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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袋水,一袋干粮,方才写下的便条墨迹仍未干,祁蓝并没有睡意,翻身跃到了屋檐上,双眼半闭着望向西边隐隐约约现出的山峦。
那里…即墨他在那里的四年,定然是刻骨铭心吧……否则又怎会突然变成这样,他这个人,心中隐秘之事必然很多……即使作为兄弟,他只怕也不会知道太多吧?
第七章 剑断刀刃乏
回洛阳已然是五月之末,不久临夏。
牡丹开的正艳,街边一处拐角,或湖上曲径间,总会有三两株花亭亭立着,随着暖风一阵阵摇曳。自敦煌城稍作休整之后,他们第二日清晨留下字条便离开。敦煌本已距中原不远,穿过祁连山,脚程至多两日,二人骑着马一路直下,不过半日已抵达了洛阳城。
祁蓝牵着马缓缓步入城中,牡丹浅淡的香气如同被揉碎了一般嵌在风中,祁蓝长长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着即墨笑道:“南宫,整整半年了吧……我们半年前走的时候,这里还下着雪呢……”
那么大一场雪,洛阳城似乎还没有过……雪…祁蓝忽地闭上了嘴,回过头不再言语。然而另一边马上的白衣男子也只是淡淡笑了笑,轻轻跃下了马,没有说什么,牵起缰绳向前疾走了几步。祁蓝皱着眉望向那个越走越远的身影,那一瞬,他蓦然觉得他们彼此间的距离已扯得太远太远了。即墨到底想要怎样,他还打算将中毒的事情隐瞒到多久。他们八年的交情在祁蓝看来已不算短,他不奢望即墨能把一切都告知自己,只是希望…自己能够替他分担点痛苦。毕竟两人,总胜过一个人独自沉默着承受吧。
他急急跟上了即墨,向着神兵阁。这才想到此番去西域前阁主交与自己的任务,探访西域周边地域环境,画出水文图,待得一切准备停当后,便到西域去,一举将昆仑顶上的魔宫除掉。
这一天,终于快要到了。八年前那场大战,昆仑中原势均力敌,各自都损伤大半,然如果这次出其不意的出击……拿下昆仑魔宫应该不算难事。因而这件事阁主也仅仅只告诉了自己吧……
然而走到门前,即墨将马栓到门前湖畔的石栏上,而自己却抬脚准备折向另一边。“即墨?”祁蓝不解的看着即墨,道:“你不进去么?”
“不了…我不是你们阁中的弟子,此番柳老阁主只怕有什么机要之事,如此我也不方便进去听到你们的部署。”即墨摆了摆手,缓缓道。
他如今,最惧怕的也不过是听到一丝一毫的关于神兵阁的机要之事吧?他若是听不到,那么即使他没有给梵尘透漏消息,也是理所应当。这也许是惟一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吧?即墨立在一座茶楼上,右手紧紧地攥在一起,手中的流云剑上镌刻的纹路深深印进了手掌。
神兵阁的外阁,剑舞坪上还有十多人在习剑。祁蓝绕过那群人,直直奔入内庭,自行囊中拿出了一张图,递给面前的神兵阁阁主,开口道:“阁主,这是昆仑方圆二十里的水文分布图。”柳无涯面容凝重的接过水文图,摊开来细细看着。然而一旁站着的祁蓝,面上满是左右为难的表情。他局促的站着,良久,仿佛下定了决心般,他道:“阁主……”
“怎么?”柳无涯没有抬头,缓声应道。双眼仍是在水文图上面来回游离着。“我们对昆仑魔教是否近日开战?”祁蓝停了停,没有说出那个心中藏了许久的疑惑,却是只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这是自然。两个月前你和南宫即墨还在大漠,但中原武林已然和南疆寂月教有过一战,想必此刻昆仑万万想不到我们会主动向他们挑战。”
“可与寂月教一战后我们定然元气大伤吧?又怎有余力铲除昆仑顶?”祁蓝不禁又忧又急,但同样疑惑不解的问道。“此刻魔教一定也如你所想的那样。但和寂月教一战我们并没有损失太多,那之前我广撒英雄帖,全武林征集有志之士,有个叫慕南的……比祁蓝你还要小上几岁,他一人便手刃了寂月教风、雷两护法。寂月不敌便离开了中原。”柳无涯微微笑着,带着几分释然,负手望向窗外一角苍蓝的天,忽然转过身来问道:“即墨呢?”
