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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讲道期间,越来越多的野兽加入了听道的行列中。三日后,听道的野兽竟达百余头,密密麻麻的遍布在陆尘周围近二十余丈。
这些时日,这些野兽仿佛也都已习惯了这种生活。每当陆尘准备开讲,它们便从山林中各处涌出,各自寻个地方伏倒准备听讲。当陆尘结束讲道时,它们这才陆续离去。面对昔日的食物,那些食肉野兽丝毫不曾动心。仿佛在尊重陆尘这位自愿为众兽讲解大道的和善道人一般。
而那只白虎则自始自终趴在陆尘所处草棚不远处。既不前去猎食,也不四处走动。这头白虎的奇怪行为着实令陆尘奇怪。
又过得数日,在讲道开始前,陆尘对这些按时前来听讲的野兽们笑道:“各位兽兄,不觉之间贫道已讲道近十日。贫道还有要事要办,今日便是最后一次讲道。只盼这些时日贫道所为能令你等有所收获。”
听得陆尘说今日是最后一日讲道,众兽们都垂下头,一副难过的模样。这些前来听道的野兽都身具灵性,不然也不会这般人性化的老实听道。况且兽类修炼极为困难。一则身为兽类,需开得灵智,方可开始修炼。二则兽类并不似人,人可听前辈讲道,从而悟出大道。但极少有修道之人肯接纳兽类听讲。
一来二去之间,兽类修炼越来越难。如今好不容易有人愿意替兽类讲道,它们自是想多听几日。
陆尘见到众兽尽皆垂头,心中大是感慨:“这些兽类都已开了灵智,若是在此讲上一年的道,恐怕其中大部分都可踏上道途。只可惜我还要斩却心魔,不能在此久留。若日后有机会再来此处,再为它们多讲些时日罢。”
随后,他便开始了今日的讲道。由于今日是最后一日讲道,他讲得格外用心。讲罢之后,众兽不像前几日那般听完便离去。它们恋恋不舍的待在原地,似要陪同陆尘一般。
陆尘也不欲阻止,随它们去了。待到天色大亮,众兽方才陆续离去。陆尘目送众兽回归山林,便也准备借土遁赶往周国。
不料那头白虎突然挡在他面前。陆尘见状,笑道:“虎兄,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你我就此别过,若日后有缘,贫道自当多讲几日。”
说罢,他欲俯身捏起泥土,借土遁离去。不料那头白虎突然口吐人言:“老师所讲道法甚为精妙。听老师所讲这几日,弟子所悟甚多。若老师不弃,弟子愿拜老师为师,侍奉身前。”
……
此时,胡铃儿正满心愤恨的呆在自己的闺房之中。陆尘离去那日午时,她正欲前去寻陆尘追问个究竟。不料却被胡信告知陆尘已然下山离去。
不等她开口,深知自己女儿性子的胡信立即开口劝阻:“先前你险些遭遇不测,皆因你道行不深。日后你须好生留在灵丘修炼,不许私自下山。若再次偷跑,为父便将你关上三十年。”
他惟恐自己女儿会不顾礼仪廉耻,私自下山去寻陆尘,只得出言吓住她。说罢,他只期望女儿对陆尘的好感不足以令她甘心承受三十年禁足的后果。
事情的发展并没让胡信沮丧。胡铃儿在听得私自下山要被禁足三十年,一言不发的转身回房去了。
胡信望着胡铃儿离去的背影,心里大大的舒了一口气。但仅过得片刻,他又踌躇起来。他沉吟半晌,遂招来当初那个胡姨,对其叮嘱道:“这些时日你须好生盯着铃儿。切莫让她偷偷下山。”
胡姨知道大王心意,遂点点头,来到了胡铃儿的闺房。
见胡姨寸步不离的跟着自己,胡铃儿如何不知是自己父亲命令胡姨如此。故此,她越发的不忿了。她暗暗怨道:“本姑娘不过是想找那闷葫芦问个究竟。他既然下山也便罢了。不过竟然还让胡姨来盯着我。本姑娘又怎能咽下这口气。你不许我下山,我偏要下山。看你能奈我何。”
于是,她便绞尽脑汁的思索着如何瞒过众妖偷偷下山的办法。
………【第六十一章 出云子】………
陆尘突然听得这头白虎口吐人言,大为惊讶。待听清楚它所说之后。陆尘更为惊讶的问道:“虎兄何出此言?”
