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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姑娘,那是新配的哑药,不能乱吃的。”
“废话这么多干什么,吃不死他,送去就是。”
“是,珠儿这就去。”
过了半晌,惨叫声戛然而止,绿绮心满意足拥着绣被,暗想:“那江姑娘医术虽然不怎么样,施针也一塌糊涂,可就方才情形看来,神针十三篇果然不同凡响,公子的毒真能被她治好也说不定。卫长风,对不起了,你就忍耐一下吧。若是忍不了,哼,反正也与我无关。”
她的思绪渐渐飘散,屋内一片静谧,渐渐的,平和均匀的呼吸声响起。
月满西楼,夜凉如水,一片浮云悠然掠过,却不知又是谁家好眠。
与君诀
江南水乡。
夜色已浓,江天漠漠轻寒一片。
透明的雨丝交织,水烟中,昏黄的灯光渐次亮起。
湿漉漉的青苔,在背阴处如残破画卷。
除了一个刚从汤面馆出来的寒素少年,石街上已没有什么人来往。
少年有些不耐烦地扬起脸,额际上细细的绒毛沾着亮晶晶的水珠,显得有几分稚气。
他不经意的转过脸。
街的那一头,缓缓走来一个红衣女子,手中撑着一把油纸伞。
高挑的身材,优雅的步态,淡漠的眼波。
每一步仿佛都在雨中摇曳,水乡的红莲,带着那么繁华落尽的秣艳与倦怠,说不出的诱惑。
少年的脸有些发白,他迟疑的看着女子,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手悄悄伸向剑。
红衣女子优柔的走近少年,全然未觉少年眼中的惶恐与越来越重的杀意。
少年微一咬唇,眼底闪过一丝暗光。
“铮——”
剑还未出鞘,一道雪亮的光已刺破沉沉的雨帘。
血;如同绚丽的花,凌空绽放。
油纸伞挽出一个从容的弧线,挡在身前。
喷溅的血顺着伞沿滴下,一滴一滴,落在檐下的青苔上,渗透,如一个溃烂的伤口,暴露在这湿润的夜。
女子蹲下去,从死去少年的怀里摸出一块铁制令牌。
她身后,巷子的阴影中伸出一双手,毫不客气的从她手里拿过那枚令牌。
一双修长,白皙,无可挑剔的手。
那红衣女子却并没有动怒。因为她知道,这双手,可以在一瞬间轻而易举的扭断她的脖子。
那双手的主人将视线凝注在令牌上,久久没有开口。
令牌上,青枫夔纹,竟赫然刻着“风雷”二字。
“秀墀,三年了,你可终于出关了。”红衣女子柔柔的笑了起来,“看来,他们近日就将有所动作了。”
阴影中的人缓缓走出来,浮动的水光映射下,只见此人却是个清瘦的中年男子,两鬓略有些斑白。简直让人难以相信,这么一个气质如水般平和的男子,居然是武烟阁掌管杀伐的明月燕子楼楼主。
秀墀没有回答,他的眼底升起看不清的暮霭,延伸向无尽的远方。
“红叶,准备一下,明日我便动身去长安。”
长安城内,许轻寒趁着月色朦胧,一身夜行装扮,在巷子内急行。
他停在一处偏僻院落外,凝神细听片刻,拾起一枚石子,扔了进去。
“扑哧——”一声。
同样一身黑色劲装的夭夜几乎悄无声息的从墙上跃下,稳稳落地。
“事情办得如何,没出什么岔子吧?”许轻寒略有些关切的问道,见他手背上一片鲜血淋漓,讶然道,“你受伤了?怎么回事,让我看看。”
“小伤而已,被个兔崽子咬了一口,没关系。喏,这是你要的东西。”夭夜无所谓道,将一封信递给许轻寒,“你那边查到什么了吗?”
“怎么这么不小心。”许轻寒见夭夜手上虽然鲜血淋漓看着吓人,但确实只是一点皮外伤,没什么大事,便放下心来,接过信,小心收入怀内,又拿出一瓶金疮药,拽过他的手,一边细心抹上,一边道,“我今夜只查到有些许端倪,但是有一个很不好的猜测……若是不幸言中,此事便麻烦了。”
夭夜倒是难得老老实实任他上药,眯着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样子,闻言脸色却不由得微微一变,他踌躇了半晌,状似不经意的问道:“瞒着上面也就罢了,为什么非要瞒着江舒雪,这事说起来,和她也有很大关系。只你我二人,手中无权,调查起来恐怕颇费时日,她好歹也是个代理楼主,若是能动用手中权力,岂不是……”
“不行,此事事关她爹遇害之谜,舒雪她太过冲动,我不放心,何况她在江家已经得罪了不少人,我不能让她出头。”许轻寒斩钉截铁道。
“哼,那你就自个儿慢慢查吧,没见过你这样的护犊的,真跟她爹似的。”夭夜见药上好了,抽回手,撇嘴。
“此事实在关系重大,你我一定要再三小心,不然又将是一场动荡。”许轻寒言辞恳切。见夭夜面色有些难看,又温言安慰道,“不过,也只是猜测,希望是我多虑。”
“罢了罢了,反正我就是个跑腿卖力气的。你是江湖大侠,我只是个见不得人的杀手,你说什么我做便是,用不着和我解释。我也懒得费那工夫听。”夭夜撇过头,不耐烦道。
“话不能这么说……”许轻寒正要反驳,却嗅到一丝血腥味,他变色道,“等一下,你动手了?”
