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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头男子听了“哈哈”大笑,转而脸上又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他沉默了片刻,再一次地把身体倚靠在椅背上。他看着马胜利的眼睛,拉长了声调说:“好吧!看在你当初让先的份上,我就等你一个小时。”
“谢谢!”马胜利说着话,站起身来急匆匆地往赌场的门外走去。
来到了赌场的门口,马胜利拽住了四个帅哥当中的一个,问:“请问龙哥在哪里?”
“龙哥?”那个人盯住马胜利:“你找他有什么事?”
“既然找他,当然有事。”马胜利焦急地说:“快告诉我他人在哪儿?”
“好像是在五楼,一直没见他下来。你到上面去找找看吧!”那个人回答。
马胜利说了声“谢谢”,松开了那个人的手臂,一口气冲到了五楼。五楼是健身大厅,大厅的入口有一个吧台,他问吧台里正揽镜自照的小姐:“小姐问龙哥在吗?”
吧台小姐用手朝大厅的角上一指:“龙哥?那不是么!”
顺着小姐手指的方向,马胜利看见了一个人,那个人正躺在地上推着杠铃。马胜利对小姐道了谢,转身就朝着龙哥所在的方向走去。
龙哥此刻正躺在一张单人毛毯上,细长的手臂举着被压弯了的杠铃杆。二百多斤重的杠铃片,对他来说似乎并不嫌重,一上一下,“呼哧呼哧”地一个劲的推,给人一种举重若轻的感觉。龙哥看见有人来到他的身旁,并听到来人恭恭敬敬的喊了他一声“龙哥”,知道来人肯定有事,便歇住了手,将杠铃稳稳地搁回到杠铃架上。他站起身来,接过服务人员手中的大浴巾,在脸上使劲的擦了擦,又穿上了服务人员递过来的黑色风衣,戴上了镶有金边的阔大眼镜。
龙哥四十外岁,人很高,也很瘦削,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尤其是戴上眼镜后,更显得斯文有加,一副学者风范。这让马胜利感到非常的困惑,他甚至难以想象,方才那二百多斤重的杠铃就是眼前的这个人给举起来的。
龙哥是水晶宫老板娘的亲弟弟,据说他神通广大,黑白两道通吃。在H市里,就没有他龙哥摆不平的事情。他受他姐之托,平日负责打理水晶宫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事务。说是打理,实质上就是护场子的。白道有人来检查,会有人事先告知他,他负责接待应付,在历届的“除恶打非扫黄清赌”斗争中,水晶宫一直是安分守己、信誉良好的企业;如果黑道上有人来砸场子,龙哥也不是吃素的,随便的打打电话,再挪挪嘴,就会有人出面把来人给收拾了。他每天的吃、喝、住都是在水晶宫,从早上醒来,一睁开眼,他便开始巡视他的领地,从一楼到五楼,再从五楼到一楼。在每个楼层停留的时间或长或短,有时转到一楼时,身上痒痒了,也能顺便洗把澡;转到二楼时,兴致来了,也能搂着小姐唱唱歌,跳跳舞;走到三楼时,要是觉着口渴了,便坐下来喝杯茶;四楼的赌博大厅他很少涉足,据说他从不赌钱;他最喜欢呆的地方是五楼,因为他认为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只有有了一副好身板,才能更好地享受荣华富贵。因此想要找他的人,到健身大厅里一般不会扑空。
“您找我有事吗?”无论来人是年纪大的,还是岁数小的,龙哥一律用“您”来称呼,以示尊重。
“龙哥。”马胜利诚惶诚恐:“我想找您借钱。”
“您找错人了。”龙哥听了一口回绝:“在水晶宫里,我从不借钱给别人。”
“对!我明白。”马胜利一脸哭相:“但我相信您一定能替我想到办法。”
“是吗?”龙哥透过镜片审视着马胜利。
“是的。”马胜利看着龙哥的脸,几乎是用哀求的口吻:“因是龙哥,假如连您都没有办法,那我可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您很会说话。”龙哥笑着说。
“还请龙哥给小弟想想办法。”马胜利恳求。
“办法倒是有。”龙哥收回了目光,伸出食指掸了掸风衣上的一粒灰尘:“我只能帮您牵线搭桥。”
“谢谢龙哥。”
“不要急着谢我,钱又不是我的。”龙哥慢条斯理的说:“放钱的人条件比较苛刻,二分利率,十日之内,本息还清。您还要不要借?”
“借!当然借!”马胜利一迭声的道:“可是我现在就想得到这笔钱。”
“时间不是问题,只是借钱有借钱的规矩。”龙哥看着马胜利,问:“借钱的规矩您懂么?”