那头白虎并没有回话。只见它就地一滚,登时一位身穿白色道袍,相貌十分年轻的道人出现在陆尘面前。
这时,那道人才拜倒在地,恭敬的回道:“实不瞒老师,弟子先前只想听听老师讲解大道,听罢便就此离去。但这数日听讲,弟子深感老师所讲大道精妙无比。为求大道,弟子愿拜老师为师,只为在旁聆听老师大道。”
陆尘见状,忙上前去扶。他原本只是想为这些兽类讲解些许大道,也好让它们有机会踏上道途,参悟大道,从而摆脱轮回之苦。他哪里想过其中会有一头道行有成的虎妖要拜自己为师。
见陆尘上前来扶自己,那道人执意不肯。他伏倒在地,说道:“弟子诚心拜老师为师,参悟大道。还请老师莫要推辞,收弟子为徒。”
陆尘自认为自己本身道行低浅,如何有资格收徒。故此,无论这道人如何恳求,他只是推脱,始终不肯答应。
那道人见陆尘执意不肯收自己为徒,越发的认为是自己诚意不够,才令老师不肯收自己为徒。故此,他恳求得越发的勤了。
待被缠得久了,陆尘只得面色微红的解释道:“道友不必如此执着。道友已修成人形,可见道友道行已相当深厚。贫道惭愧,道行低浅,实不敢收徒,以免贻笑大方。还请道友见谅。”
陆尘如此解释,那道人如何相信。他在先前陆尘开讲之前所听其诵读的那篇道德经,觉得此经博大精深,甚为精妙。只是那篇经文残缺不全,让他感得意犹未尽。故此,他推测陆尘定是还有其他经文尚未诵出。再加上陆尘所讲大道令自己收获颇多。为了能够得窥全经,听其讲道,他不惜拜师。但陆尘执意不肯,令他以为陆尘不愿收妖为徒。
于是,他苦苦思索起来,以期想出个好方法能留在陆尘身旁。突然间,他脑中想起妖族之中有不少妖类为求留在高人身旁听讲,不惜甘为坐骑。
念及至此,他索性心一横,出言求道:“弟子自知老师不肯收妖为徒。却是弟子自大了。若能留在老师身旁听道,弟子自愿成为老师坐骑。还请老师成全。”
陆尘听得,越发的尴尬了。他哪里想过收妖为徒有何不妥。这虎妖竟误会自己只是因为鄙夷妖族才不肯收它为徒。
他连忙解释道:“道友误会了。贫道从不曾嫌弃过妖族。道友心向大道,贫道自是替道友高兴。若能帮得了道友,贫道决不推辞。只是拜我为师,却是不必了。至于成为贫道坐骑,那更是不必了。”
那道人听得,只得沮丧的说道:“弟子只想追寻大道,无奈老师却将弟子拒之门外。为何我妖族想要求得大道会这般困难。”
听得这道人这般一说,陆尘大感尴尬。他只得问道:“道友为何非要拜贫道为师?”
那道人沮丧的回道:“老师不知,弟子自幼便喜爱修道,以参悟天道为毕生志愿。无奈据弟子所知,妖族所修之道俱为杀戮之道。然弟子却以为大道乃是天地至理,如何会行此杀孽。故此弟子云游四方,以期寻得一位明师,在其座下参悟大道。而在听得老师讲道之后,特别是老师讲道之前所诵那篇经文,令弟子感悟颇多。弟子便知道明师就在眼前。不想老师却不欲收我为徒,实是此生憾事。”
听罢,陆尘呵呵笑道:“原来如此,道友所说的那篇经文名唤道德经。贫道所知的道德经全文已尽数在讲道之前诵出。想必道友已将其牢记了吧。既然道友已得此经,又何来拜师一说?”
不料那道人听得此言,顿时连连摇头,说道:“老师莫要哄我。那篇道德经分明残缺不全。弟子知老师是为弟子着想,故不肯将后续经文诵出。还请老师收弟子为坐骑。待老师认为弟子够资格听得后半篇,再将经文讲与弟子听便是。”
陆尘不曾料到这虎妖竟然这般固执。而且听他说自己不将道德经其余经文诵出竟然只是顾虑这些。自己也想知道道德经其余经文,但又能上哪去知道去?更别说诵读出来与这虎妖听了。
惟恐这虎妖一直苦苦哀求,无奈之下,他只得如实说道:“那道德经贫道也只知这些。其余经文贫道也不知晓,又如何告知道友?”
