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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末悲歌-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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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刘升一扬氅襟:“今日本伯爷能够观赏到夫人母女同台歌舞,倒不失为一场趣事哩!”

**裸的嘲弄与羞辱。

“刘升,你不要欺人太甚……”强权之下,夫人的斥责无比软绵,刘升心里有很多得意,哈哈一笑,把聪儿又扬了扬,她本能地闭上眼睛,双脚不由自主地蹬起来。

“畜生!放开她!”韩夫人看着在半空中挣扎的小人儿,心像是被揪住了,情绪失控地往前扑过去,却忘记病弱之躯双腿不敏,结果只能是狼狈摔倒!

“大伯母!”

“夫人!”

族中子弟和仆奴们齐齐出声,刚要动作就被刘升的属下用刀架住了脖子。

夫人趴在地上,艰难地挪动着身子向前:“刘升……你放开我的孩子……”

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韩家主母如同一条狗一样爬在地上,刘升脸都扭曲了。

聪儿很害怕,但目睹着跌爬在地上的母亲,心中的忿恨转化成了勇气,一双大眼晴里星芒明灭,蹬踹着小脚踢刘升,可惜腿短无法如愿。

“哈哈哈……”刘升上气不接下气的一阵阵大笑,看着地上那张美丽空灵的脸上露出睚呲欲裂的表情。

“啧啧,果然是母女连心。”穆承嗣故意叹口气:“本伯爷心慈,让夫人感动了,这便放下就是。”

话音刚落,他的手陡然一松,聪儿就这么从他的手下掉落下去,头朝着下直直撞到排满了酒食的案角上,顿时鲜血溅到四处,狼藉一片。

可怜聪儿临终时连一声惨叫都未曾发出来,韩夫人木瞪着眼睛,想哭喊却不能发声,看着那个小人儿坠碎了头颅,自己的心一片冰冷,仿佛随着女儿一同跌入到了无尽黑暗的深渊……双手紧紧抠着身下坚硬的土地;挠出几条血痕。

正文 第八十九节

更新时间:2…26 21:13:55 本章字数:2397

很多的韩府子弟都疯狂了,他们不能挣脱兵士们的强制,只有把自觉得最狠毒最邪恶最羞与启齿的词汇大声谩骂出来,兵士们鞭鞑得他们很疼,可是比不过心中的耻辱感、无力感和骤失亲人所带来的剧烈疼痛!

刘升冷眼看着他们,口中发出啧啧的声音:“很生气对吗?很想杀了我对吗?想替这小丫头报仇?”他将刀“铛”地一声抛到离众人不远的地方:“刀在这里,谁敢捡起来杀我?哈哈哈……”

相对与其它兄弟,韩金年纪最小,与聪儿平日最亲,目睹小妹惨遭了毒手,他的心如同被万马践踏过的草地,狼藉满腹,痛苦一片。有刘升授意,兵士们松懈了抓捕的手,他努力挣扎朝那把刀艰难地挪过去,因为疼痛以及过度愤怒,双腿抖动得无法直立行走,但可以爬,因为心中有着坚定的执念。只是在绝对悬殊的武力值面前,再大的仇恨值也是虚妄,当他的手即将碰到刀柄的时候,刘升便一脚把刀踢开,等他又爬过去,刘升又再次踢开,如此这般一次次反复如是,如待牲畜一样玩弄着这个韩家的后辈。

子弟们歪斜扭曲着或立或匍,眼中不停流泪,很屈辱但无奈。

兵奴重新整理过几案,刘升手把酒樽,仿佛在欣赏樽壁上雕画精美的饰纹。他的内心兴奋而且激动,美酒迷醉,游戏舒心,当年韩府何等高贵,当年自己何其下贱,今朝憋屈终于能发泄出来一些,如何不令他畅怀而笑!

韩金已经折腾得没了力气,兵士们像拖死去的狗一样把他抛回韩家人群,他忽然扭过头,目光咄咄盯向惬意饮着酒水的刘升一字一顿地说:

“刘升,你真可悲!”

