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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的沈嘉言,再度按下了接收键。
照片打开,占据屏幕大部分的,是弯腰看手机的沈嘉言的脸,然后,上方一个小小的角落,是那被沈嘉言摆放在床上的、姚美雪的头颅。
照片上那个瞬间的姚美雪,不是之前沈嘉言看到的那样狰狞。
直直看着屏幕,照片上,姚美雪正在微笑,对他微笑。
之后的事情,沈嘉言只是听说,负责该区域的邮差正好赶到,看到房门开着觉得有些不对,就进去了,然后看到了那一切,立即报了警,正好,还是之前报警的那名邮差。
算是被那名邮差救了两次,沈嘉言却一次也没见过那名邮差。脖子上的伤口恶化,他被要求住院治疗两个星期。
沈嘉言的手机和姚美雪的手机被送去警局的时候都不能用了,原本可以当作证据的照片也完全消失。
那些不可思议的相片能够当作证据么?沈嘉言也怀疑,他想起那些已经消失的照片中,有好几张正是记录乔夜雪死亡过程、他因为恐慌而没有查看的,那些照片上到底有什么,手机坏掉了,沈嘉言自此无从查之。
取而代之,重新被警方当作证物的,正是那名邮差当时送往杨承延家的包裹,那个寄信人写着「姚美雪」的包裹,充分引起了警方的注意,打开查看的时候,里面赫然是姚美雪的其它肢体!
非常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按照那名邮差的说法,那个包裹本不是正常管道的包裹,而是他在楼下被人托付的。
他在楼下碰到一名女子,问明他即将送出的信件中有杨家的信件,于是将自己的包裹托付给他。
那名女子的长相,对比核查之后仍然不能确认身分,事情于是只能这样不了了之。
案件最终被定性为情杀。
丈夫有了情人想与妻子离婚,情人不知道以什么样的手段绑架了他们的女儿,或许她杀了那个可怜的孩子,殊不知妻子有了准备在先,早早搬到了情人住所的对面,那正冲情人窗子的搬家原本不是巧合,然后,某一天……
情人杀了孩子,妻子又肢解了自己的情人,可怜的丈夫或许是事件中唯一被蒙在鼓里的家伙。最早在情人家发现女儿尸体的丈夫不敢声张,也不敢询问失踪情人下落,害怕事情进一步扩大的直接后果就是:情人死亡多日也无人知道。
杨承延被送去了郊外的疗养所。
乔夜雪的死亡最终被认定是自杀,而勒死她的绳索材料被确定为姚美雪的头发,警方认为她是畏罪自杀。
只有沈嘉言不这么认为。
病好之后,他最后一次路过乔夜雪家门之下,抬头往上看,居高临下,他看到了窗边朦胧一个白色影子。
乔夜雪!那是乔夜雪!
面容模糊,可是他就是确定那人的身分。
世界上,有些事情原本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紧了紧衣领,沈嘉言快步离开了那里。当天晚上,他坐上了前往Q市的火车,那是个遥远偏僻的地方,居民善良淳朴,没有大案发生,或许不是警察发展的好地方,可是,对于现在的沈嘉言而言,那里却再好不过。
鬼楼 正文 第六章 邢楠之一
章节字数:6649 更新时间:08…12…14 20:56
「……那一天,谁也不许迟到,我们在这里集合。」
「拉钩上吊,死约定,一百年,不许变。」
每个人都有童年,邢楠也不例外,每个人的童年大概都做过一些后来看起来非常愚蠢的约定,邢楠也没有例外。于是在他长大后的某一天,他收到了一份要求他履行童年时代约定的信函。
「八月三十一号,时光宝盒开启的日子,死约定,不见不散。」
信是打印出来的,没有寄件人地址,邮戳则显示了信件来自很远的地方。
既然住得那么远的地方的人,都有热情为了一个约定过来了,那么留在本市的自己似乎没有理由不参加。于是,八月三十一号那天,邢楠摘掉了鼻子上耳朵上嘴唇上的钉环,头发规矩的扎了个马尾,然后难得穿了件正常的休闲西装,出门了。
习惯就是最正常的,平时一副视觉系打扮走在街上都自觉很正常的邢楠,如今难得穿得和普通人一样,却忽然浑身不自在起来,老觉得有人在看他,可是回过头,却一无所获。
那天阴天,走到半路的时候,明明还是白天,天却阴得像夜晚,他没有带伞,可是已经离目的地不远。中途,忽然想起了什么,邢楠跳下公交车,走到路边的书店,挤在一群小朋友之间,从一个小男孩手里抢走了最后一份《小鬼当家》。
被抢了杂志的小男孩固然委屈,可是邢楠其实也很想哭,一个年轻的大男人去买这种书也是很需要勇气的好不好?可是没办法,谁让信函里要求作为相认信物的杂志,正是这本畅销了十来年,正准备庆祝创刊十五周年的《小鬼当家》呢?
