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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珏叫他哭得没了主意,一时忘情,低了头将他眼角泪珠子吮了,唇齿间呢喃道,“快别哭了,叫人心都要碎了。”
绿竹本就烧着,这会儿只觉得额头都要冒烟了,由着她吮了泪珠子,不敢哭了,只眨巴着绵密的睫毛羞怯垂了眼。
“真乖。”连珏轻笑,在他额头也亲了亲,“快躺下,我叫人打热水来,咱们拿热毛巾敷额头上,烧退得快。”
绿竹只觉身在梦里一般,主子亲自绞了巾子来敷在额头上,待凉了便再去过一遍水,一回回地,也不知过了多久,外头天色都暗了。
又空出手来握住他一只手,挑了眉,声气里多了几分亲昵的责备,“先生说你忧虑重,成天想些什么?说与我听听。”
绿竹抿着嘴唇不吭声,连珏便捏他的手指,“平日里伶牙俐齿的,今儿怎么成了锯嘴的葫芦了?”
“……奴才……奴才没想什么……”
连珏见他眼里分明藏着话,只是游移不定,似是不敢,便握了他一根手指放到自己手心里,“是说不出口么?那便写来让我看吧。”
绿竹仍是不肯。
连珏轻叹一声,抬起他那根手指轻轻亲了一下,“不说是么?不说我有的是法子叫你开口。”
绿竹手指一抖,再然后便抖得如风中落叶一般了。那人捉了他的手指亲着,那吻直往下蔓延,到了肘间了,酥麻难当,他终于止不住低低叫了一声,“我写!”
连珏弯起嘴角,将他手指重新落在自己掌心处,见他闭着眼,满面晕红地写下了“珏”这个字。
她长叹一声,俯下身将人抱到怀里,轻声道,“你写的什么,我没瞧清楚,你说给我听吧……”
绿竹哽咽一声,手指攥了她的衫子,“主子明明瞧见了。”
“绿竹……”
她声音这般柔,像是撞进了他的心坎里,他闭了眼,放弃了所有的抵抗,“奴才……奴才没一日不想着连主子……奴才僭越了,奴才是痴心妄想……”
连珏听着他的哽咽,心里也酸楚,松了手又将他放回床上,低了头轻轻吻住那滚烫的嘴唇。
“我允你痴心妄想,小傻瓜。”
他止不住地哭出了声,心里又苦又甜。可怎么好呢……他这头溃不成军,踏出了这一步再没回头路了。
连珏嫌屋里不通风,打发了小童回玉痕馆开了箱子拿冬天穿的鹤麾来,将他裹好了打横抱起,径直往玉痕馆去了。
照顾了一下午烧退了些,人也清醒了不少,在连珏床上躺着睡了一个时辰,再醒来已是戌时。屋里点了灯,连珏在床沿上坐着翻书,眉儿在一旁的杌子上绣着护膝。
他才一醒连珏便注意到了,忙放下书倾身过来探他的额头,笑道,“不烫了,亏得我伺候了一下午。”
绿竹只含情脉脉看着她,待要说话眉儿已起了身,也走过来瞧他,关切道,“肚子饿了吧?主子是半吊子,人病着竟一下午只喂了水,我叫小厨房温着粥呢,这就去端来。”
说罢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我步子慢,兴许要好一会儿呢……”施施然走了,回头又朝绿竹眨眨眼睛。
绿竹心头一热又一慌,只支吾了一声“连主子……”就叫她俯身抱住了,在耳边叹道,“你可吓坏我了,小竹子。”
绿竹抬起手搂她的背,脸也贴着她的,低低哽咽道,“奴才知错了。”
连珏闷声道,“只这一回错么?还有呢?”
绿竹心口一酸,“还有……奴才没说实话。”连珏嗯了声,“现在说也不迟。”
绿竹心里那股情潮再压制不住了,含着眼泪道,“绿竹爱您。”连珏挺起身来,轻轻吻他的泪水,“小竹子是水做的?”笑着亲下去,含了柔软的唇辗转。
绿竹也急切地回吻,却笨拙又生涩,牙齿磕在连珏嘴唇上,疼得一吸气,反倒叫她笑得更知足了,抚他的发轻哄,“别急……别急……”
他仍病着不敢叫他累了,吻了片刻便起了身,将他搂在怀里拍着背,柔柔道,“我想着叫你伺候元服时一并将你爹娘亲人都请来,赐住院落,聘礼聘金一样不少,正式将你娶进房里……这样你会觉得委屈么?”
