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什么意外?”黄涛迫不及待地问道。
陈警官道:“其实也不止是这一次,这一连串的杀人案件,在给被害人验尸的过程中都出现了同样的问题,就是根本无法鉴别死亡时间。”
黄涛又想追问,但却被陈警官挥手制止了。
陈警官道:“一般鉴定尸体的死亡时间,是通过观察肌肉组织的僵硬程度,从而推算所得。即使是普通人,也都知道这样最基本的常识。”
王婧点头,黄涛也点头。
陈警官道:“可是在这一系列的杀人案件中,对于尸体死亡时间的鉴定结果,却根本无法令人接受。”
王婧道:“什么叫做‘根本无法令人接受’?”
陈警官叹气道:“就拿今天来说吧,鉴定结果是卜天昙的死亡时间在八点三十分至九点之间。”
王婧微微点头,道:“这个结果有什么问题?”
陈警官苦笑道:“本来是没什么问题的,只是……”
王婧道:“只是什么?”
陈警官还未开口,黄中堂已抢先道:“只是我在卜天昙的房间发现尸体的时间,刚好是晚上八点四十三分。”
“这怎么可能!”
黄中堂的话音还未落定,黄涛突然惊呼了声,错愕道:“难道尸体没有被凶手解剖?”
黄中堂涩涩一笑,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就不用如此困惑了。卜天昙的尸体也同前三次一模一样,被人取出了内脏,装在了玻璃瓶里边。”
黄涛不说话了,他只是张大了嘴,这个时候任何人都知道,验尸的结果简直就是绝不可能出现的情形。
即使是再出色的外科大夫,要做这样一个手术,至少也要一两个小时的时间。而且绝没有人能够在五脏六腑都被拿走的情况依然存活,那么验尸的结果却又是怎么回事呢?
陈警官又道:“而且我们所得到的死亡时间,绝非仅仅是粗略鉴定的结果。每一具尸体都经过最专业的法医和最先进设备地检查,但结果也都还是一样的,我们甚至都不敢把这一点写进验尸报告里。”
房间内又是一阵死寂般的静默。
每一个人都在面面相觑。从夏雪舟的死开始,一切都变得离奇而不可思议,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之气。
半晌,黄中堂才幽幽地道:“而且我当时……当时,竟然听到了卜天昙的惨叫声!”
“什么惨叫声?”黄涛的目光突然一凛,失声问道:“你是不是在发现卜天昙的尸体之前听到了他的惨叫声!”
黄中堂并没有立即回答,侧目望向陈警官,似乎略有隐讳之色。
陈警官再次苦笑,无奈地略略点头。
黄中堂道;“当时我正在底楼客厅与卜天昙的父亲卜百昭交谈,遽然间听到卜天昙的惨叫声从楼上传下来,便立即冲了上去。之后,就在卜天昙的房间内发现了他的尸体。”
黄涛喃喃地道:“怎么会这样……,我就知道我绝不会听错的,可是……可是……,怎么会这样……”
陈警官突然向黄涛道:“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这些死者都死得极不寻常。所以当你告诉我们,在发现夏雪舟的尸体前听到了他的呻吟声时,我其实从没有认为你是在说谎过。”
陈警官接着道:“可是直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我们局里有十三名法医学院毕业的验尸官,却没有一个人能够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没有人说话,谁都没有解释,所以大家都选择了沉默。
沉默再次突如其来,而这次打破沉默的人是王婧。
王婧道:“如果抛开死亡的时间不谈,你们今天还有什么发现?”
黄中堂苦笑着摇头,道:“还是跟前几起凶杀一样,现场没有留下一点线索,所有的现场勘测依然一无所获。”
王婧道:“你刚才说,发现卜天昙尸体的时候,你正在现场同卜天昙的父亲交谈?”
“不错。”黄中堂点头道:“我中午见过卜天昙之后,本来已打算回来了。但当时我和陈警官都怀疑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卜天昙,所以陈警官便派我留守在那里,负责保护卜天昙的安全。”
王婧道:“那就是说,整个下午你都没有离开过卜天昙的家?”
黄中堂道:“不错,的确是如此。”
王婧又问道:“卜天昙那时在哪里?”
黄中堂道:“卜天昙一直留在三楼的房间里,而我就在一楼的客厅内同卜天昙的父母在一起。”
王婧道:“这段时间内有没有人进来过?”
