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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维新亲自送可儿上船,送走可儿,他便令弟子们继续收拾。雷振天已经传书给他,让他交出解药,并退出天河帮,张维新便决定带着以前鄱阳湖的弟子离开,将一切交给仕龙。总舵本有一千多弟子,但属原来鄱阳湖的弟子并不多,才三百多一点,他们要离开,原来太湖的弟子也没有阻拦,此处张维新离开,一切由许仕龙负责,许仕龙没叫人拦,众弟子自不会拦。
白沙河,吴卫东本是快赶到太湖的,可接到那不幸的消息,他便立刻回头,而雷家兄弟也迅速出发。南宫宝的棺材就停在白沙河边,怡婧也在,她是觉得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而空尘已经离开了。空尘离开时已经说得很清楚,南宫宝是走火入魔而死,怪不得别人,但南宫宝之所以走火入魔,是因为青青死了,而青青死了,要怪何水生,总之,一切最后都可以怪到原来那些鄱阳湖弟子头上。三年时间,也许是太短了,不足以化解三十年的对立,可以说是利益将他们捆在一起,但现在,为着利益的分配,他们又产生了矛盾,太湖的弟子明显武功上强一些,他们自认为每个人应该多分一些,但鄱阳湖的弟子却不这么想,他们也许武功上确实差一点,但所干的活并不比别人少,凭什么就少拿呢?再加上张维新对众舵主下毒,送走了那么多银子,这仇恨更是结得深。雷家兄弟主张讨伐张维新,其他下面的几个舵主又没有表态,但弟子们明显是很支持的。那些从上面调下来的弟子明显处于劣势,但他们却不敢轻言离去,因为现在虽相互仇视,但一时也没有找到动手的理由,而如果他们打算离开,那正好给人以口实。
白河舟已经撒了,那么离上面最近的便是这个白沙河了。众舵主集中于此船,应该是合理的。雷振水也给黄河分舵的王昌盛传书了,教他逼毒的方法,并谈了一下他的计划,并让他守在分舵,不用前来。而太湖,雷振天也没来,只让雷振水带着两队原来的弟子前去。一同前往的还有梅香,而总舵发生的情况,张维新的撤离,众人也都知道。在总舵以上的一部分天河帮弟子,从太湖调上去的一些弟子,此时也处于不安的情形,单就实力而言,这些弟子与本地的弟子有得一拼,特别是鄱阳湖上,调上去的兵力比较多,也比较强,但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们比起鄱阳湖本土的弟子,还是处于劣势。他们是流动的,一切生活都由本地的弟子提供,万一对方在饭菜中做点什么手脚,死都不明不白。但眼见张维新马上便要上来,到时一下子力量失衡,更是不利,可现在,他们这些人又没有一个有力的领导,不知该如何是好。反抗还是忍辱负重?或者离开?当时雷振水做护法时,可能并未想到有这一天,只是简单的将弟子调动,以为通过弟子的流动,交流,化解双方的积怨。但现在,谁想到他们的心情呢?谁考虑过他们的处境?
众人赶到白沙河时,已经是十天之后,吴卫东先一步赶到,了解了情况,等雷振水到来,便将自己所知给他讲了。雷振水一生未取,好不容易有了一个义子,一个优秀的义子,可竟然是这种结局,看到南宝的棺材,不禁老泪纵横。为着南宫宝,他可以说是出生入死,谁知换来的还是这种结局?他用手轻轻的抚摸着棺材,忽然一伸手,将棺盖铣起。众人大吃一惊,吴卫东忙安慰道:“雷兄,你要沉着啊。”雷振水往里面一看,棺材里面竟是空的。吴卫东也觉得情况不对,上前一看,说:“怎么会是这样?”他回头对一个弟子说:“去将怡婧姑娘请来。”不一会儿,怡婧进来,见南宫宝的棺材盖被揭开,惊问:“怎么了?”雷振水问:“怡姑娘真的见到小宝死了吗?为何里面是空的?”怡婧听了有些不信,小心的上前一看,果真是空的,摇摇头说:“我和空尘大师亲手将他放进去的,当时他全身冰凉,而且已经没有了呼吸,现在……难道他还活着?”怡婧回忆着当时的情况,摇摇头,说:“别人弄走他的尸体好象也没有太大的意义。”雷振水说:“找到空尘,问一问他。”
