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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天-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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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河星毫没客气,一脚把伙计送进桌子底下,闪身出了客栈。

  许河星依言找到曹郎中的院子,纵身跃过山墙到了房门前,二话不说一脚踢飞门板便进。

  眨眼工夫曹郎中已经“飞”到了秦笙床前,把了把脉,咳嗽一声稳定了一下心情,张口道:“依我看,姑娘是失血过多,劳累过度啊……”

  “啪!”的一声曹郎中一颗门牙脱离束缚溜达到嘴巴外边逛街去了。

  许河星一把抓住曹郎中前胸。

  “我不需要知道为什么,我只要她活过来,懂?!”

  “我懂我懂……”

  许河星一撒手,曹郎中如同脚下抹了油,哧溜一下到后边熬粥,哧溜一下到下边煎药,哧溜一下来床边号脉……

  折腾了半天秦笙还真睁开了眼睛,许河星和曹郎中一同长嘘了一口气。

  “许大哥!”秦笙望着满头大汗的许河星声音弱极。

  “傻丫头,不要说话,好好休息。”

  “为什么要救我呢,我会拖累你的,我会害了其他人。”

  “我说过一定会救你,也一定会……”许河星猛然回头看看了一边的曹郎中,后者一屁股坐倒,转身连滚带爬到了客房门外。

  “你不相信许大哥,是不是?”

  “不,”秦笙眼力泪光闪烁,“我相信……”

  “那就是了,不要多说话,好好休养,好吗?听话。”这时的许河星仿佛比猫都温柔,趴在门外的曹郎中不禁打了个哆嗦。

  秦笙微微点头,带着一丝微笑合上了眼睛,不一会便安然睡去。

  许河星悄悄起身,轻轻来到门外,把曹郎中吓得连连后退。

  许河星急忙上前扶住,躬身施礼道:“小弟方才情急失礼,还请先生见谅。”

  “不敢不敢不敢……”曹郎中双手乱舞,只求这人别再靠近。

  许河星往怀中摸出一锭十两银子,放在曹郎中手中,曹郎中接在手中看了看,慌忙又塞回许河星手里,道:“药费只要十文就够了,这么多小的没得找,钱我不要了,我回去睡觉,我这就回去睡觉……”说着转身要跑,被许河星一把拉住。

  “曹先生,方才在下实在是情急,这银子除去医药费、出诊费、疗伤费,就当在下的赔罪、赔礼费好了。”说着硬塞进了曹郎中的手里,这才放他回去。

  送走了郎中,许河星又回到秦笙床前,拉了把椅子坐下。

  烛光跳跃。

  秦笙的眉,淡而细长。长长的睫毛上还闪着点点星光。脸上微微泛起了血色,不再那样苍白,小巧的鼻,微翘的嘴角,腮边浅浅的酒窝。

  许河星自从离开书院,就从未注意过任何一个女子的相貌,更遑论如此近、如此细致地看一个女孩的脸。

  原来,她竟是这样美。

  次日秦笙醒来,却见许河星竟坐在她床前睡着了。

  一路的风尘颠簸,一路的紧张不安,昨夜入宫的斗心斗智,见到秦笙自杀的情急,直到秦笙伤情稳定,一刹那间,那颗心终于暂时放松了紧绷的弦。

  秦笙勉力坐起倚在床头,看着许河星,心头万般滋味。

  许河星忽然睁开了眼睛看她。

  “怎么醒啦?”

  “你不知道一直盯着一个人看,会被发觉吗?”

  秦笙脸色一红,垂下眼帘,更增百般娇艳。

  “千万不要再那样傻了。”

  秦笙点点头。

  许河星道:“那一年我在东海边的时候,也想犯傻,碰到了一个打渔的老人,老人给我讲了一个道理。老人说,一艘渔船如果大海里遇见了风浪一定不要害怕,哪怕滔天大浪打过来也不要慌、不要怕,更不能放开船舵。在你觉得快挺不住的时候,小船往往已经在浪尖上了,如果你放开船舵,船就会被海浪打翻,万劫不复;如果你抓住了船舵挺过去,再大的浪也会过去,最终风平浪静。”

  许河星抚着秦笙的秀发道:“很多事情就象头发,没有梳理的时候,千丝万缕,纠缠难分,让人看不清脉络。你越是生气、越是不耐,就越难梳理,如此更惹人心烦,越心烦就越修理不好……如此循环往复,弄到最后,头发也梳理不好,人也心烦意乱。”

  秦笙点点头站起身来,许河星搀扶着,随她慢慢走到那窗边,看着天边的连绵青山,秦笙不由叹道:“多美呵!其实……其实我也好怕,好怕真的死去,我还想和爹爹一起,听爹爹再叫我一声‘乖女儿’。”秦笙贝齿轻咬了一下朱唇,“我还有好多没有到过的地方,没有见过的美景,没有做过好多好多事情,我也不想死。可是,我多活一刻,便将许大哥多拖在这里一刻。”

  秦笙转头来看着许河星道:“或许就因为救我这一命,却要死去好多好多的人。”

  许河星摇了摇头,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又何苦把那些不相干的罪责背在自己身上?”

