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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时也是如你现在一般,负责刺探后宫与朝臣动静,对朝中武将的情况也有一定了解,当时齐老将军请求挂帅出兵,皇上便是由我私查的结果判定老将军确实宝刀未老,才准予出征;当时王贵妃还只是个贵人,而王振伍凭借裙带关系也不过是个参将,我经过暗访,发现他确实有非凡之才,便向皇上保举了此人。
有‘赫连第一虎将’之称的颜老将军新丧,颜老将军膝下无儿,仅有一女,但是我总不死心,想走一遍颜府,看看会不会有发现,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颜虹,也是我第一次见到欧阳珏泽!”
番外之饶贵人
我姓饶,叫饶慧岚。
我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太过闲适,也没什么特色,不过殿下说,岚是山间最优雅的白雾,而我又生得聪慧,这个名字最适合不过了。
殿下说的是不会错的,所以我不再提改名的事了。
我从小就跟在太子殿下身边,十四岁被纳为太子良人,也开始了我的密探生涯。
两年后,殿下即位为帝,我与另一位新进受宠的王良人一起被册封为贵人,皇上让我自己选择宫室,我便选了最不起眼的一处,为了方便出宫的任务,在外人眼中,我是后宫最不受宠的女人,这也是对我的身份的掩护,实际上,皇上一直很疼爱我,否则不会主动寻来我最爱的绿萼白梅种满小小的院落,并亲题“雪颜楼”三字,只是他做得极有分寸,没有惹起太多注意。
景帝纪年初,赫连便开始动荡,一时间内忧外患,应接不暇。
很快就开战了,赫连节节败退。皇上说,我的任务是刺探朝中所有武将,务必找出最适合的领并人选。
这天夜里,我出现在城西颜府。
颜府刚过世的主人颜同嗣是先帝御封的“赫连第一虎将”,曾几度大败龙皇亲征之师,龙国兵力号称六国之首,龙皇亲率之师自出世以来未逢敌手,在颜同嗣手上却重重受创,不得不放弃攻打赫连的计划,龙皇大叹“赫连有颜将一日,便无朕染指之地”。
自此之后,其他四国也皆忌惮赫连颜同嗣之威名,不敢来犯。
偏偏在先皇过世之后才一年,颜同嗣便因旧伤卒发,不治而亡,一时朝中大乱,边境纷纷遭袭,老将多已不在,新任将领除了西南的金关,大多不堪一击,一时之间,敌军势如破竹,边关重镇一一被破,朝野震惊!
前不久,皇上决定重新起用老将也是国丈的齐尚,以我私访所得的王贵人的兄长王振伍为辅,打算北上抵挡龙军;但另外四国的攻势也颇是凌厉,此时真是一将难求!皇上不死心地命我暗访颜府,企图自颜老将军门下寻得人才。
众所周知,颜老将军戎马一生,膝下只有一女颜虹,今年十八岁。其余的,也没听说有养子、徒弟什么的,令人颇是遗憾。
我藏身于颜老将军灵堂的梁上,放轻了呼吸,一瞬不瞬地盯着灵前的一男一女。
颜虹一身孝服跪在灵前,眉心微蹙,脸色苍白,却有着一双酷似其父的坚韧眼眸,带着属于少年女子的倔强。
站在她身边的素服男子眉目儒雅,举止温文,据刚才颜府下人的通报,应该是朝中最为年轻的大学士欧阳珏泽。
欧阳珏泽俯身似乎安慰了颜虹几句,颜虹默默点了点头,欧阳珏泽便叹了一声,直起身来,准备离开,只是离开之前,有意无意地朝我的藏身之处瞄了一眼,我心中一惊,又见他若无其事地离开了,才松了一口气,暗笑自己的多疑,竟提防起一名文弱书生了。
待灵堂只剩下颜虹一人时,我现了身,颜虹对我的出现惊而不慌,令我更加肯定她就是我要找的人!
