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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厂花男友-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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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的天天带在身上,当自己也是修佛的人么?

高暧觉得有些不伦不类,都说神鬼怕恶人,他大概也可归为此类。

她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在自己面前显露,当下只作不见。

“臣领着东厂,行的就是这稽查天下之责,这世上的事不敢说尽数了然,总之也差不了多少,公主若要查什么,找什么,还有不比臣更便当的么?”

“莫非……莫非厂臣你也知道?”她不免有些惊讶。

他目光朝那高墙大院中一瞥,旋即又转回来,挑眉问:“若不然,臣陪公主进去瞧瞧?”

说着也不待她答应,便长臂一伸,拉住她的手,向正殿侧旁绕去。

高暧虽然微觉不妥,但此时夜深人静,也不怕被人瞧见,索性便没言声,任由他拉着。

他走得不紧不慢,也不让她可以堕后,两人就这么牵着,并肩而行,没多时,便绕到了景阳宫的后进院落。

他顿住步子,伸臂环在她腰间,纵身跃起,轻飘飘的翻过那高大的朱墙,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

这般带着自己起落飞驰早非第一次了,往常只觉心悸,并无他感,但方才在北五所后巷见过三哥从墙头翻身跃下的身法,此刻便有了另一番感觉。

她不懂武艺,但却隐隐瞧出似乎这位厂臣的身手比三哥要强上许多。

不过这念头在心中一闪即逝,并没多想。

此时云层渐散,月光透下来,天地间不觉清爽了许多。

举目四顾,但见殿宇森森,院落绰绰,比北五所那小房小院大出数倍,便是清宁宫似乎也稍有不及。

她微感惊讶,但在仔细瞧那院落的格局,隐隐便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许是因着在这里出生,又度过了小半幼年,依稀还存着眷恋,总也无法忘怀。

黄瓦纷乱,绿苔层层,虽然谈不上破败,但显是许久没人打理过了。

遥遥的向正殿望去,那里头黑漆漆,幽寂寂的,瞧着倒有几分像是阴森的地宫,瞧不出半分往日该有的巍峨气魄。

“公主可还记得这里么?”徐少卿忽然问。

高暧不禁一愣,顿在那里,也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叹口气道:“我那时还小,只心里隐约有个样罢了,如今也说不上来。”

他也游目四顾,跟着又道:“公主可知这慕妃娘娘当年为何会居于此宫么?”

她闻言愕然。

母亲当年的身份是贵妃,自然比不得皇后,居于东西六宫也是常情,大致不过是分派先后而已,还能有什么特殊缘故么?

他似乎也没打算要她回答,转而继续道:“据臣所知,这景阳宫早前曾有几位皇后居住,慕妃娘娘是最后一位主人,虽不是执掌凤印的正宫娘娘,但也足见其在先帝心目中绝非泛泛之辈。也自从她殉节蹈义后,这里便是宫中禁地,再没有任何人涉足过。”

真的是这般么?

高暧不禁默然,若父皇真的宠爱母妃,应当爱屋及乌,为何却狠心将尚在稚龄的她送去庵堂,与青灯古佛作伴?

而且母妃生下自己,已算是有所出,当时又正怀着龙种,父皇殡天怎么也轮不着她殉节,可最后为何又是那般凄惨的下场?

这其中的原因她想不通,可也隐隐能猜到几分,只是不愿去想。

深宫无情,说的不就是这个么?