如怡婧所说,南宫宝其实并未死,当时的情况,只是他进入假死状态,稻田里冰凉的泥水,是南宫宝最熟悉的环境了,冷水刺激着他体内的真气,再加上他体内的毒不受控制;一同发作起来;让他一下子晕死过去。在这种情况下,呼吸几乎停止,心脏也跳得微弱,体温下降,再加上冰凉的泥水,摸上去自然是凉的。当时空尘处于无穷的悔恨之中,并未细看,便将其装入棺中,而后来,南宫宝醒来,破盖而去,当时空尘很劳累,睡过去了,而怡婧在另一间房中,并不知道,他将棺材重新盖上,便轻轻的离去。经过易容,谁也认不出他来。经过这一次死生的洗礼,南宫宝发觉受损的经肪更严重,但他的功力也更高了,几处长久未打通的穴道也不知怎么就通了。毒药也已经与他隔为一体,每出一掌,微微有一丝血腥味。不知不觉间,他练成了毒掌。利用真气改变脸上的脉络,从而改变脸形,也许他此时还不能一下子装成别人,但让自己变得面目全非还是可以的。
空尘未等吴卫东和雷振水等到来,便离去了,自是心中有一丝不敢面对了。要是雷振水问他为何见死不救,他该如何回答?本来一个佛家弟子,面对作恶之人,也该相救,从而劝他回头。南宫宝确实作恶不少,但他的心并不是罪大恶极,他没有毫无理由的杀人,可对这样一个人,在自己跟前死了,他如何能够坦然面对?他沿着白沙河,漫无目的的走着。此时正是春天,万物充满了生机,但这一切他已经感觉不到了,他心中只有凉意。河水如此清澈,白沙粒粒可见,他一直走一直走,从白天到黑夜,从黑夜到白天,不吃不喝,一直到自己体力不支倒下,就倒在河边。醒过来时,觉得全身酸痛,但耳朵贴在地上,听到流水清清,他一下子又平静下来,想及自己也算是一代高僧,如何可能一走了之?他挣扎起来,喝了几口河水,又往因走。空尘当时是下意识的沿河而上,也许是为避开天河帮的弟子,这样没日没夜的行走,两天两夜,几乎走到了河的尽头。再往回,花了六天时间才到白沙河分舵附近。但他没有进去,而是在近处寻了一家渔家住下。他也想好好的反思一下自己的过去与现在。从少林的一人挑水弟子,一步步走上方丈之位,坐了两年却毫无建树,妄得虚名,因而便决定退下来,却游历江湖,去思考着一点什么。而南宫宝那件事,让他更是自责,也该到了反省的时候了。
因为是离白沙河不无的小村庄,而空尘的气质又非同常人,一打听,自然很容易探到他的行踪。一接到弟子们的回报,雷振水,梅香还有吴卫东三人带着几个弟子便赶去。空尘见到他们来,显得很平静,淡淡的说:“我本来想去见你们的,但有些事想在这儿想一想。而且也没想到各位来得这么快。”雷振水问:“不知大师能不能把当时的情形再说一遍?”空尘说:“当时他是走火入魔了,掉进泥中,而我却没有出手相救,再到他没有动景时,想出手已经迟了,后来我将他入棺,让人送回来。”雷振水问:“大师可知他为何走火入魔吗?”空尘摇摇头,说:“我听到叫喊声才赶过去的,那时他已经掉进田中。”梅香问:“大师也知道了村中的惨案?”空尘道:“罪过……罪过。”雷振水问:“大师认为他当时真的死了吗?或者只是假死?或者只是晕过去了?”空尘愣了一下,说:“我当时觉得他已经没有呼吸,而且全身冰凉,他的头又都进了呢水中,没有动,所以……不知你们为何有此一问?”雷振水说:“他的尸体不见了。”空尘再次愣了一下,问:“你怀疑他没死?”雷振水说:“我不清楚当时的情况,但想来他一向命大,应该不会这样就死了的。”空尘说:“他报仇心切,练功走火入魔也是有可能的,而我当时要施以援手,他一身武功也许不在,但性命可能会保住的。”雷振水道:“如果以前,他虽下手狠了点,但绝不会对那么多手无寸铁的村民下手的。有人在他体内下了毒,让他神智不情,上回大师也看到过他的样子。打扰大师了,我们走吧。”空尘目送他们远去,久久未语。众人虽未怪他见死不救,但心中肯定还是有想法的,特别是雷振水最后一句话,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只不过没有直说。毕竟,南宫宝杀了那么多人,算得上是罪有应得的了,但别人不救说得过去,你少林高僧也不救,又怎么说得过去呢?