  秦笙也摇了摇头,却没有争辩,幽幽道:“就算到了天山,只怕也未必找得到那天山雪莲,我也终将一点点失去力气,渐渐的不能走了,连坐都不能坐了,最后只能静静地躺在地上看着白云飘过,慢慢地等着……等着死去,这……这太可怕了,我一想到我会那样象一个老人一样死去,我、我真的、真的好怕好怕……”秦笙眼神不安地闪动着,大颗大颗的泪滴扑簌簌地洒落。

  许河星紧紧握住她颤抖的双手道:“不要胡说,不会的!老天想要你的命还得问问我答不答应!”

  “许大哥……”

  “恩?”

  “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你……你会忘掉陆婉莹吗?”

  许河星眺望良久,答道:“会,我一直想忘掉,确实也一直没能忘掉,不过我会忘掉的。”

  “那……”

  许河星忽然截口道:“我喜欢你。”

  秦笙愣了。

  “在我看到你就要死去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到的。如果是别人,我不会踢店伙计,也不会打曹先生,再怎样急都不会。”秦笙刚要说什么却被他的抬手示意打断。

  “我知道,你很在意我心底深处的影子。但是她不属于我,虽然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感情很好,但是,但是我不知道怎样解释,她不是属于我的。”

  她没有讲,她在地牢中听见他们说话的时候流过多少泪。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在外边说的话她可以听得清清楚楚;她在里面那样大声外边的许大哥却听不到分毫。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秦笙轻轻唱着。

  “你也会唱这首词?”

  秦笙摇了摇头。

  “梦难圆,抱月眠,苍天笑我我笑天……海易枯,丝难断,可堪回首,奈何桥畔。”秦笙又换过许河星这首词轻轻唱起。

  “许大哥写的真好。”秦笙望着许河星挂着泪珠的脸上漾起暖暖的笑,“笙儿很贪心,希望许大哥心里,有那样一天,可以只有我一个。”

第十一章 天山行
“赵大叔,到了西宁我们就得转路北上了是吗?”秦笙问那商队的把势。

  赵把势是这支商队的向导之一,在这条名闻天下的丝绸之路上已经走了二十来个年头。

  大声豪气地滔滔而论:“没错,现如今西夏国跟咱们不对付,商队不能走北路了。你们要去天山就得自己过去喽。没人领道儿,我瞅着有点难啊。最好就是打西宁北上楼兰,走高昌这条路,到了高昌就是到了天山脚下啦,这一道呢最怕的就是西宁去楼兰这一段,这一段听老人们讲以前是山清水秀啊,不过这些年去过的人没几个能活着回来,那边都是一片儿沙漠啦,这要是遇上沙暴,一阵风刮过去,啥都给你埋喽。你们人生地不熟的,就怕迷了路,在大漠里头迷了路,那可就凶多吉少啦!给你们讲啊,要是真迷了路,可千万别慌,白天看太阳,晚上看星星,实在是没太阳没星星的时候看大风。”

  “哦?白日看太阳晚上看星星这个我明白,这风是怎么看的呢?”秦笙听得津津有味。

  “这大漠里的风一年到头不大变,刮的不是西风就是西北风,你可记住喽,尤其这三四月份多是西风,要是风沙大或者碰上看不到星星、日头的时候就看这风向,就认准了往北走,要是往西走啊,那就甭打算回来了……看看看看,再爬过那道山头就能瞅着西宁城了,不过我估摸着也得走到天巴黑才能进城。”

  “唉。”秦笙轻叹一声。

  赵把势道:”小姑娘,看你岁数不大,心事还挺多嘛,叹个什么气啊?”

  秦笙笑道:“我是叹息,一出了西宁城就再也没有赵大叔给我讲故事了。”

  “哈哈哈”老赵头一笑:“唉,人都说人老成精啊,我老赵头虽然没成精,也能看得出来小丫头心里头有事。其实要是想开了,这人活一辈子啊,就这么回事,没啥可愁的,老天爷让你活你想死也难,老天爷想让你死,喝口水都能呛死。得开心处就开心,别跟自己过不去。要我说啊,你们干脆就回去算了,找啥天山雪莲呢,值钱是值钱,就怕没命花啊。再说那玩意儿就象那天上的星星,天知道什么时候能掉下那么一个?我十六岁开始就在这条道上晃,如今都快三十年了,就听说过一回采着天山雪莲的事,而且还进贡给皇上了……”

