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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末悲歌-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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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可孤虽然不屑‘试儿’的取意,却喜欢‘抓周’的热闹,之前产房得喜、三朝洗儿、满月酒、百日宴都办得好,他最喜欢阖家欢笑、其乐融融的场景。

女儿被放在烧热的大炕上,奶奶唯恐磕碰到了,加铺一条厚实的毡毯做为保护,周围摆放了许多物什。有笔、墨、纸、砚、算盘、元宝以及笛、箫、琴、剑、各式首饰、吃食、玩具、绣活??????不分男婴女婴的抓用,都备得齐整,虽然是取乐儿,也要一应俱全,准备得充分。

“乖乖孙女,选一样自个儿喜欢的!”一岁的小孩子,多少能听懂些话儿,终于抢过了含饴权力的爷爷循循善诱孙女儿。

聪儿不怵众人围观,像个肉肉的小毛狗儿一样快乐地在毡炕上爬来爬去。左瞧瞧右瞧瞧这许多的玩意儿,终于到一把长剑前面停下来,萧以芳一吓,她可不想女儿长大了舞刀弄枪,虽然今日只做的是游戏,但单取这个寓意就足以让人不开心,刀剑无情物,终究是太危险了。

幸好没有抓起来,萧以芳连连拍了拍胸口,长吁出一口气,聪儿瞥见一支镶嵌着许多亮玉片的青竹箫横在那里,便笑,直接爬过去搂到怀里再不撒手了。

韩可孤开心,非常开心。虽然辽国女子也尚武,但女孩子家镇日里打打杀杀终究不太好看,也让人担心。选择礼乐之器正好和乎了心思,他觉得自己的女儿不仅长相漂亮而且很有品位。不愧为我韩可孤的女儿!他自豪,拈起须子睥睨一众,连爷爷都包括在内了,嘻嘻而乐。

抢先伸手抱起女儿逗弄,聪儿一脸幸福,不时在父亲的颊上亲亲,涎水带着奶味儿粘到韩可孤胡子上,也不擦,只骄傲地抱住不放了。

————————

炜儿先前提及妹妹的的时候,总是一脸的兴奋与骄傲。??????经珠不动凝两眉,铅华销尽见天真。秀靥艳比花娇,玉颜艳堪春红。人面桃花,情致两饶。沉鱼落雁、明眸善睐、清丽脱俗、善解人意、慧质兰心、温文尔雅。…???总之这世间的所有词汇都无法形容出聪儿的聪明美丽。

韩可孤很懊恼自责,他悔恨自己太贪心,给女儿取了聪儿这个名字,把一切美好都集合在一个人身上,便遭了天妒。

正文 请假通告

更新时间:2…26 21:13:58 本章字数:75

年关将近,家中琐事繁多,暂停更新几日,望请见谅。

正文 第九十二节

更新时间:2…26 21:13:59 本章字数:2402

老爷不睡,萧狗子也是一夜未敢合眼,看着这个孤单而可怜的人儿,他的心中百味陈杂,悲悯、怜惜、痛苦???恨不能以身相代。

夜终于隐去,天渐明了,太阳从东面的山梁露出头来,照到韩可孤身上,如镀了层血色。

萧狗子踩着零散的晨光,轻轻走过去吹熄烛火,韩可孤一震,陡然间惊醒了过来,张一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觉嗓子很干燥,竟然失语。

他端过案头隔夜的凉茶润了润喉咙,才觉得好些,沙哑着让狗儿请李长风过来议事。

李长风心中担着心,也是到了凌晨时分才勉强入眠,此时见请,只胡乱用冷水擦了把脸,清醒一下头脑,便跟着萧狗子径直来到正堂。

陆陆续续有诸营的主副官将走了进来,甚至到后来连一些小校们都来了。如此大的阵仗,在非战时期一般不会轻易组织,李长风很纳闷,不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有昨日不详消息还窝在心里头没有消化,他非常担心和恐慌。

