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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恶惊?”念辰也是一惊。“怎么,你也知道这个人?”念辰道:“近年来江湖上出现了黑白两大杀手,黑道第一杀手,江湖人称‘风驰电掣鬼恶惊’。鬼恶惊出拳如风,快似闪电,从来没有人敌过他十招的。因为他的快是江湖上从来没有人能达得到的,所以江湖叫他做‘风驰电掣’。只是想不到他也会被权全理收买。”“鬼恶惊,就是连鬼见了他,也会感到惊恶。”“就是这么个意思了。”“那白道也有个第一杀手了?”柳儿问道。念辰道:“是的。也许你也应该听说过千煞盟这个组织吧。这白道第一杀手就是千煞盟的‘鬼使神差煞必死’。要说这煞必死,可是继千煞盟二十前‘冷笑’二杀手之后的又一大最厉害的杀手。不但因为他总是出其不意,只在不经意间取人性命,更因为他具有奇门遁甲之术,通天彻地,无所不能,是以杀人鬼使神差,无人能觉。所以江湖才叫他做‘鬼使神差’。听说这次御史张功成离奇死在自己的书房,而书房门窗从内反锁,天下间能有此能耐的除了鬼使神差煞必死外,只怕连风驰电掣鬼恶惊也没有这个本事。”
“想不到连秦淮卖唱的弱女子也知道这么多江湖中的事情,看来你却是个不简单的人物。”突然有人在外面说道。“是谁?”柳儿问道。
却见一个俊秀的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他的身后却还跟着一个人,正是风正良。念辰一见风正良,却惊喜道:“原来你真的没事。那就好了。”风正良道:“今日幸亏有这位少侠相救,不然我可真的连相国府也出不来了。”念辰仔细的打量着那人,不觉嘴角边露出了一丝笑意,心中却淡然想着:“少侠?哼。样子倒是蛮像的。”虽是这样想着,却还是向他道起谢来:“多谢这位少侠对风正良的相救了。”那年轻人却道:“看来你倒是很在乎他的了?”念辰道:“同是世上落难人,相辅相助,人之常情。”
那人却淡淡的一笑:“好个相辅相助。今日在下碰巧也是到相国府去办点小事,才会正巧救了他。现在我把他给你送回来了,我也算帮忙到底了。至于后面的事那就看你们自己能不能躲得过权老狗了。”说完他便要走,念辰追问道:“这话怎么说?”那人道:“也许权全理这时候正向你这边过来呢。你们真以为权全理怀疑不到你们头上来吗?自己小心了。”念辰也不觉突然记了起来:“我们今天去的时候是三个人,回来的时候只有两个,难怪他会怀疑到这暗中刺杀他的会是我们三个中的之一。”却又对那人道:“你既然知道了这些,为何不再帮我们一帮。你不是也正要杀权全理吗?他既然要来这里,这不正好是个机会。”“嘿嘿,他身边可还有一个黑道第一杀手风驰电掣鬼恶惊,我可还不想早早的就送命了呢。”说完,却是脚底一提,几个起落,已然跳出了船舫,消失在了河岸上。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柳儿问道。念辰却从容道:“风公子,你且还是暂时回到里屋去,这里的一切有我们来应付。”风正良道:“那你们可要小心啊。”“放心吧,权全理无凭无据,相信他还不至于会把我们怎么样的?”念辰让柳儿急匆匆的将他带进了屋去。
念辰坐到了屏风后,悠然的弹起了琴来,也在静静的等候着权全理的到来。不多时候,权全理果然来了。但却并没有带几个人来,只有三个随从,其中一个正是无辽。而另一个则抱着一只小锦盒。还有一人,却是略显得有些消瘦,看上去也好像体弱多病的样子,但却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的那股凌厉的煞气,比之另外两人有过之而无不及。权全理见了念辰,却是一副笑脸。