“我懂!早先曾听人说过。”
“哦!不妨说出来听听。”
“到期不还钱,就还命。”
“他们可是玩真的!”龙哥对马胜利说:“那么,您究竟需要多少钱?”
“二十九万。”马胜利说。
“那么多?”龙哥听了皱了皱眉头,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是一次性付款吗?”
“是的。”
“那么您用什么做抵押?”
“房产。”
“房子在您的名下吗?”
“不是,是我母亲的名字。”马胜利说。
“但我妈就我一个儿子,所以说房子将来也是我的。”马胜利又补充了一句。
“好吧!您跟我来。”龙哥说着话,转身往一间休息室走去。马胜利跟着他走了进去,休息室里空无一人。两个人在沙发上坐定,龙哥抄起茶几上的电话便拨了起来。电话拨通了,龙哥在电话里先跟那头的人寒暄了几句,接着让那个人带二十九万现金过来,说越快越好,这边有人急等着用钱。电话放下时间不长,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请进!”,龙哥的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了,进来了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个矮胖子,虬髯连腮,红光满面,在他的身后站着两个彪形大汉。
龙哥伸出手掌指了指来人,说:“这是刚哥。”接着又伸手朝马胜利坐着的方向指了指,马胜利连忙站了起来,鞠了一个躬,自我介绍说:“刚哥好!我姓马,马胜利,叫我小马好了。”
马胜利和矮胖子双双坐定,矮胖子开门见山:“是你要借钱?”
马胜利点了点头,说:“是的。”
“你是要用房产作抵押么?”刚哥又问。
“是的。”
“马先生,我想有一件事必须要跟你说清楚。”刚哥说:“房产我们是不会要的,到期我们只要现金。”
“这个我明白。”
“对了,你家的门牌是多少?”
“凤凰路回龙巷二十五。”
刚哥朝身后立着的人挥了挥手,其中一个人会意,转身开门走了出去。不大一会功夫,那个大汉又推门进来了,咬在刚哥的耳朵上低语了几句,似乎在讲方才验证的什么事情。刚哥听了点了点头,他弯下腰去,提起地上那只进门时随身带来的小皮箱,把它放在茶几上,他拉开拉链,掀开箱盖,箱子里面露出了一张纸,纸的下面是一沓沓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人民币。他拿起了放在钱上面的那张纸,纸上满是密密麻麻的文字,顺着茶几的台面,他把它推到了马胜利的面前。
“马先生,这是借款的协议书,你仔细看一下。如果没有异议的话签上你的名字,按上你的手印。一切办好之后,这箱钱就是你的了。”
马胜利抓起了茶几上的那张纸,手有些抖得厉害。他粗略地把协议书看了一遍,大意是二分利率,十日期限,如有违约,后果自负之类的话。马胜利翻本心切,那里有时间去推敲文字上的细节,再说这也不是他的强项。于是草草的在协议书上签上了名字,又按上了一颗鲜红的手印。他连钱都来不及数,就匆匆的合上箱盖,抓起箱子的把手,一纵身就站了起来,但他临走时并没有忘记向龙哥和刚哥道谢,在说着话的空子,早已一溜烟似的小跑着冲下了楼。
平头男子没有食言,一直在赌博大厅的那张桌子前等着他。
当马胜利面红耳赤的出现在赌博大厅时,发现平头男子正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和赌场的工作人员坐在赌桌前,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唠着闲嗑。(。)
第十九章血本无归()
洗牌,发牌,斗智,斗勇。经过一番艰苦的鏖战,渴望中的奇迹最终没有能够发生,马胜利的发达的梦想再一次地化泡影。
当马胜利像喝多了酒似的跌跌撞撞的从水晶宫的大门里跨出来的时候,外面的世界早已是灯火阑珊星月满天了。他在门前的空地上伫立片刻,想让自己狂跳的心平复下来,可是脑子里始终迷迷糊糊的。
前方的马路上路灯折射着陆离的光晕,远处的几栋高楼像沉默的巨人般耸立在夜幕之中。马胜利突然产生了一种幻觉,不知道自己是生活在梦中,还是生活在现实之中,就觉得眼前的这座城市,此刻对于自己来说竟是如此的陌生。
