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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厂花男友-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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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那也好,皇妹去时慢些走。”

高昶点点头,斜跨出一步,挡在高暧身前,在她手臂上轻轻拍着,以示送行,那手下落时,却似无意的在她袖上轻轻一拂。

高暧只觉他手探过来,在自己掌中塞了样东西,下意识的握住,便觉硬邦邦,凉涔涔的,也不知是什么。

这数月以来,她多少也长了些眼色,不像之前那般懵懂了,当下不动声色,将那东西攥紧了,拢在袖里,又朝皇后和高昶各行了一礼,便转身而去。

走出清宁宫,外面雨势正疾,间或一个雷声传过,便震得人心头一颤。

门口的内侍见她出来,慌忙前撑了伞,呵着腰,恭恭敬敬的引她来到轿边。

高暧满腹疑窦,手里攥着那东西,好奇想知道是什么,却又不敢拿出来看,当下只好先端着四平八稳的架子上了轿,待起行绕了个弯,离得远了,才松口气。

手从袖中慢慢伸出来,只露了半截,舒开掌心一瞧,当即便呆住了。

原来那竟是一件银制的耳坠,上头錾刻着孔雀纹,分明竟是一件夷疆饰物!

她惊得怔怔愣了半晌,也顾不得那许多,拿着东西左右端详,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那刻法和纹饰的确是夷疆的手法无疑,但若不是在那里见得多了,又亲身戴过,还真的分辨不出。

这东西是哪来的?三哥又为什么要给她?

高暧不由愣住了,捏着那银饰,见它包浆沉厚,有些地方已变作黑黄色,瞧着像起了一层皮壳,显然是个历时甚久的老物件,但上面的孔雀神鸟图案却依然栩栩如生,清晰可辨。

她心头疑惑。

这里不是夷疆,宫里也没什么人有佩戴此种饰物的习惯。

难道说……这竟是母妃当年的遗物么?

一念及此,那颗心便立时突跳了起来,捏着耳坠的手不自禁地发紧,银尖刺着皮肉,深深的陷进去,几乎要戳出血来。

可她却丝毫不觉得痛,冥冥中就像在孤寂无助中捉摸到了一丝希望,却又怎么也抓不实。

就这般有些魂不守舍的一路回到北五所,雨势仍不见小。

下轿看时,门口竟站了两排宫人内侍,冒雨候着,似乎比初进宫时的那次还多些。

翠儿和冯正站在最前头,一见她人到了,便迎上来撑伞,喜滋滋的扶着进了门。

“怎的突然多出这许多人来?”高暧左右瞧瞧,冷不丁地倒有些不习惯。

冯正笑嘻嘻的抢着道:“回主子话,方才主子不在,陛下差人来遥宣了圣旨,说这次代天招抚夷疆,主子立了大功,特地恩赏加了奉养,还赐下了好多东西,奴婢这便陪主子去瞧瞧?”

“不必了,就放着吧。”

她挥挥手,示意不用张罗。

自己闲散惯了,向来对这些东西看得极淡,如今听他这么说,也不如何欢喜,只是觉得这宫里的功过赏罚还真像过眼烟云,一瞬的事。

想想先前和亲不成,清灰冷灶了一个多月,如今招抚了夷疆之乱,算是立了功,立马又门庭若市,换了天地似的,自己都觉得像做了场梦。

是恩,是怨,虚的,实的,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可这世上往往记仇的多,念恩的少,有时候分明全赖着别人扶持,反倒将恩惠抛到九霄云外,恨不得把好全揽到自己身上。

所幸高暧不是这种人,她有自知之明,这份功劳是徐少卿替自己挣来的,若是没有他,能不能从夷疆回来都两说着呢,还能看到这些?