念辰笑道:“是什么风又把大总管吹到我这小小的满城舫来了啊。那可真是难得啊。”于是又大叫柳儿:“柳儿,还不快给大总管上茶。”柳儿这才从外面进来,端上了一碗香气扑鼻的龙井茶来。
权全理坐定之后,这才笑道:“自然是东风了。东风一到,万事皆成啊。念辰姑娘觉得对吗?”“只不知道大总管说的这个东风指的是什么?”权全理笑了:“嘿嘿,这东风嘛——”他却故意拖长了语气,“自然是福分了。”半晌他才说出了。“哦?”念辰从屏风内向他望来。权全理道:“今日在相国府,相国爷听了念姑娘的表演,口中却是赞不绝口。要知道,世上能让相国开口称赞的却是不多见的。但相国爷却对难怪你如此夸口有佳。要知道,相国一句话,可顶十年功啊。如今此后,念姑娘之名必定会更加名声大噪,这不是姑娘的福分又是什么?”念辰笑了:“这其中定有大总管说了不少好话吧。念辰在此得多多感谢大总管才是啊。”权全理道:“相国爷要是不称赞人,就算我磨破了嘴皮子,也是无济于事的。应该说这是姑娘你自己的本事才对。”“那么大总管现在来此莫非就是为了给小女子通报这个消息的?”权全理道:“这只是其一的了。我此番前来更重要的还是相国爷所托付,相国爷对今日念姑娘的表现非常满意,所以特地再次令我给姑娘答谢些薄金报酬。”念辰道:“相国爷何需这样客气。大总管来递请贴时不是已经付过,而且今日临走时又再次付过了,何必再让大总管还付呢。”权全理道:“那是因为念姑娘远远超出了相国爷的想象。相国自觉先前那些礼金实在太少。根本不能作为对念姑娘酬谢之礼的。”说着挥了挥手,身后抱锦盒的那人便将锦盒送了过来。念辰道:“如此说来,那念辰如果不受的话,只怕是对不起相国爷的厚爱了。那念辰只好却之不恭了。”于是让柳儿将锦盒收了起来。权全理见了,不觉嘴角微微一动,一丝诡异的神秘的笑容在脸上划过,既而又瞬间消逝。他端起茶碗来,大大的喝了口浓烈的香茶,不觉大赞:“果然是好茶。”
这时权全理又笑道:“今在相府闻姑娘妙音,犹觉意犹未尽,在下在此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姑娘可否再挥手妙弹一曲,让权某能再一闻姑娘神音妙曲,一饱耳福。”不等念辰答话,柳儿便道:“只怕今日是不行的了。小姐已经累了一天了,这点大总管也是知道的。再唱的话,只怕小姐会吃不消的。”权全理道:“这点在下自然明白,只是如今既与姑娘面面相对,若还不能一闻姑娘的妙手拨琴,岂不要抱憾终身呢。念姑娘你说是与不是?”念辰道:“若是大总管不嫌念辰此时嗓音沙哑,那念辰就为大总管唱一曲那又有何妨?”“自然不会。权某感激高兴还来不及,何会嫌弃。”于是回头对身边的三个随从道:“我在此听念姑娘的妙音,你们且先下去。”那三人点头退了出去。。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七章
于是念辰只好轻拨琴弦,道:“那念辰就为大总管唱一曲《采莲女》吧。”说着,琴音涌出。伴音而歌:“采莲人和采莲歌,柳外兰舟过,不管鸳鸯梦惊破。夜如何?有人独上江楼卧。伤心莫唱,南朝旧曲,司马泪痕多。”语音清亮,轻柔悠扬。
权全理一手在桌上轻轻的和着念辰的歌声敲击着,却也闭目摇头,一副悠然自乐的样子。一曲歌罢,不觉拍手叫好,笑道:“姑娘之琴,之曲,不但琴声悠悠,歌声扬扬,更是令在下有余音不绝之感。足可谓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啊。仙乐,仙曲,让权某一饱了耳福啊。”念辰道:“让大总管见笑了。”权全理道:“哪里。满城舫的妙曲仙乐,世人争先相闻,今日在下能坐在这里静静的听姑娘唱一曲,那是权某的福分。在下哪里还敢对姑娘有所抱怨。”“大总管如此说话,令小女子惭愧不说,更是对大总管由心的感激了。往后大总管要再听曲,只管来我满城舫便是,念辰就算不挣别人的银子,也要先为大总管唱曲。”权全理笑了,道:“只可惜权某身居相府,更是身兼大总管一职,事务缠身,有心要来常听姑娘唱曲,却是大有不便,更是怕人会在背后说三道四,影响了相国爷的声誉。”念辰道:“大总管何出此言?想你堂堂相国府的大总管,谁不敬你三分,你要做点什么事,谁还敢在背后说些闲话。”
