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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要不这样吧!”看着马胜利愁肠百结的样子,黑三有些个不忍,他拍拍马胜利的肩膀说:“这一阵子你先到我的家里住着,哪儿都不要去,咱们慢慢再想办法。”
马胜利低头不语,想着家是万万不能回去的,一会去肯定就闹翻了天,指不定还要闹出人命,那样自己的日子将会更加难过。患难时候见真情,黑三这个朋友没有白交,他的提议倒是自己目前最好的归宿。于是,他冲着黑三感激地点了点头,同意了。
两个人驾着各自的车子来到了黑三家,黑三下了两碗对汤面端到桌子上,推给马胜利一碗,自己便“呼噜呼噜”的吸了起来。马胜利虽然肚子里饿得“呱呱”直叫,却没有什么胃口,只觉得胸口堵得慌,但又不能拂了黑三的一片心意,便也对付着吃了几口。洗漱完毕,上床睡觉,马胜利满脑子都是今天发生的事,他是越想越愁,脑袋虽然挨着枕头,可哪里睡得着觉?这回不同于以往的小打小闹,他是真正的尝到了“饭好吃,屎难拉;钱好借,债难还”的滋味了。他在被窝里辗转反侧,唉声叹气,搞得黑三也睡不着,只得不时地坐起来安慰他,说了一些“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的套话,可是丝毫不顶事。黑三没有办法,只得陪着他一起啧嘴。于是两个人是抵足而坐,面面相觑,一直挨到了天明。
第二天,黑三去跑他的车子,告诉马胜利说是顺便去找找朋友,看看能不能想出其它的办法。马胜利是哪儿都不能去,就一个人窟在屋子里看电视。说是在看电视,实质上是只看见屏幕上的人影在晃动,至于情节,却一点儿也没往脑子里去。到了晚上,黑三回来了,见桌子上为马胜利准备的鸡蛋糕没有动口,知道他又愁得一天没吃东西,有心要劝慰他几句,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哥儿两个是愁眉对苦脸,通宵达旦。
到了第三天,眼瞅着还款期限的日益临近,马胜利在黑三家便有些窟不住了。他的脑子里时常会产生一种幻觉,总觉得有人在黑三家的门外监视他,这使他惶惶不可终日,越发为自己将来可能遭遇的命运担忧起来。那天一大早,他对正要出门的黑三说:“兄弟,哥们想求你办一件事。”
“兄弟之间,不要说求的话,有事你尽管吩咐。”黑三诚恳地说。
“我想请你帮我把摩托车卖了。”
“卖摩托车?”黑三讶异地盯着马胜利:“你想要干嘛?”
“我想到外边去躲一阵子,避避风头再说。”马胜利答。
黑三听了,沉默了半晌,接着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对马胜利说:“也罢。H市说小不小,说大不大,那些人眼线众多,迟早会找到这里。不是哥们害怕惹事,实在是力有不逮,你出去避避风头也好。”
“我走之后,麻烦你常去看看我妈和我的老婆孩子。”马胜利嘱托道:“对了!先不要告诉她们我的这些事,她们要是问起,就说我到一个朋友家去玩了,过些日子就回来。”
“放心吧!你不用说我也会去的。”黑三说:“我想那些人还不至于会对孤儿寡母下手。”
摩托车是当天下午就卖了的。在H市,有一个二手车市场,那里有人专门收购摩托车。由于卖得太急,因此就很廉价,才一千八百块钱。看着马胜利把钱装进了钱包,塞进了自己的口袋,又拉上了衣服的拉链,黑三这才去发动自己的车子。
他把马胜利递到高速路口,一直等到黄昏,才拦住了一辆开往Z省的豪华大巴。他替马胜利讨价还价,并为他付了车钱。马胜利上了车,走到最后一排那个好开窗子的位置坐了下来,他拉开窗子和黑三告别。黑三叮嘱他在找到落脚地之后,就写封信回来报个平安。马胜利说一定。车子开了,马胜利把身体探出车外,朝黑三一个劲的挥手,直到黑三和他的车子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他才回转身来,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他把身子放正,把脑袋斜倚在靠枕上闭目养神。连续几天都没有睡好觉,他太累了。车子平稳而又匀速的向前行驶着,些微的颠簸宛如婴儿的摇篮,晃晃悠悠,晃晃悠悠,很快就把马胜利晃进了梦乡。
车子到达目的地的时间,已经是在第二天的早晨。马胜利下了车,开始了他的异乡之旅。迎接他的是Z省N市一个多月来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明媚,一碧万里。陌生的口音,陌生的环境,使马胜利暂时放弃了数日来的压抑和焦虑,他的心里多多少少有了一种安全感。
走着走着,他觉得肚子有些个饿了,便寻思着是不是先解决一下吃饭的问题。出了车站的大门,往左一拐,走了没有多远,他就发现有一家正在开张的面馆。面馆的门前有一个大炉子,大炉子下边,运行着的鼓风机是呼呼作响,炉子上边架着一只大的不锈钢桶,煨的可能是骨头汤之类的东西,烟雾袅袅,香气四溢人闻着就来了胃口。马胜利抬腿迈了进去,他点了一碗腰花面。五分钟不到的空子,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就端上来了。马胜利抄起筷子是大快朵颐,三下五除二,呼哧呼哧的把面条直往嘴里拖,一会儿的功夫,连面带汤都被他消灭得干干净净。啊!似乎好久没有吃过一顿饱肚子了。