“即墨他……阁主,那个叫做慕南的,他的功夫可在即墨之下?”祁蓝没有回答柳无涯,却如是问道。
“和即墨那时候比起来倒也不相上下……”
“那…阁主,此次前去攻打昆仑顶,能不能…不用即墨参与了?”祁蓝吞吞吐吐的对着柳无涯说道。既然有人能力堪比即墨,那么此次昆仑之行还是不要他参与的好。仅这一次独上昆仑他便有这么大的变化,倘若要让他同行攻入昆仑,假如他果真和魔教还有什么…什么纠缠的话,不管此行是否一举成功,即墨只怕会彻彻底底的转变吧。祁蓝恳求的望着柳无涯,然而柳无涯微一沉吟,却摆手冷冷道:“不行。此次多一人便是多一力,况且即墨他……功夫又远甚于我。”
“可…即墨毕竟……在那里呆了四年……”他从雪域断崖上看到了那个一直让即墨牵念不已的人,也自交谈中得知了那个女子便是昆仑魔教教主乾元子的独女碧吟。他也终于明白,魔教根本无法始终制衡着即墨,真正让他对魔教留一分情面的不过是碧吟这一个人罢了。他能有什么理由让即墨前去攻打魔教?
“不必说了。你去告诉南宫即墨,这一两月内,便要到昆仑去,让他做好准备吧……我知道,他和昆仑魔教曾有一些纠缠,但是为了昆仑不在中原图惹是非,我也只能先下手为强。”柳无涯前半句冷淡,然而终于还是叹了口气,苍凉地摆了摆手,道:“祁蓝,你能明白么?”
“我…是,阁主……”祁蓝喃喃,终是无可奈何的应道。
从内阁出来天已傍近黄昏。偶然有几点飞鸟从空中倏地掠过,惊起一片寒鸦。
白衣男子在茶楼中坐了两个时辰,然而面前的一小杯茶水仍然动也没动,浅褐色的水一漾一漾的,翻动起杯底的茶叶,杯壁上还挂着一层细密的水珠,缓缓地向杯底淌着。即墨静静的坐在那里,周围的嘈杂喧闹仿佛入不了他的耳朵,即墨只是手抵着额头,仿佛思忖着什么事情。
祁蓝在即墨对座坐下,良久,刚刚启口打算将今日之事告知即墨,然而即墨拿起横搁在桌子上的流云剑,轻轻一笑道:“走吧,我们出去,这里着实吵闹极了。”
“即墨……柳阁主今日与我商量……不日便要前去昆仑铲除魔教……”缓步湖上长廊,祁蓝吞吐着向着身边的友人提起神兵阁中计划,本打算委婉些将神兵阁主要转达的事情说出来,然而即墨却不等他说完便道:“祁蓝!你…你别说了……这是你们的事情,何必…何必告诉我……我真希望……我此刻是个聋子……”祁蓝讶异的看着即墨远去的背影,然而转瞬只有苦笑,果然,即墨是不愿意向昆仑之巅拔剑吧……
然而除了即墨自己,谁能真正明白他的想法啊?
