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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王的知道不是我的对手,迟疑着不敢单独上前。见他畏缩的模样,其他骑兵也迟疑起来。旁边忽然有人斥道:“没用的东西!一个小孩子就让你们怕成这样!”
我斜眼一看,不远处有数人,说话的是一个身着盔甲的将军,身材异常高大魁梧。他气愤得胡子都在抖动。他身边还有一个贵公子模样的男子,一身淡黄色长衫,悠闲自得地摇着一把羽扇,笑道:“弼将,何必生气,军中有勇士,也必有孬种。”
将军更加恼怒,贵公子的这几句话仿佛比指责他本人更让他难堪。他胡须一挺,厉声道:“杀了这兔崽子!要么砍了自己!”
“慢!”贵公子笑道,“春日无事,何不观赏一场争斗?你们不得群殴,一个一个上,谁杀了这小狼崽子,本王重重有赏!”
贵人(1)
我看着面前的骑兵,他们顶盔贯甲,利器在手。我忽觉他们的眼睛似乎都散发着兽性的光芒。我仿佛又回到魅林当中,手中的刀随着我的脉动呼吸。我微微躬身,利箭一般射向他们。
骑兵们没有料到我会如此胆大,匆忙间拉马闪避,而我的刀锋已至,一个动作最慢的士兵被我劈下马来。受惊的马儿左冲右突,我飞身悬于马腹,左手紧紧抓住马鞍,右手的弯刀往外一推,又一个骑兵的铁戟和刀锋相遇,铁戟头落地,刀锋继续推进,随着惊马的步伐,骑兵的大腿上被拉出一条巨大的口子,他大声尖叫:“我的腿断了!断了!”
三名骑兵闪开后,重新围成三角队形,向我追来。他们手中的铁戟猛力戮向我的前胸。我手中的弯刀挥出一个半圆,借力跃上马背。他们还来不及从铁戟断裂的震惊中抬头,我已经挥刀狂劈,一个骑兵的头被砍下半边,鲜血四溅。其余骑兵被我的杀气震慑,一时不敢追击。我驱马奔到小蝶身旁,把她拉上马背,面向众人道:“你们上吧!”
阳光下,我的刀尖上是滴滴鲜血,空中有闻血而至的飞虫,嗡嗡飞舞。骑兵们忽地齐齐后退。耳边响起利箭破空之声,我来不及细看,弯刀自然地往风声的方向劈去。箭断,我的虎口发麻,心中暗叫:好大的力气!又是数箭,弯刀舞成一片,耳边箭断之声不绝。胯下的马儿嘶叫着倒下,我和小蝶从马背上滑倒,抬头,上方已是刀钺重重。
“好!好!”贵公子摇着羽毛扇笑道,“能挡住贺若大将军的连珠箭,真乃奇才也!本王如果不给你生机,岂非错过一块璞玉。给这孩子牵匹马来!”他又转向我,问道:“用什么兵器?”
我道:“枪!”
“好!把本王那杆点金钢枪抬过来!映雪狮子也牵来!”他瞪着我,语音冷酷,“过得弼将铁槊二十招,本王允你生!”