吃完了面,马胜利并没有立即起身,他要坐在那里好好地盘算一番,想一想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然后再到街面上转转,看看能不能找个临工干干,因为他估摸着自己在一两个月之内,看情形是回不了家的,如果总是吃老本,总会有吃空的时候,况且自己带来的老本本来就不多。主意拿定,立即动身,谁知他的前脚还没有跨出面馆的门,就被里边的女服务员用蹩脚的普通话给叫住了,马胜利这才想起自己的面钱还没有付,于是红着脸连说了两声“对不起”,伸手就去掏自己的钱包,这一摸不打紧,手揪在口袋的那个位置缩不回来了。
奇怪!钱包明明是放在上衣的这个口袋里的,现在怎么就瘪了呢?记得自己当时特别留意拉好拉链的,这拉链什么时候又被拉开了呢?坏了!一定是自己坐在大巴车上时睡得太死,遭了贼了。哎呀!马胜利呀马胜利,你可真够倒霉的,赌场上失意不说,连逃难还要遭偷儿惦记,真是倒霉人尽遇着倒霉事了。
看着马胜利愣在了那儿,女服务员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冲着里屋喊了一声,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问马胜利是怎么回事。马胜利胀红着脸说自己遭了贼了,没有钱付面钱,很对不起您。老板听他的口音是外省人,毫不犹豫地认为他就是来蹭饭的,嘴里便嘟嘟囔囔的用方言骂着一些马胜利听不懂的话,他见马胜利没有反应,越发证实了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便又推推搡搡的要打他。马胜利是吃人嘴软,又自知身处异乡,少不得是骂不还口,打不还手,任由他薅着衣领推来搡去,始终一言不发。这情形被刚才同桌吃面的一个老者看见了,他走了过来,分开了中年男子和马胜利,他指了指马胜利,又指了指自己,用方言叽里咕噜的跟中年男子讲了一通,意思是马胜利的那碗面钱由他来付账,中年男子这才罢手,同意让马胜利走人。世上还是好人多啊!马胜利生平第一次出远门,就遇到了好心人,他感激的朝那位老者鞠了一躬,一连说了好几句“谢谢”。
马胜利离开了饭馆,只身来到大街上,一种穷途末路的悲凉感很快袭上了他的心头。想着人若是不顺,真是喝凉水都会塞牙的,有一句俚语是怎么说来着,说屋漏偏遭连阴雨,行船恰逢打头风,对对对,就是这句话,这可真是此刻自己现实的写照了。这下好了,就是再想回H市都不行了,因为连返程的车资都没有了。不行!得赶快找份工作,不然吃饭睡觉还真成了问题。
工作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好找。起先马胜利是打算在饭店里先找个临工干着再说,可是一路上打听了好几家饭店,结果都碰了壁。没有一家饭店愿意用他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是一个外乡人,普通话又讲得太烂,语言沟通存在着障碍。后来马胜利改变主意了,他决定到人才市场去碰碰运气。他问了好几个人,总算弄明白了人才市场的位置。还好,路程不算太远,乘公交车也就四五站路的样子。马胜利没有钱乘车,只能步行跑着去。
马胜利来到人才市场的时候,人还未散,看见有十几家单位挂着牌子在那里招工。马胜利想着自己没有什么文化,找工作就不能太挑剔,所以专找一些需要卖死力气的单位去应聘。至于薪水,他连考虑都没有考虑,只希望用人单位能把自己留下来,能有一口饭吃,有地方住就行。可是直到人才市场作鸟兽散,他也没有找到一份工作。并不是用人单位不愿意聘用他,而是用人单位不敢用他。本来有两家物流公司需要装卸工,见马胜利身强力壮,人高马大,招聘人员一眼就相中了,可是当人家要求他拿出身份证来进行登记时,他又卡了壳了,因为他的身份证还放在他的钱包里,而钱包早已被那个挨千刀的小偷给倒腾走了。没有身份证,谁能搞得清你是哪个窟里爬出来的?尽管马胜利是百般恳求,可是招聘人员始终不为所动,毅然决然的跟他说拜拜了。
跑了一天的路,什么工作也没有找到,马胜利真是又累又饿。可是身上没有钱,也就意味着今晚不会有六尺的软床可睡。眼瞅着太阳悄然下山,马胜利还只能空着肚子在街上四处游荡,他心里的那个难过劲就不用提了。
华灯初上,夜色渐浓。马胜利想着总这么没头苍蝇似的走着也不是回事,突然想起来时经过的路上,在一处花坛边有几条长石凳,他决定今晚还是要保存体力,权且在石凳上凑合一夜,至于工作的事,等到明天再说。
这是一个在错误的地点做出的错误的决定。
因为时处初夏,夜里气温较低,而石凳太凉,马胜利的衣着又过于单薄,结果在石凳上睡了一夜,第二天他就病倒了。(。)
第二十章流浪街头()
