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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他第一次主动说话竟然是道歉。
「傻孩子,如此说来,我才应该说『对不起』,这么多天了,我们还没有走出沙漠。」他抬起少年的头,「我不停安慰你、安慰自己,快了、快了……可是我自己心里也没有底。你会怨我吗?后悔跟我走吗?」
江南拼命摇头。
「那就行了,我们一定会走出去的。」
江南抓住方子山的衣襟,把头靠在他的胸前。
他在做什么?方子山不解地看着少年。
大概是他许久没有反应,江南干脆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头上。
他是在撒娇?
方子山这才明白,他笑着抱紧这个不会用言语表白自己的孩子,温柔地摸摸他的头发。
「我们,一定会走出沙漠的。」
*
又走了一天,一直空旷寂静的沙漠中突然传来阵阵清脆悦耳的驼铃声。回头一看,是一支骆驼商旅。
中原的商人把丝绸、铜镜、漆器、瓷器、茶叶贩卖到西域,再把西域特产的香料、宝石、皮革带回来,用生命赚钱。
他们遇见的这支商旅规模不小,有十几个人和几十匹骆驼,骆驼身上挂着用油漆麻布和皮革装裹的货物。
商旅缓缓经过时,一个男人停在他们身边。
他可能是首领,因为他停下后,其他人也没有继续前进。
方子山抬头看着这个男人。他皮肤黝黑,留着八字胡,穿着翻领、对襟、窄袖的胡服,腰间佩了一把镶满宝石的弯刀。脸被头巾遮去一大半,看不清楚。
是中原人,还是西域商人?
「你们在干什么?」
听他说话,方子山确定他是中原人。可是,他不是在明知故问么?走在沙漠中的人当然是要穿越沙漠。
不等他回答,男人又问:「你们的骆驼呢?」
「没有。」男人的话语有带着不怒而威的尊严,方子山被他的气势压倒,老老实实地回答。
「你们是要穿越沙漠还是送死?居然连骆驼都没有?难道真的是不知者无畏?」男人哈哈大笑,「不过,我喜欢。也很佩服你们,只凭双脚也能走到这里。」
「我们的方向……没错吧?」看起来他很有经验。
「没错,不过继续走下去,至少还有六天才能走出沙漠。」
六天?他们的体力还有精神力都无法再支撑六天吧?还有所剩不多的芦苇根……
「跟我一起走吧!我会带你们走出这片死亡沙漠。」
方子山没有回答。看男人的穿着和商旅的规模,他们应该不是沙漠中杀人如麻、无恶不作的盗贼,可是,带上他们两个累赘,对这个男人有什么好处?
「怎么?不愿意?如果遇到沙暴你们怎么办?你也就算了,难道还要连累你身后的人?跟我走,至少可以保证你们平安离开这里。」
男人说的没错,假如遇到沙漠中最可怕的沙暴,他们就只有死路一条。方子山低头思索着。他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什么来头,也不明白为什么他愿意帮助他们。难道是他突然大发善心?