他见她黯然不语,知道触动了心神,当下也不再提,牵着她顺杂草丛生的路径向远处的宫墙走去。

夜风在殿宇间穿梭,发出阵阵呼哨之声,仿佛空语呢喃,述说着此间曾有的,不为人知的过往……

高暧只觉心头阵阵刺痛,虚浮的挪着步子,当跟着他停下脚时,已站在宫墙的脚落下。

那里荒草凄凄,一尊残破的石灯孤零零的矗在那里,昏暗中竟有几分诡异。

“这是……”

她望着他,懵然不解。

徐少卿微微一笑,并没答话,掖了袖子,从怀中取出一柄鞘身金灿灿的匕首,俯身在石灯下掘了起来。

她见他直奔主题,显是早就知道东西的所在,心中不觉诧异。

虽说东厂稽查天下,可如此隐秘的小事,竟然也瞒不过他的眼睛,未免骇人了些,但她急欲见到母妃的遗物,也没如何在意,又觉不便立在旁边干看着,于是便在脚边捡了块石头,蹲下和他一起挖。

他也不加阻止,两人头碰头的挨在一处刨土,那两只手时不时便碰触一下,她心无旁骛,并没留心,他却暗暗好笑,带着些自得其乐的心思,手上故意缓了许多。

片刻之后,地上便被刨出个尺许深的坑。

只听“锵”的一声,匕首的尖端似是触到了硬物。

徐少卿低声叫停,又拨弄了几下,那坑底便露出倒圆的一角,上头还有铜包,瞧着竟像只巷子。

他仍叫她不用动手,慢慢将周围的土拨开,不多时,真的刨出一只箱子,提起来放在坑边。

高暧有些急不可耐的抱在手中,只觉沉甸甸的,像是装了不少东西。

再左右端详,见那箱子约莫七八寸见方,青铜包角,上头的红漆已然斑驳,显然历时已久,盖接处空空的,并没上锁,想是三哥当初年纪也不大,又事出紧急,便胡乱找这箱子盛了东西,又匆忙埋了,此后便再从没翻动过。

她双手发颤,定了定神,才抖抖地去掀那盖子。

木箱打开的瞬间,她那颗心几乎停了下来,垂眼瞧过去,只见里头琳琅满目,果然都是女子的用戴之物。

那些簪花饰品有的是宫中的,有的则明显是夷疆所出,其中几件竟依稀还有些印象,应该是母妃当年常常佩戴的。

她一件件的抚摸着,那些敝旧的饰物上恍如带着温度,仿佛触到了母亲似的,泪水不自禁的滑落下来……

这时眼前猛地一闪,却是徐少卿伸手从箱中拿了件东西过去。

她愕然瞧过去,见那东西长约五寸,前端尖如剑镞,中间凸棱四起,下方还缀着一小截圆杆,怎么看也不像是女子的饰物。

这东西杂在母妃的遗物中,方才自己竟没发现,此时一见不禁大是奇怪,又见徐少卿紧盯着它,凝神不语,剑眉却渐渐蹙起,也有些紧张起来。

“厂臣可瞧出什么来了?”

徐少卿先是没应声,又仔细端详片刻,才将那东西放回箱中,缓缓摇头道:“没什么,既是慕妃娘娘的遗物,公主便妥善保管。时候不早了,臣送公主回宫。”

他说完,将挖出的土推回坑中掩好,便收了匕首站起身来。

高暧听他答的言不由衷,心中更是疑惑,可也不好再问,当下也收拾好母亲的遗物,把那箱子抱在胸前,仍旧随着他翻墙而出,一路回了北五所。

徐少卿目送翠儿扶着她进去,面色忽然阴沉下来。

第34章 伴婵娟

不大的静室中,金蟒曳撒的身影伏在案几上,手拈金泥纯貂圭笔,在尺许见方的净皮生宣上提运勾勒……

烛影摇晃,孔雀蓝釉香炉内溢出的伽南香味似是比往常浓烈了许多,静谧中含着些许纷乱的意味。

窗外,遥遥的天地相接处已现出了微光。

这一夜注定无眠。

须臾间,那玉白的手终于停了下来,将笔随意丢在案上。

“来人。”

早已候在外面的东厂档头闻声跨了进来,躬身趋步来到近前,抬眼见那双狐眸中布着血丝,但冷凛的光却愈发森然。

他不觉背上一寒,知道赶巧遇上督主大人心情不佳,一般这种时候伺候的也要愈加小心,当下又把腰呵低了些,敛着声气问:“督主有何吩咐?”

