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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点点流逝……说些什么吧~否则我紧绷着的神经随时会断掉……
“张起灵，是不是喝了它就能痊愈？”
“嗯……”
闷油瓶站了起来，俯下身子扶着我的肩膀，“……要做吴邪，还是齐羽，你来决定。”
我斟酌着他的话，他的双手加注在我肩膀上的力量，掐得我生疼！下一刻，他张开双手一环，把我圈在他的怀里，脸颊贴在我的头顶上。说这是亲昵的举动，更像一种保护的姿态……
“你……这是……唔……”心脏剧烈的收缩了一下，大脑像是被无数把小刀一刀刀切割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失去控制的张开嘴大叫出声来。长啸声划破了深寂的夜空——
………
我抬起头，橙红色的太阳斜在一边，把西边的天空染一齐成了橙红色；归巢时分，一排飞鸟飞过天空；远处的灰瓦房的烟囱里炊烟冉冉升起。
好一幅枯藤老树昏鸦的画面……可是……这是哪里啊——
“大哥哥！你醒了？”一个活泼的孩子跳到我的面前。
“我这是在哪里！”定了定神，我环视四周，所在的是个半敞开的草棚。自己睡在一个草堆上。
“这里是青溪镇！哥哥你别怕，大姐姐马上就回来了！”
“大姐姐？？”
话音刚落，巷子里转进个女子，白衣白裙。天若是再暗一点，看她那一身打扮被吓昏过去……那算是轻的。
“大姐姐，拿到了么？”
“是，在此谢过小公子！”
这声音，这打扮……不用猜了！定是那杨稼禾！
“不打紧！你们在这里呆着，生产队里的人是找不到的”
生、生产队？！我大致可以辨认出这孩子穿的是军绿色的衣裳，袖口卷了两卷，接口的针结虽然很细致，但很明显是人工缝制的，应该这就是由大人的衣服改小的！
按着发痛的额头：我可能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稼禾把一盆果子放在我身边，“公子，好些了么？”
要是说“好”，莫名奇妙的回到文革时期，还和曾经要掐死自己的千年女妖一起！
要是说“不好”，起码自己活着，还是清醒的……
“稼禾，这是……”
“齐羽！”
我差点被自己的话噎死，条件反射的闻声寻去。棚子侧，一个14，5岁的孩子逆光站着。
没想到在这里会有人用这个名字唤我，说实话，我还没有承认这个名字的心里准备。这……应还是不应，是个问题。
“来了，哥！”身边的孩子边应边站了起来。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
“我哥不是坏人！晚上我再来看你们！”说完他便跑出了草棚。
我追这他的背影到了巷子中央，那孩子回过头，天真无邪得笑着向我摆手，借着邻家厨房的纸窗户透来的光，我看清了那孩子的眉目，活脱脱就是我小时候的模样……
“稼禾……这是你在作弄我么？”
她摇摇头，“并非妾身所为！妾身是挂念公子安危，才陪公子走一遭！”
“走？去哪儿？”
“公子到时，自会明白！”
第36章
照理说这里不是夏季，入夜我倒也不觉得冷！我枕着手臂躺下，看这繁星点点，像钻石似的密密麻麻挂在黑色幕布上。这是我那个时代看不到的！在这里以天为盖地为庐，心里说不出的平静！
稼禾跪坐在不远处的草堆上，她那朵珍爱的莲花，此刻变成了图案绣在了她的胸前。说起来，这杨稼禾打马虎眼的功夫和闷油瓶有一拼，闷油瓶我还敢去楸他领子，这位姐姐……还是算了！上一次她要让我看麒麟，这一次不知道会看什么……
月牙子升到了夜空的正当中，巷子口出现了一个摇摇晃晃的灯笼。灯笼杆夹在他的腋下，他的小手不得不从下向上托着，才不至于让灯笼底擦到地面……
我还以为他不会来了！没想到他还真守约！
“大哥哥”齐羽从怀里拿出几颗花生放在我的手里。“你们是城里人么？”
“嗯——”虽然知道和他的概念不一样。
“城里是不是有很多东西？”
“嗯——算是吧！”
“那，大哥哥！你有没有看过这个？”
齐羽展开卷一个卷轴……
“这个！”齐羽指着卷轴中的一个图案问我。
有些纳闷，这小齐羽不会天真的以为城里来的就是万宝全书吧……