我假称自己是身在野心系朝的江湖女侠,因仰慕颜老将军,哀其之逝,特来拜祭。
颜虹虽是半信半疑,倒也没说什么。几番试探之后,我开始鼓动她继承父志,参军效国,颜虹出身将门,自幼秉承庭训,心志已是不凡,早有几分入将之心,只是父亲新丧,一时无心他事,经我一番劝说,也动了这份心思,只是还有些犹豫,便只说考虑考虑,约我三日后再见。
三日之后,我强压着心头的兴奋赴了颜虹之约,却不料那么仓促地对着了那双黑玉般的含笑眼眸。
我没想到,颜虹会把这件事告诉欧阳珏泽,更没想到欧阳珏泽会提出见我,而颜虹竟不经过我的同意将欧阳珏泽带到了我面前。
在那双始终含笑通透的黑眸的注视下,我仿佛失去了隐藏的能力,一切应对变得格外谨慎,可那样的谨慎在他眼中似乎起不到任何作用,我气急败坏地偷偷瞪了他一眼,被他逮了个正着,眸中笑意更深。
出人意料的是,欧阳珏泽一开口便是对我的支持,以信任的目光支持着颜虹,颜虹终于点了头。
第二天早朝时,欧阳珏泽向皇上举荐了颜虹,圣旨下,拜颜虹为镇西将军,对抗西境鲜于。
那天晚上皇上特别高兴,他到了雪颜楼,看着我的眼神既是赞赏又是怜爱,我莫名地有些心不在焉,甚至有些不安,便劝皇上要多多临幸王贵人以示对王振伍的信任,皇上看上去有些惋惜,但还是走了。
然后我偷偷去了欧阳府上,看到他站在府内后花园正中的一座亭子前,负手在背,沉吟望月,见到我来,竟柔柔地笑开了,带着几分怜惜的戏谑,黑玉般的眸子反射出月光柔情似水的光辉,我失神了。
从那以后,我就时不时地借着出宫的机会去看他,他常常在后花园的亭子里等着我,每回看到我来,总会促狭地对着我笑,可一点不像平日儒雅风流的大学士。我们的话题通常离不开时局与国事,身为文官,他对战场上的对峙竟也能提出不少令我瞠目结舌的见解。
我密探的身份早已被他识破,他笑着向我保证不会,我竟也一笑之下相信了他,只是隐瞒了自己在后宫的身份。
景帝二年六月,三公主出生,旱情得解,但战情却更加迫在眉睫,皇上向我透露了想御驾亲征的想法。我自幼跟随皇上,十三岁被封为太子良人,皇上即位后封我为贵人,皇上待我向来亲厚,不同于其他后妃的那种恩宠,而是亲人般的怜惜,御驾亲征,何等惊险,我心里万分焦急,不自觉地走到了欧阳面前。
后来回忆起那夜情形时,他笑着说我当时看起来失魂落魄,一脸的无助地站在他面前,泫然欲泣,一点都不像平时那个沉着聪慧的密探,让他看了好生心疼。
我听到他关切的询问,便不自觉地将原由说了出来,他沉吟片刻,便作出弃文从军的决定。
我从来不知道他也有将帅之才,但一番试探下来,他不但武功深藏不露,更有谋划统兵之能,想起平日谈论国事时也偶见锋芒,虽然心里还有些忐忑,我还是应他所求,将他推荐给皇上。
六国兵力,龙国为最,完颜次之,赫连第三,鲜于第四,再者是迹见,上余最末。
拜将那日,齐尚同王振伍北上抵挡最强大的龙国大军,而欧阳竟自请抵抗完颜,西南上余有金关坐镇,颜虹一人挥兵独挡西境鲜于,皇上则亲征迹见。
出征前夕,我放下皇上,又站在了欧阳的面前,那天晚上,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令人沉溺的怜惜。
“待我凯旋归来,定非卿不娶!”他深情款款的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般将我震醒。
我逃回了雪颜楼,赫然发现皇上已在楼中候我多时,脸上多有不悦之情。我支吾着应付了皇上的质问,他没再深究,只是叹了一声,走到我面前,抬起我的脸,眼中是我熟悉的怜惜,不同于欧阳的炽热,而是温温的。
“此次出征若凯旋而归,慧岚你自是功不可没,这些年也是委屈你了,待朕归来,定册封你为宸妃!”皇上信誓旦旦地说着。
我全身一僵,脱口而出:“不可!”
