同事那副苦恼样,来一句,真是被他们烦死了,可真遇上了,到是觉得沾沾自喜,从小到大,虽然长得不错,但性子太奇怪,男生总躲得我远远的,还真没见过男孩子为我争风吃醋。
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地上翘,发觉时,却见一双乌黑的眼睛正瞪着我。博尔术没有回答他的话,左手一招,布日固德便已到身边,把我甩上马,一个翻身也坐上来,双脚一夹,飞了出去。
好久没坐在布日固德的背上奔驰了,有些想念,好马就是不一样,虽然也颠,可它能控制背上人的平衡,连我这种最劣等的马术也可以像好骑手一样策马奔驰。
马停到一片草坡上,隔着矮矮的坡,可以看到远处的羊群像小白花一样铺散着,一直开到天尽头。
我用余光瞄着他,看他阴阴的面孔转向我,立即撇过头装做欣赏天上的云,心里痛恨自己,有什么好怕的,又没欠他的,不就说了个小谎嘛,跟他非礼我相比,简直小的可怜。可那双眼睛像是可以勾人魂魄,黑黑的不见底,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我的心随着他的脚步跳动,他站定在我面前时,我甚至想拔腿逃掉。
他捉住我的双肩,把我固定在身前,凭着身高优势,俯视下来。
“我没撒谎,我真得不认识他们,我……”咦?他居然把我搂进了怀里,力气大得连喘气都有些困难。
“你真得是祸水。”头顶上传来他低沉又带些温柔的声音。
他曾说过,如果有一天我成了祸水,他会杀了我,“那你要杀我了吗?”我的声音也哑得很,似乎还带着些哽咽,那哽咽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思念。
“我要是能下得了手,你就不是祸水了。”吻住我的额头。
我啜泣了起来,为什么,自己也不知道,他的怀抱温暖的让人想哭,巴着他的脖子,贴到他的胸膛上,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风吹着我手腕上的铃铛,清脆作响。远处,布日固德正慢腾腾地饮着河里的清水,豆豆蹲坐在草坡上望着远处的羊群。
这世界真干净!干净地像是只有我们。
十。
有些人就是不知道打扰别人亲热是件多么不道德的事,比如李惊嗣!
“娇儿,跟我回杭州吧,你受不了这里的风雪。”我很想咬他,跟豆豆待一起时间长了,变得越来越喜欢用咬得来泄愤。
“将军,您是铁木真汗身边的大将军,相信不会做出夺人之妻这种事。”
他身后几匹马也已停下,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位意志沉雄、知兵善战的蒙古将军怎么回答。
亲了我额头一口,以示他的权利,“在这里没有夺人妻子的说法,谁是最强的,谁说了才算。”那双眼睛厉得像狼,一瞬不瞬地盯着李惊嗣,“要试试吗?”
换了我,绝对不试,又不是傻瓜。
可男人与女人不同,即便不行他也要试。
“不要试。”我脱口而出。
李惊嗣惊喜,嘴唇抖动,以为我担心他。
我的腰又快被勒断了,他的怒气昭然。
“你肯定打不过博尔术。”
此话一出,腰上的手才放松,并听到他浅浅的低笑,声音很小,小到只有我一人能听见,他现在的脸部表情一定很张狂,虽然背着身看不到,可李惊嗣脸上的羞愤足以证明他有多么得意。
“娇儿,我不会输得。”
娇儿这叫法怎么听怎么别扭!不禁在心里翻个白眼。
一记响指,布日固德已经到了面前,把我抱上马,拍拍马臀,示意把我带到安全的地方,豆豆扒着轻巧的步子,悄悄跟过来,蹲踞在布日固德身前,正好可以让我的脚踩着它的背,马蹬太低,我的腿够不到,只能腾在空中,这下好,踩着柔软的狼毛,舒服得紧。
“娘”见我单独坐在马上,想驱马过来,怎奈她的马不敢往前,畏惧我脚下的豆豆。只能改成轻声唤我,看着那双泪眼,我忍不下心,想过去,可不管怎么踢,布日固德都不肯走,想下马,豆豆却抽开身不让我踩,自己跳下去,又怕摔死,忙了大半天累了一头汗,却连屁股都没离开马鞍。