不过他们两个人身上也没几个钱,男人也别想在他们身上得到什么好处。而且,跟着骆驼商旅,穿越沙漠就容易多了。
「谢谢……可是我们无以为报。」
「哈哈,看你们的样子也没有办法报答我,我也不需要什么回报。前面有一个绿洲,我们去那里休息一晚,明天继续上路吧。阿铁,把货物收拾收拾,找两只骆驼来。」
一个身体如铁塔般强壮的男子从商旅中走了出来,他的左脸颊上有道刀疤,伤痕横过左眼直到额头,眼神中冷冽的骇人光芒让人遍体生寒。
「爷。」他唤了一声,好像不能接受男人的命令。
「怎么?」
「怎么能让来历不明的人跟我们走。」
方子山苦笑一下,他怀疑别人的动机,对方还嫌他们来历不明呢。
「阿铁?」男人提高了声音,「我的决定用得着你质疑?」
「对不起,爷……我知错了。」阿铁立刻跪在滚烫的沙砾上。
「算了,你快准备。我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是、爷。」阿铁站起来指挥其他人把两匹骆驼上的行李取了一些下来,加在别的骆驼上。随着他的一声吆喝,两匹骆驼应声蹲下。等方子山和江南骑到驼背上两块驼峰之间,阿铁又是一声吆喝,骆驼便晃晃悠悠站了起来。
瞬间摇动的幅度很大,方子山怀疑自己会摔下去,他抱紧驼峰,勉强保持平衡。骆驼迈开步伐,跟在商旅后面。方子山也慢慢习惯了,骑在骆驼上的确比走路轻松。他回头看了一眼江南,为首的男人跟在他身边说着什么,可是向来沉默寡言的少年完全没有回应。
沙漠绿洲……方子山不止一次听说,却一直怀疑沙漠中是否真的有碧波荡漾、绿树成荫的绿洲。
毕竟在浩瀚的沙漠走了这么多天,除了那丛芦苇,他们只看见红柳、沙拐李这样的耐旱植物。
远远看见东一丛、西一丛的芨芨草,再看过去,竟然是一大片水草丰盈的绿洲。湖水碧绿宛如翡翠,岸畔芦苇摇曳,数十棵红柳、胡杨华荫如盖,甚至还有野鸭在湖中浮水嬉戏。
「就在这里休息,明天继续赶路。」
「是。」
旷野大漠中这片绿洲简直是上苍的恩赐。
就在方子山感慨的时候,江南已经从骆驼上下来,朝着绿洲奔去,一边跑一边解开自己的头巾扔在一旁,来不及脱下衣服便跳进湖里,惊起几只野鸭。
少年在水中嬉戏,愉悦的笑容和晶莹剔透的水花一起在阳光下闪耀。
那偶尔才表现出的孩子气让方子山打从心底高兴。
孩子就应该有个孩子样啊!
其他人在阿铁的指挥下卸下骆驼身上的货物,然后搭帐篷、生火,一切井然有序。方子山完全插不上手,只好把骆驼牵到湖边饮水,然后坐在树荫下看江南戏水。
不知什么时候男人走到他身边。
「原来是男孩啊。」
突兀的一句话,方子山过了一会儿才明白。
「你是说江南?」
少年脱下衣服,露出白皙的肌肤和单薄的胸膛。也许是一直生活在缺水的地方吧,他不会游泳,所以只是在湖边玩耍。
「哈哈,没想到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刚开始我还以为你们是私奔的小情人呢。」
江南模样清秀,再加上缠裹着头巾,被误会也不奇怪吧?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呢?兄弟?还是……父子?」
父子?这又太夸张了吧?他看起来这么老吗?方子山摸摸下巴上的胡子,离开草原后就没有剃过了,等会儿一定要借把刀……
他大概讲了一下和江南相遇的经过,最后他说:「还没有请教阁下大名。我姓方,方子山。」
「我姓冷,冷奕秋。我年纪比你大,你叫我冷大哥好了。」
「是。」认识不到半天就称兄道弟,方子山实在不太习惯。不过别人都这么说了,他也只有照做。不过冷奕秋……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是在哪儿呢?