绿竹只贴在她怀里,闭着眼轻笑,“奴才如何会觉得委屈?能伺候主子绿竹就足意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肯定没想到,绿竹和明枫往后都是很大胆滴,尤其绿竹娇俏粘人的很。
通知:这几天身上不舒坦,没法写文,请假几天,好一点儿再恢复更新,请周知。谢谢大家。
☆、第七十九章
第七十九章甜醋酸醋
第二日绿竹彻底退了烧,嗓子也不疼了。连珏看顾了一上午,又叫柳先生过来瞧了一回,说是再将养两天便能大好了。
连珏这才放了心,今儿原该早早往城里去,有要紧的两宗生意要谈,因着绿竹病了拖到巳时才肯动身,又粘在床边走不动路似的。
绿竹红着脸躲到被子里,只露一双灵动的眼,“主子您还不走么?别因着奴才误了正事儿。”
连珏笑着俯身亲他的额头,“不过是些银子,少赚些也无妨,多看你一眼才要紧。”
绿竹又羞又喜,才挺了身亲在连珏唇边,有人掀了帘子走进来,笑着打趣道,“主子张嘴便是这般情话,旁人听了都害羞呢!”
连珏听了声就知是明枫,偏过脸一瞧,明枫身后还跟着眉儿,两人各拎了个食盒,一人穿淡粉色绣芙蓉花的刻丝袍子,一人穿湖色素面妆花褙子,袅袅婷婷地走进来。
连珏笑着迎上前,“你们也来瞧绿竹么?拿了什么好吃的?”
明枫见她来接,故意扭了身不给,“不过是些绿竹平日里爱吃的甜糕,他喝着药嘴里定是苦的,只是您很是不用,不吃嘴巴也够甜了!”
眉儿一听就噗嗤笑了,连珏尴尬地摸摸鼻子,又转头去瞧眉儿,“眉儿最乖的,不给妻主瞧瞧拿了什么好食儿么?”
眉儿抿着嘴笑,掀了盖子给她瞧,里头摆了一盘子黑提子,“不过是些时令的果子,多吃些病才好的快。”
绿竹忙要坐起身谢过二人,明枫将食盒放了,上前扶他坐好了,温声道,“何须客气?不说我与你相识多年,就说往后也总在一处,互相照应着很是应该。”
绿竹一愣,正暗忖他话中深意,明枫已偏了头叫眉儿伺候着给连珏更衣,“我来瞧绿竹是一宗,另一宗,外头乐音乐容早等着了,打发人来催了好几次,您再不走乐音该爬墙进来了。”
连珏只好叫眉儿拉着去换了月白色银丝暗纹的团花长袍,才要找条腰带系了,忽又想起昨儿找人抬了绿竹的箱子来,归置的时候最上头就是条绣工精湛的汗巾,问了才知是为她绣的,迟迟未送出手。
连珏便叫眉儿拿出来系好了,再走出来时绿竹一瞧就红了脸,嘴角偷偷弯了起来。
明枫顺着他的视线瞧过去,扫一眼便也笑了,上前来仔细看了,叹道,“好灵巧的心思,这还吊着个鸳鸯小荷包呢,里头放着的可是香茶?”
连珏拿眼去瞧绿竹,绿竹低了头羞道,“奴才读了一本书,说含了香茶可使‘醉魂清爽,舌尖香嫩’……”
明枫拊掌道,“当真妙绝,主子往后不但嘴甜,舌也香了!”
眉儿绿竹俱都笑了,连珏笑着轻拧他的鼻子,“好个促狭鬼,今儿来了便只会打趣我,醋起来了不得!”
眉儿和绿竹也看在眼里,哪里还有猜不着的?再去瞧明枫,他却坦然,又替连珏理了理袖口,抬头嗔一眼,“还不去?叫我撵你么?”