皇上脸色一变,问道:“为何不可?朕给不了你皇后的尊荣,但宸妃之位还是给得起的!”
我定了定心神,道:“慧岚一无家世,二无子嗣,即便有几分薄力,也都是暗中所得,做不得数,皇上三思!”
皇上沉思了片刻,缓了缓语气,问道:“那你可还有其他什么心愿?”
一道疾如闪电的思绪掠过脑海,我冲口而出:“慧岚想出宫!”
话刚出口,我已是懊悔不已,皇上的脸色也难看至极。
一阵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皇上拂袖而去,丢下一句冷冷的话语:“等你找到可以接替你的人,朕便放你离去!”
两个男人,两番对峙,几乎抽干了我全身的力气,我瘫坐在地上,心中一片茫然。
五路大军齐出,不日便抵达边境。朝中局势在竞陵王和程相的主持下倒还稳定,旱情基本得解,边境战情捷报连连,我日夜守着雪颜楼忧喜半参,牵挂着战场上那两个男人。
景帝三年六月,六国签定高豫盟约,赫连各军班师回朝,皇后率后宫诸妃于宫门相迎。
皇上意气风发地走在最前面,步履坚定,神色从容,目光掠过人群中央的皇后,然后定定地对上我的眼睛,满眼的春风得意瞬间融化成欣喜与怜惜,加快了脚步朝这边直直走来,群臣众妃的目光也随之而来。
我瞥了一眼身边抱着三公主的王贵人,那娇媚如花的脸上泛起娇羞的红晕,更衬得美人儿我见犹怜。
一阵刺痛突然袭来,我感觉到皇上身后有一道异样的目光,下意识地迎了上去,却换来终身难忘的痛楚。
一双装满震惊与哀痛的黑玉眸子在我的心上烙下了深深的印记,我难堪地躲开他质问的目光,痛苦地闭上双眼,幼稚地想借此逃开一切。
不一会儿,就听到一阵哗然,然后是群臣跪地三呼万岁。
我慌忙跪下,睁开双眼,就见万人之中,皇上笑容满面地抱着三公主赫连闭月,刚满一周岁的小闭月粉雕玉琢,见了这般宏大场面竟惊也不惊,只是笑眯眯地玩耍着皇上刚塞到她怀里的一颗玉球,也没发现她的父亲满脸的笑容也掩不住眼底彻骨的冰冷,而那股冰冷正毫不留情地将我冻住。
皇上没有为难我的选择,他选择了将我完全冷落。他拜四将,封贵妃,兴建千莲宫,独宠三公主,而对我,始终不闻不问。
但是,我知道,他是在等我向他屈服,向他忏悔,因为他曾说过一句话,在迎娶太子妃的前夕,对我说的一句话:“太子妃将会母仪天下,但孤将来的宸妃定会是孤心爱之人!”
可是,我终究要辜负他十几年的恩与情了!
我吩咐心腹文琼代我将这一年来的情况上报皇上,自己则悄悄地奔向了那个立于月下亭前的人。
我迟疑着不敢上前,他却一个大步,将我紧紧拥入怀中,恍惚间,我们约定了远走高飞。如果他能为我抛下九死一生换得的富贵荣华,我也不吝舍弃雪颜楼中几株绿萼白梅,哪怕粉身碎骨,哪怕万劫不复!
可是,当他告诉我他自回京途中救回一名幼女时,我改变了主意。
他答应等我十五年,而我将那名幼女带回了宫中,根据她身上原有的淡绿衣裳以及一方绿底白字的绣帕,我给她取名柳芊儿。
皇上看到芊儿时,沉默了许久,冷冷地说了一句话:“如你所愿!”
我忍回泪水,在心底默默地说了声对不起,因为欧阳还在等着我!