我捧起来，凑在灯笼前面看！不，应该是锦书！锦书上有字有图，文字围绕着图片，像是说明标注一般。齐羽指着的图案是一个瓶子，用毛笔勾出轮廓，轮廓里细细的碎纹……
看锦布的质地和文字的形状，应该比战国更早！要是能看懂这些图案，可能还要些线索，只是自己那点本事怕是很难看出个所以然来……
我摇摇头。
“这样啊……”他似乎抱了很大的希望，一下蔫儿了！
“你……为什么要找这个！”
“齐羽！”
草棚前无生息的多了一个人，听那个声音，应该是傍晚那个大男孩。
“哥？”
“你过来！”
齐羽赶忙爬起来跑到大男孩身边，男孩没有回答抓了齐羽就往回走！
“怎么啦！哥！我还没说完！”齐羽不甘心的硬是赖在地上不让男孩拖走。
“还说……这两个都不是人！你不知道”
我一惊，挺直了猫着的背！稼禾确实不是人，不过连我也被划分到这个行列就有些过分了……可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穿着和稼禾隔2000＋年，太怪异的组合，难怪会被误会了？？！！
看我站起来，男孩警惕地把齐羽护到了背后。
“……我没有恶意！你的卷轴没拿！哦，对了，还有灯笼！”
我走到半路，又折回到草棚里提了灯笼来。
担心惊吓到两个孩子，我站着五步之外，将卷轴和灯笼放在了地上，“我不过去，你们过来拿吧！”
男孩跨步上前，垂这眼睛拾起东西就走。
对他的嘴里“不是人”的东西，所表现出的态度竟然是如此地不屑……
这两个小鬼运气真好！为什么我每次遇到“不是人”的家伙，都把我往死里逼呢……
男孩提起灯笼，拽着齐羽就要走。灯笼的光芒照亮了男孩的侧脸……
“张起灵？”几乎是那初显棱角的侧脸的同时，我喃喃自语地吐出了着三个字。
我的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那个男孩却回头了。
“你是张起灵？”我提高了声音。
男孩没有说话，只是远远的看着我。
“大哥哥，你认识我哥？”
……这，这是什么状况？？我有些糊涂了！
“张起灵是齐羽的哥哥？”
“嗯——”齐羽刚想越出，有被张起灵拉了回去，拖着就往巷口走。
“喂，等一下！”我着急了，“张起灵，你的右肩是不是有一只黑色的麒麟纹身？”
我的话成功的拴住了两个孩子的脚步。
“你怎么知道的？”
“那麒麟只有在凶险的时候才会出现对不？”
齐羽好奇的探出脑袋看向张起灵的脖子，怕是连他都没有看见过那麒麟。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反正不会是坏人！”我摊摊手。
隔着十步远喊话实在是费劲，我招招手，让他们进草棚子。
齐羽从张起灵的腋下钻出跑到了我身边。“哥，快进来，也许他们可以帮我们找到！”
“你们要找什么？”
齐羽重新展开了卷轴，这一次从头到尾全部摊开。我这才注意到，出了那瓶子，卷轴上还画了很多其他的东西，有城池、兵器和……一只麒麟。
“这个！”他又点在那只瓶子上，“这瓶子是神器。当年云南大旱，就是用了这个瓶子呼风唤雨救云南于劫难！”
他所说的麒麟仙子的故事我也听说过！因此那个城用麒麟命名，就是后来的麒麟城！
我大概有些头绪了，现在可以断定的是齐羽和张起灵原来自小就认识……所以张起灵才会陪着齐羽下海斗……
“你们是亲兄弟？不对！你姓齐，他姓张！”
齐羽摇摇头，“张家和齐家世代交好，子孙都是以兄弟相称！”
“这样啊！”
“你们为什么要找回这瓶子呢？”想起刚才没有得到回答的问题。
“因为……因为，找到这个，我就能回到天上去了！”
我差点笑出声来，可齐羽淡淡的口吻，不像是一般孩童对于神话的向往和迷恋的神情……
“吴邪！”
天空中的声响，如春雷一般。
“公子，我们要走了！”稼禾不知何时来到了我的身边。
“这就……要走了？”知道自己所处的情况，不是自己能掌控的，莫名其妙的来了，莫名其妙的走了。突然有些不舍。
我蹲下身子，握着齐羽的小手：
“很抱歉，这一次哥哥帮不了你的忙了！以后……你会遇到许多许多许多事情，你一定坚强！一切都会化险为夷！”
“真的么？”
“真的！因为……”我抬起头看着张起灵，“你有一个‘守护神’！”
第37章
“大哥哥！”齐羽有些不甘心的想要楸住我的袖子，却张起灵适时地抓住了手。
“公子！”
“恩，就走！”
我回头望着在张起灵怀里想要挣脱的孩子，看着他在我的眼前一点点模糊……