“要下来?”博尔术伸手过来,我没在意,身体自然向前倾,让他把我抱下来,平常都是这么从布日固德身上下来的,一时不查,惊了身旁一票人,地上那个不知何时已被收拾的很“规矩”的李惊嗣,满眼悲伤地望着我,别过眼不看他,根本不认识他,不想承受多余的谴责,要谴责也是我先来才对,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世界,莫名其妙地搅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然后还要莫名其妙地受人谴责。我本就不是阿娇,也根本不想继续她以前的生活。
博尔术始终没再让我见阿娇的亲人和朋友,这我到无所谓,可专门派两尊门神守在我门口,这可就不好玩了。我自是不会拿自己这颗鸡蛋去碰门口那两个似相扑选手的武士,可没人规定我不能泄愤。
对着他弯刀上的玉佩咬了半天,却怎么也咬不下来,这绳子是什么东西做得,这么坚韧!豆豆趴在毡子上,头隔在前爪上安闲地看着我,老觉得这小子有嘲笑我的意思。不禁上前去踢,“出去,这么大个趴在这,多占地方。”光着脚踢到它身上,咕咚咕咚直响,它看起来却很享受。
门帘子被挑起来,一具身影挡住所有光亮,豆豆转头望见是博尔术才爬起来,顺便咬了木罩子上一块熟羊肉,悠闲地踱出去。
气极生笑,这个家伙还真不拿我当回事,对我的命令完全忽视,气得我浑身发抖,却又恨恨地冷笑,不知道脸会不会很扭曲。
他伸手揽过我的腰身,他喜欢抱我,这是我今天才总结出来的结论,不禁脱口问出来,“你经常抱女人吗?”
他想了半天,却笑了,并不回答。
他笑起来很好看,一口洁白的牙齿,嘴角甚至还可以看见一个小酒窝。可他极少笑,其木格从小就认识他,她阿爸是他的亲兵,她说她从小就怕他,也从没见他笑过,特别在众人面前,她阿爸也没有,到是有一次,他单枪匹马闯进重围营救铁木真时,对着敌人大笑过,那笑太吓人了,更像是拼命之前的呐喊,甚至连敌人的战马都不敢上前。
就这样一个人,在我面前却总会笑出来,从没觉得他是个冷漠深沉的人,草原上却盛传他多么意志沉雄、运筹帷幄。
“人说女人心海底针,我现在到迷惑了,这话送给你也不为过。”仰起头,一览他的笑脸。
“所以说,你是个祸水。”唇印在我的脖子上,哎,看来这祸水大部分是因为这副美丽的长相。
“我可什么也没做。”他的胡茬子戳到皮肤上,痒痒的,引得我咯咯笑起来。
“馨儿。”双掌包住我的脸,抵着我的额头,还是第一次这么叫我呢,“答应我,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都不能放弃我,放弃自己,知道吗?”
“要是我被人家娶去当了老婆,你告诉我,到时怎么才能不放弃你?”手心贴住他的手掌,这男人似乎是从心里喜欢我,虽然我还是没太多信任感,可他身上的味道已叫人越来越留恋了。
“那又如何,再抢回来就行了。”嘴唇又印上我的脖子,明天又要包了披肩才能出去了。
“你不就成强盗了!”
“我抢回属于我的东西,有何不可?”毫无所觉的霸道。
“博尔术。”
“嗯。”
“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消失了,你会怎样?”
“把你找回来。”
“如果那地方你去不了呢?”
从我脖子上退开,俯视着我的脸。眼神有些闪烁,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抱住我。
“为什么你会这么对我?是因为我漂亮吗?”再美丽的女人也不可能终生受宠,只那么三五年也就够了,我在心底里安慰自己,就赌这三五年吧,起码还有这么一个男人真心爱过我。
“你很美,我本想杀了你,却杀不了。”在我头顶叹息着。
原来那夜是要杀我的,最后却变成了一夜春宵,生与死,极悲与极乐,原来真就差那么一点而已。
低下眼,看着他胸前的皮裘,上面似乎还带着血腥,“原因呢?我媚惑了你吗?”