  赵把势的话匣子一打开,便如那滔滔江水,不过却不让人觉得烦,各处的风土人情奇闻逸事被他讲来倒也活灵活现,分外吸引人。

  许河星与秦笙并辔跟在赵把势马后,乐得听他讲述。

  如果漫漫长路默默而行,那么路会分外长。

  许河星看着恍若无事的秦笙心中暗痛,常常拉过秦笙的手传功过去以抵消几分消功之力。他分明感到她的功力一天天的消退,若照这般下去,到得天山脚下秦笙恐怕已难以站立了。

  秦笙却一路都在笑。

  今天,已是第十七日。

  这支商队有三四百人,骡马五六百匹。远远望去犹如一条长龙,在苍茫的西北荒原上游走。

  听赵把势讲,在前朝大唐,经常有千余人的大商队往来西域与长安之间,现在这三四百人的商队却也算得大商队了。

  三月中旬在南方早是春暖花开,而在这北方苦寒之地,积雪尚未化去,商队的人都是穿着厚厚的毡鞋护腿,踩在尺厚的积雪中咯咯作响。秦笙在济南府长大,天行镖局的生意也多在南方,雪虽没少见,但是这样厚的雪,这样银装素裹千里冰封的景象,却是从未看到过的,开心的象只出笼的鸟儿。

  果然到得西宁已是天黑时分,商队人多,分住在数家客栈中,第二日水、粮、衣物之类补给一番便继续向西而去,许河星也买了两张厚毛毯和皮衣准备到天山御寒之用。当下与赵把势等人分道扬镳,与秦笙踏上了北去天山之路。

  风沙之中秦笙那匹马脱力而死,幸得那匹黄骠马神俊非凡,只五六日间便驮着二人穿越无际荒漠来到了天山脚下。

  此时已近五月,天山脚下的冰雪已开始消融,还带着嫩黄的草儿迫不及待的钻出了地面,各种各样的鸟儿在跳荡的溪水声中欢歌争鸣,草长莺飞,风摇树舞,而远处连绵不绝的群峰却仍是冰封雪裹晶莹如玉,群峰之后更是一望无际湛蓝的晴空。

  那清山碧水,风追云逐,端的是如诗如画!引得秦笙赞叹不休。

  秦笙高兴的脸都红了,便道:“天啊!这里太美了,许大哥,这里才真的是神仙住的地方呵,我们住在这里再也不要走了罢!”

  许河星哈哈一笑,道:“好,等我们去拿到雪莲回来解了毒,我们就住在这里永远不走了!”挥剑砍断几棵儿臂粗细的枝干,剥下树皮做成绳索,做一把椅子样的家什。

  “你倒手快,先做了一把椅子啦?”秦笙坐倚在树下双手撑着笑问。

  “恩,这个做的简陋一些。以后的山路太陡了,马儿只怕上不去,你坐在这椅子上把你固定好,我就可以背你上山了。”此时的秦笙已仅能勉强坐立,若要上山除此倒也别无他法,秦笙听罢忽然流出两行清泪,许河星只顾低头忙碌却没有看到。滚烫的泪水从嘴角滑落,秦笙却笑着道:“才不要,我要许大哥背我上山。”许河星一笑,没说什么,也没有抬头,只是忙着用剑柄将榫头砸牢。

  秦笙赶忙抬起左手拭去泪水,不料忽然忽然身子向左倒去,想要支撑已来不及,扑倒在雪中,许河星听得声响抬头望去吃了一惊,赶忙一个纵身过来将秦笙扶起,急道:“笙儿!怎么样?摔得痛吗?”

  秦笙笑道:“没关系,是我不小心摔倒了,这雪松软的紧,没事的、没事的。”

  “你哭了?”许河星发现秦笙脸上的泪水一惊,轻轻替她擦去。

  秦笙又笑道:“哪里有,这明明是方才摔倒雪粒溅在脸上化掉的水,笨蛋。”

  许河星心中焦急万分,也来不及多想,替她擦干泪水,道:“你小心些,再等我一下,就快做好了。”秦笙乖乖点头应了,许河星又把毛毯都拿来把她围住使她就算不用双手支撑也不致摔倒,看了看才又去做那把木椅。

  秦笙仰起头望着一碧如洗的长空,看着翱翔的雄鹰,静静听着不远处那“笃、笃、笃……”的声响,感受着那温暖的阳光,清凉而新鲜的空气,她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

  她的心中是那样祥和与宁静,她有一种感觉,似乎张开双臂,当有风吹来的时候便可以迎风飞翔。

  如果,如果时间能够停止在这一刻多好?