“废话!”夭夜觉得有些好笑。
许轻寒瞪了他一眼,脸色铁青,一声不吭冲进院内。
过了好半晌,他才从里面出来,夭夜和他相处日子也不算短了,却从没见过许轻寒的脸色这般难看过,心中竟有些忐忑,开口道:“喂——”
“啪——”的一声,一个耳光火辣辣的刮在他脸上,夭夜懵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假的吧,这么一个脾气好的跟兔子差不多的老妈子,居然……居然会打人?
还是老大一个耳刮子。
喂,是男人就用拳头解决问题啊,女人才来这一套呢……
“你……”他傻愣愣的开口。
“我只是让你跟踪那两个人,伺机偷信,并没有让你杀人。”许轻寒极力压抑声音,却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的愤怒。
“那两人警醒的很,我找不到空隙,只好杀了他们,喂,有没有搞错,你就为这个打我?”夭夜也不由得提高了声音,他自觉并没有做错。
“你杀那两人也就罢了,这院子里那对老夫妇,还有那孩子却是无辜的,你居然将他们也杀了,你心里就没有愧疚吗?”许轻寒握紧了拳头。
“哈,愧疚?”夭夜不屑的轻哼,“真是可笑,不愧是江湖大侠,和江舒雪那黄毛丫头一样一脑子浆糊,谁知道那两个老家伙和那小兔崽子是不是和他们一伙的,放过他们若是走漏了消息怎么办?”
“那是三条人命!你也不查个清楚就下手?”许轻寒怒道。
“切,人命又值几个钱,谁有那功夫跟他们磨叽,若真是冤死也只能怪他们命不好。你要是不放心,待会一把火烧了就是。”
“住口!”许轻寒喝道,夭夜只觉得凌厉的掌风扫来,他自恃躲不开,干脆闭上眼睛等着挨打。
他知道许轻寒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但他也觉得好笑。这就是江湖上所谓的侠客,满脑子侠义仁爱。而他,从七岁进入明月燕子楼接受训练时,就明白,这世上本就是你死我活,只要够狠,什么仁义道德,通通都是狗屁。
挨打就挨打,他小时候接受杀手训练,什么阵势没见过,跟那些酷刑比起来,许轻寒那个耳刮子简直不值一提。
不过,之前那个人还很温柔的给自己上药,现在居然就这么翻脸,让他心里实在有些不舒服。
胡思乱想半天,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有些诧异的睁开眼睛,见许轻寒的手,停在他脸前,却没有挥下来。
“喂,你要出气就快点啊,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啊!”夭夜皱眉。
许轻寒静静的看着他,良久收回手,冷冷道:“你走吧。”
“哎?”
“不要跟着我了,你是舒雪的贴身护卫,没理由跟着我。舒雪一向疏懒,没有管教好你,这是她的错,日后我会惩罚她。现在我要你回她身边。”许轻寒的声音很平静,眼神中透着一股子漠然。
那眼神,让夭夜突然觉得自己很脏。
他仿佛回到了七岁前,瘦弱矮小的个头,蔫在阴暗的巷子里,被其他小乞丐按在泥泞里欺负,饿了三天终于忍不住偷了一个馒头。
那个馒头雪白雪白的,散发出让人眩晕的香气,而当他被追了好远,才甩脱那个铺子老板,从怀里掏出那个馒头,只看见雪白的馒头上,是他留下的黑色手印。
他的手那么脏,就像他人一样。
后来,他被送到明月燕子楼接受训练,变得更脏了。
他的手上不仅有泥,还染了血。
只有允许,他宁愿挨饿都不会去碰馒头,虽然作为一个杀手,很多时候他并没有太多的选择。
而许轻寒此刻看他的眼神,让他想起了当年那个雪白的馒头。
给他涂药的时候,他是那么温暖,那么让人眩晕的幸福。
可那温暖不是属于他的,那让人眩晕的幸福不是属于他的。
转眼,他就用这样冰冷的眼神看着自己。
提醒自己,许轻寒是不同的,他站在比自己更高更远的地方。
他们之间不是平等的。
“你什么意思。”被那冷漠的语气激怒,摇了摇头,努力赶走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夭夜咬牙问道,“你嫌我碍手碍脚?我哪里做错了?”