黄中堂摇头道:“没有,绝对连一个也没有。”
王婧再问:“那么在这一下午的时间里,难道就没有人发觉三楼的房间内有任何不寻常的异动?”
黄中堂再次摇头:“整个下午楼上都很安静,别说是异常的动静,简直连一点点声音都不曾有过。若不是早知道卜天昙在房间里,根本不会有人想到那里有人。”
王婧徐徐点头,向黄涛道:“你有什么看法?”
黄涛苦笑道:“我只有一个看法。”
黄中堂道:“说出来听听?”
黄涛再次苦笑,道:“我只知道刘动和杜言平,现在应该都可以放回去了。”
陈警官低沉着声音道:“卜天昙的尸体一被发现,我已经将他们都放走了。”
黄中堂接口道:“虽然刘动和杜言平已经被放走了,但我们还是会密切注意他们的一举一动。”
黄涛沉吟半晌,才缓缓道:“你是不是认为他们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
黄中堂道:“不错,我的确是这个意思。”
黄中堂苦笑了声,又道:“而且除此之外,我们确实已没什么其它事可做的了。”
黄涛也苦笑着点了点头。
黄中堂并没有说错,现在对于他们来说,能做的事情的确不多,就连陈警官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可是王婧突然语气悠长地道:“不,你说的不对。”
所有人的目光都同时望向了她。
王婧接着道:“我们至少还可以做一件事。”
“哦?”陈警官道:“是什么?”
王婧道:“我们可以将沈若水生前的男朋友找出来,我有一种直觉,这个人一定同整件事都有着剪不断的联系,说不定只要找到他,就能掌握破案的关键。”
“你说的话我都赞同,可是——”
黄中堂想了想,接着道:“可是现在根本没有人知道这个男人究竟是谁,甚至没有任何线索可供调查,要将他找出来谈何容易。”
王婧想了想,缓缓道:“本来的确是如此。”
黄中堂道:“那么现在呢?”
王婧慢慢立了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雨已停了,月光映在地面的积水,泛着冰冷的光。
许久,她才悠悠地一字字道:“现在,或许情况就会有些不同了!”
那个神秘的男人(一)
九月三十一,凌晨,四点二十三分。
秋虫凄鸣,四野静寂。月光隐隐绰绰,看不到一个人影。
出夏以后,晨露中已渐渐带着一丝秋凉之意,瑟瑟摇曳的树影中突然走出一个人来。
身影是一个看上去十分消瘦的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穿过了马路,走上一条昏暗的幽径。走了几步,面前便出现了一座高大的牌坊,好像个巨人那样,在地面上画出一片硕大的阴影。
年轻人慢慢抬起头,牌坊上面是一块红底黑字的匾额。
红漆暗得发黑,就好像凝固的鲜血,衬着黑色的字显得愈加诡异异常。
黑色的字是:天马公墓!
风突然萧杀地吹了起来,年轻人迎着风继续向前走,攀过了关闭的铁栏门,道路向山上延伸而去。
没有路灯,公墓现在还没到开放的时间,所以没有一丝光亮。
整片天地间都带着种说不出的阴冥之意,道路愈走愈加幽邃,如同是通向地狱之中一般。
年轻人行走了大约十分钟,幽径走到了尽头,面前蓦的豁然开朗了起来。
纵目望去,是一片寻不见边际的墓地,冰冷的墓碑映着冰冷的夜色,那刺人眼目的苍白,似乎比这里的死亡本身更加凄寒。
墓碑整齐地纵横排列,年轻人从它们之间穿过,踏着落叶发出“莎莎”的声音,就像那些被埋葬的亡魂,正在孤独地哭泣。
也不知过了多久,时间在这片空间中仿佛已是不存在的,死亡岂非本就是永恒的,本就无须任何时间的概念。
终于,年轻人停在了一座新坟前。
大理石墓碑上,镶瓷的照片还是那么鲜艳和生活,那张美丽的面庞上嘴角微微向上翘起,挂着动人的笑容。
那笑容依然鲜活迷人,可是它的主人,却已永远地失去了生命。化作一捧灰烬,长埋于此。
年轻人望着那张照片,凝视了许久。
颤抖的嘴唇仿佛想要说些什么,可是最终却一个字都未曾说出口,此时此刻,无言岂非远比这世上任何语言都要更加深刻,更加沉痛!