韩可孤端正姿态,正襟危坐与大案之后,脸色煞青,膀肿着灰黯的眼袋逐个审视进堂的属官,一言不发。堂上气氛如同压抑住一片阴霾,沉重得使大家透不过气来,平时放荡不羁、粗率豪直的军中将校,都一改往日作派,拘谨地闷坐在那里,感觉身上不自在,也只能在椅面上左右挪蹭几下屁股,不敢发一声响。

接连又有几个人进来,见众人都在屏息敛气的枯坐,便不敢同往日般作一番寒暄,只悄悄寻个空闲地方坐下。

隔了一会儿,见通知的人到齐了,韩可孤把手正了正头上的冠带,才开口说话,语调仍显得嘶哑:

“今日请诸位过来,是为昨日衙中出了桩事体,需要共议发落。”

很突然,在场的人许多尚不知晓昨日之事,好奇之心顿升,一时间窃窃私语之声响起,韩可孤也不阻止,只等着安静下来,才侧过头,向背靠的堂屏转角地方摆了摆手,早候在那里的萧狗子明白其意,按照事前的吩咐将韩玉带了出来。

韩玉虽然也算世家子弟,但何曾经历过如此宏大的官会场面,即使在金营时惮惊训审,也只有哈哥利与刘升寥寥几人在场。

敬畏之心顿起,韩玉摸不透伯父的用意,连忙“扑通”跪倒在大堂中央,静候问话。

韩可孤大声的说:“金将哈哥利昨日差此人前来下书,其到来之时已然夜深,便未曾相请诸君。可孤不敢独享奇文,今日邀齐尔等共赏之,相析歧义。”

满堂的人又是喧哗一片,左右互相打听,对于韩大人此番用意都不明所以。

“狗儿,将书函呈上来。”韩可孤吩咐。

萧狗子示意韩玉将珍藏在怀中的文书取出来,接到手中呈置与案,韩可孤欠了欠身子,略含些笑容对李长风道:“烦请长风为诸人诵读。”

大人有命,李长风焉能不从,他走到案前,将来书取到手中,见火漆封缄的封皮上是以辽金两朝文字书写的“韩可孤大人台鉴”的字样。

由于漆封繁琐,需要在专门的条封上滴液钤印,具有很强的保密性。在当时,火漆封缄被列入邮驿律法,有详尽的文件管理与传递细则,只限用于邮驿传递官方机要文件。由此便足见哈哥利对信函内容的重视程度了。

李长风启开火漆,抖出内容。只有两页薄薄的帛绢,通篇用的却是金朝女真大字。女真族最初所用是契丹文字,阿骨打建国之后为了方便推行政令,命大臣完颜希尹造字,希尹参照汉字和契丹字制成女真率,即“女真大字”。 所幸李长风曾有涉略,识起来倒也轻松。

“韩老大人台鉴:公家学渊博,见识卓远,岂能不闻顺应时事乃天命至理乎。观今时之大势,天命正应与吾朝之真主,大人一力抗之,无疑逆天,岂不自量?且牵连亲眷,灭族痛苦何忍?莫如顺应天道,则富贵共之???????哈哥利敬白。”

寥寥几话道出,众人才恍然大悟,即使是不通于书面文辞的粗人将官们,也听明白了这是金人在招降韩大人。

第一页书再无他话,李长风揭过,见第二页竟写的是一封家信,他迟疑地向上望一望,见韩可孤面容不变做出一个命令的手势,只好朗朗又读:

“大兄如面:天弃韩家,嫂夫人并侄女儿死于非命,皆刘升逆贼之罪也,今族属众人受掳与金营,生命俱在兄之手中,弟等泣血以望救援。弟,可辛上。”

金国人竟掳去了大人的家族亲眷,夫人与小姐尽俱遭难,堂下忽然就寂默了下来,众人皆都惊得呆住了。

又将装印的锦盒讨取过来,韩可孤捏出铜光耀耀的印鉴,递向萧狗子,一边对还在消化噩耗的众人道:“这里有一方宝鉴,也请诸位一观。”

众人中有懂得金朝官秩,见是封的“副统”职衔,便知道金国人为招揽韩大人,下了颇大的血本。

“详情即是如此,请各位大人议处。”