此刻男人已经取下头巾,他有着不同于一般商人的狂放,骨子带着孤傲。方子山直觉他绝非常人。
「这么说来,你们的目的地就是江南?」
「对。」
「嗯,江南好地方啊!要经过京城对吧?」
「是的。」
「我家就在京城附近,你们不妨先到我家做客。」
「这……怎么好意思呢?」
「哈哈哈。」冷奕秋摸摸胡子,「在这茫茫大漠能相遇,说明你我有缘。既然是有缘人,在我家住几天、休息一下又有什么关系呢?还是说,你信不过我?」
「当然不是……那,就叨扰了。」
「好!我过去看看,你好好休息。」
方子山躺在柔软的沙地上,阳光透过树叶洒下点点光斑,湖面上吹来清凉的风,让人昏昏欲睡。他把手枕在脑后,打了个呵欠,慢慢沉入许久不曾有过的甜蜜梦乡。
不知睡了多久,他才悠然醒来。睁开眼睛就看见江南举着毯子为他遮挡阳光。
原来随着太阳移动,树荫早已偏离他睡觉的地方。
「你累了吧?」他起身,接过少年手中的毛毯,装在行李中。
方子山找阿铁借了一把弯刀,蹲在湖边,看着水中的倒影,慢慢刮胡子。
之后江南歪着头看了他半晌,终于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已经没有胡子的下巴。
「怎么了?很奇怪吗?我不过是刮了胡子。」还因为不习惯用弯刀,在脸上留了几个伤口。
江南捧着他的脸,用柔嫩的舌尖舔舐他脸颊的伤口。
「你……做什么?」僵硬着身子推开他,方子山尴尬不已。
「……手指流血……娘是这样做的。」
「呃……以后这种事情只能和亲密的人做……知道了吗?」
带着迷惑的神情,少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跟着他们,很快就能越过沙漠。离开沙漠以后,就轻松多了。」不停赶路会很累,但不像在沙漠里随时有生命危险。
「你们在说什么?」不知什么时候冷奕秋走了过来。江南马上站在方子山身后转开头——他好像不太喜欢这个男人。
夜幕降临,商人们升起了篝火。阿铁抓了不少野鸭,已经剖膛,洗得干干净净,在胸膛里放入香料,再用泥土包裹,放在柴火堆中煨烤。约半个时辰后取出,敲开泥壳,鸭毛便随着脱落,香气四溢。
冷亦秋还拿出一个酒袋与方子山共享里面装的上好的葡萄酒。取下塞子便酒香扑鼻。
「可惜没有夜光杯来配这好酒!」冷亦秋不无遗憾地说,「所谓『酒逢知己』,这酒的知己就是酒杯。如同宝刀赠英雄,美酒没有合适的酒杯也是一种辜负啊!」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方子山端着盛在瓷碗里的美酒,感慨地说。
「啊,你可曾记得七年前边境的那场战役?『镇远大将军』李翰亲自作战,可是全军覆没。他最爱的就是这西域的葡萄酒。」
端着瓷碗的手微微颤抖,方子山声音低沉地说:「我……就是跟着李将军出征……」他说得没错,李将军是个爱酒却不贪杯的人。
「嗯?你参加过那次战役?可是朝廷说全军覆没,无一生还啊!」
方子山苦笑着回答:「的确是全军覆没……只有我,幸运地躲过了一劫,是唯一的生还者。」
冷亦秋举起手中瓷碗:「为为国捐躯的李将军,还有保家卫国的战士们干杯。」
方子山默默地将碗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还能喝到如此美酒,他已经满足了。
第二天还要继续赶路,他们便早早歇息了。
因为帐篷不够,所以方子山和江南同冷亦秋睡在同一个帐篷。
或许是下午睡太久,半夜方子山就醒了,怎么也睡不着。害怕吵醒睡在自己怀里的江南,他小心地起身。夜晚的沙漠温度极低,即使在帐篷里也很冷。替江南盖上厚厚的毛毯,方子山悄然无声地离开了帐篷。
走出去就看见星光灿烂的夜空,四周异常寂静,只听见草丛中的虫鸣。
呵了一口白气,果然还是很冷啊!方子山坐在已经熄灭的火堆旁,掏出火折子,点燃篝火。
耀眼的火光将周围照亮,木材燃烧的爆裂声清晰可闻,脸被一簇簇跳动的火苗烤得发烫。
很快就要离开大漠,他的心中反而有一股失落感。方子山埋着头,拨动了一下火堆。
娘子……现在在做什么呢?一定就寝了吧?她在做梦吗?会梦到自己吗?
终于不那么冷了,但是面对旷野四周的寂寞几乎要将他吞噬。
湖边有这么多帐篷,帐篷里有这么多人,为什么他还是感到寂寞呢?
