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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她因为我被残忍的杀死,那个孩子没走!我知道的!她没走!她就在我身边!家里现在还有她的头发!浴室……头发……」
杨承延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开始说一些匪夷所思的话,队长听到后面再也听不下去,站起来走出门去。
不一会儿,外面走进来三名拿着器具的护士,其中两名护士熟练的压住挣扎个不停的杨承延,然后另外一名护士拿起注射器给杨承延注射,一分钟之后,杨承延终于不再挣扎,身子一软,他重新躺在了床上。
「一点镇定剂而已,或许他们还加了其它的有效安眠成分。」队长解释着,示意所有警察从病房里退出。
「……杨承延是第一个发现杨小青尸体的人,是他把女儿的尸体从上面放下来的,出于……父亲的爱心?啧!」说到这儿,队长不屑的耸了耸肩。
「他的外遇对象杀了自己的女儿,他不敢报警,害怕自己的丑事被曝光,或许还害怕这件事对他有不良影响……」
「那么……杨小青的案子算是结了?」踌躇着,沈嘉言问了一句。
「是这样的,不过,要在你抓到姚美雪之后。」拍了拍沈嘉言的肩膀以示鼓励,队长叼了根没有点燃的烟,带头离去。
下午的时候,一辆警车开到乔夜雪家门口,告知她丈夫已经入院,希望用警车接她去医院探望丈夫,乔夜雪并没有反对,毫无怀疑的坐上警车走了。
当然,这是警方商讨过后的结果,主要目的是支开乔夜雪,趁她不在的时候进入她的房间,看看能否在杨承延的物品中搜到有用的东西。
这是出于保护乔夜雪的心理,她现在的心理承受度已经很脆弱,如果正大光明的搜索,难免会把她丈夫出轨,情人是杀害她女儿凶手的事情泄露出来。
「杨承延根本没有多少东西放在这里嘛……」带着手套在衣柜里翻找着,小张无聊道。
「那是因为他刚搬来不久,之前听说两人几乎要离婚了的。」旁边小李回答,一边说一边打开了冰箱。
「喂!让你们来是检查杨承延物品的,你开冰箱干什么?」队长立刻火眼金睛的注意到了他的这个小动作。
「嘿,这个……不是老习惯么?咱们来检查不是想做得干净彻底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角落么?」小李赔笑着,偷偷将手里的东西放到身后。
「那你手里的棒冰是怎么回事?放回去!」
一句话,小李只好灰溜溜的照做。
不像他的同事们那样的好心情,浴室里的沈嘉言一脸沉思。
他已经保持这个状态很久。
他的视线集中在浴室地板的瓷砖上,确切的说,是瓷砖上的一根头发上。
长发。
表面看起来不起眼,可是,乔夜雪是短发,杨承延也是短发。
这根头发是哪里来的?
「……那个孩子心里怪我外遇,她因为我被残忍的杀死,那个孩子没走!我知道的!她没走!她就在我身边!家里现在还有她的头发!浴室……头发……」
杨承延下午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忽然浮现耳边,当时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然而现在,沈嘉言却觉得自己好像隐约明白了他到底讲的是什么。
沈嘉言的手指摸了摸脖子,那里,有些痒。
越来越痒,沈嘉言忍不住加重了手指的力道,然而还是不行,走到浴室的镜子面前,沈嘉言顿了顿,最终还是动手开始拆除脖子上的绷带。
丑陋的伤口露出来,第一次可以仔细观察自己的伤口,沈嘉言这才发现自己的伤势如此严重,脖子上蜈蚣一样的缝合伤口,可以想象,缝合之前那开裂的伤口会是如何可怕!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嘉言总觉得自己的伤口在发臭。
身子前倾,沈嘉言拼命靠近镜子,玻ё叛劬Γ模枳啪底樱蚣窝悦舾械脑谧约焊芯跹鞯牡胤剑笞×艘桓龊谏南咄罚崆岬耐饫谏南咴嚼匠ぃ蚣窝缘难劬υ秸旁酱螅跃模吹阶约捍由丝诘哪炒Γ喑鲆惶醭こさ暮谙摺�
「天……啊……」
看着食指和拇指之间的丝状物,沈嘉言大皱其眉,这个就是自己发痒的来源?这个……算不算是医疗事故?自己居然可以将缝线拉出来?等等──这个真的是缝线?与其说是缝线,不如说是……
沈嘉言的视线不自觉移到了地下,那根长发的上面。
他打了一个寒颤。
慌不迭将手里的黑线扔掉,拧开水龙头,黑线顺水而下,消失。
做完这一切,沈嘉言打算关上水龙头,然而,他拧了半天,水却仍然汩汩流出。
「该死──」嘴里骂着,太过激烈的动作让脖子抗议的疼起来。
一手用绷带捂住脖子,一只手拼命的制住水管,可是不管用!不管他怎么用力,水流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更大了!不仅如此,洗手池好像堵上了一般,积累下来的水没有泄下去,而是在水池里越积越多,一分钟不到,已经快要从水池里漫出来!