此事关乎重大,韩大人一脸庄正,不带丝毫倾向,众人又如何敢应,堂中一片寂静。

等一时刻,见没有动静,韩可孤陡然怕案而起,大声喝道:“来呀!将此人与我绑了!”一甩手将放到了台案上的信印与锦盒一并拂落在地。

最恨苟且偷生,萧狗子本来就对韩夫人与聪儿小姐的死耿耿于怀,此时听令,也不等守卫堂前的兵士进来,便几步过去亲自把抖成了一团的韩玉拿住。

韩玉只感觉双臂像是被扭得断了,疼得满头冒汗,但受摄与大伯父强硬的气场,不敢大声哭喊,只能低泣着任由萧狗子拎起来递给跑进堂的兵士捆绑得牢靠。

“推出去砍了!”韩可孤不由分说喝道。

才避过金人一劫,又降下辽衙一难,韩玉真正被太岁临头,苦不堪言,顿时也没了理智,大声嚎啕起来。兵士们得如山大令,推他便走。

正文 第九十三节

更新时间:2…26 21:13:59 本章字数:2439

虽然不屑,但终究是大人的一脉血亲,李长风不忍,赶忙疾步上前拦住,大声规劝:“大人,两军交锋尚且不斩来使,何况他是大人亲族,也是受掳被逼的无奈之人?????“

“不肖子孙,较之敌人还要可恨!“韩可孤冷笑道。

韩可孤青年便离开家乡从政营生,虽然众人中有跟得他久的,但由于其治家严厉,少有人与他眷亲相熟,认识韩玉的就更加没有,此时闻言才知道下面捆绑之人是大人的嫡亲,众人相顾失色。虽然韩玉行为可恶,但大人的亲属如今都受制于金营之中,朝不保夕,好不容易能借机逃出一个,再杀了,岂不自绝了韩氏一门的根脉?大人可以大义灭亲,但堂中诸将却不能如是想,便相随着李长风跪下去,不知如何相劝,都直挺在那里一声不吭。

望着堂下跪着黑压压一片部僚,韩可孤无奈,他不能无视众人的颜面,只好退而求其次。

沉默了半响,才陡然说道:“诸位请起,看在诸君金面,那便留下这个忤逆的项上人头,也好过营给哈哥利回话。”

韩可孤悲愤溢于言表,诸人有心相劝,但话到嘴边,却又觉得无力得不足以慰藉韩大人受伤的心灵,只好在李长风的示意下,蹑手蹑脚退出去,各自回营回府。

是夜,李长风无眠,见韩可孤房中烛火通明,知道他骤得噩耗,心中必然痛苦,便过去预备相劝。亲手调制了一碗蛋花汤,汤很稠,如同他对韩可孤的关心。

烛光下,韩可孤伏案奋笔疾书,暗黄的光线将自己的身周镀上一层淡金色的晕影,显得神秘而圣洁。

见到李长风进来,韩可孤便哑笑让其入座,表面全然看不出心理才受过足以致命的打击。这恰恰是李长风最担心出现的状况,悲哀往往使人产生灰色意志,这是一种较之身体创伤还要可怕的心理疾病。病有药医,心病唯有自医。此种不良情绪最需要及时宣泄,可韩大人现在的情况明明就是在刻意隐藏,把一切闷在心里。

韩可孤随手接过李长风递过来的蛋花汤,拈起羹匙品了一口,也不做评论,指了指刚刚书就的文稿说:“长风过来的正好,且帮我推敲推敲。”

李长风上前拿过来,入座细读,竟是给哈哥利的回执:

“???可孤寡学,亦知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的道理。吾性缙拙,为其主,奉其事,存其体,名节事身,岂敢为家顾而损天下焉。

汝损吾妻儿,却不闻人生而为死,各得其所,能全节烈之名声,本非憾也。

汝擒吾子侄,然韩氏族丁有余,祖宗禋祀无从断绝,便无忧也,汝以此欲挟吾以降,心机枉费。

可孤又闻,刑不上大夫,祸不及妻儿,今汝悍违人伦,足使天下鄙之,吾若降与汝,岂非同做鄙夫乎?”