居家千般好,出门一时难。
马胜利为逃赌债,远赴他乡,乘了一夜的大巴,到了第二天早上下车吃早饭时,才发现自己的钱包被偷了。没有办法,他只得四处找工作以求安身,可是奔波了一天,口干舌燥饥饿劳累不说,工作的事情连影子都没有。独自一个人站在Z省N市的街头,他是举目无亲,四顾茫然,既无咫尺容身之地,也无分文可借之人。随着夜幕的悄然降临,无奈之中,他只得露宿街头以俟天明。
马胜利躺在马路边的长石凳上,心里似打翻了的五味瓶,又是为自己赌博的行为而自责,又是为自己外逃的冲动而疚悔,可是现实并没有留有太多的时间给他去思考,困顿很快就占据了上风,身体贴在石凳上不久,他就打着呼噜了梦乡。
第二天,天还没亮,马胜利就醒了。
恰切地说,他是被冻醒的。时值春夏之交,昼夜温差较大,再加上石凳寒物,侵逼肌肤,醒来的时候他就觉得浑身的不对劲,头脑胀痛,恶寒怕冷,四肢无力,身体还不住的哆嗦。马胜利的第一感觉就知道坏了,自己一准是病了,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是全身软绵绵的,怎么也使不上劲。他想着自己这是怎么了?昨天还活蹦乱跳的四处乱窜找工作来着,今天怎么就成了扶不上墙的阿斗了呢?在这个人生地不熟外省,自己如果要是倒下去可就糟了,一种死亡的恐惧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
不行!要死也不能死在这里。假如自己真的要死在了Z省,岂不真正成了孤魂野鬼了么?于是他用左手抠住了石凳的一边两条腿拽着身体顺着石凳的一侧滑了下去,这样他就顺势倚在了石凳上。也许是这番折腾耗去了他太多的体力,他不得不张大嘴巴在那里喘着粗气。
马路的两侧,不时地有习惯于早起的晨练者在他的面前走过,有人看见他撇着个腿坐在冰冷的行道砖上,面色潮红,蓬头垢脸,身上的衣服也因睡了一夜的觉而被碾得皱皱巴巴的,不免心生好奇,纷纷地驻足围观。其中的一个人还对着马胜利大声的问了几句话,那人讲的是方言,马胜利听不懂,因此他只能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的这群人发愣。从围观者的眼神里,马胜利知道此刻的自己一定很狼狈,即使不同于动物园里遭人围观的猴子,估计也同平日里在大街上看到的流浪着的傻子差不到哪儿去。而事实上那些个晨练者也确确实实的把他当做了傻子,在问了他几句话不见回答之后,大家便哄笑着散开了。
马胜利的心里难过极了,心里顿时有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的感慨。想着自己当初如果不赌钱,或者赌钱不去借那个高利贷,自己今天也就一定不会遭这份罪了。而今体染重病,身处异乡,旁边连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都没有,更为糟糕的是,还不知道今天的命运将会如何,这样的处境何时才是个尽头。唉!真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呀!不过这报应来得也忒快了吧?本来还打算今儿个再出去碰碰运气找找工作的,就目前的这副身子骨,就眼前的这尊猥琐的形象,不要说招聘人员相不中,就是自己也没脸往人面前站呢。
火红的太阳从东方冉冉升起,沉寂了一夜的城市转眼间又变得车水马龙喧嚣沸腾起来。马胜利移动了一下自己的双腿身体换了个方向,好让自己的前胸直对着太阳。今天的太阳同昨天一样的灿烂,晒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马胜利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再打摆子了,除了脑袋依旧疼痛的厉害之外,神志也比先前清醒了许多。可是接踵而至的饥饿感又开始悄然作起祟来,回肠九曲,扭绞如刀,这种折磨丝毫不比头痛来得轻微。这也怨不得肚子要喊冤叫屈,毕竟屈指算来他已经有一天没进食物了。就在昨天晚上,他还想出了对付饥饿的好办法,那就是不断的吞咽口水,而今天因为发着高烧,嗓子干得几乎快要冒了烟,连口水也跟他较上了劲,变得无比的金贵起来。他坐在那里,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肚子在一个劲地往里瘪。瘪,瘪,瘪,瘪得自己的前胸已然是贴着后背了。
在前边不远处的地方,有一处公交站台,站台上站满了人。有背着书包的学生,有掮着工具包的工人,还有腋下夹着皮包的不知为何种身份的上车的人。想到了身份这个词,马胜利突然的就感到疑惑起来,人人皆有身份,而自己目前的情形究竟属于什么身份呢?工人?无业游民?抑或是逃难者?看着别人行色匆匆,皆有归宿,唯有自己在这个城市里似乎成了多余的人。这不由使他怀念起了自己无忧无虑的学生时光,那时尽管学习成绩不好,但日子过得很是开心;又使他想起了自己在工程队的日子,虽然拿着微薄的薪水,生活也还过得逍遥自在。如果能够再回到从前,那该有多好啊!