我明白,当即接过士兵抬来的钢枪。枪在手,很沉。我握枪,翻身上马。映雪狮子颇为不安,在我的胯下咴咴躁动。我在幽州时常与马匹打交道,只用左手轻轻安抚它雪白的鬃毛。
对面的将军面色有点泛青,看得出来,他深以和我对战为耻。我暗思自己未必是他对手,只有以弱示强,或能偷得转机,便装成不熟悉马匹的模样,驱马乱奔向他,手中的钢枪也摇摆不定,仿佛一击便垮。
我们越来越接近,他脸上的不屑更浓了。我身子晃动着,枪头也随着自己摆动,他举槊猛扎向我,我仰躺在马上,硬接了他一槊,枪杆却沿着槊柄滑向他的胸前。他一惊,反应极为敏捷,猛拉马缰左蹦,堪堪躲过我的枪头。我催动马匹冲了过去,一招即完。旁边人都大声为那将军喝彩,无人看出他的狼狈,只道是他放了我一马。
二马回拨,再次对峙,他脸上升腾起一股杀气。我们目光相接,他的眼光中多了一分尊敬。我们同时大喝一声,一起冲向对方。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正式马战,心中只抱了一个念头——一定要抢先杀进他的空门。我奋起平生之力,钢枪直刺向他的前胸。他的铁槊来势凶猛,我早已无暇顾及。眼看我们彼此要把对方穿个透心亮,周围观战的士兵都惊呼起来。忽听一声震耳的巨响,我手中的钢枪猛地下沉,我知道他到底不愿意和我同归于尽,还是回槊砸我。我抬腕相抗,两匹马耐不住我们彼此的腰力,围着打起圈子来。我转而使起姜家枪的粘字诀,枪杆从百炼钢化为绕指柔,硬生生化解了他铁槊上的劲力。
贵公子大声叫好:“好!好!二十招已过,弼将且放过他吧!”
我们的兵刃同时分开,马退数步。那将军将铁槊往地下一扔,下马行礼:“王爷见笑了。王爷果然慧眼识英才,这少年的枪法末将还是第一次看见。”
那王爷看着我拍手道:“好!不愧是慕容家的才俊!慕容坚派你到南方做什么?”我呆立在马上,才发现我的那块玉佩不知道何时到了那王爷手中。
将军道:“你还不下马参见越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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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人(2)
我下马行礼,心中有些明白又有些糊涂。越王微笑道:“这块玉是孤家赠与慕容坚公子的,想必你是他的心腹爱将,他才会让你佩戴。听说你家主人带鬼军南下,什么时候到淮水?”
我只得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越王一愣,又笑起来:“鬼军军纪森严,弼将啊,看到了吧。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干脆跟了本王。”
我低声道:“罗艺。”想了想,又道:“小人奉公子之命南下,要小人侍奉大人,也须要公子的命令。”我心中暗想,看你到什么地方去找慕容坚这个死鬼。
越王又摇了摇扇子,我有些不解,这天又不热,他使劲摇个屁啊。他看我傻傻的模样,又放声大笑起来,笑着笑着,他用鲜卑话问我:“小狼崽子,喜欢长安还是幽州?”
我不假思索地用鲜卑话回答:“幽州。幽州是我的家乡。”
越王吩咐道:“那就送这傻小子渡江。”
我道:“还有我妹妹呢?”
“一起送走。”他有些不耐烦了。
我们被士兵们带走时,隐约听见他在身后说:“这傻小子如果能活着回大隋,本王要他做亲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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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陈(1)
人世间的机缘有时候很奇妙。我做梦都没有料到自己会被隋军悄悄护送入陈。护送的士兵拍着我的肩膀说:“你小子真是命大,越王千岁竟然会罩你。”
我迟疑道:“越王是?”
“笨蛋就是笨蛋。”那士兵有些不高兴,“当今皇上的幼弟杨素大人。越王位高权重,贺若将军少不得卖他的面子。难道你家主人从来不给你提起吗?”
我没有搭腔。他们把我们送到镇江附近,再也不敢前行。那士兵道:“镇江是周罗喉的老巢,你小子自求多福吧。”
我暗暗松了一大口气:终于能见到周罗喉了,张大叔临终的遗命也将完成。清晨,我和小蝶站在镇江的街道上,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蝶抱着我号啕痛哭,她哭得那么伤心,仿佛千辛万苦回到陈国只为了好好地哭一场。渐渐地各家各户的炊烟袅袅升起,挑担子的小贩们在青烟中摇晃着身影。关闭的街铺,也一家家开了铺面。吵嚷声、寒暄声、孩童的打闹声密集起来。我和小蝶站在街边的青石板上好一会儿,竟不知道该做什么。回到陈国,我们该做什么呢?