背后好像有什么声音,方子山还没来得及回头,便有一个人「碰」地坐在他身边,紧紧靠着他的身体。
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他半转过身体把江南抱在怀里。
「你也睡不着吗?」
害怕他消失似的,少年紧抓他的前襟,还用头顶摩挲他的下巴。
「冷吗?」
少年摇头。
「马上就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可我居然有点不舍……我是不是很奇怪?」
江南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我还是更想早点回到江南。」他摸摸少年的头,「江南水乡可是和这里截然不同,灵秀、清雅、幽静、平和……我想你也会喜欢的……」
被人依偎、感受到人的体温,他好像没那么寂寞了。
「我一直都很喜欢小孩……我不要太多,两个就好,一个哥哥、一个妹妹……女孩呢,要像我娘子,男孩嘛,像你就好了,又听话又懂事……」他努力勾画自己的未来,有娘子、女儿还有儿子,可是……
「我想,就算你回家了,我们也能见面吧?周桐镇离我家并不远,逢年过节大家还可以串串门。嗯,你一定要尝尝我娘子做的梅干菜扣肉酥饼……」
他滔滔不绝地讲着,直到天边泛白。
*
因为骑在骆驼上,方子山才有闲情逸致欣赏浩瀚的戈壁大漠。层层荡开的沙纹如同波浪,阳光洒在弧形的沙丘上,蔓延着纯净的金黄色。突然,天空暗了下来,狂风突起,黄沙蔽天。天边被龙卷风卷起的沙柱正在迅速逼近。大漠露出可以毁灭一切的狰狞面目。
「沙暴!」
队伍中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叫了出来,方子山心里一沉,没想到在快要离开的时候遇到了沙漠中最可怕的沙暴。
「大家不要慌!」
冷亦秋沉着冷静地指挥手下牵着骆驼到迎风坡,让骆驼围成一圈,人就躲在圈里。方子山把江南护在自己身下,身体埋得低低的。
狂风卷着沙粒从山下往上吹,打在脸上隐隐作痛,眼睛无法睁开,身体和衣服的空隙都被沙粒填满。
假如没有遇到冷亦秋,他们遇到沙暴只有死路一条吧!想到这里方子山就不免后怕。
沙暴来时惊天动地,沙暴离去后一切又归于平静,晴空万里,一丝风都没有。抖动着身上的沙粒,抬头一看,面前的景象和沙暴前完全不同,沙丘好像在狂风中移动了位置。
「大家没事吧?」
清点货物发现只丢失了一箱药材、一箱香料,损失不大。劫后余生的人们重振精神,再次踏上归途。
第三天的傍晚,看到漫漫无边的黄沙渐渐被翠绿色代替的时候,方子山愣住了。
终于走出大漠,没有想像中的激动兴奋,更多的还是怅然所失。
回头一看,如血的残阳照射在沙漠上,苍凉、凄美。
落日的沙漠是最美的……不过,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次见到了。
再见,大漠。
第五章
离开沙漠又走了一个多时辰,戌时左右一行人终于抵达小镇。最后,他们在一座宅子前停下了。
垂花门楼的门楣上刻有匾额,黑色的字匾上以金漆写着「四秀苑」。门房看见商队,立刻上前向冷亦秋请安。
「冷爷,您终于到了,四姑娘正在担心呢。」
「嗯,路上耽误了,快进去通报吧!」
门房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去报信。
过了一会儿出来十几个仆人,齐刷刷地向冷亦秋请安后便和商旅的人一道卸货。
一些货物被抬进宅子,剩下的装上早已准备好的马车,运到别的地方。
「快进来,不要拘束。就当自己家一样。这个别馆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小……」冷亦秋热情地招呼他们。
这样还小啊?
方子山不由得在心底咂舌。夜里虽然看得不太真切,不过隐约中也能看出屋宇造型端庄秀美,花园假山匠心独具,比自己家好太多了——就这样还只是别馆而已!