一愣神,刘升挥手制止住要发飙的属下,面有戏怩:“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可悲!”韩金摇晃着努力坐直身子,出手指点着他:“你刘升出身卑微,屡屡受我家大伯父器重提拔,才终于有了些人模样,可惜不懂珍惜,只要一味做狗,投到金人门下当起二姓奴才,你以为是他们赏识你?不过当个听吆喝的看门牲口罢了,!”

骂得贴切,刘升脸色渐渐阴沉似水,毒蛇一样盯着韩金,手中酒樽狠狠掷过去,从牙缝里迸道:“找——死——”

青铜樽砸到额头,鲜血立时流得满头满脸,看着狰狞可怖,韩金凛然不惧:

“你今日辱我韩门,杀我小妹,横行无忌,可莫要忘了人在做天在看,头上三尺神灵迟早会来寻你。”

骈指怒点,韩金极力拔高音量,厉声大喝:“我大伯父早晚杀你!”

若说刘升最大忌讳,非韩可孤莫属,甚过与天地神明。这最后一句话如点题般正戳中了红心,他一脚踢翻面前矮几,几步上前将韩金抓了起来,一只手紧紧扣住他的脖子。

“咳咳……”

韩金被他掐得气紧,脚不由自主地使劲踢蹬起来,但是神智无比清楚!他能感受到刘升突出眼底的暴怒!

他突然觉得好笑,便无声地笑了。双手垂下去,无力地在身侧摆来摆去,视线越到刘升背后,声音很空洞:“小妹……别害怕,你等等,哥………陪你一起……”

话语得突兀,断断续续。未等落音儿,天边有一片也断断续续的云跟着就荡过来,遮挡住了太阳,光线顿时暗了暗,有冷风钻进人的颈子,很冰冷很阴森,饶是杀惯了人的军中甲士瞥向躺在乌氏怀中还在滴滴淋漓鲜血的小人儿尸体,也在一瞬间感觉心底发寒、汗毛倒竖起来。

大凡杀人如麻的人都对未知事物存在着强烈的恐惧感,也许就是做过亏心事最怕鬼敲门的原理吧。从众效应,刘升也不例外,他脚下一个踉跄,不自觉松开手,把韩金掼倒地上,扭头向身后张望。酒便醒了大半。

“伯爷……”

随军食客有 ‘子不语怪力乱神’的儒学道理做底气,倒浑然不惧鬼魂之说。他很清醒,早先见刘升酒酗到失去理智,乱性胡为,便有心上前劝说,只是恐怕沉醉之人不认亲疏,殃及到自己。此时见是个机会,又恐言得明白有损伯爷颜面,把他羞恼了反为不美,只得隐晦地用手点一点昏在地上的韩夫人,复又抬手指天。刘升愣一晌,方才要骂故弄玄虚,恍然又悟通了他的示意,才想到此行旨在挟夫人而迫使韩可孤投降,如今醉酒失形杀了她的爱女,可谓大大失策了,脸色不觉难看起来。可事己至此,后愧也迟,只能亡羊补羊,死马当成活马医吧。他烦燥地挥了挥手说:“把他们关进車笼,好生看管。”

————————

悠悠醒转,韩夫人因为病痛和心伤而极度苍白的脸颊上流露出惘然的情绪,用了不短的时间才逐渐清醒,记起些先前所发生事情的片断,一只手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想要坐起来,却发现很因难。

車仍然还是原来乘坐的那辆车,只是身边没有了女儿和侍女,透过被风撩开的车帘,她看见天空中的云层很厚,把太阳遮掩得减了许多色彩,随山道的丘梁曲折蜿蜒,车马磷蹸嗒嗒的的声音很响,显得极为放肆,充满了嘲讽和怜悯。

也许是心理上刻意在回避,她间歇性忘记了聪儿死亡的段落。见女儿不在身边,她非常担心,虽然聪儿聪明,很得一大家子人的喜爱,但此时终究是囚徒身份,她想喊个人过来询问,才发现搭载自己的车子与其它族人隔看很远,监管的骑兵也多,很不方便。