“是,谨遵夫命。”连珏一抱拳,也不必再多说,知晓他二人自会照顾绿竹,便也转身去了。
出了门往离尘轩的方向瞧了一眼,连珏眉头深锁,愁肠百结。他对自己是否有情?他从未言明,她因而也不敢妄自揣测。
只是从他言语行动来瞧,似乎再不是父女那般纯粹的亲情了。她既欢喜,却也胆战心惊。此番绿竹一事,若亲去要了他,郎主怕要伤怀,自己左思右想也觉不妥。
纠结了好半晌才迈开步子往流泉院去,才要走到大门,只见隔着内外院的墙上蹲了个人,呆呆望着这头,瞧见她来了眼睛一亮,想跳下来又碍于规矩不敢乱动。
连珏走到墙下,抽着嘴角道,“乐音你在上头干什么?”
“等您。”
连珏叹气,“怎么不在院子里坐着等?蹲了多久了?”
乐音看看自己脖子上挂的西洋表,抬起头道,“一个时辰。”
连珏一抚额头,“你下来。”
乐音也不管腿没了知觉,身子往下一蹦,本想跳到一边的,却一眼瞧见连珏犹豫地伸了手,他眼睛霍然一亮,扭了身就往她怀里跃下去。
连珏原以为接不住的,谁知道他竟空中来了个杂技表演,这下伸出的手也不好再收回来了。谁知道她鬼使神差地伸什么手,自来怜香惜玉只对儿郎,她对个大姑娘温柔什么劲呢?
正自我纠结,乐音已纵了下来,她兜手一抱叫她稳住了身子,才要放开,乐音却搂紧了不撒手,低低道,“主子我的腿没知觉……”
连珏只得抱着她起身,乐音个子不高,身子也轻,窝在连珏怀里时倒有几分儿郎情态。连珏不自在地迈开步子,乐音贴着她的胸口乱蹭,叫她立时停下了,低头制止,“怎么跟只猫儿似的?”
乐音勾着唇角闭着眼,“主子这里很软……”
连珏深深吸了一口气,“你不也有么,这有什么好羡慕的?”
乐音摇头,“我不羡慕,只是喜欢。”
连珏再深吸一口气,“不许喜欢这些软的!你该喜欢硬的……嗯,也不该这么说……只是说该喜欢男……”
还没说完乐音就急道,“我也喜欢主子身上硬的地方!”
连珏一噎,红着脸嘟哝道,“你又没见过怎么就喜欢了……”
“不管见没见过,主子身上的我都喜欢。”
连珏被这只忠犬打败了,颓丧着抱着她往流泉院去了。乐安乐容瞧见都跌了下巴,张大了嘴,见乐音缩着不肯从主子身上下来,更是嘴角抽搐,暗暗交头接耳,“怪道乐音对男人不感兴趣,原来是那一头的!”
“哎,这有什么?反正女人和女人也可以快活……”
连珏听她们胡说一气,尴尬地抱着人进了她住的屋子,放到床上给她锤了两下腿,“怎么样,还麻么?”
乐音点点头,“主子揉揉吧……”说罢拿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瞅着她,像只渴望主人疼宠的狗儿,就差呜呜两声了。
连珏莫名心一软,替她揉了,乐音并不出声,只倚在那儿静静地看着她,眉眼里满溢着柔情。
待出了府门却见着了素衣和柳先生,素衣正扶着小柳上马车,却见他眼睛直直扫向后方,回头一瞧,心里乐了。
“先生,您瞧谁呢?”
小柳撇开视线,哼道,“瞧个色胚罢了,不过一夜竟都好上了,真是一醉解千愁!”
素衣偷笑,心道这孩子醋性也大,怕是自己还不自知呢。连珏上前来见了礼,奇道,“先生要出门么?”