  不多时,木椅已做好。许河星将黄骠马就放在山下,拍了拍它的脖颈道:“马儿啊马儿……你自由了,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吧!”许河星有些话没有说出来,秦笙却都明白,或许这是他们的最后一面。

  许河星背起用树皮绳索固定在木椅上的裹着厚厚的毛毯和皮衣的秦笙向天山群峰奔去,黄骠马看着主人远去忽然人立而起,长嘶不息。

  **************************************

  茫茫冰川之上,许河星背负着秦笙不断向上攀爬着。

  “许大哥,那雪莲一定要生在高处的悬崖陡壁之上吗?”秦笙虽看不到前方的路,却能看得到走过的路,越来越险绝,不由担心起来。

  许河星一边攀爬一边道:“恩,雪莲花生性奇异,非极险极寒之处不生,寻常地方是看不到雪莲花的。”

  “雪莲花为什么那么漂亮、那么有用,却那么坏呢?”

  “坏?”许河星不禁笑了,“它怎么又坏了?”

  “它一定要生在那极险处,引得人们只能冒险前去求取,不是很坏吗。”

  许河星奋力一跃纵上一个陡坡,长出了口气,继续向前走去,口中道:“那是它生性高傲罢……”正说话间许河星忽觉脚下向下一沉,咯咯声响,忽然间竟向下坠去!许河星应变奇速猛然发现脚下的积雪原来竟是搭在一道四尺余宽的冰川裂缝之上的,自己一脚踏上去那积雪不堪重负便塌落下来,情急之中一拧身双脚撑住裂缝两侧冰壁,谁知那冰壁光滑如镜难以受力,二人竟慢慢向下滑了数丈,那裂缝之下深不见底,若是滑了下去只怕要摔个粉身碎骨!

  正危急间,秦笙道:“用这个!”说着从背后递过她的柳叶单刀来,许河星忙接过单刀奋力一刀刺入左足下冰壁中,那冰川千年不化坚硬如铁,这一刀竟只刺入寸余,却也足够许河星借力卡住下滑之势,当下不敢怠慢将内力灌注于刀锋,不一刻柳叶刀渐渐热起来,缓缓插入冰壁半尺,许河星看看差不多了,收过右足,脚尖一点刀柄借刀刃向上弹起之力犹如大鹏展翅跃出冰缝之外,二人回头看看那深不见底的深渊不约而同长出了口气。

  秦笙心有余悸地道:“许大哥,你找一避风处把我放下吧,你一个人轻便得多,不然这样太危险了,方才如果没有我,以你……”

  “胡说!如果没有你我还来天山做什么呢?不过这倒是个好主意,且看哪里合适。”许河星四下一望果然发现一处细小裂缝,虽说对于巨大的冰川而言细小的微不足道,却也有三四尺宽,足以容身。于是把秦笙置于其中,用毛毯、皮衣把秦笙包严,又拉过秦笙冰冷的手以内功助她御寒。

  “如果有什么事千万不要大声呼喊,这里到处都是千年积雪,若是有声音震动很容易崩塌,危险的紧。”

  “那我要找你怎么办呵?”

  许河星望望外面的猎猎寒风,道:“那你就在心里喊我,我一定感觉的到!”

  秦笙笑道:“恩,那你……要多加小心!”

  许河星点点头,放开秦笙的手立刻把毛皮手套给她戴好,转身跃入风雪之中。

  天山山脉蜿蜒跌宕三千里,而奇高绝险处也极多,许河星与秦笙二人所到之处大约便在天山的中段,然而三日来许河星背着秦笙一路向东踏遍奇高绝险处,却是一无所获!三日之间竟然在天山之脊奔行千余里,远远的竟然见到天山东脉的尽头……

  这天许河星来到最后一处悬崖下,照例把秦笙安顿好,在藏身处堆起雪堆冰块做好标记,忽听秦笙呼唤,急忙回到雪洞内。

  秦笙道:“许大哥,我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

  秦笙一笑道:“我要许大哥先答应我,我才说。”

  许河星略一沉吟,道:“只要你不是想求死,我什么都答应你!”

  秦笙眨眨眼睛笑道:“当然不是,那许大哥你是答应了?”

  “好,我答应,你说吧。”

  秦笙望着雪洞外的白雪蓝天,幽幽道:“今天已是第二十八天了……”

  “已经二十八天了?”许河星似乎漫不经心,可心却揪的更紧了。时间就是这样可恨,你越盼着它快,它却慢得要死;你越盼着它慢,它偏偏疾似飞梭。

  “那木秋云曾说要满三十日才会卧床不起,只要躺下了,只须七日便要魂归西天。而我已经卧床不起两天了,现在我们已经到了天山的尽头,就算返回去也已来不及了。这里已是最后一处,如果还是没有,我想……我想许大哥不要再去徒劳往返了,快些返回中原去阻止景阳王吧!”

  许河星深深吸了口气,咬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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