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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绣的是披风的彩面,而宽阔的缎子绣起来十分累人,她时常镇日
就坐在绣架旁,不言不语的绣着,把整个冬季耗费在这件宽大的披风彩面上。
严冬针冻,双手因为寒冷而不听使唤,她停下动作,将手放在口前呵着气,
好让冻僵的手暖一些。
“娘。”殒星奔进房裹,手中端着火盆儿,脸上都是煤灰。
“你怎么又弄成这样?脏得像是没人管的孩子。”芙蓉失笑,拿起手绢轻
拭殒星的脸庞。“这火盆儿哪来的?”“怕娘冷,我去厨房端来的。”殒星皱
着眉头,但仍旧捺着性子让芙蓉擦脸。
住进仇家堡后,芙蓉才发现殒星的适应能力张得惊人。仇家堡内的孩
子本想欺负他,刚开始的几天,殒星总是带着伤回房,但是不到几天,所有
孩子都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芙蓉还未得人心,他就已经收了一堆小跟班。
之后芙蓉房里的用品,通常都是那些小跟班打点的。
“娘,你知不知道,仇烈回来了。”殒星有些迟疑的问,仔细看着芙蓉的
脸色。
从小他就生长在锦衣玉食的卫府,但是说实在的,跟如今自由自在的
生活比起来,他宁愿舍弃那些享受,至少在仇家堡里他过得很快乐。但是只
有他快乐是不够的,眼看着娘愈来愈憔悴,他有些焦急,却不知该怎么办。
“你在哪儿看见的?”芙蓉忍住没有叹息,澄澈的双眸却变得阴暗,心
中被浓烈的失望占据。他回府来后,竟不愿意来看她一眼?难道他真的只是
把她当成累赘,不将她当成妻子?“前些天我跟朋友趴在城墙上,看见仇烈
回堡。”陨星回答,伸手摸摸娘的脸,触手处一片冰凉,让他有些不安。娘
总是待在房里,这么闷着迟早有一天会闷出病来。
“你怎能直呼他的名讳?你该喊仇将军为爹亲的。”芙蓉提醒儿子,语调
却有些软弱。
仇烈对他们的婚姻不置可否,虽然让她留下,却从未承认她是他的妻,
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殒星偏过头去,假装没听见母亲的规劝。眼角瞄见竹篮内的绣线所剩
无几,他的眼光蓦地一亮,急切的握着母亲的手。“娘,你的绣线快用完了,
我们进京城去采买,顺便走走,好吗?”他想拉芙蓉出去走走。
春雷渐融,汴河上逐渐有南方运来的珍奇货品,城内的市集也变得热
闹。一来是他自己贪玩,二来是真的不舍看见芙蓉再如此坐困愁城。
“这儿离京城有好长的一段路,要怎么去?”芙蓉只是浅笑着,没有将
殒星的话放在心上。伸手到竹篮内,看见残余的绣线,她也苦恼着若是绣线
用罄,该上哪儿去找新的绣线。
殒星难得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乌黑的眸子里闪动着狡狯的光亮。“只
要娘想去,我就有辨法。”他保证着,飞快奔出屋子去打点了。
※※※
汴河悄悄融解,河上的春冰碎裂东流,开始有货船与画舫点缀一江碧
波,人们在何上吆喝着,经过几道水门,进入冠盖云集的京城。东水门是汴
河进入京城的重要关卡,商家与摊贩聚集此处,人们也趁着春暖花开在此处
采买物品。
几辆绘着飞鹰的马车经过东水门,神骏的黑马脚步未停,人们认出马
车的主人,纷纷退让出一条道路。
离开华丽热闹的市集有一段路后,马车停在潘楼街上,仇烈跃下马车,