心中着急,便会胡思乱想,一突恐聪儿被马踢踏了,一突又怕被刀具割伤了,再就是遭了石头、案几之类磕拌摔倒。

——石头——案子——磕碰——,韩夫人忽然感觉脑子里有灵光闪动了一下,再想,又没了。

刚刚有些模糊的线索便能把心牵扯得大疼起来,她感觉一定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被遗忘了。

——石头、案子、磕碰——,——磕碰、石头、案子——,努力地反复思索,依然不得要领。

正文 第九十节

更新时间:2…26 21:13:57 本章字数:2696

太阳渐渐西坠,天际有云如火,映得大地一片彤红,彤红如火,彤红也如血。

如血——。韩夫人的头脑中轰的一声炸响,一切记忆贯通起来,——扑鼻恶心的酒气、狼藉一案的残肴、刘升的大手、女儿的血——。

她木然偎倚在车厢里,寂寥而无助,却没有凄惨和眼泪,只有漠然无语,望向天边红胜火的云彩尤如看女儿头上流出的鲜血。

車停顿下来她不知道,来人送入晚餐她不知道,红色的云隐去换上了黑色的夜幕她仍然不知道,她只是在看,呆呆地看。

很久很久,突然间她顾自笑了,笑容很是恕�

透过不太亮的月光她依稀看到天上云间另有一方天地在那里,有卧牛石,有荞麦田,与仓石村很像,窟窿山在碧蓝的天空里画出一道清晰而靓丽的线条,这边世界里的太阳此时到了那里,正热情的四处播洒着生命,云山上的针叶林青意浓厚,树上嫩芽点点。

柔和的风吹拂得漫云坡的野花竞开,丛丛簇簇,连成片汇成海,红色、黄色、紫色、绿色、橙色……复杂而玄妙的色彩将一切美丽融合。

春雨温润, 在树枝上、草叶间跳动。时而飞流直泻三百尺,时而随风浅入细无声,如烟、如雾、如纱、如丝,溅起雨花点点,仿佛是七弦琴上跳动的音符,演奏出优美的旋律。

感觉不到烦恼,感知不到萎靡,所有的一切都那么和谐与美好,充满信心和希望,充满了生命力量。

韩夫人的嘴角抿起来,眼睛弯弯像正悬挂在天上云边的月亮牙儿,她看到了女儿依旧穿着自己亲手缝制的锦氅,在那方美不胜收的天地中,扑飞舞的彩蝶,宛若彩蝶飞舞;撷艳丽的花朵,比花朵更艳丽。一如既往的天真与可爱。

只是——很孤单。

韩夫人刚刚有些光泽的脸色又黯淡了,她低下头来看,只见自已正身处的这个世界里,一切都在暗夜中,影影淖淖看不真切,不远处朦胧兀立着一颗树,不知名也不知龄,在曳曳的风中显得很单薄但站立得非常坚定,像极了丈夫负手在自家庭院中沉思的的模样。她默默叹了口气:二十年的夫妻,几十年的感情,今日终于要到头了。虽然心有不舍,但也无可奈何,你会需要我吗?女儿那里更需要我呢!

这许多年来,韩夫人第一次对丈夫生出幽怨,自战乱始,有多久没有还家了?有多久举家不曾共饮团圆了?有多久夫妻未曾夜话家常了?————

罢了,韩夫人平复下心中些微的波荡,挥挥手,不想带走这边世界里一丝烦恼。

夫君珍重!若有后来世,继续今生缘,切莫让我再牵肠!

毅然决然,她将舌头吐到牙齿间用力,一瞬时,殷红的血液便顺着嘴角淌下来,汩汨流在车厢的底板,透过缝隙落到干燥的土地上,洇湿一片。

————————

“掌灯!”“掌灯!”韩可孤先一声喊,声嘶力竭,再一声喊歇斯底里。

萧狗子磕绊着到案前,摸索了半天才找到火镰、燧石,就起艾绒敲打着引出火来,将案上的烛台点燃。

韩可孤背向着众人站在书案前面,待烛火烧起,亮彻了整个房间,他才缓缓的转过去,坐到大案后面的官帽椅子上。只这一刻时间,眼窝儿就明显陷下去许多,额头皱出了几道苍纹,但脸色很平静,看不出一丝喜怒哀乐。李长风很担心,就医理而言,大悲之下,心情必然大落,若不能及时发泄出来,最容易憋成心病。

韩可孤睁开微微闭合的双眼,很疲惫地看向韩玉,漠然问道:“那么,你来我府衙所为何事?”