「队长──」沈嘉言扶着脖子向大门走去,他必须寻求帮助,好把这该死的水管停下来,然而他的脚步刚刚移动到门口,原本只是虚掩着的房门竟然忽然扣上,门锁转动,门竟然这么锁上了?!
「喂!谁在外面?不要开玩笑了!开门!快点开门!」敲打着房门,沈嘉言心里忽然冒出一股恐惧。
水,不知不觉已经漫过了他的脚面。
地板上的出水口似乎也堵了,水面不断上升,浮起来的水面有一层泡沫样的东西,看起来很是恶心。
盯着地板半晌,沈嘉言离开房门,在地上摸索半天,找到像下水口一样的东西,挖了起来,连勾带掏,从里面拉出一坨黑色的东西。
头发。
长长的,缠绕在一起成团的黑色长发。
像是看到了什么最肮脏的东西,沈嘉言慌忙要将头发扔进垃圾桶。踏上踏板将垃圾桶的盖子踩开之后,视线无意识的伴随自己扔进垃圾桶的东西看进去的时候,沈嘉言身子忽然一抖,好像电流从身上交流而过──
好多头发!
垃圾桶里竟然有那么多黑色的头发!
已经不是能用「掉头发」来解释的数量,乍一眼看过去,沈嘉言差点以为里面装的是个人头!
「不对!不太对……」口中喃喃的,沈嘉言重新冲向洗手池,两手并上,他用力的拧着水龙头。
然而朦胧间,他似乎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女人的声音,好几个女人的声音,然后还有婴儿的哭声,他听到摇滚乐的声音,最后,所有声音的背后,他听到了女人啜泣的声音。
「好冷……好冷……」
女人的声音?怎么会有女人的声音?
心里无比奇怪,然而心神却完全被声音所吸引,沈嘉言凝住心神,全力去分辨那个微弱的声音,渐渐的,其它的声音全成了背景,耳中唯一清晰的只剩下那个女人的声音。
那个女人一边哭泣,一边小声的说自己冷,沈嘉言正想听得更加清楚一些,手机铃声却忽然响了起来。
沈嘉言猛地睁开了眼睛,右手反射性的去摸自己腰间的手机,发现自己的口袋空空如也之后这才醒过味来:他的手机早就丢了!
可是响铃的声音却还在继续,那个铃声越听越耳熟,那个……好像是自己的手机铃声?
心里奇怪,沈嘉言深呼吸,强迫自己安静下来好分辨声音的来源,最终,他的视线锁定了之前打开过的那个垃圾桶。
盯着那个装满头发的垃圾桶,沈嘉言像是盯着一个最恶心的东西,忽然伸出一脚将那桶踢翻,那些头发从垃圾桶里翻出,滚到水里,水草一样,迅速铺开一大团。
黑色沉淀于水面之下,那里,有个什么东西在发光,一边发光,一边发出暗哑的声音。
颤巍巍的走过去,沈嘉言鼓足勇气,飞快的从一堆头发之中抓住了那个发光之物,再也顾不上拿东西时沾了满手的黑发,沈嘉言只是惊讶。
这个东西……这个手机……像极了他自己的……
沈嘉言抓住的东西是一只手机,普通的NOKIA手机,据说很耐摔。
不……这个就是自己的手机……
左上角的划痕也好,键盘上几乎消失的字母Z也好,都显示这是他自己用惯了的手机。
前几天丢在413的手机,为什么会出现在乔夜雪家的垃圾桶内?
为什么?
沈嘉言忽然想到了那个夜晚,那双女人的脚,他忽然想到了那个女人手上的结婚戒指……
不会吧?这个……那个……
沈嘉言颤抖的拿着自己的手机,手机声声响着,那个原本悦耳的声音,此刻听在沈嘉言耳中,不啻为死神的尖叫。
呼叫他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说是陌生,可是看起来却又有点眼熟。
眼熟……
沈嘉言的眼睛忽然瞪大!
想起来了!他想起来了!这个号码是「小雪」的号码啊!是杨承延手机上面「小雪」的号码!