夜晚的风更大了些,摇动着墙边牡丹花,花瓣擦着墙壁,在静夜之下发出细微的声响。
即墨站在窗前,双眼直直的望着树影斑驳后的残月,祁蓝傍晚的话仍然在耳边不绝的回响着……不日便要前去昆仑铲除魔教……这消息对于梵尘,一定很重要吧?目光游移到桌子上,白衣男子的目光变了变,仿佛有什么难了之事。许久,即墨摊开一叠纸,从案上提起笔蘸饱了墨,迅速的写下了几行字,眼里有难以抑制的悲凉。但尚未成书,陡然又抓起来揉作一团,狠狠地扔在地上。
然而这样过激的动作仿佛扯到了什么地方,即墨眸底划过一丝剧烈的痛苦,丢下笔,右手紧紧抵住心口,那里好象有无数的虫子在噬咬着,一阵一阵钻心的痛楚。
果然,植心蛊发作了……真是及时啊……
终于,他缓缓在纸上写下六个字,唤来信鸽,将纸条塞进信筒,挥手放走了鸽子。
做完了一切,他忽地便失去了支撑,无力的摊倒在了桌前。
思量了整整一夜,祁蓝终是抓起墙上挂着的剑,跨出神兵阁。
无论如何,他一定是要让即墨参与进铲除昆仑的行动中去的……即便是失掉兄弟的情分,他从小在神兵阁长大,在他眼中,永远都是以大局为重的,他不得不不顾虑即墨的感受。
清晨街道上的人极少,祁蓝在小巷子拐了几个弯,在一座小院子前停住脚步。他上前敲了敲门,然而并没有人回应,他不禁有些不解,翻墙进了院子。
“即墨————”祁蓝的喊声在清晨时分显得有些突兀,然而屋内仍然没有人答应。祁蓝索性不再叫喊,推开门,然而屋内却没有人。他环顾了房间四处,终于在书桌下看到了一个纸团。然而他缓缓展开,只看了一眼,蓦地便恼怒起来。手上不觉中下了力,竟将纸捏作了齑粉。
“南宫即墨…你…你竟然……”祁蓝恨恨道,抓起剑自窗口跃了出去。
那张纸上写的不过六字,然而却足以令祁蓝愤愤如此。
'中原将攻昆仑'
他一路飞掠着,眼中充斥着凄凉与愤恨。长亭上那个白衣男子的身影已然愈来愈近。即墨右手仍是抵着心口,过了那个期限,植心蛊毒的毒性发作的便也更快吧?他艰难的转身,看到了祁蓝拔出的剑,剑尖直直抵向自己的眉心。
只看到如此愤怒的表情,即墨便已明白了祁蓝,定然已经知道了那件事。他抬头,缓缓道:“祁蓝……你知道了……”
祁蓝苍凉的笑着:“是…我知道了,我同患难八年的兄弟……竟是如此卑鄙的人!”
他如何也没有想到,祁蓝竟用了“卑鄙”两个字。即墨眼底划过一丝黯然,他默默注视着祁蓝,张了张口,却没有半点辩解之意。同样惨然的笑了笑,道:“我…我也不奢望能求的你的原谅了……”
祁蓝怔了怔,没有想到即墨竟会说出如此彻底的话,良久,他垂下剑,却是斩向衣襟一角。
“好……南宫即墨……你好…从今……我便没有你这个兄弟!我们就当,从没有见过彼此吧……”
祁蓝收剑,转过身去,再也不看即墨一眼,足尖点地一瞬便掠开了三丈有余。
唯有那一片墨色的衣衫碎片,在空中旋了几圈,缓缓落到了旁边的湖水中,渐渐沉入水底…… 。。
第八章 枉论今非昨
即墨久久凝望着湖水中那片衣衫碎片,看着它在湖水中若隐若现,直到偌大一池绿水上只剩下自己的倒影在荷叶摇曳下随着湖水的荡漾支离破碎。