到最后还是不知道他为何要寻找那瓶子！
他们最后还是到了海斗，之前应该没少做探访吧！
齐羽啊，如果让你知道40年以后会是这个光景……你还会继续探寻么？
抬起头，对上张起灵的那双深邃的眸子！怎么看，那眼睛都不像是一双孩童的眼眸……
＇麻烦你了！＇我没有出声，用口型清晰的传递了这四个字……
见他微微一点头，我放心的转过身去！
稼禾背对着我，举起手臂用力一挥，流云飞袖在空中散开！
瞬间，四周的草棚，灰色的矮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根清代的雕花床栏；床的对面一对明代的圈椅；门边上的IKEA的伸缩写字台上的放着一台Apple的笔记本。
这是……我的房间？！
还没搞清楚状况，窗前闷油瓶握着他的乌金古道，月光从他的背后透进房间里，他的身型在地板的上拖成一个长长的影子。背光也可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眼睛里的杀气！
“张……张起……”
名字都还没叫全，闷油瓶已经挥这古刀砍了过来。
几乎是同时，一道白光从眼角一闪而过，我背后一空整个人失去的平衡，后脑勺狠狠地磕在墙上。
我揉着脑袋的坐起，发现房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窗前闷油瓶驾着刀站着，距离十步之遥的北欧风情的镜面衣柜前——稼禾，垂着长袖立着。
闷油瓶身子越压越低，蓄势待发！
“住手！”我掀开被子，跳下床。
还是，晚了！只见闷油瓶脚一蹬，整个人冲了出去。
眼见着亮晃晃的古刀向着稼禾刺了过去，我本以为她能发挥妖的本领嗖的一声消失，然而眼前的她就像是木头人似的仍然一动不动的站着……
现在让我张开双臂，挡在稼禾面前……就算有这个胆儿，也没这个速度！
阻止不了了！
“障人——”是稼禾那空灵的声音。
闷油瓶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整个人一颤。
他一抬头，用尽全力猛地一踏地板，楠木的地板吱地一声被踩得粉碎——这，才收出了凌厉的攻势。
乌金古刀的刀尖完整地停在稼禾胸口莲花图案的花心上……
“你是……”他喘着粗气连声音都颤抖起来。目光慢慢地从莲心移到了稼禾的脸上，“九……婀？”
稼禾摇摇头，“让公子失望了，妾身并非那九公主！”
“小姐如何知晓……”闷油瓶一个动作收起了乌金古刀，同时也收起了脸上的那一抹期待的神情。
“无人告知，无处寻得！”稼禾别过头，往向窗外的明月 “怎奈何……处世久矣！”
说实话，这个房间里除了那张懒人沙发，磕碰到任何一件东西都可以让我心疼上半年……看闷油瓶刚才那个架势，我已经做好了心疼的准备！没料到，他竟然就这么住了手！
仇人似的俩人，此时推心置腹、相谈甚欢，就差没有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了……
“章人”？是张起灵？那么“九娥”又是谁？
一时间他们都沉默了，房间里三个人，却静得像没人一样！又是三个人，那会儿在汉墓的时候一样！世异时移，我们之间没有了血腥和杀戮。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唉~我现在泥菩萨过河自身难报，没多余心力去担心别人的事情！虽说那个别人是齐羽的哥哥……
我轻轻退出房间，带上了门……
第38章
我把抹布从浑浊不清的水盆里捞起来拧得半干，第三次抹上了大门正对着的那个博古架。做生意靠的就是门面，最显眼的架子都脏成这个样子，怪不得出去大半个月店里连片黄铜锁都没卖出去。也难怪在汉墓里我的左眼不停地在跳……把店铺交给那个消极怠工的王盟，果然是失策的决定！导致的结果便是，我这个当老板的半夜三更在这里扫地抹墙……
窗外，灰蒙蒙的光线费劲得透到屋子里……天快亮了么？
我直起腰，把抹布重新扔进盆里，水溅得水盆外一地。
那会儿从房里出来，都不知道外面是半夜，楼下铺子里的挂钟显示的是的凌晨3：18，我在那个恍如隔世的梦境待了才几个小时？时间虽短，却远不只“黄粱一梦”那么简单……
推开铺子木雕栏门，清晨的古董老街上没有人。我想外跨了几步，在自家门前特地砌高的台阶上坐下！
