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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问了。这是我的一点私房钱,你拿走,我对不住你,对不住正中,正中要问我, 就说我死了。快走,让他撞上了就麻烦了。你要是觉得亏,我就再让你弄一回吧,快,弄完 你就快走。〃云梦说着就解衣扣。
〃贱!我不稀罕你这臭牝!〃
二祥接过云梦的一把钱,塞到贴胸脯的衬衫衣袋里就朝外走。二祥拉开门迈出一只脚, 他停住了。他想,我痴啦,不弄白不弄,不弄这辈子就弄不到她了,他让我做乌龟,我也让 他做乌龟。二祥呼地转身进屋,跑过去把云梦按倒在躺椅上就剥她的裤子,剥下裤子就弄起 来。二祥像吃饭一样抱着报复的狠心弄云梦,一边弄一边狠狠地说,我叫你贱!我也叫你做 乌龟!弄得云梦又跟那回似的从头到底直哼哼。
二祥再次走出那院门,满心欢笑。钱敲到了,饭吃了,仇也报了,乌龟也让他做了,他 完全胜利了!半年多的不舒服都他妈见鬼去了。他不晓得怎么充分表达他的高兴才痛快,也 他妈抖起来要了一辆黄包车上火车站。茧行的船还要在上海做别的生意,说不定啥时候回去 ,现在有了钱,他就没必要再去求他们了。
二祥到售票处一问,骂了自己一句,一趟车刚走。他只好买了晚上七点的票。还有两个 多钟头。二祥累了,很困。他躲到茅厕里,把钱理好,用纸包好,塞到贴身衬衫的衣袋里。 回到大厅里,二祥觉得有些累有点困,他找到一张空着的连椅,躺下时顺口骂了句臭婊子, 好像他的累和困都是她造成的,车也是她错过的。
二祥是被车站扫垃圾的老头用扫帚把捅醒的。睁开眼,屋里亮着,屋外黑着,他一时忘 记他在啥地方,也不晓得自己在做啥。抬头看到厅里的大钟,二祥才想起他是在等车,他要 回家。二祥看清那钟上的钟点,嘴眼就张在那里不知做啥好。已经八点多了,车开出一个多 钟头了,也没有人叫他,他也没能醒来。他一摸胸脯,魂惊得掉在了地上。贴胸脯衬衣袋里 的钱全没有了!车票也不知到哪儿去了!二祥趴到地上看椅子底下,地上啥也没有。
〃我的钱!我的钱!我的钱!〃
二祥疯了,在车站里一边跑一边吼。周围的人都以为他是个疯子,都嘻笑着观赏他的表 演。二祥跑到售票处,见一人掏出一沓钱买票,二祥上去就抢钱,说这钱是他的,他有好多 好多钱让人偷了。那人毫不客气照着二祥的脸狠狠地捅了一拳,打得二祥两眼金星飞舞。二 祥爬起来揪着那人又哭又跳,那痛苦伤心样,让周围的人又同情又好笑。警察把二祥抓了, 关到了一间阴暗的小屋里。
在黑暗和孤独中二祥如梦中醒来,当他把来上海的前前后后想过了一遍之后,他不声不 响地淌着眼泪。他满肚子后悔,他后悔当初不该让云梦来上海做奶娘,拿了钱不该跟云梦做 那事,也不该把钱理到一起,更不该困这该死的觉。他从心里觉得对不住正中,也对不住云 梦。现在他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连家都回不了了。警察问他来上海做啥,有没有亲戚,他始 终没提云梦,他没脸再见她。
二祥在那间阴暗的小屋里关了一天,警察就把他放了。他在街上走投无路,这时他想起 了水蜜桃,可他不知道她的家在哪里。二祥找到码头,他也没找到茧行的船。找了一天,没 找到回宜兴的船。晚上他到饭店吃人家的剩饭,住桥洞。第二天,他再到码头,一条船一条 船问,终于问到了一条回宜兴的船。他给船上的人一个个磕头,额上磕出了血,他们动了恻 隐之心。