恩断义绝……恩断义绝……那个惨然的笑容一直挂在嘴角,良久,他眼中终于有了几分湿意。即墨仰起头,看着渐渐聚积起墨色的天空,强忍着痛苦,缓缓道:“祁蓝。对不起……这辈子,我不求你原谅。”
请你不要原谅我,让它作为我所付出的代价吧。
“原来…你也如此重情重义……”
湖对岸的钓台上,坐着一个白发老翁,他斜斜掣着一尺长的钓竿,若有所思的看着对岸长亭上的白衣男子,原本冷淡的面庞终于蔓出了一丝笑意。他从袖中摸出一张纸,最后看了一眼,折起来插在了一把短匕上,只轻轻一扔,仿佛没有用太大力气一般,然而匕首却破开湖面上浅淡的雾气,直直飞向对岸长亭的柱子上,深深的楔进里面。
雨已下了起来,泼墨一般毫不容情的砸在湖面上,荡起一片朦胧。
即墨拔出匕首,拿下插在上面的字条。他忽然向对岸看去,然而对岸只有一根钓竿,在风雨中轻轻摇摆着。雨水逐渐氤氲了墨迹,纸上一片模糊。
'速去湖边树林。'
即墨扬手将字条扔进湖中,便纵身踏上湖面,雨点冷冷打在身上,然而他面上没有丝毫表情,就这样飞掠着。他心中已有五分确信,让他到对岸那片树林之人,应该便是梵尘吧。那个人…今日若是见到了她,自己一定要亲手杀了她!
然而今日她让自己过去…又会为了什么?难道她就不怕在她从中原返回西域之间,昆仑之局有变?他只是这样想着,人已到了树林边缘,雨势似乎越来越大,心口处的疼痛依然不断加剧,方才提气施展轻功过去,已然将最后一丝力量拼了出去,即墨脚尖触到地上,便是一个趔趄,险些倒下。他又怎能抵挡得住从密林中射出的一把剑。即墨艰难的斜过身子,然而还是被射出来的剑划到了手臂,一丝血缓缓地从那道极细的伤口中渗了出来。
那把剑被血肉所阻,剑气一滞,去势缓了下来,斜斜落在即墨身边。却是一把断剑。
如此,定然不会是梵尘。在雪域四年,梵尘向来用毒或是暗器,而练习这些的人绝不会有这样的手劲,能够将断剑掷的如此精准。
“你中了植心蛊……”
树林中缓缓凸浮出一个老翁的身影,然而他虽是白发苍苍,面容却丝毫看不出岁月的刻痕。即墨惊异的看着那个老翁抓着树枝荡上了树,如同一个猴子一样,他怎么也看不出这是一个老者。纵然是当今武林久负盛名的江湖前辈,也不可能还有如此精气神。
那老翁看着即墨一脸的不解,咧开嘴笑了笑,扯下了头上盖着的一层白发,跳下树来,道:“呵呵,现在知道我了么?”
那个人扯掉白发,似笑非笑的看着即墨,等着他说话。即墨细细的端详着那人,恍然间似乎不久前曾见过他一面……西域…大漠…那个客商们雇定的刀客与向导……自己曾经还说过他路痴的那个人……即墨的眼睛亮了亮,道:“你…你便是那个刀客吧?廖逍…廖逍…寥萧!”然而他的语气只是微微一扬便跌了下来,他顿了顿,淡淡道:“寥萧…逍遥如你也能够受命于神兵阁……呵呵,当真是可笑……”
名寥萧的男子微微一愣,继而笑道:“可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受命于他么?”“不过是想要把我推到那个位置上去……”即墨挣扎着起身,缓缓道。“你……”寥萧轻轻叹了口气,接着道:“跟我走。”“去哪里?”