那个时候他还以为那是杨承延妻子「乔夜雪」的号码,可是现在想来,应该是杨承延的情人「姚美雪」的号码才对!
难怪自己拨完号码以杨太太称呼对方之后,电话会诡异的挂掉,可是……可是……
就在沈嘉言终于下定决心,准备接通电话的时候,电话铃声忽然停了。
沈嘉言松了口气,可是心里却更加害怕,一种隐约的恐惧,他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可能致命的重要的事物。
电话又响了。
沈嘉言差点丢掉手中的手机,然而手一颤,他毕竟还是稳住了,这回,铃声只响了一次,不是呼叫,而是简讯通知铃。
这一次,沈嘉言选择了接收。
对方传给他的是一张照片。
盯着那张照片,沈嘉言几乎扔掉手中的手机!
是乔夜雪!
照片是仰视的角度,所以沈嘉言费了好大功夫才辨出上面的人乃是乔夜雪。
照片上的乔夜雪穿着刚才出去时候的外出服,脸上还是面无表情,照片的一角,沈嘉言甚至看到了他的那些同事,看样子,他们正在和乔夜雪告别。照片照得模糊,这样的乔夜雪看起来神经质,看起来有些骇人。
照片上的乔夜雪穿着裙子,脚上则是一双浅口圆头皮鞋,照片很模糊,可是刚好足够沈嘉言分辨的清楚,他越看越心凉:那双腿……那双鞋子……
分明是那天晚上他在床底下时,看到的捡起自己手机的女子!
那个女子是乔夜雪!
「不……这不是真的……」
摇着头,沈嘉言一脸苍白,手机这时候又响了,又是简讯进入的提示,这一次不等铃声响完,沈嘉言立刻按下接收键。
出现在屏幕上的又是一张照片,主角还是乔夜雪,还是那身装扮,地点却有些变化,照片上的乔夜雪站在一扇门前,那扇门看起来很眼熟。
「那个……是浴室的门……」
喃喃着,沈嘉言的脸色越发青白,这是什么意思?
拍照人在想什么?为什么这个时候拍这种照片给他?
沈嘉言想着,耳朵却竖得尖尖,门口传来细小的声音,那里,似乎真的有人在……
难道,拍照人想要告诉自己乔夜雪现在就在门口?
盯着门板与地面的缝隙,沈嘉言恨不得用眼光将那里瞪出一个洞。
水,顺着那里蔓延,外面的地板比浴室高,可是就算这样,现在外面也一定有很多水。
门锁被人扭动,咯吱咯吱。
乔夜雪果然在外面。
沈嘉言咽了口唾沫,大气不敢出一声,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窝囊,可是本能提醒他,他现在这样是正确的。
转了几圈,门锁不动了,似乎乔夜雪发现自己无法打开它之后离开了。
铃声又响了。
第三张照片。
吞着口水,这次又是什么照片?
紧张又害怕,沈嘉言颤抖的按下按键,倒吸一口气──
「天啊!」
刀子!照片上的乔夜雪竟然拿了完全不该出现的东西!
那是一把极其锋利的菜刀,这个时间,乔夜雪拿着菜刀干什么?
乔夜雪疯了么?!
沈嘉言慌乱的看着自己周围。水!到处都是水!大门紧闭,乔夜雪就在门外,听声音她已经拿到了钥匙……躲起来?躲在哪里?墙上有窗户,可是凭他现在的情况,贸然出去最大的可能不是生还,而是掉下去摔断脖子自杀!
密室。沈嘉言忽然意识到自己所在的地方,已经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现在,他正置身在其中,唯一的出口,正被一个行径可疑、疑为疯癫的女子所把持!
慌乱的探看周围的环境,沈嘉言的视线最终落在那嘎嘎作响的浴室门板上,心脏怦怦跳着,等待下一秒钟就会出现在他面前的乔夜雪。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吃惊的瞪大双眼,沈嘉言目瞪口呆的看着水忽然流向门口,不,并不是忽然,而是早有预谋般的,浴室的地面原本要比外面低下去几厘米,之前那任由沈嘉言如何用力也停不住的水龙头,彷佛就是为了现在这个时刻积蓄力量一般。
沈嘉言看着水龙头,那里彷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拧动开关,水龙头里面的水忽然喷了几下,水流更加大,沈嘉言分明看到那伴随着银白色水流喷薄而出的、分明是黑色的丝线一般的物体……
头发……
那些头发不慌不忙的、缠绵着,没在水面之下,之前垃圾桶内的头发也参与其中,汇成乌黑的一片。水面上,黑色的头发在浮动,一摇一摆,像有生命的水草。
那头发,好像在动……
不……不是好像……是真的在动……
沈嘉言脸色苍白着,盯着自己身下水面上的头发。
只见那团黑色逐渐抬高,白色渐渐露出,先是额头,然后眼睛,再来是鼻子……
那是一张苍白的,女人的脸。
沈嘉言觉得那张脸有些眼熟。是了,那是姚美雪的脸!