站台上似乎永远有着拉不完的客人。一辆公交车来了,满满的拉走了;又一辆公交车来了,还是满满的开走了。马胜利一直坐在那里傻看,看着看着,有一个人就引起了他的注意。此人须发皆白,身着浆洗得快要褪尽了色的蓝布褂子,褂子上打着几片大块的补丁,他左手拄着拐棍,右手拿着一只大的白色搪瓷缸,肩头上还斜挎着一个大布口袋。站台前车子进进出出,来来往往,乘客也是换了一茬又一茬,唯有这个老头一直没有上车的意思。他在人群里钻来钻去,逢人必礼,既是点头,又是哈腰,嘴唇嚅动,似乎在跟人说着什么。咦!这个老头在干什么呢?又留心地观察了一会儿,马胜利总算整明白了,原来老头是个乞丐。
乞讨!马胜利的眼前一亮,想着自己目前的困境,何不以此为谋生手段用来混口饭吃?想想似乎又觉着不妥,倘若行乞的事情日后要是传扬出去,自己还怎么能够在这个世界上立足呢?转念一想,不对!Z省N市距离自己的老家相隔千里,自己要是不说,日后又有谁能知道呢?脑瓜子里在斗争着的空子,肚子又痉挛般的绞动起来,似乎也在催他早做决定。他于是一咬牙,干脆就这么着了。
他用双手攀住石凳,两腿一用力,身子居然站了起来。脑袋虽然还很疼,似负着千钧重物,但还勉强可以。他踉踉跄跄地往站台的方向走去,走到半道,看见地上有一只废弃的泡沫盒子,便弯下腰去,伸手把它捡了起来。想着既然决定乞讨,手上总不能没有道具,否则好心人施舍的硬币该往哪里扔呢?
来到了站台边,马胜利有意识的与乞丐老头拉开一段距离。他手里捧着盒子,学着老头的样子口中念念有词,由于是初学乍练,还很有些放不开,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估计比蚊虫的哼唧声大不到哪儿去。他竭力的装出一副可怜相,以求取人们的同情。他把刚才看到的乞丐老头所使用的那一招来个活学活用,不管是遇着老的,还是碰到年轻的,一律是先点头,后哈腰,卑躬屈膝,摇尾乞怜。可惜他的动作不太纯熟,体态明显有些个僵硬。
因为同处一个站台,他与乞丐老头难免有擦肩而过的时候。老头显然对他这位新来的加盟者不抱欢迎的态度,他大概认为马胜利违反了丐帮的规矩,毫无来由的入侵了自己的地盘,因此不免心存怨恨,远远地就冲着马胜利阴眼吊鼻的使眼色,希望他能够自觉地离开。马胜利早已横下心来,他是低眉顺目,心无旁骛,全然不理老头的怪相。他心中的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吃饱肚子才是硬道理,至于其它的,他暂时实在顾不上去想那么多。
马胜利来来回回的讨要了好几圈,可是成果却令他颇为尴尬,除了讨到一束束鄙视的目光和一张张厌恶的表情之外,他的盒子里始终空空如也。不时地听见有人往老头的瓷缸里扔钱的“叮铛”声,怎么就没有人同情一下自己,往泡沫盒子里扔些儿钱呢?马胜利的心里是既纠结,又焦急。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