徐少卿并没说话,捏起案上的宣纸轻轻扬了扬。

那档头慌忙双手接过,展平来看,当即张口一讶。

“督主,这……这是……”

“是什么?”

徐少卿朝椅背上一靠,斜觑着他道:“事没查实前,莫要妄下断言。本督捶打了你们这么久,若还不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趁早卷铺盖离了东厂,到边镇顶个缺扛枪去吧。”

那档头悚然觳觫,扑地跪倒,颤声道:“督主息怒,属下失言,掌嘴!”

言罢,抬手便重重打了自己两个耳刮子,半边脸登时青肿了起来。

“行了,行了,起来吧。”

徐少卿有些不耐的摆摆手,看他战战兢兢的起身后,便又道:“看仔细了,这枪头三尖诸刃,用的是百炼精铁,刃下有孔,凸棱处有狼头纹饰,千万都记清了。”

那档头应声“是”,顿了顿才试探着问:“督主的意思是……”

“照这个图样,从兵部调阅武备图志,详加对照,瞧瞧究竟是什么东西。你一个人去办,手脚精细些,一经查实,速来报我。”

“属下遵命。”

“回来,本督再提个醒,此事关系重大,对任何人都不要说起,若走漏了风声,本督这里可就留你不得了。”

那档头背上又是一阵发凉,唯唯连声,退了出去。

交代完这件事,徐少卿长吁一声,端起桌上那杯隔夜茶水,放在唇边轻呷,只觉入口冰凉,还带着些许苦涩,牵得腹中也抽痛起来。

他蹙着眉丢下那盏茶,起身走向窗边,负手望着远处渐渐泛白的天际怔怔出神,口中喃喃自语道:“上天庇佑,但愿不是……”

……

夏日的午后,酷暑难当,清宁宫的膳间更是闷热无比。

高暧紧闭双目坐在小凳上,口中默诵佛经,静心抗着那股烘汽腾腾的热浪。

不远处的灶上架着一只细砂罐子,火光熊熊,将她那张白皙的脸也映出了一层红烫的颜色。

转眼间,回宫已经四五日了,原说是轮着侍疾,可结果却是她每天都要在这里呆上大半日。

问安探视,端茶递水,间或受几句冷言冷语,这些都只是平常,到后来连那些本该宫人做的事也都推到了她身上。

就像今日,明明说是来瞧瞧,可她一进门,若大的灶间便走得一个不剩,自己只好独留在这里看火。

罐嘴处白雾蒸腾,一团团的冒起,浓浓的苦辛之气充斥着整个膳间,愈发显得憋闷。

她却也有些念不下去了,缓缓睁开眼,望着那罐子呆呆出神。

在弘慈庵那些年山居寂寞,闲来无事,除了读经外,也常听师父讲些玄黄药理,加之自己身子不好,也偶然配些草药调理,久而久之,虽不敢说精通,但也略懂些药性。

这副药上灶之前她曾瞧过,记得有党参、黄芪、川芎、茯苓等等,大致都是些安神补气的东西,只能算作调理,却不像是要治什么大病的。

可据说顾太后自从寿诞之后便慈宫违和,可她仍是每日大半都沉沉躺着,时不时叫着头痛,倒像是得了什么严重的怪症。

若真是调理便可,堪堪吃了一个月的补方,总该有些起色,可这几日自己所见,她好像病得更加重了,却也不提让太医再来瞧瞧,只是这般不咸不淡的拖着,但当三哥过来问安时,精神却又一下子好了起来,不免让人心下奇怪。