穿过雕花长廊,来到灯火辉煌的大厅。面前站着四个妙龄少女,见到冷亦秋,动作整齐地福了一福。
「冷爷,欢迎回来。」
四位少女面目清丽、窈窕多姿,仔细一看,竟然长得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穿着。四个人一人着翠绿,一人着大红,一人穿浅褐,一人穿洁白。连站在方子山身后的江南也诧异地上下打量她们。
「这个别馆由春华、夏荷、秋月、冬雪四姐妹打理。她们是四胞胎,自然长相一样。」冷亦秋笑着解释。
这大概就是「四秀苑」的来历吧!方子山猜测。
「嗯,通知夫人她们没有?」
「门房来禀报的时候我们就放出信鸽了。」
「嗯。这两位是我在沙漠认识的朋友,你们要好好款待。」
「是,冷爷。」
*
带方子山和江南去浴室的是穿红衣的夏荷。
「一位在这里不必拘谨,冷爷是个好人。我们姐妹四人一出生就被爹娘遗弃,是冷爷收养我们。跟着他这么多年,自然知道他的性子。只要认定你们是朋友,便是两肋插刀也在所不辞。」
她推开一扇门:「请。」
水气氤氲的浴室里有一个很大的木桶,很长时间没沐浴的方子山急忙脱了衣服跳进去。
「啊……好舒服。江南,你站在那里做什么,快过来啊!」
少年慢慢走过去。
「你的衣服已经很旧了,等一下穿那件我买给你的衣服吧!」
买衣服的那天方子山就叫江南换上,可那孩子说什么也不愿意——大概是珍惜来之不易的新衣所以舍不得穿吧。可是这十多天来,他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了。
考虑了好一会儿,少年才重重地点了点头。
「过来,我帮你洗。」他把少年拉到身边,拿起澡豆帮他搓背。
果然是有钱人,澡豆还有淡淡的花香。
他把江南的长发拨开,露出纤细的脖子和白皙的背。
「你的皮肤好光滑……」方子山感叹地说。
同样经过大漠的风吹日晒,江南的肌肤依然细腻,真害怕自己粗糙的大手会在上面留下伤痕。
大概是浴室太热吧?少年的肌肤慢慢蒙上一层绯红,连耳朵根都红了。他转过身,依样画葫芦替方子山擦背。
方子山趴在木桶边,闭着眼睛享受。江南真的是个好孩子,这一路上还好有他作伴。突然,一个想法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他半转过身,兴致勃勃地对江南说:「我爹娘死得早,一直都好羡慕别人有兄弟姐妹……如果我有弟弟,大概就是现在这样的感觉吧!江南,干脆我们结拜做兄弟好了。」
江南没有回答,他埋着头,手上的力道重了一些,方子山觉得他好像要把自己的背搓掉一层皮。
他在考虑吗?
沐浴后方子山才发现夏荷已经替他们准备了新衣服。
上好丝绸缝制、绣工精细的衣服比自己当初买给江南的不知道好了多少倍,领口和袖口还镶了一圈皮毛,摸上去手感很好。
江南正裸着身子,在行李中找新衣服。
「呃,别找了。」方子山抢过行李。
「那个,你还是穿这件吧!」他把衣服递给江南。
江南接过衣服却不穿,只是疑惑不解地看着他。
「啊……这件比较好……快穿上吧,别着凉了。」
他背过身体,默默地穿上衣服。
*
「啊,啊,啊,果然是佛要金装、人要衣装啊!」冷亦秋一边打量江南,一边摸摸胡子,满意地说,「夏荷真是有眼光。」
夏荷略一点头:「谢谢冷爷夸奖。」
换上新衣的江南俊俏非凡,连方子山都忍不住暗暗赞叹。
饭厅的桌上已经放了数十碟精美糕点,和几碟时令瓜果。
饭菜陆续上桌,除了家常菜肴,还有两道特色菜——烤全羊和粉蒸牛肉。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