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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男(下)-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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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班长还没跟你说吗?我刚刚……有打电话去你连上……阿嬷走了……”

    “嗄……”我原本在云端的心情霎时重重的跌落到谷底,没理会还在说话的电话那头,天真的以为,只要赶快挂掉电话就可以让事情不发生。

    可是我根本也快不起来,所有行动都开始迟缓大脑下达的指令,慢慢挂上还有声音的电话,然后无神的慢慢走回连上,站在我负责打扫的楼梯上,拿着扫把,眼神空洞,没有动作……

    这时平常最爱找我麻烦的那个班长经过,在我面前晃了两下,没有像平常一样见我就凶我,反而温和地问……

    “你怎么了?”班长见我没有反应,轻轻地摇我的肩,“……喂!喂!你怎么了?”

    这时我回过神来,发现这鬼见愁班长在我面前时,也没想逃或是敷衍的念头,只是呆呆看着他。

    班长见我有点反应后跟着就猜……

    “你……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没关系,你跟我说,我帮你去……”

    突然间,班长反常的关怀言语触动到我的脆弱神经,泪水失控的狂泄出来。班长一时慌了手脚,一边在掏不出卫生纸,一边在笨拙的安慰我……

    “你……你不要哭,我帮你,是谁,你告诉我是谁……是不是……”不管班长怎么猜,也只能得到我抽咽的回应。

    我们僵持了几分钟,我胸前的衣服慢慢的湿成了一片,而班长也渐渐的说不出话来安慰我,只剩手还在我的背上安抚……

    “原来你在这里。”连长匆匆地跑下楼梯看见我。

    “报告连长,他……”

    “我知道,你先把他带到我房里,我去帮他送假单……”

    坐在开往台北的台汽公车上,护送我回家的小个子班长不敢和我同坐,因为我不断的呆流眼泪着实吓人,我想任谁看了也不敢靠近半步。

    窗外一盏盏路灯依序闪过我模糊的视线,让我想到自己五岁开始就和奶奶生活在单纯的两人世界里,没有爸爸、妈妈和兄弟姊妹。在我幼小的启蒙认知里,我的家人就是我的奶奶,对于爸妈的印象只是偶尔来家里拜访。而我老是躲在奶奶身后看他们的陌生人而已。

    等我知道家庭的基本结构时,我已经失去了和他们建立感情基础的年纪了;尽管我后来多么努力地去经营,却还是受到时间的阻隔而没法热络。最后,我的生活里还是只有奶奶一个人。记得那年父亲过世时,我挤不出半滴眼泪也不觉得有罪恶感,还以理性十足的十八岁少年来解释自己的行为;但现在,我的理性说已经不攻自破了,因为我的眼泪一直没有停过,脑海里奶奶陪了我近二十年的点点滴滴,一幕幕随着路灯模糊的划过我的心。回到家门口,门里传出的诵经声和哭声忽大忽小的交错……“我就不跟你进去了。”

    我手握着喇叭锁没回应班长,他拍拍我的肩走了,留我一个人站在门外没有动作,直到回来奔丧的姑姑把我带进门。

    我慢慢一步一步的接近奶奶躺在客厅沙发的身躯,原本围在她周围的子子孙孙都自动让出了一个空位。我跪在奶奶身旁静静的盯着着她看似熟睡的脸,平静的让我一度错觉她只是睡着而已,忽略掉了奶奶独特的打呼声已经不再……

    “快……快给恁阿嬷哭……她最疼你了。”姑姑推了我两把,哭着对我说。

    我慢慢伸手摸一下自己的脸颊,才发现自己的眼泪早已流干。

    当天,我跪在奶奶身旁看了她一整晚,心里不断地在幻想着奶奶会出其不意的突然醒过来……

    ***

    在这个凄凉的农历年里,家里就像是八股连续剧的拍摄现场,姑姑和姑丈坚持演出争夺家产的戏,在奶奶的棺木前大吼小叫的说我们A了他们该得到的钱,闹得前邻后巷都忍不住地笑,因为他们争的居然是奶奶唯一留下来办身后事的几十万块劳保。

    我真的替奶奶感到万分心寒,还好我已经在回关东桥的路上了!想想那原本曾是我最不想待的地方,如今它却成了我逃避另一个悲哀的去处。

    看着我帮奶奶在过世前求的签,百感交集。上头是这么写的……

    游鱼却在碧波池

    撞遭罗网四边围

    思量无计翻身出

    事到头来惹是非

    我想不到,这“是非”竟然也在他的预期当中……

    ·精彩内容载入中·
前传 11…15
    ·精彩内容载入中·“……有被选兵选上的排在我的左手边,其他的按兵籍号码排在我的右手边。等一下进去抽签的时候……”管人事的班长叮咛着大家抽签的注意事项,“……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到了这一刻大家依旧是精神奕奕的回答,只有我是把嘴巴张开来对嘴。

    “好,稍息之后开始动作,稍息!”