但她知道,在这宫中有些事心里想想也就罢了,不必事事深究。

愣了这一下,瞧瞧时候也差不多了,便起身来到近旁,拿块手巾包着,先揭开罐子看了看,见里头水已煎干了大半,果然时辰到了,便提起来,在白瓷盏中沥了一碗。

又过了片刻,待那药稍稍凉了些,不再烫手,才端了走出膳间。

一路小心盯着碗,回到寝殿,正准备去撩那珠帘,却见眼前闪动,竟迎面走出个人来。

她吃了一惊,下意识的顿住脚,指间拿捏不住,那碗便打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裙摆上被药汤溅湿了一大片。

那对面出来之人似是也被吓到了,一声惊呼后便愣在了原地。

高暧抬眼瞧过去,只见那是个穿湘色上襦,玉色丝裙的少女,样貌清秀淡雅,瞧着同自己差不多的年纪,却从没见过,衣着配饰也不像宫里的打扮。

那少女看着她,似乎也觉出那举止气度不似寻常宫女的模样,眼中现出几分惶然,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怎么了?”

顾太后沉冷的声音在里间问了一句。

高暧赶忙应道:“回母后,是儿臣不小心把药打翻了。”言罢,便俯身去捡药碗。

那少女掩口一讶,也慌忙蹲下来帮她,满脸都是歉然之色。

“啧,笨手笨脚的,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叫你来侍疾,哀家这头都要多疼片刻!”

顾太后语声颇为不悦的骂着,丝毫没顾忌有旁人在场。

高暧倒也淡然,面上静静地应道:“是儿臣一时失手,误了母后服药,这便去再煎一碗来。”

那少女却微微皱起了眉,向里间瞥了一眼,便起身道:“不是的,姨母,方才是盈盈出去走的急,冲撞了这位……这位……”

她说到这里边顿住了,回头望着高暧,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不用替她开脱,这么大的人,竟连只碗都端不好,倒反过头来怪别人。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再煎药来。”

高暧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捏着那些药碗碎片站起身来。

那少女不敢再说,抿唇望着她,像是甚觉过意不去。

这种事高暧本就不如何在意,又听她称太后为姨母,便更不想多生事端,当下浅笑着点了点头,便转身沉闷闷的去了。

一路回到膳间,丢了碎碗,往药罐里添了水,拿到灶上煮。

她叹口气,重又回那凳子上坐下,愣了愣神,便伸手入怀,摸出那件孔雀神鸟纹的耳饰,轻轻摩挲着。

尽管那晚寻到了许多母妃的遗物,但也不知怎么的,这些天来她还是一直把这件东西带在身上,总觉得它和自己更加贴近,伤怀气沮的时候拿出来瞧瞧,也就不觉得如何难过了。

想着想着,不由又念起徐少卿来。

自那晚之后,就没再瞧见过他,闲下来时便总觉有些六神无主。

还有箱子里那件奇怪的东西,他当时端详了良久,似是瞧出了什么,问了却又不说,让人很是有些不安。

回去之后,她自己也曾悄悄地检视过,无论怎么看,都觉那东西都不是母妃所该有的,反而像是一件残缺的兵刃。

若那真是一件兵刃,又为何会出现在母妃的遗物中?

莫非是三哥当年收拾时太过慌张,错把这东西混进去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却隐隐感觉到此物可能牵涉重大。

正自愣神,却听身后一个甜糯的声音带着些欢悦地叫道:“果然在这里!”

高暧浑身一震,慌不迭地将那耳饰塞回怀中,回头就看方才顾太后寝殿里的那名少女站在门口。

只见她快走两步,来到面前,盈盈下拜行礼道:“淳安县君柳盈盈,拜见云和公主殿下。”

这一下突如其来,高暧不禁愣住了。

回宫这数月以来,从来都只是自己对皇兄太后他们大礼参拜,却不曾有人这样对过自己,这猛地一来,还真是不惯。

她呆了呆,慌忙扶着对方道:“县君无须多礼,快请起来。”

那自称柳盈盈的少女却没起身,面上满是愧色道:“方才明明是臣女一时莽撞,致使打翻了药碗,却无端让公主被太后娘娘责骂,臣女左右不安,特来向公主请罪。”