“只想着女人香,会变得怕死,打不了仗的。”唇游离在我的眉梢上,似乎在抚慰我。
“那以后要是打仗还想着我呢?”有些事情弄不明白,却又想弄明白。
“那我可能会被敌人杀死,也许万箭穿心,也许被撕成碎片。”他轻声笑起来,似乎觉得那很好笑。
我心里却异常难受,我不懂为什么女人会跟打仗有关系,为什么想着我会让他死,难道想一个女人就会注成大错?就会变成蠢蛋?我一点都不明白他的理论,可我不想让他死,这才是最真的。
“那你还是别想我好了,我要个死人有什么用?”
“呵呵。”他第一次这么大声笑,连门口的那两尊门神都惊讶地伸进头来探询,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你们下去吧。”眉笑收住,眼角的纹路却依然很清晰,他大将军现在心情乍好,有事要忙,闲人免扰。
瞧他那双乌黑发亮的眼睛就知道,下一步他大将军要进行体力劳动了,这事可不需要人参观。
“现在是白天。”放弃挣扎,只会把自己弄疼,还得不到什么效果,这种无用功懒得做。
没心思跟我讲话,男人一向崇尚实干主义,我猜想源源是否与这有关?
看他俯下唇,以手挡住,他的眼睛明显闪着气闷,“先说好,不许再用咬得,否则就让豆豆还回来。”
拉住我的手,一起放到他的左手臂上,一处凸出皮肤的伤口,粉色的肉翻出皮肤,已经长合,却依然吓人。
难道上次,豆豆真得去咬他了!我呆住,想着豆豆确实消失了好几天,这……应该不会吧?可又没什么底气。抚摩着那个骇人的伤疤,决定下次再也不信口开河,狼这生物似乎是听到做到呢。
“这次不会了。”他吻下来,极其温柔,用尽了他所有的温柔来安抚,也许这也算他的低声下气吧?
闭上眼睛,押下这个赌注,承接他僵硬的温柔。
十一
草原像个结界,结界里的生活光怪陆离,与草原外那个农耕世界孑然迥异,整日的牧马放羊,与狼争肉,与人争草,这结界既简单,又残酷,初来时,瞧见露天的牛羊白骨,此一堆,彼一片,总会汗毛立起,四下张望,害怕碰上狼群也变成这堆堆白骨里的一员,如今到是能见而不怵,只是眼睛还是不敢盯着看。
随博尔术迁居斡难河已经半年,这两年,铁木真的势力越来越大,各部汗王多被其收并或歼灭,他的野心越来越大,目光也越放越远,想得到的东西似乎也越来越多,当然,杀戮的人也越来越多,不时会有一两个逃脱的残兵,寻衅暗杀、报仇。自从去年大围猎时,我被暗箭射伤,博尔术当众砍死了暗杀的武士后,我便成了众矢之的,这是他没料想到的,一直将我藏在狭小的牧场上,没想到才刚露了个面就发生了这种事,他后悔莫及,但这也让我正式登上了这个大时代的台面,看到了更多的大喜大悲,午夜梦回时,时常会流哭湿他的胸膛,摸着湿漉漉的单衣,我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胆小,越来容易流泪,我痛恨这样的女人,只能用眼泪来解决痛苦,自己却越来越像这种女人。
此刻,坐在我面前的女人正是铁木真的发妻——孛儿帖,初见她时,怎么也没想到成吉思汗的妻子会如此秀丽,总觉得应该更英武些。
她很少说话,是个异常沉静的女人,但只要说起话,眉宇间总透着股子坚定。话也变得威严起来,没有发号施令,却能让人信服,这样一个女人值得成吉思汗为他一搏,拼命将她抢回自己身边。
“博尔术出征前跟我说你身子不好,让我多留意些。”声音低沉,语速也很缓慢。
“唔,没那么弱不禁风,只是去年的旧伤没怎么养好。”小心回话,可能一早就知道他们夫妻的未来身份,心底里有些畏惧。
她没再讲话,只是盯了我半天,从头到脚细细看了一遍后,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