二祥回到家,正中已经烧得不省人事。没了一月一块钱,三姆妈就不耐烦了,对正中 照管不再这么精心。医生说是脑膜炎,要二祥赶紧弄钱治,再拖就没有救了。二祥除了揪 自己的头发抽自己的耳光没有别的办法。
二祥到学校找大吉,求大吉救正中,要他看在列祖列宗的份上,正中是汪家的一条血 脉,无论如何要救救他。大吉十分同情,可他说,他也没有钱。说了半天,大吉只从钱包里 抠出三块钱来。二祥接过钱,同时落下了眼泪,说,三块钱好做啥。
春林来看了二祥,他把自己身上仅有的两块钱掏给了二祥。
二祥拿着五块钱抱着正中到高镇求医生,郭医师边摇着头边给他开了一些药片。
正中烧得像块火炭,这些药片管啥用呢。正中神志不清,可嘴里还不住地叫爹爹叫娘。二祥 跪 在地上求郭医师,说你不能见死不救。郭医师无奈地摇头,说我救不了天下的病人。二祥 想到沈姨。他跑去求沈姨,沈小凤给他凑钱,等他们赶到诊所,正中已不喘气了。
二祥眼睁睁地看着正中死去。
没有人替二祥埋正中,三富上学上到城里去了,四贵说害怕,大吉要上课,二祥只能自 己去埋。没有棺材,他用正中盖的小被子把正中包裹好。二祥抱着正中出门时,正中的身子 还没完全凉透。
二祥埋好正中后,坐在正中的坟旁,这时他真正品尝到了人世间啥叫痛苦。他痛得哭不 出一点声来,他苦得说不出一句话来。他在心里跟天说,他长这么大,没有对别人做过一件 亏心事;他在肚里跟地讲,他长这么大,没占过别人一点便宜。只做过一件让他不安的事, 他 给他爹爹做了三姆妈和沈姨的纸人,他已经到庵里烧了香求了佛。可老天爷土地公公为啥要 把他逼到绝路上?天根本就没有良心,地压根也没有眼睛。二祥在心里说着,眼泪不声不响 地流着,流到后来他朝天吼了一声:〃婊子养的钱!〃
二祥吼完这一声,眼前全黑了,黑得啥也看不见,这些天他忘了人还要吃饭。
二祥隐隐听到一阵阵悠悠的鼓声,那鼓声是那么遥远,说不清是从天上传来,还是从地 狱传来。二祥无力地睁开眼,他发现自己躺在儿子的坟旁。锣鼓声从高镇传来,越来越响。 锣鼓声中还夹进了〃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的歌声。二祥坐了起来,那锣鼓声,那 歌声,像是一把号角,像是一面旗帜,像是一种召唤。听着听着,二祥的心被牵动了,他站 了起来。二祥没再走回自己的家,他鼓嘟着嘴,他踩着那热烈的鼓点,一步一步朝高镇走去 。
24
黄国荣
二祥丢了左手一截中指,带着一个三等功奖章回来了。
二祥先从朝鲜回国,回国后随部队开拔到山东,先休整,休整后又扩编,扩编后二祥由 志愿军变成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又干了一年。后来领导说,二祥你出来不少年头了,你复员 回家吧。二祥就复员回来了。二祥出去的时候没有要哪一级组织动员,回来的时候也没有向 哪一级组织提一点要求。不同的只是,二祥出去的时候是空着手走的,回来的时候则多了几