众人回去,梅香说:“也许小宝真的还活着,而且他又会易容术,改变一下自己的面容应该很容易的。”雷振水说:“我也僧这样想过,但刚才看到空尘那个样子,但知是不可能的了。”梅香说:“但我仔细看过棺盖,似乎不象从外面开的,并且里面还有擦过的痕迹,我猜是他自己推开棺盖,但不想别人发现泥垢,所以才擦掉的。”雷振水说:“先放一放吧。如果他真的还活着,我想他会来找我的。如果他的尸体被别人弄走,一定有日的,看看情况吧。我觉得先将帮中的情况解决再说。”他现在在天河帮虽无什么职位,但曾做过护法,威信还在,别人对他也不见外。梅香问:“这儿以前的弟子怎么处理?还有我们上面的弟子?”雷振水说:“让吴帮主传令调他们下来吧,此处他们的弟子调回去。我们实力比上面的强,我们要不先调上去两队,看看上面什么反应,并且暗中传令让我们上面的弟子作好准备一是准备动手,一是准备离开。我们上面膜一千多弟子,比他们是少了点,但想来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梅香问:“这件事该如何收场,以血流成河还是兵不血刃?”雷振水说:“我的本意是让吴帮主取代张维新,看一看他们有什么反应,众舵主所中之毒我们可以解,不必受其控制。如果那些弟子再反对,我们将其压进鄱阳湖,我们从洞庭湖一带开出新的线路。”
经过几天时间,他们来到总舵,舵中一切如常,本来总舵下面调来的七百多弟子,上面只调了三百多,张维新带走,影响也并不太大,当时张维新带来的弟子都安排在内层,做他的保护工作,现在中间空出来,他们正好补上。张维新走时,将一切交给了许仕龙,经过许仕龙的整理,一切有条。四人见面,寒暄了几句,吴卫东便道:“传书上面,让各舵主来共商帮事。”许仕龙说:“他们不一定会来。”吴卫东说:“试试吧。”许仕龙去后,吴卫东说:“是个人才。”雷振水说:“老高亲点的,自然不会差,可惜我最赏识的一个弟子,叫石心武,在黄河一战时,我才发现,他背叛了我。”梅香插开话题说:“当年我们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将上下一统,可没想到才多久又可能会走向分裂。”雷振水说:“小宝在时,一切矛盾都压下去了,他这一走,这矛盾便浮上来,也许他在时便发现了这些,自知无力回天,便选择离去。”
许仕龙传过书后,便又来见他们,说:“三天前,有一位老者来见我,给我谈了一下天河帮的未来,。”吴卫东问:“他怎么说?”许仕龙说:“他说既然两湖的弟子不想隔为一体,让他们分开也许更好,太湖强,可以发展到洞庭一带,而鄱阳湖的生意可与他们合作,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雷振水问:“你当时怎么说?”许仕龙说:“因为我并不认识他,所以也没说什么,但现在问题是我们那么多弟子怎么办?还有一些银子怎么办?”梅香问:“他走时带了多少钱走了?”许仕龙说:“现在在中只剩下一万天千多两现银。因为我不管帐,并不知道他带走多少。”雷振水说:“突然哪儿跑出来的无名老者?出这种不成熟的主意。”吴卫东说:“这跟我们的设想近似,又可不与鄱阳湖起冲突,有什么不好呢?”雷振水说:“关键是我们压缩了他们的生存空间,与合并前相比,他们少了三个分舵,再将长江一带让出来,不起事故才怪。”吴卫东说:“那先看看他们上面的反应再说吧。”
不久之后,天河帮便传出消息,南宫宝的尸体不见了,并且有人利用这一点要胁他们。任何关于天河帮的消息都传得特别快。不久便转到南宫宝的耳中,他经历了一次生死之后,性格也变了些,易容术经过专心练习也进步不少。许仕龙中口所说的老者便是他装扮的。他本想为天河帮尽一分力,可惜才智有限,也无法提出什么好的建议来,而且事情到这个地步,谁也无法提出什么很好的建议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南宫宝一地并未去找欢乐儿寻仇,他觉得还有些事要了结,去找欢乐儿,是九死一生的事情,因而在去之前,有些事是需要解决的。他现在练的易容术并不熟练,只能改变自己的容貌,却不能迅速化装成别人。他不知道天河帮将会向什么方向发展,他只有等了。天河中帮曾在他的努力之下,勉强合成一团,现在他一走,一切矛盾都激化,以后兵刀相见也是很有可能的,这不能不让他担心,他也为之心痛。现在,天河帮受他尸体的威胁,或者更主要的是他义父受威胁,他不能不现身出来。本来他逃出棺材,别人要是不开棺,谁也不知道,既然出了这个消息,必定是发现里面是空的。但南宫宝从另一方面想,消息如此广泛的传开,也许是有人怀疑自己未死,于是来试探一下。但这也只是可能,他又能如何?他义父为他可以说是历尽生死,他又如何忍心让其担心呢?本来不传出这种风声,他也在考虑要不要让他义父知道自己还活着。现在他没有别的选择。问题是他如何告诉他义父而不让别人也知道。