“你中了植心蛊,倘若不尽快解毒,小命就被你玩完了……”寥萧淡淡应了一句,转身走入密林之中。
即墨怔怔的站着,然而须臾便是苦笑。没命便没命了,这一生最为珍贵的两个人…一个反目,一个…一个再也记不得自己,便等同于记不得曾经了吧……那么这条命,也不会有什么值得留下的理由,就这么死了最好吧?至少在能够更快下辈子求的祁蓝的原谅。
寥萧向前走了几步,不见即墨跟上,回头却看见即墨渐行渐远的身影,寥萧面上一阵难过与愤怒,间或着不解,他提气掠到即墨身边,不等即墨说话,便点下了即墨周身的几处大穴。背起他折了回去。
“南宫即墨…我寥萧,还从未见过你这样可笑可悲的人……”
雨在下午的时候便停了。几缕阳光斜斜射进木屋中,在地上投下一个不大的影子。即墨只觉得浑身上下如同束缚全部解开一般的轻快,内息也都归于平和。然而心中一阵轻松之后却又是疑惑。他深知蛊毒只能由施蛊者所持有的解药才能够解下,然而向自己下蛊的是梵尘而并非寥萧……
“你的毒已经解了。”门外的树上传来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看见屋内即墨转醒,寥萧长长打了哈欠,缓缓道。动作夸张,险些从树枝间掉下来。然而屋内没有声响,即墨走出门,足尖点地跃上了另一旁的树上,平平道:“寥萧,你怎么会知道我…中了植心蛊?还有……”他停了停,继续道:“你为什么会有解药?”
寥萧的表情一瞬变得复杂起来,仿佛有什么难言之处,他沉默良久,跳到即墨所在的树上,看着即墨道:“你就一定要问明白……连感激都没有么?”
“…多谢……但我一定要弄明白。”即墨讷讷道,然而他还是一定要明白寥萧是出于什么才解得自己的毒。寥萧无奈的看了即墨一眼,道:“我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弄明白不可……因为这是梵尘下的毒。你在想我的解药是否从她那里所得,又是出于什么而救了你。是也不是?”
即墨一怔,道:“是。”
“解药自然是从她那里得到的…并且是她托人带给我的。”寥萧淡淡道,然而不等即墨说话,他继续道:“柳无涯曾经让我去西域找你回来接任神兵阁主,他是个不错的阁主,想必所推荐的人只可能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我本闲着无事,便应允下来。”
即墨静静听着他说完,惨然笑道:“然后你在科萨城梵止楼看到我和祁蓝,看着祁蓝替我喝掉了整整十八坛烈酒……在到敦煌城之前的休整时看到我们两个一男一…女在一起…”
“那时我着实受不了,不敢相信柳无涯要找的竟是这样一个人,所以…我在柳无涯面前说了不少你的坏话。”寥萧接着即墨的话说道。
“你当我们没有看见你么?那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即墨轻轻闭上了眼睛,仿佛看到了曾经自己与其蓝儿在科萨城梵止楼通宵痛饮,在大漠上祁蓝疲惫不堪的追赶着前去昆仑的自己,一滴一滴落尽自己口中的鲜血。他的眼圈红了红,低声道:“不…寥萧,你别说了……”
“…直到今日早晨,我看见祁蓝和你在长亭上,他面对着你割袍断义……你南宫即墨,原来并不像我所想的那种只知安逸享乐无情无义之人。”寥萧从腰畔摸出酒葫芦,看也不看仰头便灌下去,静静说道。“我……你都看到了……”即墨摆摆手,哑然道。“我对不起他在先……”
“你一直不愿坐上那个位置,是因为一个叫碧吟的吧?”寥萧有意无意的问道。即墨脸色变了变,苦笑着点了点头,旋即又摇摇头,道:“这…也是梵尘告诉你的?可现在……我真的谁也不想在意,只想这样子过下去……生死由天……”
“是。我曾经也希望能像现在这样。我也是因此,生生逼走了尘儿……”寥萧喃喃道,看着周围逐渐浓郁起来的明黄色,眼中浮出一片自责与无奈。然而即墨不可置信的看着寥萧,道:“你…你是说你和梵尘……”寥萧点了点头,道:“一如你和碧吟。尘儿本是天机门下,擅长用毒,方才出师不久,对江湖中一切都如此好奇。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