件军装和一个背包,还有一枚三等功奖章。当然这也是付出了一定的代价的,二祥少了一截 中指。多了的东西,二祥很高兴,也很光荣,有时候还有一点骄傲,他毕竟是出了国,还见 过美国鬼子了,已经比村上的人多了一些他们花钱也买不到的东西,他可以算得上是汪家桥 的一个人物了,所以他很是高兴。少了的东西,他一点也没有抱怨,他觉得这是理当的,参 加革命嘛,总是要有一点牺牲才相称,要不人家还不晓得你这几年在外边做啥呢,说你在外 面盲流,你也没有话说。有了这些,人家就不会瞎说,晓得你在外面是干了革命的。
二祥背着背包从轮船上下来,再走上码头。那日天气真好,日头灿灿地照得二祥睁不开 眼。二祥手搭凉棚抬头看了看日头,他有好些年没看家乡的日头了。二祥的眼睛跟日头一对 光,他的两眼就黑了。日头真毒!二祥立即闭上了眼,黑暗中的眼睛还是能看到一些东西, 一个红红的球,一会儿又变成黑,一会儿又变成黄,一会儿还变成了蓝。二祥闭了一会儿眼 睛,仍看到一个小小的圆球挡着视线。小时候爹爹就跟他说过,不要看日头,日头会把眼睛 烧坏。二祥后悔忘了爹爹的话。不过,二祥这一看还是有收获的,二祥觉得这个日头很 熟悉,日头还是过去那个日头,好像一点都没变。看了之后二祥还想了一件事,这狗日的日 头怪,跟着人走,人走到哪它跟到哪,他走到朝鲜,它也跟到朝鲜,日头也是那日头,只是 好像离他远了一些,所以天也冷,雪也大;那里的人也不大一样,说话也听不懂;尤其是美 国鬼子,世上竟还有这种人,黄毛蓝眼睛,说话叽里哇啦一句都听不懂,真跟说书人说的妖 怪没两样,要不是在战场上碰着,二祥能让他们吓死,那不就是鬼嘛!怪不得叫他们鬼子呢 。照二祥的理解,鬼子就是鬼生的儿子。他有时也想,日本鬼子怎么不像鬼,跟中国人一模 一 样,说中朝是兄弟,在他看来,日本人比朝鲜人才更像中国人的兄弟。这个问题他请教过指 导员。指导员当时就变了脸,让他以后不准瞎说,日本人是中国人的敌人。指导员的表情像 是听二祥说了非常反动的话,二祥也被指导员的认真吓得没敢再问。其实他心里还是没明白 ,他不过就这么一说,说是长得像,并没有说别的,谁还不晓得日本鬼子坏呢!
二祥看完日头才看高镇,他看到了高镇的陌生和新鲜。码头前面过去是一片空地,是猪 行集市,每逢农历三、六、九,农家和外地的客人都在这里做小猪买卖。如今盖起了一个大 房子,门面还跟城里似的有城堡一样的门楼,很是气派。二祥看到门口还挂了一块大牌子, 上面写着:高镇乡供销社。二祥感到新鲜,信步走了进去。有不少人陌生地看他,他看人家 也陌生。
二祥走进供销社,里面摆着一趟趟柜台,有卖布的,卖四围套的,卖围巾的,卖羊毛线 、帽子、洋袜子、鞋子的,还有卖糖果、饼干、锅碗瓢盆油盐酱醋的。二祥奇怪,过去一个 店只卖一色东西,如今怎么都集合到一起了呢?看着这么多好东西,二祥想到要给家里的 人买一点东西。几年不见了,而且是当了兵,是应该买一点见面的东西,空着手是不合适的 。于是他从背包里拿出了钱,复员的时候,除了路费,领导还给了他一点生活费。二祥 买了香烟,买了水果糖,买了饼干。
二祥看着买着碰着了沈姨。沈姨一看清是二祥,跟见着了儿子一般。其实沈小凤才 比二祥大十四岁。沈小凤看着穿着军装的二祥,喜得流下了眼泪。她看着二祥想到汪涵虚, 想 到了二祥的娘,想到了云梦,想到了二祥的儿子正中。看着这个苦命的人,如今穿上了军装 , 那样子比朱金虎还威风,总算混出个人样了。二祥问沈姨在这里做啥。沈小凤说,她是供销 社的营业员了。如今都公私合营了,每个人都不能在家吃闲饭,都要做自食其力的劳动者。 二祥暂时还搞不清楚啥叫公私合营。沈小凤让二祥在她那里吃了饭再回家。二祥想,家里 也没人给他做饭,就答应了。沈小凤请了假,领着二祥回了家。