我看着小蝶,她腮边还挂着泪水。我低声道:“小蝶,我们先找个小店吃早饭好不好?”说着,我拍拍肚皮,里面传出一阵咕噜声。
小蝶微微一笑,这么多日子来,我第一次看见她的笑容和嘴角的小酒窝。“好啊!我们去吃蜜糖藕片。”
仿佛阳光洒满了街道,我们俩兴高采烈地在人群中穿梭,最后在一个卖糖藕的摊子前停下脚步。不一会儿,我们的嘴角都沾上甜丝丝的蜜汁。吃完糖藕,我们又去买油炸臭豆腐。一串一串,比起淮水附近的豆腐又有一番不同滋味。这时,街边一棵老槐树下坐着的一位老者忽地伸手,一把拽住我的衣服:“这位小哥,算个命吧。不准不要钱。”这个镇江人说话很有意思,带一点中原的口音,不是很难懂。我犹豫了一下,问道:“怎么算?我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的生辰八字。”
老人身后的泥地上歪歪斜斜地插着面小旗子,旗子上画着我不明白的符号。他神秘一笑,道:“小哥,我看你,不怒而威,眼相广长,开合有势,眉间有富贵之气流动。不过,目前尚有一股阴气阻碍,阴气一去,必定飞黄腾达。”
“什么阴气?”
老人微微一笑,指着我腰间那块玉道:“这就是根子了。”
我大为惊讶:“那如何破解?”
老人合眼无语。我想了想,恍然大悟,便递给他半两碎银子。他道:“十两。”小蝶厌恶道:“分明是骗钱呀。罗艺,我们走。”
小蝶拉着我的手走了两步,就听那老者连连叹息:“小姑娘为了区区十两银子,要误了终身。”
我犹豫着停住脚步:“什么终身?”
小蝶早已抛开我的手往前急行。我赶紧追上,见她眼眉发青,便道:“我只是觉得好玩,你不要生气了呀。”
小蝶并不理睬我。我拉住她的小手,轻道:“小蝶,别为了算命的胡说八道生气好吗?”小蝶缩了下手,却被我紧紧握住,她不再挣扎,神色间却有些恍惚。好一会儿,她才道:“既然周将军在镇江,我们应该去拜访他,把爹爹委托的事情办好。”
我们一路打听着,辗转来到长江边的水师大营。门口一群士兵正在和几个鱼贩子争吵。原来士兵们要低价强买鱼贩子的鱼。那些鱼贩子也是悍民,一怒之下要把所有的鱼虾都挑走。一个士兵大喊:“老杜,老杜,你来说说看。”老杜是个领头的士兵,他不由分说,抓住箩筐道:“送上门的还要溜走,他娘的你当咱周将军的水师吃素啊。告诉你,一两银子,所有鱼虾全都留下,不给,咱就砸了它们!”
我和小蝶在一旁看着,小蝶道:“看来周将军今日不在营中,他们才这般蛮横。”
老杜眼光一斜,看到我俩,面上忽然堆上笑容:“呵呵,原来今天的大鱼在这里。”士兵们齐齐笑起来,有几个甚至哼上了小曲。我拉起小蝶转身欲走。老杜和三四个士兵抢在我们前面拦住去路。我喝道:“让开!”一群人还是哈哈大笑。我冷冷地看着着这群陈国的水军,拔刀厉声道:“谁来找死!”
入陈(2)
士兵们互相看看,忽地一声呐喊,齐齐挺枪向我刺来。我纵身跃起,手中弯刀一挥,只听哐当之声不绝于耳,七八只枪杆断裂。我收刀回鞘,从半空中落下,正好踏在老杜背上,踏得他哇哇大叫。我双脚一沉,把他的脸踏入河岸的沙土中。旁边有士兵狂叫:“傻小子,快放开,他要被你闷死了!”