没有穿著军服,一身简便的黑衣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那高大的身形以及不
怒自威的模样让人一眼就看出他武将的身分。
彩楼门前早有等待的人,看见仇烈前来时笑玻Я搜邸!澳衫戳耍颐�
家掌柜等了老半天,连酒都烫过好几回了呢。”他领着仇列在彩楼上走去。
这里是京城内平民们聚集的地方,一般达官贵人不屑来此游玩,而仇
烈偏偏特立独行,时常来此逗留。他本就出身平民,并没有在富贵后就舍弃
昔日的旧友,每一季总会来此与朋友一聚。
彩楼是京城内最富盛名的酒楼,美酒佳肴闻名京城,但是掌柜的人脾
气古怪,就是不接达官贵人的生意,高官们就是有钱,也沾不到彩楼的边儿。
沈故宇缓慢的下了马车,斯文的拍拍衣襬,在看见仇烈蹙眉朢向仇家
堡方向时,忍不住低笑。“要是担心,为何不去看她?从边疆回来都已经好
几天了,你到底在隐忍什么?”“看谁?”仇烈锐利的眸子扫向好友,不悦
的瞪视着。
沈故宇仍旧笑着,没有半点惧怕。要换成旁人,大概早在仇烈的眼光
下吓得腿软了。
“你心里有数的,不是吗?”他好整以暇的举步往彩楼上走去。“我可不
是那个策马狂奔,急着想回京城的人。更有趣的是,回到京城后,在边塞买
的银饰总是搋在怀里,迟疑着不敢送出去。”低笑声终于变成大笑,他靠着
雕梁看见仇烈铁青的脸色,笑不可抑。
彩楼上几个酒客在看见仇烈时,纷纷举杯致意,仇烈点头答礼。这里
不少酒客都是名满天下的能人异士,虽无达官贵人光顾此处,但彩楼里却是
卧虎藏龙。
主厢房的雕花门被奴仆推开,一个衣衫华丽的年轻男人摇动着缎面折
扇,脸上带着微笑,气宇轩昂而贵气逼人,一看就知是某个富贵人物。
“沈兄好胆识,敢这么对仇将军调笑,难道是活得不耐烦了?”他微笑
着,收起折扇往内一指。“仇烈,你来得太慢了,我跟掌柜可等了老半天呢。”
年轻男人身后走出美貌的女子,带着浅笑褔了一褔。“可等到仇将军了。”杜
雨娘就是彩楼的掌柜,年纪轻轻就从父亲手中接过彩楼的生意,虽然是女人
家,却打点得有声有色。
仇烈缓步走人主厢房,蹙眉看着年轻男人。“你们不要来凑热闹。”他
警告着,制止他们开口。
“唉啊,无妄之灾呢,看来我们是被迁怒了。”年轻男人笑得十分开心,
难得能看见仇烈失控的模样,让他觉得不虚此行。转过头去,他看向沈故宇。
“你们出兵前,我不是请你们替我运些边疆的好酒回来,这事你办得如何?”
动乱的只是小国,他不以为意,比较感兴趣的倒是那里盛产的葡萄美酒。
“都给你准备好了,跟着一起运出来,就在楼下的马车里。”沈故宇坐了
下来,先举杯敬了雨娘。“让掌柜久等,是我不对,先干为敬。”杜雨娘微笑
着,却用手绢按住他的手。“酒是要喝,但是别急。与其喝我这儿的酒,还
不如把楼下马车里的佳酿搬上来,让我们尝尝边塞的好酒。”她低声向一旁
的奴仆吩咐着,撤下白瓷杯,换上晶莹剔透的墨玉夜光杯。
“仇烈,最近京城里不时有一些关于你的传闻。”雨娘轻缓的说道,伸手
替年轻男人布菜,温柔而体贴的模样惹人心怜,很难想象眼前的小女人就是
名满京城的彩楼女掌柜。
年轻男人点点头,柙色一敛,看来十分威严。“你出兵的这些日子,那
些传闻在京城里流传,就连皇城内都可听闻到,他们在谈论,说你”话还
没说完,楼下嘈杂纷乱的声音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什么人?竟敢躲在仇将军的马车里。”奴仆吆喝着,愤怒的看着马车内
的人。