    我跟着不用抽签的人潮走,突然……

    “周明信……”管人事的班长把我叫住,指引着我说:“……你排到这边来。”

    我觉得不对劲。狐疑却没有反抗的走向另一边,隐隐约约听到有些人在说……

    “他不是被选去……”

    “嘘!赶快走,不要多事。”

    接着,我看到宏恕班长走过来,我的眼神马上充满了怀疑的看着他……

    “哎!周明信你又不用抽签排这边干嘛!你不是……”

    这时管人事的班长赶紧过来拉住宏恕班长,然后对我说……

    “你还是要抽签!”

    接着他把宏恕班长拉到一旁咬起耳朵。我看着宏恕班长的表情从疑问到无可奈何的变化,真希望有人能告诉我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抽签前几分钟,我旁边的偷偷告诉我……

    “你好像是被换掉的!”

    “嗄?”

    “我是听说……”

    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连成定局的事都能出岔,我实在是没有力气也没有勇气去理论或争取,因为人家有权有势又有钱,而我只能像待宰的羔羊一样,等着被推上断头台任人宰割。

    ‘只要不是外岛,哪里都行,拜托拜托,千万不要……’上台抽签的这一刻,我不停发抖的消极祷告。

    “马祖……”班长接过我前前个人抽的签,大声地唱出内容。

    我注意到原本什么都不怕的男人,在听到自己是“金马奖”得主的时候,还是免不了有一两秒钟的恐惧表情。当然,他马上就用自己很罩得住的不自然笑脸来遮掩……

    “海军陆战队……”

    班长唱出我前一个人的签,我马上向老天爷补了一句……

    ‘拜托,我也不想抽到海军陆战队,拜托拜托……’

    “下一个。”

    “有!”

    我害怕的发抖回应后,勉强几乎踏不出步伐的双脚前进;好不容易才走到签箱旁边,把没有知觉又抖个不停的手直接伸进去,紧张得忘了要搅拌三圈为自己带来好运,只觉有张签卡在我食指和中指的指缝间,我就伸出来了。

    在交给一旁的班长后,我没有深吸一口气来等候宣判结果,而是直接停止呼吸的看着班长打开我的签……

    “陆军一三六师野战部队。”

    班长一说完,我才吸足一口气……

    ‘还好不是我最怕的外岛和海军陆战队。’

    在我要走回部队里时,一个喜欢看我好戏的班长走近我……

    “恭喜你抽到月入十几万……”

    我没理会这个讨人厌的班长,但却很想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不过这班长故意过来落井下石,目的也就是要让我觉得难过,所以他接着对我身后的空气说……

    “……以后你早上要跑三千,晚上也要跑三千,除了一个月算算要跑十几万,还有做不完的体能……”虽然班长没有追在我身后说,但还是尽量让我听到重点。我心想……

    ‘我真的抽到这么烂的签吗?一定是!不然他不会那么高兴……可恶!为什么事情突然变得这么不如意?为什么阿嬷你也不保佑我呢?为什么……’

    ***

    离开待了十个星期的关东桥时,我完全不想回头多看它一眼,因为我恨这个地方,恨这个让我人生充满黑色回忆的地方。火车载着我们这群属于二二六师的阿兵哥来到松山火车站,大家整齐的盘腿坐在月台边吃着火车便当,等一点半的游览车要出发到师部。此时我拿着便当吃不下去……

    ‘只要走几分钟路就能到家了,可是……唉!奶奶的后事,不晓得办得怎么样了?也不知道妈妈应不的来……’

    我朝家的方向看了一阵子……

    ‘……我不可以一直这样,每次一遇到困难就想逃,才刚从家里逃到军中,现在又想逃回家里……不!我不能再消极下去了!反正我的消极也没有办法改变什么,如果我再不接受这个事实,那我要怎么过我接下来的一年八个月呢!甚至还有以后呢!’

    我左右看看大家写在脸上的心情,都有下一刻不知道会被送到哪里的恐惧,但他们还是低头猛扒着便当,毕竟那是所有能量的来源不是吗!