年轻人长长地叹了口气,慢慢在坟墓边坐了下来,从包裹里取出了一支黄色的玫瑰花放在碑前的案上。
接着是一只苹果,一根香蕉,一小串葡萄和三支檀香。
香被点着了,插在坟前松软的泥土上。夜风中,三点火光仿佛就是孤灵的眼睛,遵循着来自远古洪荒得的神秘节奏一明一灭,阴晴不定。
年轻人将自己的身体倚靠在冰冷的墓碑上,让自己的脸尽量接近那碑上的照片,就像是再次接近了那位美丽却已殒去的少女一般。
那一瞬间,他的眼中已开始闪光了,天地无光,光已在他的眼中。
是泪光。
月光凄迷,风声萧瑟,秋凉悲楚。
但这泪光却比月光、风声和秋凉,更要凄迷萧瑟千万倍,也更悲楚千万倍!
但是他的泪始终没有落下来。
并非泪已不在,而是再也落不下来了。
仅仅是顷刻间,周围的一切竟一下子全都改变了!
凄迷的月光变成了烨人眼眸的灯光,萧瑟的风声成了熙攘的人声和杂乱的呼吸声,就连悲楚的秋凉也已消失地一丝都不剩了。
年轻人急忙抬手挡住自己的眼睛,好不容易瞳孔才能适应了强烈的亮度,错愕地从指缝间向着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灯光望去。
灯光背后是几十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而仅仅只有五个穿着便装的人当中,居然有三个都是他认识的。
他们是陈警官、黄中堂和黄涛!
而另外的两人,一个是容面十分清秀端庄的妙龄少女,另一个是穿着深紫色西服衬衣的中年男人。
同样,在明亮的灯光下,那五个人也看清了年轻人的脸。
黄涛和黄中堂几乎同时惊愕地脱口道:“刘动,竟然是你!”
刘动凝神望着他们,一瞬间的错愕,此刻显然已平静了许多。他幽幽叹了口气,无奈地道;“不错,就是我。”
“你们一直在找的,沈若水生前的男朋友,其实就是我!”
电子书 分享网站
那个神秘的男人(二)
警察局。
早晨六点三十分。
陈警官的办公室里现在坐着六个人。
除了陈警官、黄中堂、黄涛和刘动之外,另外那妙龄少女和紫衣男子自然就是王婧和卜百昭。
从凇江“天马墓地”到这里,行车一共花了将近两个小时,而这一路上,刘动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几乎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
他只是痴痴望着车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太阳徐徐从苍茫的地平线下升起来,渐渐照亮了整片大地。然后越过了无数参天大厦和巍峨建筑的顶峰,将那带着红晕的霞光遍洒大地,显得辉煌而烁目。
而现在,他面对的已不是辉煌的朝霞和晨曦,而是五双疑惑的眼睛。
刘动徐徐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窗前。朝霞的光映入他得眼帘,可目光中却依然充满了难言的萧瑟与低沉。
他许久才缓缓转过身,向着黄涛道:“我的肚子有点饿了,你能不能请我吃早饭?”
黄涛点头。
虽然他绝没想到,刘动说的第一句话竟然会是这个。但无论如何刘动都是他的朋友,对于一个朋友的要求,他一向都很少会拒绝。
可是他还没有开口,陈警官却已抢先说话了:“无论如何这里都是我的地方,所以无论如何,今天这顿早餐都应该由我来请。”
刘动笑了笑,笑得有些苦涩。
他什么都没有说,既没有说想吃什么,也没有说什么时候要吃。这些对于他来说都不重要,只要有人请他吃东西,时间和内容都不重要。
过去是如此,现在是如此,将来也同样是如此。
他更没有说“谢谢”,无论别人给他什么,他都绝不会说“谢谢”。过去是如此,现在是如此,将来也同样是如此。
这时黄中堂已经走了出去,警察局的门口就有卖早点的摊子。
豆浆是热的,油条是热的,煎饼也是热的。黄中堂摆上桌的时候,还在冒着白乎乎的热气,就像一双精巧的手,搔动着人的肠胃。
早点当然不止一份,每个人都有一份,可是除了刘动之外,每个人都没什么胃口。
刘动吃得很慢,慢慢地咬,一口一口咀嚼。仿佛口中咀嚼的已不是食物,而是他心中难咽的酸楚心事。
他喝了一口热豆浆,终于将最后一口煎饼咽了下去,然后用手抹了抹嘴,许久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向黄涛道:“你们怎么知道,我今天一定会出现在墓地?”