“眼也不眨的杀掉无辜的妇孺,却连自己做错什么都不知道,这样的人,我不需要。”许轻寒眼中露出嫌恶,他转身离开,撇下夭夜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原地中。
“哈哈,没见过这样的白痴,自己长了个猪脑子也就算了,还要别人和你一样蠢。”
夜色里,陡然响起夭夜恶意的笑声,那笑声尖利的如同刀子,一下一下割在许轻寒的心上,有着说不出的凄然。
“是,你是大侠,看不得我滥杀无辜,你仁义,你菩萨心肠,那我问许大侠你,我全家上下饿死的时候,你在哪里?我进入阁里受训,拿着一把匕首和两头饿了三天的恶犬关在一个屋子里时,你在哪里?我被铐在刑房里日日受鞭刑的时候你在哪里?我十三岁第一次出任务失败,被那个恶心的男人压在身下操的快要死掉的时候,你又在哪里?”夭夜放声大笑,眼中却有着泪意,“你不是大侠吗?为什么那时候没有来救我?你要是那时救了我,你面前的就不会是滥杀无辜的杀手,说不定就是一个和你一样连踩死只蚂蚁都要掉眼泪的家伙了。姓许的,从进阁里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我只能做一把杀人刀子,那又怎么样,只要我能活下来,做刀子有什么不好?”
许轻寒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清澈的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瞧不起我是不是?还是同情我?可我不稀罕,你从来没有挨过饿,没有被人□,没有被人逼着要么杀人要么被杀,你……”
“别说了。”许轻寒打断了他的话,他明亮的眼睛中没有一丝犹豫。
“……”夭夜喘着气,倔强的看着他。
“那些并不是你作恶的理由。夭夜,跟着舒雪和我,你本可以选择不再做刀子的。”说完这句话,许轻寒终于决然离去。
他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浓重的夜色下,寒意弥漫,夭夜呆呆的站在那里,过了好一会,他缓缓蹲下来,抱住膝,头深深埋起来。
“可是,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句话啊。”
他抽出匕首,凝视着那雪亮的,不知曾噬过多少鲜血的刀刃,微笑起来。
那笑容有些迷茫,有些苍白,有些自嘲,也有些不知所措。
“不做刀子?说的轻巧,像我这样的人,不做刀子,就只能被丢弃罢了。”
江舒雪,那个丫头从心肠到脑子倒是和你一个样,干干净净的烂好人一个。
可惜这个世上本就是一个烂泥潭,干干净净的好人都活不长。
这个道理他七岁时就知道了,所以,他不做好人,他心甘情愿掉进泥里,他选择做刀子。
可是,为什么。
明明是春天的夜,他却觉得这么冷呢?
炸毛的影卫
夭夜找到江舒雪时,她刚刚折腾完卫长风,正打着哈切推开自己的房门准备上床睡觉。
“咦,阿夜,你不是跟着师兄做事去了吗,三更半夜过来找我有什么事啊?”江舒雪一脸诧异,夭夜的脸色实在太过难看。
“他要我来保护你。”夭夜言简意赅,看也没看她一眼,“今晚我守夜。”
江舒雪傻了。
“还愣在那里干什么,睡你的觉去啊!”夭夜见她一脸愕然,没好气的道。
“没发烧吧?阿夜,要不要叫绿绮来给你看看啊?”江舒雪伸手想去探他的额头,被夭夜避开。
“搞什么,死丫头别动手动脚的!”
“那啥……”江舒雪讪讪的收回手,“你不是一向都不管我死活的嘛?上次被袭击,我喊破了嗓子你都没理我,怎么今天倒想起来为我守夜了?阿夜,你要是缺钱我可以先借给你,用不着来这一套,怪说摹!�
夭夜阴沉沉的看了她一眼,不再理睬,纵身跳上江舒雪屋外的大树上,好一阵窸窸窣窣,枝叶摇晃,终于静了下来。
“阿夜,阿夜?”江舒雪试探着朝树上喊两声,“那个……晚上怪冷的,要不要给你抱床毯子啊。”
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那个……树上怪硌人的,你小心别落枕了哈?”
依旧无言。
“呃……阿夜,晚上我要是说梦话你不许偷听哦。”
“闭嘴,给我滚进去!”