十四年过去了,芊儿长大了,逐步接替了我在密宸阁的地位;皇上封了迹见女子莲贞为宸妃,我放下了心头最后一块巨石。
自从我提出出宫之后,皇上再也没有临幸过我,虽然他从未问过我为什么要出宫,但是我们都还记得,在我十四岁那年,他将我纳为太子良人,洞房之夜,花烛之前,他爱怜地轻抚着我稚嫩的脸儿,在我耳畔温柔细语:“小慧岚现在是孤的妻子了,尽管你太小,小得令人不安,如果有一天,长大了的慧岚发现孤不是慧岚的命定之人,只要慧岚想出宫,孤一定会用所有所有的怜爱与包容为慧岚送行!”
他做到了
可是,我该走了
第三十章 惊变困柳
离开雪颜楼时天色如墨,星点般的灯火或远或近地闪动着,描绘出黎明前死一般的黑寂。
柳芊儿加紧了脚步穿梭在黑幕中,天一亮,就什么都藏不住了。
一步不停地奔回紫宸殿,掩上房门,暗暗松了口气,在黑暗中奔走,总会让她觉得喘不过气,即使这么多年来一直如此。
闭了闭眼,试图抚平一夜的劳损与酸涩,一个时辰后就要早朝了,按例柳芊儿是该随侍圣驾的,不管如何,先休息下吧,最近真的太累了!
揉了揉眼睛,刚抬脚走了一步,却发现房中不止她一个人。
“你怎么又来了?”柳芊儿下意识地按住心口的悸动,眉心深蹙地质问。
幽暗中,两簇暗红的火焰在那双妖异的瞳眸中跳跃着,整个人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可那炽热的气息却强大得令人无法忽视,当他用这样的眸光,这样的气势看着她时,柳芊儿不禁呼吸一窒,瞬间有种奇怪的错觉,仿佛此刻他的眼中只存在一个她,专注到容不下除她之外的任何事物,哪怕是一粒沙!
似乎沉默了好久,又似乎只是片刻,他缓缓开口:“我每天晚上都守在你身边,寸步不离!”
柳芊儿一震,一张俏脸,先是飞红,转而苍白,最后沉下脸,绷紧了神经瞪视着那个读不出任何讯息的男人,沉声质问:“你究竟想干什么!”
借着窗外檐下宫灯微弱的灯光,柳芊儿看到他那对极好看的剑眉迅速向眉心拢起,接着就听到他饱含不悦情绪的声音闷闷地响起:“我可以帮你!”
“你说什么!”柳芊儿大为惊疑地看着他,对他这句话很是意外。
火君似乎对柳芊儿的质疑很不满意,语气越发郁闷起来:“你不相信我吗?我说我可以帮你带你那个什么师父出宫,这点小事对我来说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柳芊儿越发惊讶地看着因被质疑而发着孩子脾气的火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沉思片刻,说:“这件事我自有办法,多谢你的好意,只要你将昨夜听到的看到的忘得一干二净,芊儿便替师父感激不尽了!”师父说得对,她放不下任何人的恩德,她欠不起任何人的人情,所以,她不要再接受任何人的帮助了!
语音刚落,柳芊儿尚未从自己的思绪中走出,便忽觉前方火光大盛,扑面而来,下意识地闪躲,但毕竟躲不开火光惊人的速度,一股炽热眩惑了神智,她努力地敛聚精神看清突然冲到面前拽住她一只手臂的火君,他眸中熊熊而烧的焰火耀眼地刺伤了她,柳芊儿下意识地感觉到惊恐。
似乎是觉察到了她的瑟缩,火君松开了她的手臂,可身上的火焰之气却越发深重了,他几乎是气急败坏地朝她吼道:“你就一定要把我推开吗?以前你说有雪卿就够了,可现在呢?现在雪卿和明真都不在,还不肯给我机会为你做事吗?”