想想,一时觉得该好好谢谢他才是,可怎么个谢法又费了踌躇,心中没个主意,只好叹口气,暂时收了起这念头,又继续朝前走。

一路回到寝殿,那里的陈设依然如故,跟走前一个样子。

呆看了两眼,便叫冯正退下了。

翠儿上前服侍她更衣拆髻子,又打水净了手脸,扶到榻前让她坐了,自己立在一旁打扇。

她自然瞧得出自家主子从进门时便闷闷的,见这会儿四下无人了,便低声问:“公主可是在太后那里又不痛快了?可也真是,才刚回来便叫去了,不是折腾人么?”

自顾自的开解了几句,见自家主子只是愣着不言声,脸色虽然沉沉地,却又不像受了委屈的样子,心中纳罕,便叫了两声。

高暧这才回过神,淡淡笑着摇了摇头,仍没应声。

“公主敢是又有什么心事么?”翠儿继续追问。

她这会儿心里的确存着事,感觉五脏六腑都揪着,但这事儿犯着牵连,也不便与外人道,真真是憋着不好,说出来也不好。

按说翠儿是个贴心的,知道了想也无妨。

可她想了想,还是没开口,叹声道:“这雨怎么越下越闷?翠儿,去把窗子开了吧。”

翠儿一皱眉,见她今日着实怪得厉害,却又不敢再问,便搁了团扇,走到边上,伸手搭住窗栅,刚一向后拉,便猛地白影闪动,一张条子飘飘地落了下来。

她不禁一怔,随即探头向外瞧,见后院空空的,雨水漱漱而下,却没有半个人影。

高暧却也听出些异样,侧头问:“怎么了?”

翠儿应了一声,又向外张了张,俯身拾起那条子,快步回到榻前,递给她道:“方才开窗时落下的,不知是什么,公主快瞧瞧。”

她却也有些意外,这时候会是谁递条子给她?

看看那纸,寸许来长,上头半点水迹也没有,显是刚刚插在窗口的,翻开来一看,上面果真有字迹,赫然写着“今晚子时,北五所后巷”。

翠儿常年和她在一块儿,耳濡目染,也是个通文墨的,垂眼瞥见那几个字,便忍不住道:“公主,这莫不是徐厂公给你的?”

她捏着那张纸条愣神,心中却也在思虑着。

莫非真的是他?

可仔细想想,总觉得又有些不对劲,呆呆的怔了半晌,便让翠儿将纸条塞入香炉里燃了。

……

天将晚时,这场雷雨终于渐收渐止。

高暧稍稍用了些饭食,便在那尊白玉观音像前打坐诵经,表面上静静的,可心里却似浪头翻涌,一波接着一波,怎么也定不下来。

一会儿想着那件耳坠,一会儿又记挂着那纸条上的邀约。

堪堪等到亥时末,夜已深沉,便让翠儿陪着,悄悄翻窗出去,从院门来到后巷。

天阴着,遮了月光,照不清脚下。

她们怕被巡夜的瞧见,也不敢掌灯,但见宫墙高耸,一溜绵延过去,衬得那巷子愈发深邃,远处黑洞洞的,偶尔几声鸣虫叫起来,听了寒毛直竖。

两人互相扶着,都有些战战兢兢。

“公主,这里实在怕人得紧,别是……别是谁起了歹心,故意拿那张条子使骗吧?”

“左右已经来了,再等等吧,若子时到了还不见人,咱们再走也不迟。”高暧心突突跳着,却也慌得厉害。

就在这时,院墙高处忽然有一团漆黑的影子“呼”的翻起,如展翅的大鸟般从头上掠过,眨眼间便落在身边。

高暧和翠儿都不由得一声轻呼,抱着向后撤了两步。

“胭萝别怕,是我。”

“三哥?”

高暧心头一惊,再看那人的衣着相貌,却不是高昶是谁?

“三哥,原来是你。”

也不知怎的,她竟觉得有些失望,但想起日间他将那耳坠塞给自己,显然是别有深意,所以如此掩人耳目,深夜约见也就解释得通了。

高昶走近两步,压着声音笑道:“怎么?胭萝还以为是谁?”