可是姚美雪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
沈嘉言觉得不可思议,可是他又知道,自己现在正在目睹一件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
露出半张脸的姚美雪看了他一眼,转过头去,慢慢的向浴室门游去,游到门前的时候,那黑色的头颅往下一沉,再也不见了。沈嘉言知道她出去了。
他的手紧紧抓着浴缸的石壁,瑟瑟发抖。
他的手机又响了,这一回不是响完即止,而是一声一声,沈嘉言知道,那是不断有新的简讯进入的声音。他不敢去接,他知道那是谁发来的,所以他不敢。
浴室里一片黑暗,只有手机屏幕不断闪着光。
沈嘉言听到门外乔夜雪的尖叫声,听到东西撞翻的声音,还有一切其它的、他无法分辨的诡异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就在沈嘉言泡在水里感到浑身发冷的时候,外面一切响声忽然消失了,彷佛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诡异事情一般,消失了。
沈嘉言听到浴室大门忽然喀嚓一声响,之前他怎么拧也拧不开的门锁,竟然如此轻易的转开了。
那样的简单,就像别人设了一个圈套……
吞了口口水,沈嘉言挪了挪脚步,这才发现自己的双腿早已站得发麻。
他不想出去,可是警察的职责感促使他不得不出去。于是,他慢慢催动麻木的双腿前行,转开房门,吱呀一声响,房门应声而开。
门外,黑暗,且静悄悄。
他打开了客厅的灯,却不见乔夜雪的身影。
他的手机又响了,这一次,沈嘉言迟疑了一下,最终按下了手机。
屏幕上沙漏状的小图示转了几转之后,简讯打开,出现的房间赫然是卧室。
之所以知道那是卧室,因为照片正对的是一张床。没有人物,只有一张床。
彷佛被指引一般,沈嘉言没有做其它的寻找,直接拐进了乔夜雪的卧室。
然后,那里,他看到了照片上出现的那张床,以及床铺上方,吊在吊扇之上的乔夜雪的尸体。她的尸体一摇一晃,彷佛钟摆。
心里咯一声,沈嘉言往后一退,手中的手机再度响起,这次的屏幕上赫然是他惊愕晦然的脸孔。
什么时候!他怎么会出现在照片里的?
头皮一阵阵发麻,沈嘉言僵硬的转动脖子,向自己的左下方、刚才照片中的拍摄角度看去──
那里,赫然一只人手,纤细的、少了一截小指的女人的手,手掌之间,拿着一只手机。
喀嚓一声,又是一张照片,然后没过多久,沈嘉言的手机响起了熟悉的音乐。
这一次,沈嘉言没有按下接收键。
看着那只自塑料袋之中伸出的人手,沈嘉言感觉身后阵阵发冷。
他认出了那个塑料袋,是乔夜雪出门时拎着的那个塑料袋。他忽然想起了第一张接收到的简讯,那个仰视角度的照片……
沈嘉言弯下身,僵硬的解开了那个塑料袋。
里面露出了一张人脸,双目圆睁,面目诡异扭曲的、姚美雪的脸。
袋子里面,是姚美雪的人头还有右手,那颗头头顶空空如也,照片中姚美雪的一头长发完全不见,想到那消失的头发,沈嘉言忽然想到了浴室里面那个垃圾桶……
沈嘉言吞了吞口水,将塑料袋里的姚美雪的头颅拿出来。
「你、你想让我知道的……就、就是这个吧?」
看着面前表情恐怖的死人头,沈嘉言浑身颤抖不已。
彷佛响应一般,袋子中姚美雪一直握紧手机不放的手忽然松开,手机落到地上,沈嘉言的身后。
不想再面对那可怕凄厉的女人头颅,沈嘉言忙转过身,一边往手上套着塑料手套、一边弯腰去捡那可以作为证物的手机,匆忙中,他按下了手机上一个开关,之后他手机再度响起的时候,沈嘉言几乎跳起来。
「该死──」又是简讯,一看号码,竟然还是姚美雪的手机发来的,想到自己刚才按下的键,心想估计是当时自己错按下了什么的沈嘉言,再度按下了接收键。
照片打开,占据屏幕大部分的,是弯腰看手机的沈嘉言的脸,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