高暧没料到她竟会追出来致歉,心头不禁疑惑。

可听她语气真诚,目光中的惶然也不像是在作伪,便微笑道:“县君莫要这般说,这也是我急于要进去,才致生了冲撞,其实咱们两下里都有疏失,怨不得哪一个,快请起来吧。”

“臣女惶恐,多谢公主宽宏大量。”

柳盈盈这才慢慢起了身,脸上带着七分惭愧,三分感激,像是有些不知所措的立在那里。

“方才已说了,一件小事而已,县君不必记挂在心上,还烦请替我向母后说,待这边药煎好了,便立刻端过去。”高暧说着便转回头,又去看灶上的药罐。

柳盈盈低低的应了一声,却没离去,垂首似在踌躇。

高暧也瞧在眼里,不知她的用意,便问:“县君还有事么?”

“没……没有……”

柳盈盈惊了一下,嗫嚅道:“其实……太后娘娘已歇息了,臣女这才得闲出来,现下也……也不想回去。”

她怯怯的说着,头垂得更低了。

“为什么?”高暧不由更是奇怪。

柳盈盈低头抚弄着衣角,局促道:“今日是臣女头一次进宫,虽是现学了些规矩,其实什么也不懂,在这里还真是觉得不惯。”

高暧不解道:“方才县君不是称母后为姨母么,怎会觉得不惯?”

柳盈盈脸上一红。

“不瞒公主说,臣女的母亲是太后娘娘庶妹,父亲是越州知府,从小长在那里,没到过京城,也没见过太后娘娘,这咋一进宫来,老实说……臣女还真有些怕她老人家。”

她说着便又低下头去。

高暧见她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不禁便想起了初入宫时的自己,于是温言道:“我刚来时也是这般,其实现下也不怎么惯。不过,总是日子长了便好些。”

柳盈盈闻言,愕然抬头:“刚来时?公主原先不在宫中么?”

高暧轻轻掀开药罐瞧了瞧,又添了些水。

“是,我自小便被送出宫,今年春天才蒙皇兄降诏,才重新回来,这几个月过去了,对宫里的规矩还是一知半解,说来也不比你强呢。”

“啊,怎么会这样……”

柳盈盈吃惊的望着她,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或许在她眼中,所有的公主都应当尊养宫中,受尽万千宠爱,享尽荣华富贵,从小就被送出宫简直是闻所未闻。

可是看样子这却是千真万确的事,而且她说得虽是淡然平常,可听在耳中却像是含着说不尽的幽怨寂寞,让人油然生出怜悯之情。

高暧见她呆呆不语,便也有些好奇的问:“县君这次进宫也是为了探视母后么?”

柳盈盈这才回过神来,颔首道:“也算是吧,不过……其实还有另外一件事。”

她顿了顿,忽然转口问:“臣女斗胆相询,公主可见过晋王殿下么?”

高暧不知她为何提起三哥,微微一怔,便点头道:“你是说三皇兄,当然见过。”

柳盈盈立时脸现喜色,竟不由得跨前了一步。

“那公主可与晋王殿下相熟么?他是何等样人?”

话音刚落,又像是省起了什么,慌忙蹲身行了一礼道:“臣女失言,请公主恕罪。”

“不过是问句话而已,哪有什么罪不罪的。”高暧抿唇一笑,跟着问:“我只是想,县君为何突然问起三皇兄?”

这话一出口,柳盈盈顿时红晕上脸,含羞垂首半晌,才忸怩道:“太后娘娘说,这次宣我入京,便是为了晋王殿下大婚之事,过几日陛下便会下旨允可,所以臣女才出言相询……”

她说到这里,已羞不自胜,埋头不敢抬起来。

三哥大婚?

高暧这下却是大出意料之外,但惊讶之余,也没觉得有什么,于是便微笑道:“三皇兄他人品贵重,才情卓越,更难得的是重情重义,确是良配,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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