句句沉重,字字珠玑,李长风默默看罢,心中感慨万千,将书信折叠起来,在案头寻到封皮,放进去。

“长风,”韩可孤见李长风读完,问道:“这些年戎马倥偬,好久不曾提笔了,文字上生疏许多,你且帮我斟酌措辞是否得体?”

“文章千古事,清白在人心。大人的心迹昭彰日月,长风岂敢增删半字?”说着便要捡起此时心中最担心的事体做些规劝。

韩可孤摆了摆手:“观今日之世情,生灵涂炭,人路断存,亡命破家之人比比皆是,可孤之遭遇不过柳河中一滴弱水的份量而已。”

一边说话,一边封了火漆,喊萧狗子将那枚在前日被堂上漫地青砖摔钝了一角的铜印,一并交还给韩玉,使其带往金营回复哈哥利。

狡兔死,走狗烹,加上武将共性,基本上都鄙视贪生怕死的懦弱之辈,此时韩玉返回金营,失去了可资利用的价值,后果一定不好。李长风求情:“我观韩玉也是忠厚之人,只是性格懦弱了些,又陡逢劫难,无措失形也在必然,此番下书身不由己,若如此的回返金营,必无生理,莫如留他下来,另差使者前去复信,也算保留他一条性命。”

李长风是有一层为韩家多留一条传承血脉的意思。韩可孤久历人情世故,自然明白李长风话中含义。捻起胡须沉吟了半刻,他不肯轻易拨了李长风的颜面,也是不忍在自己手上间接沾染到亲人的鲜血,便勉为其难的表示同意。

也是说办就办的急性子,主意一定,韩可孤指示萧狗子陪着一直候在门侧正蔫蔫打盹的韩炜立即出去安排。儿子虽然年龄阅历尚浅,但这些日子以来长辈们言传身教,遇事又有韩可孤在侧旁参谋指点,做事情体统了许多,所以由他代传命令韩可孤很放心。

李长风见韩可孤诸事安排得妥帖,才咬了咬牙,把思忖良久才做出的艰难决定郑重做出禀告:

“大人前日的提议,可风已然想得妥帖,就依着您的命令,我便去朝廷中任职。”

一面是与私不舍而流连痛苦,一面是与公得佑而如释重负,韩可孤面上表情陈杂,他默然端着已然凉透了的蛋花汤,在无意识中一迭声念叨:“想通便好,想通便好。”??????

——————

朝廷百废待兴,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李长风入职金阙的敕旨很快便传达下来。虽然心中有千般不舍,万般留恋,但最终也要启行。临走前,他同韩可孤秉烛夜谈,从天下大势、国政走向到身心体魄、琐碎人情;事无巨细都有些纵论,才依依不舍而别。

李长风年少多才,惯与各阶层的人事打交道,所以人缘极好,尤其在已故黄靖大人的营中,曾经朝夕相处,又主事过一段时间,陈伟园等袍遥拢畈簧崴肴ィ酪老嗨腿铮旁谒偃胰爸禄刈俜质质保畛し绮环判牡赜忠淮味V鲋谌耍�

“靖公在世之时,与韩大人良师益友,诸位事韩公当如对靖公一般,方才不愧逝者英灵。从今尔后长风入朝与内,诸位奉韩大人与外,如此内外共力成就出些建树,才不辜负靖公遗愿。”

众将官泣泪,齐声答应。

正文 第九十四节

更新时间:2…26 21:14:00 本章字数:2541

马行迅速,不一日到了兴中府,有韩可孤的信笺为凭,节度使萧抗剌见李长风年少英姿,锐气外显,十分高兴,虽然是初识,但久闻其名,相见恨晚。

“朝中正在人荒,足下此来,如雪中送炭也!”萧抗剌说得实情,李长风听得耳热,连连称呼不敢当此谬赞。萧抗剌说:“长风乃可孤大人所倚重之人,某早闻大名,可谓如雷贯耳了,莫要自谦。”