该死的杂志!将杂志附赠的兔子玩偶粗鲁的塞进口袋,邢楠站在公车站,左等右等,等待下一班通往目的地的公交车。
「年轻人……你今天不该出门哦。」
就在他看到远处徐徐驶来的公交车时,忽然,邢楠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一个老迈的声音随即在他眼皮下面响起。
「啊?你说什么?」看着眼皮底下背驼的像一座桥的阿公,邢楠掏了掏耳朵。
「年轻人,你今天不该出门哦,出门见阎王哦。」
老人的声音粗哑,邢楠觉得自己好像听清了每一个字,可是却好像有听没有懂。
「你印堂发黑,是快死的面相,快点回家,往北走,不要回头!」老人说着,用力推了推他。
被老人的动作激起了刚刚平息下去的怒气,邢楠猛地后退一步。
「我说阿公,你要钱就说嘛!不要装算命的随便诅咒人啊!」任谁被人无缘无故说是短命鬼都会生气,何况原本心情就有些暴躁的邢楠,按捺住想揍对方的冲动,邢楠狠狠的用眼神剜了对方一眼,然后飞快跳上了正好停在自己前面的公交车。
「真倒霉!」站在公交车上,拉住吊环,邢楠出着汗,心情越发阴霾。透过玻璃,那个老人花白长长眉毛下,看不见的眼睛却似乎仍然瞄准自己。
「小心……信使……」
那个老头似乎还在说什么,邢楠转过身,眼不见心为静。
虽然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在乎,可是,老人的话却听进了耳朵。邢楠原本就浮躁的心情似乎有了一个解释,心里隐隐有些害怕,几次想要回去,可是因为这种老封建的理由回去,也太……
犹豫间,目的地到了。
没有了思考的机会,邢楠下了车,一路前行,他来到了一栋异常破旧的楼前。
他忽然发现,从自己家到这栋楼,他竟然是一路向北的……
「喂!喂!」
就在邢楠犹豫想要掉头回家之际,远处忽然有人呼唤。
「我是杨洋!杨洋!记得么?」远处走来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人,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露出的雪白牙齿彷佛可以闪光一般。
「啊?喔……」印象里好像有那样一个人,但还是没有完全想起来,不好意思让人失望,邢楠支吾了几声。
然后对方开始问他:「你是……我猜你是邢楠吧?那个小不点,嘿嘿,现在长得真高啊!比我还高,你有一百八十公分么?」
「一米八三。」说出自己上大学最后一次体检的时候测出的结果,邢楠不吭声了,任由男人引着他进了那栋楼的入口。
「这里真破!」
里面已经有两个人,一个是一副淑女打扮、明明傍晚了还头顶墨镜的女人,另一个则是又矮又胖,穿着笔挺西服,一脸厌恶的评价着现在置身的所在的男人。
邢楠注意到,那两个人除了人手一本《小鬼当家》以外,也各自带了一个杂志附赠的兔子玩偶。
两个人一个名叫徐梦瑶,一个名叫郑荣,都比邢楠大,当时一起玩的伙伴里,郑荣是最大的,而邢楠是最小的。说是一起玩,实际上邢楠因为年龄小个子又小,经常受冷落,所以见到他们,邢楠也并没有什么好心情,今天过来,其实只是想见一个人……
「杜伊!快来快来!」
心里正想着的名字冷不防被人叫出,邢楠猛地抬起了头,迎面走来一个苗条的长发女人,带着一股好闻的香水味道,婷婷走到几人身边。
「哦!哦!老大是你么?天啊!穿上裙子简直换了一个人,您做了变性手术还是整容手术?」杨洋故作吃惊的捂住胸口,大呼小叫着,然后被女人穿着高跟鞋重重踩了一脚,不吭声了。
「臭小子!老娘本来就是女的!女的!」女人嘴角微微上挑,恶狠狠一笑,之前的优雅荡然无存,瞬间变成了几年前那个整天带着他们上房翻瓦的小头领的样子。
女人一来,气氛马上不一样了,几年没见面的隔阂因为女人亲密的话而一下消失,大家说说笑笑,像是又回到了小时候的样子。