我这才松开一只脚,刚想说话,半空中飞来一人,就听他喝了声:“哪里来的杂种,敢到老子的水师营撒野。”我腿上一痛,来不及退开,整个人已经飞到了江中。脸还没埋入水中时,我就见一个独眼男子冲了过来。我在水中翻了个身,正好抓住他的左脚,我们同时沉入江水里。我死死抓住他的脚脖子,但在水中却无法施展拳脚。他却异常灵活,像条泥鳅似的揪住我的头就往水中浸。我呛了好多口水,意识渐渐模糊起来,情急之下张口咬住了他的脚脖子,只听得他大叫一声,拳头像雨点般落到我的身上。我渐渐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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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罗喉(1)
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船板上,肚子里沉沉的,十分难受。老杜的脑袋出现在我面前,我想挥拳揍他,却没有半分力气。老杜伸手往我肚子上一按,我哇的一声吐出好多口浑水,胃里恶心得要命。
这时忽然传来一个傲慢的声音:“这小子醒了?”
我转头,眼前金星乱冒,好容易稳住呼吸,才发现离我不远,一个青年躺在一把铺着白色狐狸皮毛的大椅子上。他看起来约摸二十七八岁,一张娃娃脸,两撇小胡子,左眼蒙着金色的眼罩,身上只穿了条青色短裤,他的肌肉紧绷绷的,小腹的线条十分优美。看多了幽州长满胸毛的粗鲁汉子,这青年让我感觉好生亲近。他周围的士兵们衣着倒是十分整齐,但站在他的两旁,大气都不敢出。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他伸出脚尖,忽地踩到我胸膛上,冷冷地道:“小杂种,你属狗啊!他娘的,本将军的脚都敢咬。”我这才看见他的脚踝处有两排很深的牙齿印。忽然觉得他这个样子很好笑,我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得浑身上下的骨头都痛。
他颇有点意外,冷酷的嘴角多了几分笑容:“嘿嘿,好久没看见不怕老子的人了。小杂种果然有种。”
我道:“我是汉人,不是杂种。我叫罗艺。你呢?”
青年的脚移到我的肚子上,略微用力,我哇的又吐出一大摊水,似乎肋骨都被他踩断了似的。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温和:“我就是周罗喉。”
我激动道:“您就是周将军,张大叔有东西要我交给您!”
他蹲下,脸离我很近:“张大叔?张知吗?”
我忽然感到一阵眩晕,失去了知觉。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一张松软温暖的床上。刚想动,才看到自己衣服已被脱光了,全身缠着白布条,胸前、腋下阵阵剧痛。忽听有人道:“你醒了?”灯光下,床边站着周罗喉。他身着一件绣着金牡丹的黑色长袍,腰间系一条挑金的淡灰色腰带,如果不是那个眼罩比较突兀,他实在是少见的美男子。
我声音有点嘶哑:“我身上的布条,您没扔掉吧?”
周罗喉点点头:“我已经看过了。张知死前还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了。”
他的右眼有些湿润:“多谢你杀了慕容坚。今生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灭了鬼军。”他的神情又恢复了正常:“你好好养伤,听小蝶说,你来陈国是想从军。一个月后,我军要举行军中选拔比武,希望你能胜出!”他又对着门外叫道:“杜名!”
老杜身着军服出现在房内。
“罗艺的伤,估计三天后就能痊愈。你来教他水战。”
老杜当即答道:“是!”声音十分洪亮。
他又对我道:“我让人把各种兵书搬到你这里,另有先生教你。”
见他要离去,我赶紧叫道:“将军,请问,小蝶在哪里?”
他停住脚步,淡淡道:“她病了,在我府内养病。你这个月认真学习,不可分心。”
周罗喉离开后,老杜才向我解释,原来这个月我必须学会马战、弓箭、水战。另有先生为我恶补基本的兵家常识。老杜怀疑地问我:“你这小子功夫不错,识字吗?”