失落篇 天河困局
可儿从望江楼直扑白沙河;却与吴卫东等人错过了;赶到时没见到各位头领;也没见到怡婧。打听一下;怡婧已经离开了;没有跟人一起去总舵;别人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可儿听了大为失望。如果快上三天,也许便可以见上一面。失望之余,他也在考虑,是去寻找怡婧还是去阻止天河帮的内扛。寻找怡婧又到什么地方去寻?阻止天河帮内扛又怎么着手?自己与天河帮之人并不熟,他们又如何会听自己的呢?他心中不禁些叹气。自己追着怡婧,而怡婧去追南宫宝,自己对天河帮的局势无能无力,而南宫宝只要上下跑一趟也许就可以解决问题,这就是差别。也许在武功上,他可以胜过南宫宝,但在别的方面,却差了不少。也许在别人看来,他性格有些弱,胆子也小,但这并不代表他心中便没有自己的想法。欢乐儿是江湖的神,让人无法超越的神,可儿生活在他的阴影下,没法翻身,但现在,他也想努力一下,就算没法超越他父亲,但做第二个欢乐儿也还是不错的,他也想努力,为江湖做点什么,也算为自己做点什么。对于怡婧,那是他的一个梦,是他未完成的一个梦,是他软弱的见证,而他去追怡婧,也许是向她证明,更可能是向自己证明自己的勇气。两下衡量,他决定去望江楼,天河帮总舵。
来到天河帮总舵的并不只可儿,丐帮三长老也早已到来,久未见有丐帮的消息,街上的乞丐并不曾少,但现在很少有人从他们身上想到丐帮,想到曾经强大的丐帮。吴卫东等见他们到来,很有些意外,相互问候过,吴卫东便开门见山的问:“三位长老到来,不知有何见教?”三人忙说:“见教不敢当,只是……”王长老接下去说:“只是听闻南宫少侠不幸,特来慰问一下。”雷振水道:“多谢三位费心了。”吴卫东问:“贵帮可立了帮主?”刘长老摇摇头道:“人才难得,哪里那找到合适的人选吧?何况这时还是非常时期,谁又能领导我丐帮重建呢?”梅香说:“非常时期也正是考验一个人的时候,都说乱世出英雄。”李长老接话说:“但更出鬼雄啊。三年前一战,我帮基本损失干净,虽经我们努力,却还是无法恢复元气。”吴卫东插嘴道:“这次三位来,必定还有其他的事吧。”王长老说:“是这样的,听说贵帮出了点小事,我们这次前来,是想问一下可有什么能够帮孝劳的。”雷振水问:“那我们想知道,地灵宫现在的势力如何?”李长老说:“实力未减,不能与过去的天河帮相比,但也许能与将来的天河帮相比。”雷振水说:“那三位认为那陈英有什么目的吗?或者说是野心?”王长老说:“当然是希望天下大乱,各帮实力受损,他趁机坐大。”雷振水说:“但我并不这样看,从上回黄河帮之事来看,他希望我们天河帮坐大。”李长老问:“为什么?”雷振水说:“一统天下,我们天河帮现在也希望有一个有威信的人来领导我们。如果张维新不下台,没有人肯出任帮主之位,那么陈英便可以趁机夫上他的中意之人,从而达到控制我们天河帮的目的。”刘长老问:“那张维新不是最合适的人选吗?他怎么走到这一步了呢?”雷振水说:“也许是命运吧。”刘长老说:“别帮之事,我们本不便发言,但天河帮也算是江湖一大帮;大家费了那么多心血;才合并成现在;如果又走向分裂或者打起来;也太让人觉得可惜了;我想南宫少侠在天之灵也不愿看到吧。”雷振水说:“如果有其他的选择,我们也不会走到这一步,毕竟打起来对谁也没有好处。”吴卫东也说:“这事我们会好好处理的,请三位长老放心。”王长老说:“那有什么事要帮忙的,我们必定孝劳,要是发灵宫的敢挑起事端,我们必定会站在正义的一边的。”吴卫东说:“那我就代表我们天河帮近两万弟子谢过了。”
三人告辞后,雷振水说:“也许是他们听到什么风声来劝我们的。”吴卫东说:“可能是含着警告之意。”梅香问:“刚才为什么不问一下是谁借小宝之事来要胁我们的呢?”雷振水说:“估计他们也不知道,否则他们会告诉我们的,借此来向我们卖个好。”梅香说:“别人不露身体只放出消息,自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