邢楠于是微微笑了,盘旋在他心头一天的紧张焦躁就这样慢慢消失了。
「不过,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栋楼呢?」熟悉完毕,郑荣手搭凉棚,皱眉看了看身后的楼道,「好阴森的样子。」
「听说是地震之后建的房子啊,没有办法,我也是刚才才知道的,找了半天,最后还是靠那边那棵树确定就是这里。」指了指楼前的一棵大树,杜伊耸了耸肩,「早知道就埋那棵树下面了。」
「唉,那时候是你说要埋这里的嘛。」杨洋看了眼,不置可否。「东边那棵树向西一百步,西边那棵树向东五十步,然后……」
回想着那时候埋藏盒子的方法,当年的几个孩子都开始头大起来。颇费了些心思换算了一下大人和孩子的脚步度量衡,杜伊忽然笑了。
「原本还担心咱们的盒子会被埋在楼房范围内,没想到在外面嘛──」
按照几个人算出来的距离,邢楠一行五人站在了楼道口前面一小片草地上,距离楼房险险的不到一米距离,只差一点点,他们的盒子就被埋在地基底下,再也无法挖掘了。
「好吧!那就开始吧!」像小时候一样,杜伊一声令下,几个人开始挖掘。
固然邢楠由于粗心大意忘记携带工具,不过杜伊、杨洋他们倒是带了许多。虽然有点干坏事的感觉,不过几人看了看附近不像有人住的样子,也就心安理得的挖了起来。
毕竟脚下这片土地只是盒子大约在的地方,还有误差存在的可能,为了扩大挖掘范围,五个人各自分工,各自圈了一平方米左右的地方挖掘。
「好久没干力气活,体力下降了呢,不过也和年纪有关吧?」满头大汗还兀自笑呵呵的,是郑荣,明明才二十出头却有了四十岁中年男子体型的他,看起来确实体力不济。
「嘿!别把这个推到年纪上,你当年就是这种体型了!」毫不在意的揭了郑荣的短,杨洋冲旁边几人一乐。
几个人又是一阵笑声,夜色慢慢覆盖了他们头顶的一片天空,周围的公寓楼里面住户的灯光渐渐亮起来,只有他们身后的这栋楼一片漆黑。
周围别说人了,连虫声鸟叫都没有一声,格外安静黑暗,就在郑荣决定找手电筒之际,忽然,眼角余光部分一亮,郑荣随即抬起头,前方,远远驶来一辆车子,车子的前进方向竟然是他们这里!
「喂──」向自己的同伴示意了一下,几个人不约而同的拿好东西,然后有志一同的退到旁边的树影中间。
毕竟,众人现在这副拿着铁锹刨坑的样子,怎么看也有点说不过去。
过来的是一辆普通的小轿车,半晌,车灯关上,里面的司机随即下车,虽然夜色里看不到人脸,不过从身形可以看出那是个女人,也不点灯,那个女人路过他们躲藏的地方径直进了破楼。再之后,五个人注意到头顶上四楼的某个房间的灯亮了。
「哎?这栋楼还有人住哦……」看着灯光,郑荣喃喃道。
然后,以为就此无事的几个人又开始继续挖掘,最后还是徐梦瑶警醒,从四楼的灯光一灭就用上了心思,一听到了楼道内传来的脚步声就及时提醒同伴回避。
几个人刚刚躲到之前的树影中间,楼道里果然又走出了一个人,从身形判断,似乎还是之前的女子。
不只她一个人,还有另外一个女人紧紧跟着她从楼道里走了出来。
那两个女人从他身前经过的时候,邢楠忽然皱了皱眉: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这两个人挨得……也太近了些……之后的那个女子,就像趴在之前的那个女子身上一样。而且那女人拎了好几个看起来很沉的袋子,她旁边明明有人,以那个人和她亲密的距离推断两人关系应该很好,可是那个人却双手空空,没有帮她分担任何一个袋子。
非但如此……
「奇怪……我明明就只听到一个人的脚步声……」身边,徐梦瑶在小声的自言自语。
甩了甩头,邢楠看着那两个女子,直到她们走近了车子,那个拿袋子的女人去车后放东西,另外一个女人还是那样趴在她身上一般的尾随,等到那个女人放下后车箱盖重新回来的时候,另外一个女人竟然──
消失了!