黄涛并没有开口,黄中堂已先接口道:“我们并不知道你今天会去墓地。”
“哦?”刘动诧异了声。
黄中堂继续道:“但是我们却知道,沈若水生前的男朋友今天一定会到墓地去看她,因为今天就是沈若水的生日。”
刘动略略叹了口气,道:“不错,今天是若水的生日。可是今天去看她的人一定不止我一个,你们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分辨出哪一个才是她真正的男朋?”
这时王婧突然笑了起来,道:“但事实上,我们已经认出了这个人,这个人就是你。”
刘动没有说话,他在等王婧的解释。
王婧接着道:“沈若水已经死了这么久了,但这个男人却始终没有露过面。虽然我并不知道他有什么特殊的理由,但是我相信,今天他也一定不会在大白天祭拜沈若水。”
“而且一般人也绝不会在天亮前和天黑以后到墓地去,所以只要是在这两个时间祭拜沈若水的人,自然一定就是她生前的男朋友。这岂非也像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所以当我们三天前想通这一点地时候,便已开始研究安排今天的行动了。”
刘动再次叹了口气,道:“这的确就像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但是能够想到这一点的人,可就很不简单了。至少我就没想到过!”
黄涛插口道:“那么你真的就是沈若水的男朋友?”
刘动听见黄涛的话,酸涩地苦笑了下,目光竟开始迷离了起来。仿佛是回到了那一些令他永远难忘,却又已永远消逝的时光。
许久,他才缓缓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夏雪舟他们都欺负我、排挤我、轻辱我,而你就只会同情我、可怜我,其实你们都是一样的,一样不曾真正尊重过我,不曾平等的看待过我。而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是跟你们不一样的,只有一个。”
刘动一口气说完了这许多话,脸色因为微微地喘息,而变得有些红润起来。
黄涛道:“我当然记得。”
王婧道:“你说的这个人就是沈若水?”
刘动神色沉重地点了点头,道:“不错,这个人就是沈若水。”
他接着道:“只有她从不曾看不起我,也从不曾同情过我,只有她是完全平等地看待我,愿意欣赏我、爱我!”
王婧叹了口气,道:“她的确很爱你,虽然她从不曾告诉我你的名字,但每次提到你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她的脸在发光。”
刘动凝望着面前空碗,碗里的豆浆已经空了,只剩下碗壁上还留着一层薄薄的浆衣。一瞬间他仿佛觉得自己也已如这碗一样空了,胃里有一种欲呕吐的冲动。
刘动长长叹息了声,道:“我也很爱她,只可惜……只可惜她已经死了……”
刘动的声音已俨然有一些哽咽,再也说不下去了。
黄涛用力按了按他的肩膀,表示宽慰,道:“我们在沈若水的家里查看遗物的时候,曾经见过一只非常精致的化装盒,正面上的图案是一颗心,盒盖上印着鲜红色的‘永远爱你’四个字。我想这就是你送给她的吧?”
刘动缓缓点头,声音已因为哽咽显得有一些颤抖,道:“不错,这的确是我送给她的,而且就是今年情人节的那天,可是我却无论如何都不曾想到,她竟然这么快便离开了我,我是真的想爱她一辈子,可她为什么会这么傻,竟然去自杀……”
刘动说着泪已从眼眶中溢了下来,沾湿了面颊。
黄涛望着他伤痛的神色,简直已不忍再问下去,他只能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黄中堂。
黄中堂叹了口气,他是一名职业警察,有时残忍也是他的工作之一。
他轻轻咳嗽了声,向刘动高声问道:“那么你知不知道沈若水究竟为了什么才去自杀的?”
“这个我也不知道,”刘动道:“我只记得那时侯她请了三天的病假,回来后第一天的晚上我还见过她一次,可能是因为刚生过病的缘故,神色显得很憔悴。”
刘动停了口气,接着道:“那时我还叫她注意休息,不要太疲劳。可是……可是谁知道,第二天的晚上她就……她就……”
他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将“自杀”那两个字再一次说出口。
“难道你也不知道沈若水为什么自杀?”黄涛诧异地不由脱口说道。
刘动苦笑道:“我的确不知道,我要是知道的话,也就不会由得她去做傻事了。”
所有人的脸上,此刻都一齐流露出了失望之色。
黄中堂略略沉吟了下,继续问下去:“既然你们之间如此相爱,为什么沈若水却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