他回过头来,眼睛再一次停留在身后的这座宫殿上。水晶宫的门楣上方,由一组组彩色灯管组合而成的巨幅的霓虹画面在不断的闪烁着:戴着礼帽,叼着烟斗,手中攥着红桃K的绅士;举着酒杯,抛着飞吻,扭动着的舞女。绅士的眼珠子是两只黄橙橙的元宝,舞女的眼睛则是红得滴血的两颗“心”形图案。两幅画面递次幻化,两双眼睛则一盈一缩,时大时小,在夜幕的掩映下,给人以极强的视觉冲击力。
马胜利收回了迷茫的眼神,他低下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潜意识在告知他,刚才发生的一切应该都是真的。他慢慢地转过身去,准备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先生,您的摩托车不要了么?”在马胜利的背后,响起了一个老者的声音。
“哦!车子。”马胜利这才想起,自己的摩托车还在门口的老头那儿寄存着,便又回转身来取车。他来到门口,没有说话,只是感激的冲着老人笑了笑。笑得很勉强,连他自己都能觉察到其中的苦涩的意味。老人也冲他点了点头,又伸手指了指他的车子所在的位置。马胜利想起自己的车钱还没有付,双手便在身上的口袋里乱摸起来。他摸完了上边摸下边,摸完了左边摸右边,很快,他的手就停留在口袋里不动了。
“算啦!不要钱了,您推走吧!”看到马胜利窘迫的样子,老人宽容的笑着说。
老人在水晶宫的大门口看了几十年的车子,饱览了形形色色的得意者和失意者,对于看车钱,他并不是很在乎,因为水晶宫的老板每月都会给他发工资,有时碰到一些出手阔绰的得意之徒,一甩手就是大几十,所以对于那些失魂落魄的倒霉鬼,他从不开口提车钱,人家给了就接着,不给就拉倒。
“那就谢谢您了!”老人的话把马胜利从尴尬的笑容中解脱出来,他拔出了插在口袋里的空着的双手,就去推放在角落上的自己的摩托车。
他把摩托车推到了马路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即跨上车子风驰电掣一番,而是站在路口东边张张,西边瞧瞧,他是在犹豫,显然是还没有想好所要到达的目的地。家是肯定不能回的,回去了没法向母亲和老婆交差。可是不回家又能到哪里去呢?
马胜利推着车子漫无目标的在马路上行走。子夜的大街行人寥落,车辆稀疏。初夏的熏风吹在他的身上,拂过他的脸庞,但他却感受不到一丝惬意。一切仿佛是在梦中,一切又是如此的历历在目。二十九万哪!以自己目前的工资收入,就算不吃不喝苦一辈子,也挣不来这么多的钱。要是母亲知道自己闯了这么大的纰漏,非当场气昏了不可。
对于自己的母亲,马胜利是再了解不过了。母亲很会过日子,在当地可是名声在外。用街坊老邻居的话说,母亲走在路上即使跌个跟头,从地上爬起来时也绝不会空着双手,一定会抓把泥带在身上。闲暇无事外出,看见地上有一根烧柴草,她一准会捡起来拿回家。想想在整个H市的三环路以内,家里还备有烧草锅的恐怕就剩自己一家了。母亲要是听说哪家超市为集聚人气而发放物品,不管是刮着狂风,还是下着暴雨,她总是准时在夜里十二点就出发,为的就是能够排在前边,好去拿那一两块钱的香皂、洗衣粉。为此,马胜利时常感到困惑,H市的超市那么多,不知道母亲缘何消息如此灵通,哪一家超市她都能赶上趟。最让马胜利记忆深刻的是母亲捡饮料瓶子这件事,平日里只要看见有人在路上喝饮料,她总是一路尾随,乐此不疲,有时一跟就是五、六里路,直到人家把手中的空瓶子扔了,她才欢欢喜喜地捡了往回走。至于饮食方面,就更不用说了。母亲生性节俭,苛刻持家,每次买菜总是要等到菜市场快要打烊了她才去,为的就是能够买到便宜的落脚菜。有时听说郊外的臭水沟里野水芹露头了,家里干脆连菜都省得买了,饭桌上成天的就剩下一道素炒野水芹。
想想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怎么能够对得起母亲。从小到大,直到娶妻生子,什么时候让母亲省心过。这下好了,仅仅几个小时,连家中的房产都被自己输得抵押了,这不是要了母亲的命么?房子是她赖以生存的希望,可以说是她的命根子,听说当初母亲就是这座宅院,她才同意留在这个家里的,从某种意义上说,如果没有这座宅院,也就不会有后来的自己。可是不卖房子,自己到哪儿去筹这么一大笔钱,二十九万块,就是把自己大卸八块拆骨卖肉也弄不出来这么多的钱啊!十日为限,不还钱,则还命。唉!自己当初怎么就糊里糊涂的在协议书上签了名字按了手印呢?
冲动是魔鬼!冲动是魔鬼啊!