小柳不理她,自顾自玩腰间的带子,还是素衣回了话,“每逢月初先生便往城里的益元堂义诊,要住得一夜,明儿傍晚才回来呢。”
连珏称赞道,“先生果真是心善仁慈之人。”
小柳低着头,听了她的话也没吭声,倒是瞧见了她腰间系着的汗巾,绣着并蒂莲的纹样,还挂着鸳鸯的荷包儿,心头堵了口气,喊着素衣上车,“快些吧,连大人家大业大,只是后宅里要疼宠的便忙不过来了,哪里有功夫与我们寒暄!”
说罢下了帘子往里头坐了。连珏一脸茫然,心道我又怎么惹着他了?还是素衣尴尬道,“连大人见谅,他今儿去了趟玉痕馆,回来就心头不顺,也不知是何缘故呢……”
说着朝她眨了下眼睛,掀了车帘子进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是甜文,是爽文,莲子不喜欢看宅斗或者撕逼,遇到自己喜欢的男主被各种欺负打压,那个憋屈啊,赶紧来文里甜一口。
所以文里没有什么宅斗戏份,拈酸吃醋倒是挺多。
大家斟酌食用哈,毕竟大家喜好不同。
下两话是郎主戏份,虐一虐,甜一甜。
谢谢大家关心,我好点儿了。明天看情况,有时间写出来就更。
☆、第八十章
第八十章郎主醋意
乐容在一旁看得分明,待前头的黑漆平头车走远了便打趣道,“主子好福气啊,小神医都叫您拿下了!”
乐音冷冷盯着那辆马车,连珏却只觉莫名,“胡说什么呢,他自来没给过我好脸色,脾气暴得小老虎似的,见了面还时常啐一句‘色胚’‘登徒子’,指望他喜欢我——”
连珏蓦地笑了,“再过八百年吧。”
乐容唉声叹气,“小郎的心思您不是最懂的么?怎么到了先生这儿就呆了?”
连珏笑意不减,“是你多想了,再说小柳还是个孩子呢,我就算喜欢也下不去手啊。”
说罢自顾自上了车,乐音斜眼瞧着乐容,“你今儿话有点儿多,闲得慌么?”
乐容忙闭了嘴,只在心里嘟哝,这年头哪个大世家的女人没养着嫩芽的?再说听闻先生十四了,明年不就要及笄了么,也算不得小了。
离尘轩。苏瑶卿昨日竟难得睡得沉,下午歇了觉,夜间才起来,用了饭,下床散散消了食,看着话本子又困倦起来。
许是身上本就疲累,又逢着小日子,人精神不起来,挨着枕头又睡了。这一觉便到了天亮,红蕊忙命厨房的人抬了小桌子进来,一边伺候着他用饭,面上欲言又止,几次才张了嘴却又闭住了,素兰在一旁候着也时不时觑着他神色。
苏瑶卿吃过一小碗粥,手里拈了块枣泥糕,牵起一丝笑意来,“今儿你们二人怎么了?有话便说,什么时候在我跟前儿也敢支支吾吾的了?”
红蕊只得实话实说,“主子……绿竹……”苏瑶卿眉头一皱,“绿竹怎么样了?可是烧得厉害?”
红蕊摇头,见主子面色凝重,忙撸直了舌头一口气说完了,“绿竹叫连主子抱回玉痕馆去了!”
苏瑶卿一怔,眸色沉沉,瞧不清里头的情绪,只淡淡道,“昨儿阿眠出了正房必定寻他去了吧?”
红蕊讶然,“主子如何知晓?”