接着又转向翠儿:“本王和皇妹有话说,你先下去吧,稍时本王亲自送她回北五所。”

翠儿无法,看了看自家主子,便行礼告退,按原路走了。

身边没了这最亲近的人,高暧没来由的有些怯,定了定神,便从身上拿出那件孔雀纹的银耳坠,拖在掌心。

“三哥,这东西……是你的么?”

她这话问得不明不白,连自己都觉得奇怪。

高昶伸指从她掌心捏起那耳坠,放在眼前瞧了瞧,叹声道:“胭萝,你不用怕。其实你从小就聪明得紧,就算没见过,也定然猜到了。不错,这就是你母妃的遗物。”

尽管的确隐约猜到了几分,可当听到这话时,她胸口仍像被重锤猛击,浑身颤抖,耳畔“嗡嗡”直响。

她望着那张隐在黑暗中有些模糊的脸,咬唇问道:“三哥,母妃的遗物为何会在你那里?”

高昶似是没听出她语声中的异样,幽幽的叹了口气道:“十多年了,咱们都长大了,不过我有时想,还是孩童时那般无忧无虑的最好。记得那时节,母后管得严,我便不喜欢待在坤宁宫,常躲到你母妃那里,逗你一起玩,吃你母妃亲手做的莲子糕。那时候我常常想,若她也是我的母妃便好了。”

他说到这里,神色有些黯,顿了顿,又继续道:“后来,你忽然被送去弘慈庵,没过多久,父皇便御龙殡天了,朝中不知为何定了慕妃娘娘蹈义殉葬,我在母后那里听说,哭着跑去景阳宫找她,可惜人早被抬走了,一帮奴婢在寝宫里又砸又抢。我那时也只有七八岁年纪,吓得呆了,但想着不能让他们把东西都糟蹋了,便偷偷抢了几样出来,这耳饰便是其中一件。”

高暧早已泪流满面。

这些事她不记得,也无从知晓。

今日忽然被提起,恍然间就好像自己置身于当时当地,亲眼目睹了那悲凉凄惨的景象。

母妃的所有苦痛,她此刻都仿佛感同身受。

“云和替母妃多谢三哥……”她说着便盈盈下拜。

“胭萝!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高昶赶忙扶住她,搀了起来,也有些凄然的说:“慕妃娘娘是难得的良善之人,比起她当年的照拂,我做这些实在算不得什么。说起来,我最恨的,便是没好好照顾你。”

高暧已是泣不成声,伏在他臂上抽噎不停。

十多年的怨愤凄苦一股脑全都发泄了出来。

高昶轻拍着她,柔声安慰了片刻,待她稍稍平复了些,忽然道:“当年慕妃娘娘那些遗物,我全都埋在景阳宫的一处墙脚下,谁也不知道,咱们现在去瞧瞧好不好?”

高暧蓦然抬头,随即噙着泪重重点了点头。

高昶又掏出帕子,让她擦了泪水,两人便起身出了这条巷子,一路绕到东苑。

宫禁森森,风灯在廊下摇曳,瞧着颇有几分诡异。

而她此刻却既不觉得害怕,也不觉得累了。

过不久,高昶便带着她来到一处重檐庑殿顶的宫门前。

这里像是早已无人住了,连盏灯烛也没点,头上的牌匾却清楚的写着“景阳宫”三个字。

“就是这里,我带你进去。”

高昶话音刚落,便听一个冷凛的声音在侧旁道:“晋王殿下深夜来此,所为何事啊?”

第33章 朔风寒

遑夜凄凄。

那声音仿如利刃,刺破这阑珊的夜,又幻作无数道炽烈的强光凛凛而下,照得人无处遁形。

高暧顿在原地,望着那颀长的身影伴着那轻轻的窸窣,自如渊似湛的杳冥之处缓缓而来,白色曳撒的下摆随步子摇曳攒动,恍如飘行如虚空之中,一霎间便滑到了近处。

“臣徐少卿,见过晋王殿下。”