在马胜利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时,有一辆轿车飞速的从马胜利的身边疾驰而过。由于车速太快,卷起的一阵劲风迎面扑在了马胜利的身上,一股子透心彻骨的寒意瞬间窜遍了他的全身,使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两个寒颤,脑子顿时也清醒了许多。
那辆轿车开出去不远,停住了,接着又急速的往回倒车,一直倒到马胜利的身旁,才熄了火。轿车的车窗缓缓的落了下去,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车窗里边蹦了出来:“喂!马胜利,你小子大半夜的床上挺尸,在路上找魂呢?”
马胜利正自觉着诧异,心想这是谁呀?半夜三更张嘴就骂人。一听见传出来的声音,明白了,是初中时的难兄难弟黑三。
黑三并不姓黑,而是姓韩,叫韩虎。因皮肤忒黑,排行第三,故哥儿几个便以“黑三”称之。黑三同马胜利一样,不大学好,嗜赌,也是初中没有毕业就到社会上混事了,家里人为他是伤透了脑筋。父母看着他个子越来越大,总在社会上浪荡着也不是回事,便商议着将他送进了驾校。你还别说,这小子还就喜欢开车,没过多久就拿到了驾证。于是父母又替他在二手车市场淘了一辆二手的桑塔纳轿车,也就算是为他将来的生计作了交代。黑三跑的是黑车,既没有营运证,也没有挂靠那家运营公司,平时就在车站附近转悠,看见有人提着大包小包的,则主动上前招揽生意,遇到那阔气的主儿,他是没少干一些宰客的勾当。
“黑三?”马胜利是又惊又喜:“这么晚了你还出车么?”
“哪儿呀!傍晚接了一个客人,要去省城,这几百里路兜下来,可不就是半夜了么?”黑三说着话,已经推开了车门,从车子里边钻了出来:“你呢?这么晚了还有闲情逸致在马路上闲逛,雅兴不小啊!”
“嘿嘿!”马胜利听了干笑了两声,神色立马黯淡下来。
“怎么了?今儿个气儿不顺?”黑三看马胜利神情不对,关心的问。
“唉!”马胜利低着头重重的叹了口气。他摇了摇头,又对着黑三摆了摆手,表情是沮丧到了极点。
“你小子倒是说句痛快话,唉声叹气的,把人的尿都快要急出来了。”黑三是个急性子:“你不会是摩托车坏了吧?不对呀,就算车子坏了,也不至于伤心成这个样子啊!”
“车子没坏。”马胜利抬起头说:“哥们,兄弟这回跟头栽大了。”
“呀!你别吓我。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胜利便把自己方才在赌场中的经历跟黑三说了一遍。黑三一边听马胜利诉说,一边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一直到马胜利把话说完,他才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盒,从中抽出一支递给马胜利,为他接上火,又给自己也点了一支烟。他狠命的吸了一口烟,嘴一张,“啪”地吐出了一个巨大的烟圈,他用手指着这个烟圈,意味深长的对马胜利说:“兄弟,你一定是中了人家的套了。”
“不会吧?”马胜利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些将信将疑。
“先输后赢,这是布局者常用的伎俩。不让那些傻子觉着钱好赢,他们怎么能够上钩呢?”黑三看着马胜利:“亏你三天两头的往水晶宫里跑,就没有看出一点门道来?”
“我当时真是鬼迷心窍了,一心只想着要翻本,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么多。”听了黑三的话,马胜利有一种一语惊醒梦中人的感觉。
“那帮家伙就是摸透了你这些人的心理。”黑三肯定地说:“二十九万!你以为你是谁,人家不搞清你的家底,会那么爽快的把钱借给你?”
听了黑三的分析,马胜利想想似乎很有道理,他傻在那儿了。
“兄弟,你惹着黑道上的人了。”黑三又说:“得赶紧回去筹钱还上!真的要是过了期限,那些人可是杀人放火,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二十九万块?”听黑三这样一讲,马胜利越发感到了后怕,他哭丧着脸说:“我一下子到哪里能弄到这么多的钱?”
“你当初不是用房产做的抵押么?不行你就把房子卖了,小命总比房产值钱。”黑三为他支招。
“卖房子?”马胜利苦笑:“我怕房子没有卖掉,我妈的命就先卖掉了。”
“说的也是。”黑三自言自语道:“你妈一没工作,二没老保,全指望那几个房租过日子,这真要是卖了房子,你们一家就指望你那几个工资,吃住都成问题,今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呢?”
两个人站在马路边是长吁短叹,终究是没有想出什么好的办法来。黑三倒是很想帮助马胜利,可是自己也是穷的叮当响,每个月开车辛辛苦苦挣来的那几个钱,平时同几个玩黑车的朋友聚在一起等客,大家闲着无聊便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