二祥在沈小凤那里吃了饭就急着回家。二祥让沈小凤说得坐不住。沈小凤告诉二祥, 村里都成立了高级社。二祥自然也不太明白啥叫高级社。有一点他听明白了,各家各户的田 地 都入了社,归集体所有。二祥问田怎么种。沈小凤说,田大家一起种,社下面有队,队里有 队长,做一天活给你记工分,到秋天收了稻子后分红。吃饭按队里的收成社里给你定口粮。 二祥想,这倒是挺合他的意,田地归公家集体,他再不要操那份心了,自己只要出力做活 就行。他最怕的就是操心过日子。一想到他现在两手空空,日子怎么过呢?他坐不住了 。
路比原来的宽了一些,但还是弯着。二祥看到了自己的村子,他一眼就看到了他家后趟 的楼房,白墙、青瓦、飞檐,依旧高大威风,只可惜不是他的,分给了三富四贵。二祥看着 自己的家,脚下不由自主就加紧了步子。来到村口,有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在路边割草。二 祥看到这孩 子就想起了自己的正中,他要在也该这么大了。二祥就问小孩叫啥名字,小男孩说,他叫清 早 。二祥想起来了,是张兆庚的儿子,跟正中一天生的,二祥见他就格外亲。二祥从兜里摸出 几 颗水果糖给清早。清早看他穿着黄军装,不敢接。二祥说,咱们是一个村的,我是你叔叔, 我当兵复员回来了,没关系的,当前我也是老百姓了。清早怕瑟瑟地接过糖,提着篮子 就往村里跑。
二祥走进村子,村上的人都在土场上削场做场,准备麦收。每到麦收前,土场都要重新 做。一年中下雨下雪,人来牛往,土场踏得到处坑坑洼洼的,晒麦子不好扫。麦收前先要 把场面削一遍,晒干后,一边泼水,一边扒泥,到场上的泥半干时,撒上草木灰,先是人排 着 用脚踩一遍,干一些后,再用碌碡碾滚,把场面滚压得又平又光,然后收麦子,打麦子, 好晒好扫。
二祥像耍猴把戏的被村上的男女老少团团围住。二祥咧着大嘴合不拢,嘻嘻着见了男的 扔烟,碰着女的给糖。全村的男女老少差不多都看了二祥胸前的奖章和那根少了一截的中指 。韩 秋月看得最仔细,她还捏了捏那根短了一截的中指,问二祥痛不痛。二祥说,早不痛了, 要是断了食指就好了。韩秋月和乡邻们听了甚是奇怪,问,怎么断了食指反倒是好了呢?二 祥说,断的要是食指就好评上一个三等残废。韩秋月问,三等残废有啥好?二祥说,三等残 废能发个证,每个月可以到政府领一些残废金。张兆庚说,是这理,一样的断,一样的痛, 是不如断食指好。上了年纪的就说,二祥这小子究竟是走南闯北见过世面了,出息了,长见 识 了。老光棍伪保长说,二祥你小子出道了,还出国去逛了逛,还见了他妈的美国鬼子,哎 , 听说朝鲜的女人漂亮又温和,说他们那里男人都打仗去了,满村都是女的,见了男人抢着往 家拖,你没让人家拖进去尝尝鲜?二祥说,妈勒个牝,这是犯军法的事,志愿军能干这种事 啊,你以为我们是日本鬼子啊?村上人一听那句骂人的口头禅都皱了眉头,这里没这么说话 的,实在难听。