街区不远处花坛里的小鸟唧唧咋咋地叫着。以前怎么从来都没注意过，原来清晨是这么“热闹”的。
铺子里的老楼梯响起，脚步声渐近，闷油瓶来到了我的背后。
“聊完了？”我没有收回目光，依旧望着绿丛。
“嗯。”
“真久！”
“嗯。”
“你失望么？”
“怎么说。”
“你，希望我作回齐羽吧？毕竟你们从小就亲近！”
“……”
“说起来，怎么没人提起你和齐羽的关系？貌似连三叔都不知道！”
“他，不想让他们知道，本来……连我也想瞒过的！”
“为什么？”
“因为，我会阻止他。”闷油瓶在我的身边坐下。
“哦？”
“嗯，齐家的祖先和麒麟城的传说有一些渊源。在齐尧、齐冕他们之前的几代人还好，到了齐冕就是齐羽的爷爷那里一代，开始迷信自己家族真的有异于常人的血统。”
“异于常人的血统？”
“就是类似仙格。”
“你是说，他们觉得自己是神仙？”听到这个解释有些意外。难怪小齐羽说什么“要回到天上去”。
其实这种事情如果在西方是及其普遍的，很文学都有非常浓郁的神学气息。西方的神是人格化的，经常以化身的身份出现在人世间；而东方的神就不一样，是把人神格化，封神以后哪吒就是哪吒，二郎神就是二郎神。人存在神格这个说法在东方比较罕见，就像是延续了两千年的封建等级制度，神和人有着非常清晰的划分，人神通婚，是禁律！不想那些希腊的大神们那样，动不动就生出半神半人的家伙来！
“呵呵，这种说法好像有点……”
“其实也不难理解。这样的事情，齐家的历史上也发生过几次。时代所迫……像汉末被夺了地的齐允；元末死了孙子的齐略”闷油瓶喃喃自语起来。
“时代？”算起来齐羽爷爷那一辈正好是清末民初齐羽爸爸那一辈应该是抗日战争的时候，而齐羽则是……“文化大革命？！”
“嗯。当时齐羽很痛苦，那个时期这……是很严重的罪，齐冕他们被关在牛棚里面；齐尧卧床不起；每天批斗会一场场得开……他精神接近崩溃了。”
“……”只有当人的命运自己无法掌控的时候才会想去依赖到神。
“可能就是小时候的经历坚定了齐羽的决心。我试图阻止他，但是——”
“他还是去找汪藏海的海斗……等等，难道那瓶子就在海斗里？”
闷油瓶摇摇头，“不，不在海斗里，因为那东西是被汪藏海藏起来了。”
我有点糊涂了！原本我以为闷油瓶是为了告诉我齐羽是个因为小时候的打击，而变得很偏执的人，可他刚才的口气却又暗示了那个他们的搜寻是有成果的。“那个瓶子到底存在么？”
“不知道。”他移开了目光投向了街口。
“……”也对，海斗算是一个劫数，在那里齐羽失踪线索；闷油瓶又失去记忆，线索就这么断了吧。
“你……对仙格的事情，怎么看？”
有些意外，闷油瓶会主动问问题。我仔细想了想道，“‘齐羽’是深信不疑；而‘吴邪’呢，即使是见了那么多黑毛白毛的今天，他还是一个唯物主义者。”
“呵~”闷油瓶摇着头轻笑了一声。
是我多心了么？总觉得闷油瓶的笑容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觉得问题并不是我相不相信，而是你让不让我相信！”
“……不，‘这样’就挺好。”
“这样？”
闷油瓶没有回答，他眼睛发直地看这街口，陷入了思绪中。
又是只说半句！虽然我的心被这半句话挠得痒痒的，但还是作罢了。我深知，如果闷油瓶不想说，就算你硬是把他的嘴撬开也是没有用的。
天色越来越亮，差不多街口的早餐铺子也要开张了吧。
“我饿了，你呢？”
“有点。”
“街口那家的豆腐脑很好吃，去尝尝？”
“嗯。”
“你说，要不要给稼禾也带一份？”
“……”
“不知道楼上那姐姐要什么‘饲养’……以后还要单独为她弄饭？”
“……”
……………………
…………
（中篇完）下一章开始 《下篇》开始咯~~~
《玉岩石碗》●下篇●
第39章
自从王盟第一眼看到稼禾，那双眼睛就没有摆正过……斜睨了一个上午，他都不嫌累？吃完午饭更是变本加厉了！
“看够了没有？！”实在是看不过去了，伸手在他的眼前挥了挥。
不为他的眼睛健康着想，也要为店铺的形象着想不是。
“那个，老板啊~他们两个人待楼上很久了唉~”
“那又怎么样？！”这才明白这小子话里有话，“……你TMD，把我当拉PI条的啊！”
我把手里的抹布向那小子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