“我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眼底下伺候的人是什么样却瞧得一清二楚。近来不说阿眠瘦了一圈,便是绿竹,眼见着愈发憔悴了……”
他唇边泛起苦笑,“也当真为难了他,我先前不该与他说那番话,倒叫他跟着心里苦,近在眼前的人儿……我不敢去碰,他却也叫我绊着了。好在阿眠怜香惜玉,往后必定叫他再不受半点儿委屈。”
说罢偏了头过去,枣泥糕丢到盘子里,鼻子一酸已是满眼泪意。
阿眠是多情之人,却也自来只凭真心,若是真正风流成性,那日叫她选元服小宠,挑出的十个俱都清秀可人,她却并未所动,还因着绿竹之事失魂落魄。
想到这一点他又难忍妒意。他们皆可光明正大地爱她,唯有他,一番心意只能深藏。
绿竹申时便来了正房,进来便直直跪了下去。他原不愿见他,又想着他才好了些便这般磋磨他很是不该,出了卧房,叫红蕊素兰在外间候着,又叫他起身说话。
绿竹不肯,只低着头愧疚道,“奴才对不住主子……”
苏瑶卿垂了眸子冷冷道,“哪里有什么对不住的,你并未做错。”
“奴才既知晓了主子的情意便不该再存着这等心思,原以为忍着一时痛便好了,却不曾想功亏一篑……”绿竹额头贴着地砖,哽咽道,“叫主子心里难受……是奴才的罪过。”
苏瑶卿上前扶他,无奈道,“绿竹你抬起头来。”
绿竹抬了头,忙着用袖子擦满脸的泪水,倒是苏瑶卿先笑了,“我难受不过一时,往后她屋里还要进人,又要娶正夫侧夫的,指不定明年就有了孩子,我若件件都难受,可不得将自己折腾死么?”
绿竹忧心道,“主子您难受便说出来吧,奴才在您身边伺候了八年,您蹙一下眉奴才都晓得您是为了何事。”
苏瑶卿轻笑着点点他的额头,“倒成了我肚里的虫儿了。”
遂将他扶起了,敛了笑意道,“既叫她亲自抱过去了,府里必定早已传遍,你便安心在她跟前伺候着吧。她那日来只盯着你瞧,失魂落魄的,我就猜着她的心思了。”
绿竹脸一红,不自在地偏转了视线,又嗫嚅道,“奴才还想在主子跟前伺候,待连主子回来便与她说……伺候元服是一事,白日里求您还将奴才留在离尘轩吧。”
苏瑶卿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心里还惦记我这个主子,只是一来到时有了名分,再到我跟前当个小厮便是掉了身份,二来……”
他眼里一抹苦涩笑意,“我如何能受得了伺候过她的人日日在我跟前呢?”
绿竹脸色一白,垂了眼低低道,“是奴才欠考虑了。”又说了会子,见他面露倦色,叫红蕊进来伺候着躺下,又转出去和素兰交代了郎主平日里各项需注意的事,这才辞去了。
红蕊在里间伺候着,想等着主子睡熟了再出去,正耐心绣着给李三娘的荷包,帐子里传出声压低的哭声,他心头一惊,忙放了东西,起身掀了帐子小心翼翼道,“主子?您哪里不舒坦?”
苏瑶卿手里捏着那布老虎,身子朝着里头躺着,头闷在被子里不吭声。红蕊怕他闷坏了,上手要去掀他的被子,被他一声喝止了,“出去!”
那声音还带着哭腔,红蕊手足无措,只小声安抚,“主子您为着什么难受?是因着绿竹要过玉痕馆的事么?”
苏瑶卿气恼道,“不许提玉痕馆!”
红蕊呆呆地哦了一声,一时不知说什么,再要出声又叫苏瑶卿斥了声闭嘴,只得乖乖退到一旁。
听他哭声渐渐止了,想是消停了,轻问一声,“主子您口渴么?奴才给您倒些茶来?”
他半晌才答,“不必。”
红蕊心里头唉声叹气,熬着到了用晚饭的时辰,又硬着头皮上前问,“主子您饿么?素兰说厨下的抬小桌子过来了。”
“叫他们下去。”
“您一点儿不用?”
“不吃!”
这是闹了多大的性子啊——为着什么?红蕊摸不着头绪,出去跟素兰说了,素兰却有点儿明白的意思,摇了摇头叹气道,“你打发人往玉痕馆瞧瞧,连主子一回来就说郎主不舒坦,饭也不肯用。”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那派出去的童儿一直在玉痕馆守着呢,绿竹心下明白,跟着童儿一起等,待连珏一回来就说了这事儿,叫她脚不沾地,心急火燎地往离尘轩来了。
那童儿脚程子快,连珏换衣裳的当他已经奔回去了,忙忙地报给了素兰,素兰便也进了卧房,轻声道,“主子,连主子才回来,换了衣裳就要过来瞧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