仆人们奉命下来取酒,来到运送货物的马车旁,打开木门一看却见不
着美酒的踪影,原本放着酒瓮的地方,蹲坐着许多孩子,看见有人来开门,
紧张的一哄而散,不少仆人都被撞倒。
“真不知死活,敢在仇将军的马车里找麻烦。”人高马大的仆人喊叫着,
引来不少人的注目。他的手在马车里胤抓着,冷不防被一个孩子奋力一咬。
“该死了,竟敢咬我。那些酒被你们藏到哪里去?看我不抓了你去报官。”
他忿忿不平的说,举手又要往马车内抓去。
背后伸来一只黝黑坚实的掌,制止了他的行动,仆人回头一看,原先
的气焰全灭了,讷讷的喊道:“仇将军,我只是想要抓贼。”“他们不是贼,
是仇家堡里一些仆人的孩子。”仇烈缓慢的说道,放开奴仆,锐利的黑眸看
着马车。“还不出来吗?”他没有想到仇家堡内的孩子会如此调皮,胆敢到
他的马车上作乱。
马车内沉寂着,连四周旁观的人也是静默的,众人伸长了脖子,要看
看是哪个调皮孩子这么胆大妄为。
半晌后,殒星满心不情愿的下了马车。东窗事发时,他只能催促着同
伴快生逃走,自己却坐在马车里皱眉头。
仇烈有些诧异,低头看看车轴陷入雪中的马车。“马车里还有其它
人?”他心中隐约有些奇异的预感,但是当看见水芙蓉怯怯的从马车中出现
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站在彩楼上的雨娘仔细观察着仇烈的表情,靠在年轻男人耳边轻笑。
“看来传闻的确有几分是真的,至少仇烈就真的娶了个美人儿。”看看四周
围观的人群,听见纷乱的议论声,知道有不少人也认出了芙蓉。
年轻男人微笑着,对沈故宇说道:“我想知道仇烈这个一向不解风情的
家伙究竟是为了谁买银饰,或许你那儿有十分有趣的内幕,可以说来让我听
听。”沈故宇站在一旁,也看见了芙蓉,嘴角的笑意更深。“我可以偷偷告诉
你前因后果,但是这个消息要换你一瓮宫内好酒。”“一言为定。”折扇轻轻
挥动着,年轻男人的目光没有离开芙蓉,有几分好奇还有几分惊艳。在宫内
看过多少倾国名妹,也不曾看过如此美丽的女子。
练楼下的仇烈半晌只能瞪视着芙蓉。“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措手不
及,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
在混乱的市集里,芙蓉有些鸄慌的看着四周,她纤瘦的身子只穿著单
薄的绣衫,难以抵御料峭春寒。她不曾来过市集,更不曾见过那么多的人,
当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时,她慌乱得手足无措。人群里传来细细的谈论
声,她一再听见自己的名字被人提起。
更让她惊慌的,是眼前的仇烈。她听从殒星的怂恿,趁着仇家堡内的
人不注意,偷偷将酒瓮推下车,躲在马车里来到京城。但是老天偏偏与她作
对,仇家堡内每天来往京城的马车那么多,她竟然就挑中了仇烈的马车。
她因为此刻的衣衫褴褛而羞赧,数个月不见,她竟然以如此狼狈的面
貌出现在他面前,没有匀妆打扮,更没有钿翠盘发。他那么专注的看着她,
是因为她哪里不对吗?“娘是被我硬拉着出来的,你不许怪她。”殒星护在
芙蓉身前,将仇烈错愕的表情误以为是责怪。
“我没有说要怪她。”仇烈简单的说道,走上前去扶住芙蓉,在接触的瞬
间感受到她的轻颤。他诧异于她冰凉的肌肤,更诧异于她比三个月前更加细
瘦的手腕。不由分说的,他牵着她的手腕往彩楼上走去。
殒星万分不甘愿,但是还是跟着走上彩楼。彩楼里热闹华丽的景况让