他打躬行了一礼,玉白的面孔像莹着层晕光,连这昏默的夜色都掩不住。

高暧见他并不向自己行礼,仿佛视而未见,那张脸也是淡然如水,喜怒不形,心下竟有些不安之感,垂了头不敢去瞧。

“原来是徐厂臣,不必多礼。”

高昶却也没想到他竟会隐在这里,应了句场面话,跟着清清嗓子道:“徐厂臣不必深疑,本王许久未见皇妹,今晚便一同出来闲游一番,叙叙旧而已,片刻便回去。徐厂臣若有公干,便自去忙好了,不必理会我们。”

徐少卿收了礼数,身子挺立着,不见丝毫的卑怯。

“今日刚一回来,陛下便吩咐臣警肃全城,严查宫禁,如今已是子时,早过了时候,殿下久留不宜,便由臣护送出宫可好?”

“徐厂臣当也知道,太后慈宫违和,本王日日侍疾,陛下特准可酌情逗留。本王与皇妹叙几句话,稍时便自行回去,厂臣便不用麻烦了。”

高昶说着正要拉高暧离去,却听徐少卿又道:“这如何使得?殿下身份尊崇,既是见了,臣于情于理定然要侍候周全。若是出了什么差错,陛下那边臣可交代不了。”

“陛下”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竟带着些难以言喻的森寒之意。

高昶脸色一沉,眉间登时拧了起来。

高暧也是心头一紧,这事若是让皇兄知晓了,那……

抬眼看看,却见徐少卿那双狐眸竟也正瞧着自己,唇角浅浅的勾着,却毫无笑意,反而蕴着些别样的意味。

她咬咬唇,正要开口,暗地里却被高昶拽了一下。

“本王不过是一时兴起,同皇妹随意走走,徐厂臣大可不必如此紧张。也罢,既然是陛下旨意,本王自当遵从,这便回去了。”

徐少卿躬身一笑:“殿下尽管放心,臣虽是奉旨办差,但若事事都惊扰陛下,这东厂的位子也就不必坐了。”

言罢,打手向旁一让道:“殿下请。”

高昶瞥眼斜觑着他,来回打量了几圈,却也没瞧出那张淡然如水的面孔背后究竟想些什么,于是道声:“不必了,本王自行出宫便可,烦劳厂臣送公主回去。”

言罢,又回头对高暧歉意的苦笑一下,便有些沉闷的去了。

“臣恭送殿下。”

徐少卿打着躬,待人走远了,便如绷起的铁尺般重又直起身子,目光随着眼波流转,落回到高暧身上。

她也恰好正抬眼瞧过去,与那双眸子一触,顷刻间便败下阵来,垂着头,倒像真做错了什么似的,心头突突跳得厉害。

踌躇了半晌,也不知该怎么开口,恍然一瞥,却见那白色曳撒的袍角已近在眼前。

这人总是这样,话说得冠冕堂皇,可做起事来有时却显得鬼祟,叫你捉摸不透,尤其在她这儿,总是冷不丁的便被吓一跳。

高暧下意识地向后趔,那脚还没沾地,手臂却被他扯住了。

“厂臣……你别这么……”

她使劲挣动着,身子继续向后趔,却拗不过他的力气。

闹了半晌,衣裙也歪斜了,这才有些脱力的停下来,娇喘吁吁。

“公主何时这般爱夜游了?今日才回宫,也不先歇歇腿脚。”

他凑到近处,俯首凝视着她的双眸。

她顿时有些慌,那话没过脑袋便冲口蹦了出来:“夜游?我何时要夜游了?”

话音刚落,便醒悟过来,下意识的抬手掩住了檀口。

“哦?既然不是夜游,那公主与晋王殿下深更半夜结伴同行,所为何事啊?”他仍灼灼地望着她,似乎很享受她这“走投无路”的样子。

“……”

她登时语塞,甚至不敢去瞧他,那双眼太过让人着魔,稍稍看一下便连负隅顽抗的心都没了。

可这事该怎么对他明言?