“识一点。”我道,“其实我也不是旱鸭子,是你们周将军本领太大。”
老杜大笑起来:“咱们周将军,那可是天神般的人物,十五岁就纵横沙场了。有他在,隋军绝对越不过长江。”
我有些仰慕:“他这么年轻,就这么厉害。”
老杜愣了一下,笑道:“还好是我。告诉你,周将军天生娃娃脸,二十来岁的时候看起来十六七岁,他现在可是三十八岁了。你千万不要说他年轻,他最恨别人拿他的娃娃脸说事。”
我不再说话,躺在床上,想起了姜家村,想起了宛宛。离开姜家村不过三个月,村边星星点点鹅黄的迎春花早已经谢了,小河边摇曳的该是蔷薇了吧,粉红的蔷薇,花柄上有小小的刺,一串串藏在青绿的枝叶当中。宛宛是不是早已穿上大红的衣服,在唢呐的伴奏下嫁了出去?我悄悄用被子蒙住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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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罗喉(2)
老杜还在一边唠叨:“……入水……呼吸很重要……闭气也很关键……但是换气……”
小蝶呢?小蝶她今晚可以安稳入睡吗?她能告别噩梦吗?离开了我的手臂,她醒来的时候,什么给她咬着哭泣?我摸着自己手臂上的齿痕,把头完全埋入被子中。
老杜的唠叨声音嗡嗡不止:“……你这北方小蛮子……哪来的好福气……周大将军的青眼……”
流光(1)
“蹲下,再蹲!”周罗喉突然扫了我小腿一脚,我踉跄了一下,差点连人带弓跌倒在地。他神情很冷淡:“起来,再练!娘的,难道你这小胡人准备考弓箭的时候扔石子?”
我老老实实再扎了个马步,拉满弓,烈日下汗如雨下。不过十来天,周罗喉已经给了我一堆绰号:北蛮子、小胡人、乡下佬、狼崽子……基本视他的心情而定。他高兴的时候叫我狼崽子,小胡人是心情不好不坏的时候。发怒的时候就是小杂种不离口。我昂首回了他一句:“我不是胡人!”
他猛地又扫了我一脚,这次我站稳了。他嘴角微微有点笑意:“老子越看你越像胡人。那把刀呢?那把刀不就是胡刀。”
我的箭脱弓,硬硬地扎到箭靶圆心上。再仔细一看,还是偏了几环。我把头别了别,脸上发烫。老杜一溜烟儿跑来道:“将军,该练习马战了。”
周罗喉瞥了我一眼:“你那点本事,让老杜陪你练练?”
我摸着酸涩的腰胯,摇晃着起身道:“将军,贺若弼本领如何?”
“大隋猛将,杀人无数。娘的,这混蛋已经占领了吴州。”周罗喉习惯性地摸摸自己的小胡子,“下次老子偷袭吴州,把这混球赶回淮河北边去。”
“我接下了他二十招!”我有些得意。
周罗喉微微一笑:“原来那个和你过招的家伙是贺若弼。”他兴趣大增,“好!看看你的枪法到底怎么样!”
我们各自上马。周罗喉使长矛,看重量比不过贺若弼的铁槊。但矛尖锋利无比,阳光下明晃晃的。我握紧长枪,纵马冲向周罗喉。周罗喉的眼睛刹那间变得像箭一般锐利,刺得我双目疼痛。巨响当中,枪矛相交。我几乎是凭着本能抵抗他强矛的进攻。忽地肩上一痛,我的长枪落地,矛尖冲向我胸口,我左手的弯刀出鞘,奋力一劈,虎口裂开,矛尖落地,两马狂嘶不已。
周罗喉骑在马上,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才道:“不行!”
“什么不行?”我问。
“你怎么可能过得了贺若弼二十招?”他摇头,又道:“你这个枪法,虽然精奇,但是注重奇巧却失去实战的特色。必须根据马战的特点改进。”他忽地微笑,“这把刀倒是好刀!”
我催马上前,弯刀平举,高过眉宇:“将军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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