只可惜那道人一心认定陆尘只是不愿告诉自己这个陌生人。在他看来,即便再退一步说,陆尘只知道这些经文,不知道后续经文。但其师门定会有这道德经全文。只要自己能够留在其身边,终有一日会得偿所愿,得晤道德经全文。
故此,他仍不肯放弃的执意要拜陆尘为师。直到傍晚时分,陆尘被求得晕头转向。他心地善良,最是见不得人哀求。无奈之下,他只得答应下来。
一见陆尘答应,那道人喜出望外的再次拜倒在地,连磕了三个响头,充作拜师之礼。随后,他恭敬的说道:“弟子曾自取了个道号,名唤出云子。不知老师可喜,若是老师肯赐与弟子道号,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陆尘尚在头疼,如何会去费神替他取一个道号。于是,他随口说道:“你既已有道号,那便用吧。如今你拜在我门下,须有一事谨记。不可做那祸害百姓,令天下苍生不得安宁之举。”
出云子立即打个稽首,应道:“老师之言,弟子自当铭记于心,不敢忘记。若弟子真做出那等事来,情愿天降雷霆将我打杀。”
陆尘摆手道:“心知即可,何必发此重誓。今日暂且好生歇息,明日一早,贫道便要赶往周国。”
出云子见陆尘仍自称贫道,毫无将己视为弟子之意,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只过得片刻,他便释怀了。他认为老师只不过是心里还不曾接受自己。待日子久了,只要自己好生侍奉老师,届时自然会将自己看作弟子。
不觉之间一夜已过。到得清晨,陆尘睁开眼睛,却惊讶的发现出云子恭敬的站在自己身旁。他不由好奇的问道:“道友……”
话刚一出口,他旋即回想起昨日他已应下收其为徒。无奈之下,他只好改口:“速去梳洗一番,呆会我们便赶往周国。”
出云子听得,心中甚是欢喜。他遂依言前去梳洗一番,然后又站到陆尘身后等待吩咐。他这番举动令陆尘感到好不自在。
梳洗完毕之后,陆尘忙吩咐道:“你且抓紧,我带你借土遁赶路。”
说罢,他正欲俯身捏土施展土遁。不料出云子恭敬的说道:“老师赶路,弟子自当出力。还是由弟子驮着老师赶往周国吧。”
随即,他就地一滚,化为了原形。化作虎形之后,他恭敬的在陆尘身旁卧下来,说道:“请老师坐于弟子背上,由弟子驮老师赶路吧。”
陆尘见状,只得依言上到虎背。随即,出云子一声虎啸,顿时四爪生云,飞到了空中。陆尘坐于虎背之上,只感到十分平稳。令他不由暗道:“难怪修道之人都喜收一坐骑。以坐骑赶路,果真舒适非常。”
“老师坐稳了。”出云子提醒一声,旋即撒开四爪,踩着云直往周国赶去。
………【第六十二章 初到周国】………
十日之后,出云子驮着陆尘落到周国成京城外十里处。待出云子四爪着地后,陆尘忙跳下来吩咐道:“我等要去之处乃人烟聚集之处。你这般模样,怕会吓到百姓。你且化成人形,也方便些。”
出云子新拜陆尘为师,对其自是言听计从。只见他就地一滚,复化成人形。
见他化成人形,陆尘这才领着他一同往城内走去。行得摸约半个时辰,两人来到成京城门。在城门处,过往百姓络绎不绝。虽然忙碌,但众人脸上都无半点忧色。
陆尘见得,心中对周国的好感不由又加深了几分。随即,两人便进到城内,径直前往太子府。
到得太子府外,两人便被一个带甲兵卒叫住了。那兵卒好心的提醒道:“两位道长,此处是太子府,闲杂人等不可随意靠近。还望两位道长见谅,去往他处吧。”
陆尘忙解释道:“贫道二人正是前来拜见太子许中。月前贫道与太子有约,今日前来拜访。还请兄台前去通报,就说故人赴约而来。”
那兵卒面带疑色的说道:“道长与殿下有约?可是殿下已前往大夏已有数月。此时尚未回来。道长如何会遇到殿下?”
陆尘一楞,旋即他便醒悟过来。他自从与许中等人分别之后,至今不过一月有余。当日那处离大夏边境尚有不短距离。五行遁法神速,他才会比许中早到成京。
“恐怕许兄阿羽等人尚在路上,还需花些时日才能到达。却是我来得早了。”他在心中暗忖。
兵卒见他不说话,顿时疑心大起。他手按腰间长刀,谨慎的说道:“道长来到此处到底所为何事?”
听得此言,出云子登时大怒,喝道:“区区凡人,竟敢对老师无礼……”
兵卒见状,锵的将长刀拔出,直指出云子。他大喝道:“此处乃大周都城,岂容得你们两个在此放肆!速速说出来意,如若不然,大军一至,顷刻便叫你二人命丧此地!”
出云子本为虎妖,何曾试过被一凡人这般用凡铁指着自己。他登时气得火冒三丈,探手入袖,准备取出法宝给这凡人一个好看。
这时,正在沉思的陆尘突然听得身前争吵起来,忙抬头望去。只见出云子怒发冲冠,正欲取出法宝。陆尘见状,忙阻止道:“这是为何?”