便直说去寻母妃的遗物么?似是有些不妥。

她不是信不过他,只是觉得母妃是自己心中唯一一处隐秘的地方,不愿被别人过分探究。

“公主不答,臣自然不敢勉强。只是前些日子在夷疆,公主还亲口说过把臣当作家人,如今瞧着也不过是句违心的话而已。”

他说着,有些颓然地摇头苦笑,可那手却仍抓着不放。

她这时候却是个没心肺的,听他一说,脑中立时便回想起那些伤神催肠的话来,便又期期艾艾道:“厂臣为何要这般说,我……我既是曾经答应过,心里便将厂臣当成家人来看,怎会是违心之言?”

这话说出来,自己也觉得心虚。

那时身陷阳苴城,全赖他的指点,不仅保得平安,还有惊无险的平定了祸乱,隐隐便觉得与他共过患难,彼此间也贴近了不少。

后来途中闲谈,他没来由的伤怀起来,引得自己也黯然,话赶话便说了句愿把他当家人,实则真的是这般想么?

她自家也弄不清楚,但总觉得在这偌大的宫中,真心说过话的,除了翠儿之外,便只有他了。

可翠儿毕竟跟了自己六年,朝夕相处,几乎没有分离过。

而识得他才不过三两月的工夫,在她心目中,却似已变得无法替代了。

但这又算是种什么情愫呢?

这般似有意又踌躇的样子,自然被徐少卿看在眼内。

他暗自一笑,面上却仍是怅怅的,眼底闪着希望,俯望她道:“既是这般说,公主若有心事,便该当向臣坦露才是。那晚只因公主一句‘寻思着也只能跟你说了’,臣便念兹在兹,日思夜想的要把差事办好了。如今又有事,公主却将臣视作路人,唉……瞧来还是自家兄长亲近些。”

高暧听他最后那句话,登时面红过耳,垂着头,只觉颈子都烧了起来。

比自家兄长还亲近些,那是什么?

她不敢往下深想,稍稍触及一下,便觉头脸针刺似的麻,那颗心恨不得要从腔子里跳出来。

这人还有个正话没有?

她心里嗔着,嘴上却连半个字也说不出来,愣在那里犯迷糊。

只听徐少卿又道:“公主若是不愿说,臣也无法勉强。夜深了,这殿间的地方风大,请公主起驾回宫。”

她这才有点回过神来。

今晚刚出来时还不知为了什么,后来听说母亲尚有遗物留着,那颗心便再也定不下来。原本三哥带她到这里,就是为了要找那些遗物,结果被他这一搅便全乱了。

如今可怎么好?

就此回去,实在有些不甘愿,有心留下,却连门也进不去,更不知到哪里去寻。

犹豫半晌,终于鼓足勇气道:“我若是说了,还望厂臣严守秘密,千万不要再透与旁人知道。”

徐少卿听她这般说,便也收起那副玩笑的样子,正色道:“公主若真像家人那般信任臣,臣自当替公主保守秘密,绝不会向外人泄露半个字。”

“真的么?”

“公主是要臣起誓?那好……”

言罢,也不待她答应,便举手过头,玉白的脸上一派庄严。

“臣徐少卿在此立誓,若日后有负公主,此生不得善终,死后堕入轮回,永世为奴。”

高暧万万没料到,他竟会为这种小事发此毒咒,愕然听完,再回神一品,突然觉得那话明着是在发誓,暗里却古古怪怪,但究竟哪里古怪,一时又说不上来。

她未及多想,便将事情原原本本对他说了。

他听完却不言语,只是挑唇看着她。

“厂臣笑什么?”她被他瞧得浑身不自在,那唇角浅浅的弧度更让她心里打鼓。

“臣只当有什么大不了,却原来是这等小事,公主难道忘了臣的身份?”他有些嗤笑的打趣。

她却还未反应过来,颦眉奇道:“你的身份?”

徐少卿抬手捋着袖子,拢在里头的左腕猝然露出来,也是腻白的颜色,那上头还戴着一串紫檀的佛珠,赫然便是她当时送他的那件东西。

还真的天天带在身上,当自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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