他看傻了眼,就连从前在卫府里,都不曾见过那么多的奇珍艺品。
主厢房里的三个人,脸上都带着诡异的笑容,直盯着芙蓉瞧。
“仇烈,你不是下去拿酒吗?怎么反倒牵上来这么一个天仙般的美人
儿?”年轻男人带着兴趣问道,摇着折扇靠近。
仇烈瞪了对方一眼,把芙蓉连人带椅的端到另一旁去,远离了意图染
指的年轻男人。
“别想碰她。”他简单而不容辩驳的警告。
“太小气了吧?我只是想跟她说说话。”年轻男人不死心的说道,还想站
起身来靠近芙蓉,冷不防大腿被雨娘一捏,他唉了一声,终于乖乖的坐回椅
子上,心中知道这朵芙蓉花是有主儿的,他只能远观,无缘亵玩了。
“夫人,数月不见了。”沈故宇微笑着。
芙蓉站起身来,敛起朴素的素缎湘裙褔了一褔,身子刚刚吹了风,忍
不住轻咳着,纤瘦的肩轻轻颤动。
“赐酒、赐酒,快喝些烫酒暖暖身子,可别惹了风寒。”男人端在手里的
酒杯被仇烈夺了过去,他只能耸耸肩,对芙蓉咧嘴笑着。“我是仇烈的好友,
夫人唤我贵爷就好。”在美人面前,他可是一点富贵架子都没有。
“早就听说仇烈所偷娶的夫人是名满京城的美人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
虚传。”杜雨娘收回捏人的手,一边细心的替殡星布菜。“小少爷想吃什么吗?
我唤人带小少爷去市集里可好?”她招手唤来仆人,要仆人照料殒星。
芙蓉看着殒星被带开,觉得又失去了一项依靠。孤单的日子过得太久
了,她不懂得如何与人相处,在下意识里略略靠近了仇烈,将他当成屏障,
似乎以为在他的保护下,自己就能安然无恙。
“喝些酒。”他将温烫的酒杯送到她唇边,看着她温润的肩轻贴着杯缘,
细细啜饮着温酒,粉红色的小舌舔着唇畔的酒滴,一股奇异的骚动在血液里
流窜,让他只能盯着她略显狼狈的侧脸。
她伸出手捧着墨玉夜光杯,因为手中传来的暖意,情不自禁的吁了一
口气。春季的寒冷更甚于冬季,融雪时春风冷得像是锐利的刀,她单薄的身
子难以抵挡,在马车里就已经冻得全身发抖。
看见她的颤抖,他冲动的伸出手,一双黝黑的大手覆盖住她的,将她
冰凉的手紧握在手中,紧紧的握着像是一辈子都不打算松手。
“冷吗?”他问道,轻缓的揉弄她的双手。
芙蓉惊讶的抬起头来,看进他深邃黝黑的眸子里,在那里看见了陌生
的炽热火焰,些许嫣红染上粉颊。“有一点。”她又轻咳了几声,瞪着包裹着
自己双掌的手。
他不该这么握着她的手,纵然她已经嫁给了他,这样的举止还是不合
礼教的,在旁人面前,他们应该谨遵礼法的发乎情、止乎澧。但是她无法要
他松手,更无法开口制止他,这样的动作让她感到温暖,温热的液体从心中
涌出,像是收到了最珍贵的礼物。
“怎么躲在马车里?”他询问着,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轻柔,没有发现其
它人因为听见他温柔的语调全都挑高了眉。
“我想到京城来看看,想买些绣线。原本放在马车里的酒瓮被堆在花园
的假山后头,在搬下车的时候还打破了两瓮。”她轻声回答,毫不保留的全
盘托出,因为与他接触而紧张。
他们已经那么久不曾见面了,他是不是曾经想过她?是如她一般惦念
着,还是仍旧愤怒于她的欺骗?她抽回双手,紧张的将面颊上散落的发丝勾
回耳后,但是排草梳儿不知遗落何处,原本盘鬈的青丝早已紊乱,怎么也整
理不好。
“酒没关系,我过些日子再到仇家堡去取就衍了。”贵爷哪还有心思关心
美酒,眼前的美人早夺了他的整副心思。“什么时候成亲的?怎么连帖子都