韩玉害怕大伯父这种直勾勾瞪视的眼神,赶忙跪了下去,解开纽襻从怀中掏摸出一个锦盒与一封打着火漆的信函,也不敢抬头,双手捧着呈递给韩可孤。

李长风在案子的这一边,便上前两步接过来,隔着书案递给大人。韩大人接过去,看了看函封,也不拆启便扔到了案头。将锦盒打开,见里面是一方青铜印,便倒立出底面的印文,凑到光亮处仔细审视了一会儿,顺手又递回李长风。

青铜的比重很大,这一方印捧在手中感觉沉甸甸的。印体四方形格,坐姿虎身,全高三寸半分,边二寸,斑纹细腻,铜光闪亮,前为篆虎字,后为篆寿字;底部“九叠文”,左“副统”右“之印”。

恩威并施,哈哥利并非一味粗鲁,他是以家眷要挟,显爵引诱,双管同下逼迫韩可孤投降。李长风心思剔透,一着眼便明白了金国人的手段。

“副统之印”在金国的作用与大辽不同,是作为统帅调动军队的“兵符”之用。

金朝行兵,自太祖阿骨打始,惯用两军,善于临敌制度,在兵制上,军政一体,平时耕种、战时出征。以“三百户为谋克、十谋克为猛安”,“猛安之上置军帅,军帅之上置万户,万户之上置副统,副统之上为都统。”。据此可知,副统官秩高于万户,有调动指挥军队的权力。

一般而言,得授“副统之印”,俱是被金国皇家依为左膀右臂的人物,以哈哥利的身份决然不够资格授受,显然是得到了宗翰以上人物的委托,下足血本要把韩可孤收揽。

李长风不好贸然开口,便轻轻将印子放归盒内,低垂下眼光,静等韩可孤自己处理。

仔细地将锦盒的盖子扣好,韩可孤显得很有耐心。端详了半晌上面雕画精美的饰纹,他终于开了口:“狗儿,你且送韩玉下去歇息,余事明日再说。”

韩玉又叩了个头,站立起来,怔怔跟在萧狗子身后要走,韩可孤再将他喊住,指了指案上的印和信说:

“这两样东西你且收好!”

韩玉不明了韩可孤的想法,但未敢违逆,只能将之重新取回来揣好,跟随萧狗子去了。

按照以往韩可孤的秉性,韩玉替敌人传递劝降文书,便等同叛反,即使不被立时砍去脑壳,也脱不了受几十板子的皮肉之苦。李长风大感意外,没做处置就草草使他囫囵着下去了,韩大人今日的行为反常,实在令人难以猜度。

“父亲——”父子连心,泪眼模糊的韩炜望到机械如偶的韩可孤,非常担心,走过去轻轻喊叫了一声。

“嗯!”韩可孤回了回神,挥挥手:“夜深了,你送李叔叔过去歇息,也睡了吧。”声音很嘶哑,但仍然没有一丝情绪在里面。

想想也不知从何处劝起,李长风默然无语,只得于韩炜两个人走出去。到了廊中,他忍不住回头,透过窗棂望见韩可孤依旧坐在那里,呆呆的如同面壁的和尚,端正身姿,不动如泥胎。

正文 第九十一节

更新时间:2…26 21:13:57 本章字数:2624

老妻罹难,**往生,一族中几十口子人羁糜敌营作质,韩可孤心中有苦,痛苦不堪载荷,沉重地承压着心脏,使他呼吸都倍觉艰难。独自坐在空旷堂间,他的身体一动不曾动,思想却绪乱如麻,无尽荡漾。

往事如烟,前前后后反思过去,韩可孤骤然发觉,在这个世界里自己活了半辈子人,自我感觉仰无愧于天,俯无愧于地,行无愧于人,止无愧于心。却独独愧对了自己的老妻爱儿。

心头潸然,他呆呆望着曳曳摇摆的烛火发散出的一缕青烟,缈渺直入夜空,他的思绪也如烟,缭缭绕绕富含着留连和追忆的味道。

?????????