接着问起韩可孤妻女罹难,族人被质的惨事,李长风着要紧的大略讲了。又说:娘娘听闻报告,心中大恸,已有褒慰的赐诏给韩大人,旨曰:卿之忠心体国,天地昭然,此难非卿莫出,乃彰显忠君之心也。

诏文虽然拟得浅白,但足见体贴,萧抗剌抚着短须道:“这道谕旨是某代娘娘草成的。”

李长风拱手代韩大人表示感谢,言道:“韩大人领诏感动,撰写的谢疏也交给了长风一并带来,正要请萧大人转呈圣后娘娘。”

“哦!”萧抗剌一向仰慕韩可孤的才学知识,听得李长风言及有他亲笔的谢疏到了,连声催促着要先睹为快。

“————臣所以自处,乃知《易》之爻辞有曰:有悔贞吉,内难而能正其志。昔有唐人李晟家眷百余口陷贼营,军中有言及家眷者,晟泣极而曰: ‘天子何在,敢言家乎?’臣才虽不及晟之万一,然为国之心难泯,纵妻女丧而族人质,亦不能改初衷。————”

寥寥数语,尽道一片丹心,萧抗剌读罢奏疏,感慨万千:“纵观今日之朝臣,能比古贤者,唯韩公一人尔。”

又说了几句闲话,萧抗剌告诉李长风,朝廷已经议定,使他往户部任职,并着重交代了朝堂之上的一应礼仪法度。

初次过府拜谒,久坐不合礼数,李长风便起身告辞,萧抗剌在朝中朋党不多,平日闲话的人更少,难得有李长风这么个知趣儿的人来临,如何舍得就这么轻易去了,赶忙伸手挽留:“你我一见如故,日后朝事紧张,便难得闲叙了,再谈片刻!再谈片刻!”

也不管李长风同意与否,便又令下人重新沏了新炒的叶子茶水奉上来。

李长风见他留得诚恳,不好意思强走,便又归了座位,继续寻些话题叙谈。

都说酒逢知己千杯少,谈话亦是如此,萧抗剌年长见闻广博,李长风年少才思敏捷,又懂迎合人心,两个人都是健谈之人,说得兴起,便不知不觉到了夜深处一轮明月上到柳梢头,饭桌上也不顾忌食不言的道德规范,只一味议论不停,端的投契。

一番言谈,李长风观察到这位面相粗豪的节度使大人,身上颇带着一股文士风采,与韩可孤的儒雅之气又有不同,虽然年岁上长些,却举止直率中带着飘逸,磊落而洒脱,全没有贵胄高官们惯有的傲慢习气,难怪能与笑谈中斩了金军的劝降使者;有几次亲冒矢石,率兵击退来犯之敌,保住兴中城池,为皇后娘娘留下一片落脚之地。

萧抗剌的府邸规模很大,结构严谨,东西两角有阙楼,显得分外肃穆庄严,主、配房有回廊相连,厅堂除正门外并设侧门,所以使得房间更见敞亮,深远而旷达,四壁排布的都是书籍,显赫的贵气中充斥着书卷之风,浑不见奢华本意。对坐案头的两个人谈古论今,全不似初相识的模样。李长风由于身份地位的关系,初始还秉承一些‘相谈不可言尽,留三分余地与人’的江湖理念,然而萧抗剌却全然无所顾虑,在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生人面前嬉笑怒骂,警句迭出,褒贬起时政来百无禁忌,入木三分。

李长风有些庆幸,在他的心目中韩可孤可比若北安州城郊的锅撑子山,岿然立于天地间,凛然不可侵犯,给人以安全可靠的感觉。而今日又识得了活络不失旷达,有如柳河之水的萧抗剌大人,无风时泄流不波,激昂又波澜壮阔,让人洗忧却不丢热血。

喜文之人自然都是爱诗之人,萧抗剌与李长风相谈欢愉,言辞中免不了提出此道,见李长风应对有秩,萧抗剌更加高兴起来,从案头上取过自己的几首近作给他欣赏。

《诗论》有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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