不发?你把这么一个美人儿藏在仇家堡里多久了?”他对美人的兴趣盎然。
“情况很特殊,所以没能发帖子。”仇烈静默的回答,视线没有离开芙蓉
的脸庞。
她想起自己与茶蘼设计欺骗,罪恶感让她轻咬下唇,抬起头来搜寻着
他的表情,却没有看到半分责怪。这是否表示他已经不责怪她,原谅了当初
那场不得已的欺骗?“嫂子的身分的确特殊,整个冬季里,京城里关于嫂子
的流言不曾断过。”杜雨娘举杯向芙蓉致敬,眼底是友善的笑意。“但是我相
信仇烈的眼光,如今与嫂子见了面,就更坚信自己的想法,那些飞短流长,
咱们就不提了。”“已经好几个月了,难道京城里还有人谈论着我的事情?我
以为他们已经遗忘了。”芙蓉的手轻覆在胸前,隐约的感觉到不安。
阴影隐藏在暗处,威胁不曾消失过,在等待着她疏忽的时候,准备将
她抓回那暗无天日的世界里埋葬,那些人不肯轻易的放过她,因为她违抗了
既定的命运。
“流言不会死亡,只会不断的成长,几经流縳后,成为荒谬的传说。”贵
爷轻摇着折扇,低垂着双眼,遮盖了锐利的目光。
“那些流言,也跟仇将军有关吗?”她不安的询问着。早知道嫁入仇家,
那些流言也会如影随形的,甚至连仇烈也迟早会成为攻讦的目标,但是真正
看见流言的影响时,她的心难受得像是被刀剑无情的剜着。
雨娘与贵爷交换一个眼光,之后点点头。京城里的流言传得十分难听,
甚至连潘楼街上的说书先生都在传说着荒谬的一切,芙蓉的名节早已毁坏殆
尽。
“我很抱歉,没想到一切会延续到今日,我还以为他们终究会松手的,
但是他们竟然连你也不放过。”她低声向仇烈道歉,悠悠的叹息着。
看见她忧虑的轻蹙娥眉,仇烈感受到胸臆间的怒火,几乎想要杀尽那
些传说着流言的人们,为她斩除那些伤害。“别为我担心,我会保护仇家的
一切。”他保证的说道,感受到她的眼光,那双翦水双瞳里的疑虑让他的心
闪过丝丝疼痛。“也会保护你。”他低语着。
“仇烈,你要保住这个女人,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他想起京城内那些
言论,再看看眼前娇弱的女子,根本就难以相信她会与那些荒谬的故事有关。
仇烈的眼眸一闇,能够感觉怀中的她在轻轻颤抖。怒火增温焚烧着,
理智几乎要被摧毁,他也听到那些流言,却置若罔闻,但是他忘了,不是所
有人都知道事实,还是会有人相信流言,相信那些被编派出来的故事,误以
为那才是真相。
“她已经是我的妻子了。”他缓慢的、一字一句的回答,像是在说着这一
生最重要的承诺。
芙蓉惊喘一声,诧异的抬起头来。她的双手紧抓着他的披风,没有想
到会听见他说出这句话。
“我以为你还不肯承认。”她小声的说道,有些期待也有些恐惧,深怕这
只是一场她过度期待而产生的梦境。
几个月来。终于慢慢看清,在走投无路下选择用计嫁给他,不只是求
一个安稳的庇护。
其实在心的最深处有着不可告人的期待,一种不曾有过的蠢动,在初
次遇见他时,就悄然在心中发芽。她要的不仅仅是保护,但是又恐惧着,怕
自己无权要求更多。
“那也只是名义上,我记得洞房花烛夜那晚你们没有圆房,之后你领兵
到边疆去,芙蓉到如今还只是你名义上的妻子。”沈故宇愉快的说道,看见
仇烈的脸色阴沉得有如隆冬的风雪。
“如果不想要我扭断你的颈子,那就闭嘴。”仇烈玻鹧劬Γ郝乃档溃�
声音里带着无限危险。
“好凶啊,小心吓坏了嫂子,她是好人家出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