成亲已经一个月了,韩夫人仍然腼腆,在白日里朝面也要低垂下头扭扭捏捏,全没有了童年时的泼辣调皮,韩可孤看着好笑。

“芳儿,来,坐到这里,为夫为你绾发。”韩可孤曾经师从儒家,生性又有些拘谨,平日作派很道学,但也不忌闺房之乐。

虽然是通家之谊,青梅竹马,但小时候一起玩耍的伴儿一朝变成同床共枕、朝夕相处的夫妻,萧以芳一时还适应不过来。见他又要做童年时常玩的把戏,有些不好意思,却耐不过心中对甜蜜的向往,便拿捏出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赧颜坐到铜镜的前面,韩可孤这些日子已经司空见惯了她装模作样,笑道:“是担心将你绾么?”???????

一边散乱开她原梳就的头发,一边又故自说道:“之前曾经做过一些练习,寻丫头婆子教导过的呢!”萧以芳了解夫君性情,能够偷闲去学些小儿女的浪漫手段,足见他对自己用情之深如海,属意之重如山,不由心中暗喜如潮涌不绝,感动到彩云深处。

韩可孤的手艺果然习得不错,加之萧以芳发质也好,梳理的速度便快,说话的功夫,就己经完成了。看八瓣儿莲花型状的铜妆镜面里,美人如画,娇容挂羞。韩可孤喜好汉风,自然结的是南朝流行的高鬟望仙髻,一型九连环,如绸的乌发被梳办得有如云高耸、有如风轻倾、有如江波缓、有如瀑垂帘,巍峨不失华丽,大气蕴含高雅。萧以芳青春年华,本来生得就十分好看,再加上这入云仙子的发式,更凭添到十二分风采。爱美本来就是少女天性,萧以芳见了便再顾不得矜持,掩起小口惊叹:“哇??????,绾得真好,多谢夫君!”就要起身行谢礼,韩可孤与身后将手扳住妻子的肩头,看向镜中如鼓琴瑟、凤凰于飞的两个可人儿,笑道:“傻瓜,我是汝夫,何谢之有!”萧以芳歪头也笑,两个人静静相拥,幸福的感觉在身边萦绕???????。

————————

仓石村很大,韩府后面的芥麦花正在盛开,洁白似雪。

远处,正赋闲在家中的父亲怀抱着大堂兄的孩子,与母亲坐在架到地头的葫芦藤下面,大青的叶子很繁茂,将末夏的暑光遮掩得严严实实,老两口儿在荫凉里低声说着话,父亲用筷尖蘸了身前案几上的酒水喂到孩子嘴边,不等孩子好奇去舔,母亲急忙抢了过去,狠狠瞪他了一眼,大声责怪。??????

韩可孤凭窗坐在案畔读着书,萧以芳尝试着烹出一道新近学来的汉家甜点,腻着让丈夫品尝。正在新婚情热之时,韩可孤放下书,涎着脸皮撒娇:“喂我。”

“快自己吃!”萧以芳斜乜他一个白眼儿,不料,韩可孤抓住了她的玉手,一口吞下拈着的糕点后,兀自意犹未尽,竟舌尖舔了舔她的纤纤手指。萧以芳大羞,赶快挣脱了,粉拳轻擂他的胸膛,却让丈夫顺了势,得寸进尺把她拥入怀中,送一个吻堵住娇嗔,将香甜在檀口汲吸。

???????????

仔细想下来,夫妻间真的未曾发生过激情如火的事迹,日子过得淡如白水,却也养得人踏实,偶尔加一些糖料进去,便甜蜜到如今。

对于女儿,他的印象止与她周岁的时节,嘟嘟粉红的脸颊像极了六月盛开的杜鹃花,眼晴如八月葡萄明亮而水润,韩可孤珍若明珠。 南人风俗,儿生一期,为制新衣,盥浴装饰。男则用弓、矢、纸、笔,女则用刀、尺、针、缕,并加饮食之物及珍宝服玩,置之小儿前,观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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