不敢相信似的,邢楠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直到车子缓缓离开,他还是愣在原地。
他想问问自己旁边的人,却发现自己的同伴早就拿起铁锹继续投入到了挖掘活动中,根本没有人注意自己这边。邢楠最后看了一眼车尾灯的灯光,忽然觉得有点冷。
「……当年那场地震,真是悲惨啊……」
重新回到集体中,才发现众人的话题又回到了小时候。
「是啊,我那天因为水痘没去上课,幸好没去,我幼儿园所在的那个班级,学生全部死了,我妈说我命大。」
「我则是正好上厕所,看来厕所管道多不容易塌的说法还是满有道理的。」郑荣附和着,大概是觉得邢楠半天没有开口会尴尬,于是话题重新引向邢楠。
「对了,阿楠当时才真是命大吧?我记得阿楠被埋在地下两天才得救,对不对?听说救出来的时候,你旁边的孩子都死了,就活了你一个,对不对?」
「啊?哦……嗯……」邢楠愣了愣,然后低下头,狠狠将铁锹插入了泥土之中。
「真是可怕。」末了,杨洋为他们的童年追忆做了一个总结。
「……我觉得……真的是很可怕……」半晌没开口的徐梦瑶忽然低低嘟囔了起来,放下手里的铲子,她呆呆蹲在地上盯着眼下方寸土地。
「嗯?」没有停下手里的铲子,她身后的杜伊应和了一声。「那场地震么?确实可怕,不过我的哮喘病在那之后倒是好了,算是因祸得福……」
「不,不是说那场地震啦,我是说现在……」静了静,徐梦瑶摇了摇头。
「啊?现在?现在风平浪静的,有什么好怕?」
「……这片地……」徐梦瑶拿起了铲子,重新开始慢慢挖土。
「当时……好多人不是宣布失踪了么?好多人……没有被人从地底挖出来……这个城市的地底下,不知道有多少当年的枉死之人,我一想到这里……就觉得挖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你们说,万一要是有一双手忽然从地底下伸出来,那……多吓人?」
她的话让众人愣了好半天,半晌,杨洋的干笑声才打破了那片静寂。
「我说你小时候怎么不敢玩泥巴呢,那时候还以为你们小姑娘怕脏,敢情是因为怕这个……哎!」郑荣一铲子没把握好,泥土挥到了他的脸上,刚好吃进他正因为大笑而张开的口中。
「呸!呸!」咳嗽着,杨洋一脸菜色的吐着土,「什么东西啊,软软的,不会是虫子吧……」将口中的异物吐到手上,杨洋随意看了一眼,只一眼,这个开朗大胆的男人立刻软倒跪在了地上。
看着脸色苍白、浑身发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杨洋,剩下几个人奇怪的看向他之前扔在地上的东西。
看到东西的瞬间,徐梦瑶尖叫出声,不过没等那刺耳的声音响够二秒,杜伊立刻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虽然强忍着没有尖叫出声,可是杜伊捂着徐梦瑶的手,也是颤抖得厉害。
静静躺在泥土中、被郑荣一铲子喂入杨洋口中、把他吓得半死、之后又让众人全部愣在原地的东西,赫然是一截断指。
「天哪!天哪!竟然──」焦躁的在四周踱来踱去,郑荣身上的西装背后隐隐渗出汗水的图案。
杜伊强自镇定的咬着嘴唇,而杨洋和徐梦瑶则是坐在原地,根本一步也动弹不了的样子。
手指还带着血,很明显,是刚从身上切下来不久,如果那个人只是失去一截小指还好说,可是,万一对方是死了以后被分尸砍掉了手指……
「地、地底下……有、有尸体?」面色惨白,杨洋不大的眼睛瞪了个浑圆。
「喂!喂!是警察局么?我们这里──」徐梦瑶清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报警,话没说完,立刻被旁边同时清醒过来的杨洋掐断了电话。
「你这家伙在干嘛?」徐梦瑶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下子竖起了全身的毛。
「我才想问你这家伙想要干什么!」比她的声音还大,杨洋腾地站了起来。
「搞不好这是谋杀!谋杀耶!你看看这里的血,万一凶手还在附近,他看到了我们……先不说这个,你想过报警之后的后果么?我马上就要出国了,和刑事案件扯上关系可是够我受的,哪怕是当证人也是!」一句话,杨洋不同意报警。
「不……不管怎么说,我们先离开这里。」果然是几个人中的老大,虽然是女子,杜伊迅速做出了选择。
鉴于几个人中只有徐梦瑶开了车子,几个人挤了挤,都上了徐梦瑶的车子,徐梦瑶大概是吓傻了,车子发动了好半天一直熄火,就在众人的焦躁情绪被她的失败打击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车子这才晃悠悠上路。
「快点!你开车快点!我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坐在后面也不耐烦的杨洋拼命敲着驾驶席的车座。
「我也想快点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可是不要催我!我刚刚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