    原本在游览车上我已经调整好心情的告诉自己“管它会怎么操,新兵训练还不是让我给熬过来了。最起码二二六师是在淡水,放假要回家已经方便很多了。”可是,到了师部才知道要再抽一次签来决定要去二二六师的哪一个小单位。

    “你抽到五营吗?五营好像……”我一听到有人在聊我抽到的单位,马上停止发呆,拉长耳朵的听,“……是在永春坡的样子!喂,五营是不是在永春坡?”

    “嗯……好像是吧!”

    “对,在永春坡。”

    “永春坡在哪里?”

    “在那个……那个……松山商职后面……”

    听到松山商职后,我马上停止偷听;感觉一直处在寒冬雪地里的我,头顶突然射下了一道温暖阳光:心情跟着暖活起来了……

    ‘在松山商职后面,那不是走五分钟就可以到家了……这一定是奶奶,她特意这么为我安排的……’

    我们抽到五营的四个人跟着来带人的人事官又上了火车;本来我以为我们是不是得先去哪里报到,但在旁人的询问下才知道在永春坡的是六营,不是五营……

    “那我们现在要去桃园!”

    “我们的驻地是在桃园,可是现在部队正在下基地,所以……”

    “下基地?”

    “下基地就是……”

    这时的我已经不想再听他们说下去了,心想与其把这么复杂的状况搞懂,还不如就顺其自然吧!免得自己又预设立场的让心情时好时坏,怪这怨那的。

    ***

    关西营区后山

    晚上九点多,我们被带到关西营区的餐厅等待下一个命令。

    看着周围一些全身脏兮兮的人走来走去,实在很难想像自己到了怎么样的一个部队;再仔细看看这些人,他们不只是衣服脏而已,就连手、脚和脸,所有看得到皮肤的部分都不是很干净!

    “好,你们先拿出笔跟纸来。”人事官出现的匆忙,口气也显得很匆忙。“……快一点……好了没有……好,我现在念,你们赶快写下来……睡袋……钢制便当盒……免洗筷子……防潮箱……”“这几样是你们要买的东西,防潮箱要这种大小的……”人事官指了一下堆满餐厅两侧的防潮箱。

    “……接着我念你们要带的装备……迷彩服……运动裤……皮鞋……布鞋……拖鞋……盥洗用具,然后其他的东西,什么脸盆、多的衣服和一些有的没的全都带回家去,只要带我刚刚说的那些东西就好。一切以轻便为主,这样有没有听清楚?”

    “……有……有……”

    我们四个人完全摸不着头绪,零零散散的回答。

    “好,现在把假单填一填……”人事官发给每人一张假单,“……我现在放你们一天假,回家把该准备的东西买一买,明天带齐我刚刚说的那些装备,晚上八点钟,记得是八点钟,准时回到这里找我报到,有没有问题?”

    “没有。”

    “车应该会坐吧!就像我刚刚带你们……”

    第一次在一天当中新竹…台北来来回回地跑,心情也跟着上上下下的找不到一个定位。

    回到家后,我怕老妈又多一个担心的不敢多说,默默洗去一天奔波下来累积的疲惫和灰尘,走到巷口临时搭的灵堂,静静地坐在奶奶的棺木旁,脑子一片空白……

    ***

    一声充满杀气的“部队起床”为我揭开了新的军中生活,我睡眼惺忪的一边收睡袋,一边想……

    ‘妈的!我下的部队居然在这深山野林里……’我抬头仔细看看自己睡的地方,只是两个榻榻米大的国军帐篷,‘……这到底是什么部队啊!没床睡也就算了,居然还要跟七个大汉挤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

    大家头对头、脚分别伸向两边的帐篷出口躺平就已经没有多余的空间了,想翻身还得小心翼翼的分好几段翻转,否则一翻就会叠到隔壁的人身上,害我一整夜都不敢放心地睡。

    突然间,我像个脊椎侧弯的病人没办法把腰打直,赶紧用手按摩按摩腰椎旁的肌肉,怀恨的偷瞪了一下其他的室友……

    ‘……Shit!昨天还白痴的以为你们有多好心呢!这么慷慨的把边边占尽地利的位置空给我睡……嘶——shit!’