一枚寒光闪闪的柳叶飞刀擦着江舒雪的头发,钉在窗棂上。
江舒雪咽了口唾沫,小心的踮起脚,窜进屋里,爬上床,方才长出了一口气,小声嘀咕道:“师兄啊,你到底做了什么啊,让这家伙炸毛成这样。”
“少废话!”又一枚飞刀戳破窗户纸,“铮——”的钉在床柱上。
江舒雪立刻闭嘴,拉起被子,钻进去,闭眼,蒙头,做挺尸状。
过了好一会,见没什么声息,她才小心的探出头,只听屋外突然响起一片打斗声,然后“嗷——”的一声惨叫,那只半夜溜出去勾搭云潇家母猫的白毛小狐狸“哧溜”一声窜进屋里,狼狈的一头扎进她怀里,抖了不停。
它身后,一排飞刀整齐的钉在地上。
“让不让人活了啊嗷嗷嗷嗷嗷——”江舒雪一声惨呼,从床上跳起来抓起外衣胡乱套上便张牙舞爪的冲了出去,那只惊魂未定的小狐狸死死扒在江舒雪身上,一起被带了出去。
被惊醒的云家下人探出头来,只见一个少女衣冠不整身姿曼妙的施展轻功从花圃中飞快的冲过,衣服后摆还挂着一团白乎乎的不明物体,所到之处,一地狼籍,满目残红败绿,让人唏嘘不已。
而她身后,紧紧跟着一个黑影,在院落的阴影中不慌不忙的起落窜跳,如不仔细观察,还以为只是一时眼花,看错了树从枝叶摇曳。
云潇正在书房里看书,只听屋外一片纷乱的脚步声,然后,门突然被推开,一个人慌慌张张的窜了进来。
“咦——江姑娘你——”
“嘘——”江舒雪做了个手势,小心的将耳朵贴在门边凝视细听片刻,方才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如释重负道:“总算被甩掉了,还好他轻功不如我。”
“怎么了?”云潇见她那样,不由得失笑,“这么晚了还没有睡?”
“那个,我的影卫今日不知吃错了什么药,非要蹲在屋外守夜,说是要贴身保护我。那两眼直放绿光。我也没看清就闯了进来,打扰了你,还请云公子见谅。”江舒雪一屁股坐了下来,只听那挂在她身后的小狐狸一声惨叫,避闪不及被压到了尾巴。
江舒雪讪讪一笑,将小狐狸拎了起来放在怀里,又没话找话道:“对了,云公子,这么晚了你还在看书,明天为你施针,那个……可能会有些辛苦,得休息好才行。”
云潇放下书,笑道:“无妨,我习惯了。另外,姑娘称我云潇便可,这么客气可不像姑娘你一向的作风了。”
“那,好吧,我就,嗯,就喊你的名字好了……”江舒雪破天荒的有些羞赧。她暗想,你还不是很客气的一口一个江姑娘,不过……不过……
她唤卫长风大叔,唤夭夜阿夜,唤别人都随意的很,只有眼前这清贵秀美的青年,让她下意识的一直老老实实唤着“云公子”,似乎确实有些奇怪。
但云潇一直客气的唤她江姑娘,她却觉得理所当然的很。
眼前这个年轻男子,有一种天生的高贵气质,让人又想亲近,又觉得不敢冒犯。
他似乎生来就是站在高处的,不动声色的微笑着的。
江舒雪眨了眨眼,偷偷打量起云潇。
他一身质地良好的素衣,边角绣着精致的同色花纹,似乎是蔓草之类。乌黑的长发用玉带随意束着,整个人看上去又潇洒又舒服,不像打打杀杀惯了的江湖人,倒更像一个书卷气浓郁的贵公子。
云潇看了看她,站起来含笑道:“江姑娘,且待我为你沏壶茶去,再要些点心可好?”
“哦……不用,那太麻烦你了,我只坐一会儿,待我那影卫走了便回去。”江舒雪忙出声道。她突然脸色一凛,推开窗户转头向上瞧去,只见屋外走廊横梁阴影上,一个少年抱肘斜倚着坐在上面,见江舒雪看向他,转过脸来冷道:“看你那傻样!”
江舒雪“嘭”的关上窗户,瘫倒在花案上,呻吟道:“天啊!”
此后,一连数日,江舒雪的生活都极有规律。
上午,为云潇扎针,下午,去后苑喝药泡温泉去寒毒,晚上,若是无事关好房门乖乖待在屋里。
夭夜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态度履行了影卫的职责。
例如,江舒雪为云潇扎针,中间休息时,云潇体贴的唤丫鬟送些点心来,江舒雪刚兴高采烈伸手去拿,却见盘子里每块点心都不知何时被咬去一小块,然后,只听房梁上传来一声漫不经心的叮嘱:“我试过了,没有毒,放心用吧。”
江舒雪伸出去的手僵住,然后,随着屋梁上“咕吱咕吱”的咀嚼声落下的点心屑,整个人风中凌乱。
时间一长,江舒雪去泡温泉时,为她送衣物及一应洗浴用品的丫鬟行至园中,园中湖石假山处突然传来喝止声:“慢,把身上的凶器扔掉在进去。”
那小丫鬟环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