权全理听了,只是微微一笑:“姑娘这话可说的严重了。我虽是相国府的总管,但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寻常人罢了。天子圣上欲尽其事,也得要顾及臣民百姓的看法,姑娘这般说权某,不是说我比之天子还有过之而无不及?这要是传了出去,可得要了权某的老命的啊。”他却一副恭谦的态势。念辰也佯作惊恐:“大总管息怒了,念辰不过是花船卖唱的弱女子,于大总管之人的官家事是无从了解的,更不懂的说话,要是刚才有什么不敬之处,还请大总管多见谅才是。”权全理端起了茶杯,笑了,会心的笑了,道:“想来姑娘也只是无心之言,谁又会计较这些。姑娘且不要自恃惊恐了。”说完,大大了喝了一口茶,一口香浓的龙井茶。
这时候,只见无辽走了进来,在他耳旁低声附语。权全理听着,脸上的笑意顿时消退了,他挥手让他退了下去,却有堆起笑容,对念辰道:“真想再听一曲姑娘的琴音的,但再也不敢再劳烦姑娘了。况且今日天色已晚,权某也当告辞了。不过在走之前,权某想要关问一句,今日我见姑娘到相府之时,是三个人前来,何以离开之时却只有两个了,请问姑娘,还有一位姑娘该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吧?”念辰道:“难得大总管关心。你说的是玉儿吧。她今天的确是出了点事情,只因为她突然感觉身体有些不适,所以提前先离开了。可得多谢大总管关心了,这里我代玉儿谢过大总管了。”“哦?原来是这样。那且请姑娘告诉一声玉儿姑娘,让她好自为之了。姑娘你也且多多珍重了。”言毕,起身就走,却行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看屏风后的念辰,眼神中透露出了一股淡淡的诡异。“柳儿,送大总管。”念辰吩咐道。柳儿送了权全理出来,直到他登岸远去,这才回到了船内。
柳儿对念辰道:“看权全理的言语举动,似乎是对我们有所疑心了。”念辰道:“权全理固然狡诈,但也应该还不至于这么快就想到风正良在我们这里吧。”“权全理耳目众多,一点点的蛛丝马迹,都很可能被他看穿的。我们还是小心点好。”念辰点着头,心中只在盘算着。
这时候只见风正良走了进来,却见他全身上下皆已湿透,仿若一只被大雨所淋的落汤鸡。念辰见他进来,从屏风内走了出来,却见他那副模样,不觉惊问道:“你这是怎么了?”风正良道:“刚才权全理的手下到船舫里去搜查过了,我为了躲避他们,只好跳到了水里。看来权全理是知道我在这里了。”柳儿惊醒道:“原来权全理这次是有备而来的。适才他故意要小姐你唱曲,然后在支走了手下,就是为了让他们去船舫里搜查。”“权全理阴险奸诈,一定不会这样放过我的,他定会再派人来再做查探。姑娘,我是不能在呆在这里了,免得给你们惹来麻烦。”说着他却转身就走。
“你慢着——”念辰却箭步上前,一把将他拉住。却在这急走如飞的瞬间,疾风起出,已将她脸上的面巾给吹落了下来。风正良看着她拉着自己的白皙的娇嫩的玉手,又看着他虔诚的而充满期待眼睛,不觉愣住了。而念辰却也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脸上立刻泛起了一阵红晕。忙放开了手转过了身去。却见柳儿正在一旁偷偷的笑着,对她抬眼一瞪,柳儿立马装着严肃起来。