出云子听到陆尘开口,忙停下手来,禀道:“老师,此人对你不敬。弟子不忿,想要教训教训此人。”
“不得胡闹。”陆尘忙斥道:“这位兄台不过是职责所在,如何对我不敬。我等修道之人若是这点气量都无,又谈何悟道。”
“是,老师。”出云子被陆尘所训,不敢多言,乖乖的退到了一旁。
这时,陆尘才对依旧警惕十足的兵卒笑道:“兄台莫怪,贫道确实在月前与太子约定前来成京一叙。不想却是贫道来得早了。既然太子此时不在府中,那贫道便先离去。待太子回归府中,贫道再来叨扰。”
说罢,他便带着出云子离开了。直到两人离开之后,那兵卒才将长刀插回刀鞘,自语道:“这道人当真好涵养。他或许真的是与殿下有约。待殿下回府,尽早禀告此事吧。”
陆尘与出云子离开太子府邸,又复往城外走去。出云子不解,问道:“老师,为何我等不在城内等候那个太子?”
“我身上并无半两银子,如何能寻得地方住下。”陆尘坦然的说了一句,继续向城外走去。他准备在许中回来之前就在城外寻间破屋或者一处能够遮风避雨的地方。
出云子虽云游过许多地方,却从没使过银两。饿了,他便在山林间抓只野兽,或摘些山果充饥。困了便以天为被,以地为床。故此他身上更是没有银两。
如今他拜陆尘为师,一切行为都以陆尘为准绳。既然陆尘说要去城外,他也没多说什么,只老实的跟在陆尘身后。
突然,陆尘被一人拦下了。那人恭敬的拱手说道:“道长见谅,国师派小人请道长前去一叙。”
“国师?”陆尘不知道这个国师为何要邀请自己。他便好奇的问道:“贫道不曾认识你所说的那位国师。为何那位国师要邀请贫道?”
那人摇头回道:“国师乃是真正的神仙。小人区区凡人,如何知道国师的意思。道长前去,国师自会告之。”
陆尘沉吟片刻,遂说道:“麻烦兄台前边带路。”
随后,那人便领着陆尘和出云子来到一座大宅子。只见那人上前打开大门,躬身请道:“道长请进,国师就在里面等候。”
陆尘两人方才进到宅内,便见到一道人笑眯眯的站着那里。这时,领陆尘过来的人向那道人躬身行礼,然后才对陆尘说道:“这位便是国师。”
陆尘听得,忙打个稽首,说道:“这位道友,贫道有礼了。”
那道人亦打个稽首,笑道:“贫道还礼了。道友莫要站着说话,且随贫道一同入内说话。”
陆尘见这道人这般有礼,遂微微一笑,随着这道人走进客厅。宾主落座之后,当即就有下人端出香茶。
随后,那道人挥退下人。他笑道:“贫道玉真子,乃云雾山飘渺洞大罗金仙白云仙座下弟子。方才贫道观城内升起一道瑞气,便知有道德之士到来。故此贫道便使人前去邀请道友。还望道友莫怪。”
陆尘笑道:“却叫道友笑话了。贫道并不曾取得道号,俗家名字陆尘,为天鼎山问心洞问心散人弟子。若非道友不使人去邀请贫道,贫道又如何见到道友。”
寒暄片刻之后,陆尘好奇的问道:“先前听道友所说观得一道瑞气。不知这瑞气如何能观得?”
玉真子大奇,问道:“莫非道友不曾在问心前辈处习过观气之术么?这观气之术应是入门之初便可习得。修道中人头顶会显出一道瑞气。而妖类则是一道阴晦妖气。云游之时,观气之术大为有用。一则可知附近是否有修道中人;二则可知妖孽是否隐于民间伺机作恶。”
陆尘大感尴尬的回道:“说来惭愧,贫道往日一心修道,不曾理会他事。若非道友与贫道说起,贫道尚不知还有这回事。”
玉真子见状,呵呵笑道:“道友何出此言。区区观气之术,少时贫道便将此术教你。”
陆尘打个稽首,谢道:“那就多谢道友了。”
又聊得一会之后,玉真子又问及他为何来到这成京城。陆尘也不隐瞒,如实的将自己与许中之约说了出来。
听罢,玉真子笑道:“既然道友与殿下有约,不如便在此处等候吧。在此期间,你我亦可论道一二,相互印证。”
“道友所言,甚合吾意。如此,贫道便叨扰了。”陆尘欣然的接受玉真子的邀请,答应在这里住了下来。
陆尘与出云子在国师府邸一连住了近两个月。一些寻常五行法术以及观气之术在玉真子的传授下,他很快的就掌握了。
就在两个月后的一天,太子许中方才领着陆羽等人风尘仆仆的回到了成京。
………【第六十三章 投效周国】………
这天,陆尘正在庭院中与玉真子饮茶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