    昨晚我一躺上去,才知道这位置底下有一颗比头还大的石头顶着我的后腰部位,一个晚上都被顶在那儿,害我现在痛得发出哀鸣……

    ‘喔……还好这颗石头还算圆,不然就真是他妈妈的圈圈叉叉……’拉开帐篷,外面一片雾茫茫的,隐约看到人人都抱着一棵树撒起尿来;我想我是该找个隐蔽点的地方却又怕走太远来不及集合,所以就暂时运起我的憋尿神功。

    很快的我们在一片露湿的林间草地集合、早操,接着做伏地挺身,和以往没什么不同;唯一就是这个伏地挺身做得有点恶心,因为双手撑在湿湿黏黏的草地上,大口换气的时候全是要命的草腥味。真的差一点就害我吐出来了,还好只是做五十下,不然我的衣服、裤子一定会沾满恶心的气味外加满脸的呕吐物。

    接着大队带往山腰的关西营区,借他们的操场来晨跑;虽说我早有心理准备来这会有跑不完的步,但我却没料到他们的速度快得让我很难跟得上,才没多久我就被甩的老远。

    当大队人马已经跑完的时候,我居然还剩一圈半多!在我剩最后一圈经过部队的时候,我不敢看连上的任何一个弟兄,喘呼呼的用比走路快半步的速度前进:心想……

    ‘完蛋了。他们一定以为我在混,其实我只是开始的时候跟得太勉强才会这样,如果速度不要这么快我一定跟得上的……等一下要是被叫去盘问不知道会怎样?要跟他们唬说我脚有问题吗……’烦恼之余我发现前面还有一个人在走,‘……还好不是只有我跑不完……对!最起码我不要当最后一个。’

    有了最起码的打算之后,我开始努力半步半步的追,好不容易追上他时,他却气定神闲的转过来跟我说……

    “跑不动用走的就好了。”

    虽然我也很想,但直觉还是坚持自己的决定比较好,因为他的眼神看起来实在有点怪。

    我不予理会,慢慢的以极低的速度超越了他……此时,我的右后方突然杀出一个人……

    “慢慢调整你的呼吸,一吸两吐。”

    我看一下他,觉得他应该是刻意多跑半圈来追我的一个学长,心想……

    ‘这个人好像是来带我的!’

    虽然我本来就是用他所说的呼吸法在跑步,但我还是勉强再把吸气、吐气吐气的声音和动作夸张到让他知道,借此回应他的好意;就这样,他慢慢的陪我跑回到终点,当我想停下脚步来休息时……

    “不要停,我们慢慢的跑回山上。”

    我不敢面露难色也不敢有异议的照做,但心里却不停地骂……

    ‘妈的,你到底是来帮我还是来电我的!后面明明还有一个,你应该去盯他才对呀!盯我做什么……’

    上山的这段路也着实不短,无形中我的速度已经慢到跟走路没两样了;但我还是坚持以跑姿前进,因为我就是这么好强,这么不想被人看不起!不过,还是有一半的原因是为了自己以后要过的日子着想,所以我得继续撑到山上……

    “嘿,你只有带他回来。张天程咧!”

    “想也知道他一定还在后面装死。”

    “干!一定要玩死他,六五梯的菜比巴也敢这样白目……”突然出现的这个老兵骂完后朝我走过来,“……喂,你新来的?几梯?”

    我看他不是士官却很有威严,所以先压住喘气,刻意慎重的回答……

    “报告学长,六七梯。”

    “嗯……”学长以我为中心绕了半圈才又说:“……刚刚有跑完吗?”

    “报告学长,有。”

    “我说的是跑完,不是走完喔!”

    “报告学长,是。”

    这学长看了一下刚刚陪我跑的那个学长,那学长点点头,他才接着说……

    “好,赶快去吃饭!……”学长指向一辆小军车,“……在那边拿便当盒装稀饭。”

    “谢谢学长!”

    我双脚不大听使唤的晃向那辆军车,隐约听到后头两个学长在夸我识相,这时我才松了一口气,确定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看大家有说有笑的东一个西一个,或站或坐的吃着早餐,并没有我想像中的严肃。我拿了一个便当盒,便当盒套了一个塑胶袋;套塑胶袋是为了方便不用洗便当盒,吃完拿下塑胶袋即可。我看袋子上有些花瓜、玉笋和面筋。看起来实在很难吃的样子;但饿得受不了的肚子却逼我食指大动,添了满满的稀饭之后才发现没有筷子;一边喝着稠稠的稀饭,一边走回帐篷拿免洗筷。

    途中看见刚刚那个很具权威的学长正在教训那个六五梯的白目,一下蹲、一下站、一下又趴的……

    升完旗后,部队被带往深山里去做射击训练,只剩六四梯以后的免测人员留在营地轮流看守弹药库……

    “你几点的哨?”一个矮不隆咚但面目清秀的班长拦下膀胱快要爆炸的我问。

    “报告班长,十一点。”

    “你跟我来。”他看看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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