正热闹着,一直没有靠近的许茂荣拖着把锄头走来。二祥一边叫许老板,一边给他烟。 许茂荣说,没他娘的老板了。有人说,他是咱们队的队长。二祥甚觉奇怪,说,当前正在发 展经济,你怎么不做老板了呢?许茂荣说,咱不是目光短浅嘛,土改问我落农业户口还是落 居民户口,我说农业户口怎么回事,居民户口又怎么回事,他们说,农业户口分田地,居民 户口买粮吃。谁不要田地呢?我不就落了农业户口了嘛。公私一合营,我是农业户口,就没 有我的事干了。二祥问,你的茧行呢?许茂荣说,归供销社了,那房子本来就是租四瘸子的 ,还有我啥事呢。二祥说,妈勒个牝,当前的变化真大。韩秋月又皱了眉头,好像二祥的唾 沫星喷到了她脸上似的,她问,二祥,你在外面怎么学这么句难听的话,混这么多年,怎么 没带个老婆回来?二祥说,妈勒个牝,当前我都不晓得怎么过日子,还弄啥老婆,张兆帮呢 ? 韩秋月又皱了一下眉,说,他还在外面埋死人,没挣钱本事哪。二祥说,妈勒个牝,这倒 是 个不错的饭碗,他要是回来,我妈勒个牝也跟他干这事算了。村人们发现了二祥的变化, 他 一说话总爱带〃当前〃两个字,一开口就一个妈勒个牝,村人很不喜欢他这个变化,他说 一个妈勒个牝,大家就皱一下眉头。
二祥正说着,四贵来到了跟前,他没叫哥,反倒先说了二祥。四贵说:〃你别一口一个 妈勒个牝,一口一个当前了,难听死了,回家找你的床去吧,晚上你得困觉。〃
二祥一看四贵长成人了,有些不敢认了。不过他不满四贵的做法,怎么说我也是你哥, 几年不见不叫我一声,反当着这么多人训我。二祥鼓嘟着嘴,跟着四贵回了家。二祥一进门 ,有一点不高兴,他的堂屋里堆满了稻草、芦苇和乱七八糟的用具,他的仓房里堆着稻。二 祥问四贵,这稻 草和稻子都是给我存着的吗?四贵说,你想好事,那都是大哥的。二祥问,他的东西怎么 都堆在我屋里?四贵说,那你得去问他呀,我怎么会晓得呢,他不光堆着东西,你的房还让 两个侄女占着呢。二祥说,那我晚上困哪里啊?四贵说,所以我让你回来呢。
〃她叔回来啦。〃二祥一看是菊芬大嫂从他房里出来,她见老了许多,〃刚听说你回来 了 ,我正在搬雯雯和盈盈两丫头的铺盖呢,不瞒你说,这些日子过得挺难的,你哥定了工资, 只有二十八块钱一个月,我又添了一个小的。〃
〃是丫头还是儿子?〃
〃不争气,又是个丫头,你哥给她取名叫楚楚。〃
〃醋醋?〃
〃你还不晓得他这个人的心思,他的意思是错错,生盈盈,他就嫌多了,所以给她起名 叫盈盈,生楚楚,他就烦了,他认为根本不应该再生女儿 ,他要的是儿子,拿女儿的名字来取笑我们娘俩。〃菊芬大嫂说着就流下了泪,她肚里似有 一肚子委屈。
二祥一见菊芬那可怜样,心就软了,这辈子,她哪是给大吉做媳妇,而是给他做用人, 有时候比用人还退三分。二祥就说:〃两个侄女搬过去有地方困吗?〃
〃没地方也得挤,怎么好占着你的房呢。这些草和稻子就只好让你哥回来再想法了。〃
四贵把二祥的背包往地上一放,做了个鬼脸就走了。菊芬把两个女儿的铺盖卷好,跟二 祥说,他原来的盖被和垫被都在大衣橱里。二祥要帮大嫂拿,嫂子说不用,让他自己快整理 整理。
二祥打开大衣橱,把他的被子和垫被都拿了出来,好几年不用,有股子霉味。二祥把被 子抱 到外面晒。二祥的被子都是结婚时云梦陪嫁带来的,还挺新。拿到外面一看,盖被和垫被都 被 老鼠咬破过,又补好了。菊芬大嫂也在晒女儿的铺盖。二祥问,大嫂,这是你帮我补的吧? 菊芬说,每年我都拿出来晒一晒,前年发现被老鼠咬破了,我就补一补。这么多年没有音 讯,村上人还说你牺牲了呢。你大哥说,不会,牺牲了,一定是会通知家里的。二祥让大 嫂说得挺伤感。是啊,在战场上真说不准,枪叭叭一响就倒下了。有多少战友都死在朝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