柳芊儿在一团热气之中用涣散的神智艰难地捕捉着他语中之意,雪卿?明真?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柳芊儿恼怒地瞪着他。
暗红色的火焰蓦然一滞,而后缓缓收敛,敛到与常人无异,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因为他的刻意收敛而冷却下来。
柳芊儿不安而警惕地看着他的变化,隐隐地有些后悔,虽然不知道自己后悔的是什么。
火君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说道:“这件事如果有任何变数,一定要来找我!”
在他固执的注视下,柳芊儿默默地点了点头。
景帝十六年十二月,武定侯欧阳珏泽抱病,十日不朝,景帝怒,罚其三月俸禄。
“皇上,安西郡王求见!”福全小心翼翼地偷瞄着上位者的脸色。
景帝将手中奏折一扔,冷冷地掷出两个字:“不见!”
福全唯唯诺诺着退了出去,片刻之后,紫宸殿门外响起一阵喧哗,景帝眉心紧拧,脸色万分阴沉。
门被撞开了,赫连君华怒气冲冲地闯入大殿,出口就是大不敬的质问:“父皇为什么把芊儿关起来!”
“放肆!”景帝往案上一拍而起,龙颜大怒。
“皇上息怒!”一殿的宫女太监都慌忙下跪,胆小的已是吓得全身颤抖,只有殿门外一名神情伶俐的小宫女略假思索,悄悄地离开了。
“父皇,芊儿到底犯了什么罪,为什么要将她打入天牢?”赫连君华被景帝的怒气震退了些许冲动,但还是下意识地改不了质问的语气。
景帝怒气更甚地吼道:“逆子!朕关押一个犯事的女官竟也轮得到你来质问!为了一个女子,你就这样不将朕放在眼里了是不是!”
赫连君华一腔的怨怒顿时在喉咙处梗住了,强压下怒火,重重地跪了下去,僵着声音道:“儿臣万死!”
“孙姑姑!”背后传来少女焦灼的叫唤,孙芙雅回身望去,原来是柳芊儿身边的小宫女梅秀,瞧她神色慌张的样子,应该是为了柳芊儿被关押的事吧。
梅秀一到孙芙雅身前,便“扑通”一声跪下了,连声恳求道:“孙姑姑,皇上将柳姑姑管了起来,安西郡王为此怒闯紫宸殿,皇上震怒,恐怕会对柳姑姑更加不利,求孙姑姑请三公主出面,救救柳姑姑吧!”
赫连君华!
孙芙雅不禁摇了摇头,俯身将梅秀扶起,眸光一动,便有了主意,吩咐道:“三公主现下正在太子宫中,我让春衫领你去,你只管照实说了,公主与你家姑姑情分颇深,定会想办法的!”说罢,向掬月殿中唤出春衫,如此交代了一番,春衫应了一声,抬起头来,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春水渌波般的眸光令孙芙雅心中无端一动。
出了会儿神,才发现春衫与梅秀已经离开,便自嘲地笑了笑,离开空荡荡的千莲宫,朝着怜玉轩的方向轻捷地步去。
景帝看了一眼跪在地上低着头却挺直着腰背的赫连君华,冷冷地哼了一声,道:“昨天夜里抓住一名刺客,就是朕身边的柳承旨柳芊儿!”
赫连君华猛然抬头,大惊失色:“不可能,芊儿怎么会是刺客!一定是弄错了!”
景帝脸色越发阴沉起来,“朕会弄错?侍卫把她抓到朕眼前的时候,还是一身的夜行衣,朕如何就认错了!”
赫连君华猛摇着头,不肯相信地辩解:“不可能的,没道理的,芊儿怎么会变成刺客?她要刺杀谁?”
景帝双眸微眯,森寒的杀气顿现,“雪颜楼的饶贵人已被柳芊儿的同伙劫逃出宫!”
赫连君华睁大了眼睛,满满的都是震惊与不解,许久,才喃喃地念着:“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忽然又定定地逼向景帝,眸光隐隐透着狂乱,“芊儿不会的!父皇不要冤枉了芊儿!父皇,求父皇放了芊儿,父皇!”
“放肆!”景帝大步迈离御案,尊贵的容颜布满了惊天的震怒,“堂堂我赫连安西郡王,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