片刻才听念辰道:“既然他已经知道了你就在我这里,你以为你就这样走了,他就会不再来这里找我的麻烦?你也知道权全理手段,谁与他过不去,谁都不会有好日子过的。”“都是我害的你们。”风正良有些过意不去的说道。念辰道:“你还是放心的在这里住着吧,相信就算权全理知道了你在这里,也不敢轻举妄动的。他要是敢派人来找你我的麻烦,我满城舫虽不是龙潭虎穴,却也会叫他们有来无回。我念辰也不是好惹的。”一句话让风正良摸不着头脑,究竟念辰是怎样的人,她又有什么能耐能说出这样的话来。风正良只觉得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却是个深不可测的人物。
风正良想要说什么,念辰却打断了他:“你还是先去换件衣服吧,这样湿还穿着,当心会着凉的。”回头却又对柳儿道:“快带风公子去换件衣服。”柳儿嬉笑着应了,上前拉了风正良就出了去。这时念辰却又坐到屏风后,轻轻拨动了琴弦。如涓涓细水而流的琴音中却透出了一股浓浓的相思愁绪。片刻后,就听她悠悠在唱:“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第八章
却听柳儿叹息了一声,道:“好久都没有听她唱这首曲子了,想不到今天却又重新唱了起来。风正良听得出她悠扬婉转的歌声中却略带凄凄悲凉的相思情意,也知道那是女词人李清照的相思词。因问柳儿道:“念姑娘可又是在思念谁了?”柳儿道:“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却也不加掩饰的向他道出了念辰的往事来。
“那是七年前的事了,那时小姐才刚出道两年,她的名字也还不叫念辰,而叫清柔。那时小姐在秦淮河上还没有什么名气,来听曲的人也很少。
“有一天,来了几个人,他们出手很大方,刚来就付了一百两银子。因为是第一次有这样大方的人来听曲,所以很热情的为他们唱曲。但是他们却不只是来听曲,他们还对小姐动起了手脚来。小姐和我都很害怕,我们拼命的向岸上求救。就在危急关头,突然来了一个人,是一位年轻的公子,他身手很好,不几下就把那些人给打跑了。小姐非常感激他,为他免费唱了几首曲子。不想那位公子却是琴棋书画,诗文字词都很精通之人,听了小姐的琴声歌曲,赞叹不已。以后的日子,他也常来听小姐唱曲,也常常和小姐一起谈论着琴技。不但这样,在他的陶冶熏陶之下,小姐也开始学起了书画来。”
“那位公子叫什么?”风正良问道。“花满城。”柳儿道,“在花满城的切磋和指引之下,小姐的琴技也得到了极大的提高。在船上弹琴的琴声传到岸上,常常引得岸上的人驻足倾听,忘途知返。渐渐的来听小姐唱曲的人也多了起来。
“每次花满城来的时候,小姐都会不再接待外人,专心只为他一个人唱曲。他们就这样一来二往,小姐和花满城便成了知己。其实他们都知道自己喜欢上了对方,却是从来不相互表露出来。”
“所以念姑娘就只是这样默默的思念着,唱她这首曲子?”风正良猜疑问道。柳儿笑道:“当然不是。其实花满城本是来京赶考的。他曾向小姐提起过,男儿大丈夫功名未成,何谈嫁娶?小姐知道他的志向远大,也明白男儿志在四方的道理。所以不愿意向他透露自己的心声,只怕会耽搁了他的前程。
“后来花满城参加科考,一举金榜题名,因为他文武全才,所以被皇上钦点为文武双状元。可是有史以来拥有两个状元头衔的第一人呢。原本以为身为状元的花满城会从此忘了小姐,但他没有,他又回来了,而且却还是向小姐表露了自己爱上了她的心声。还对小姐说愿意与她相誓到白头。你不知道那时小姐有多么的高兴。要知道,对于花船卖唱的女子来说,在别人的眼里,那和妓院的的姑娘是没有多少分别的。从来没有多少人会瞧得起这秦淮河上卖唱的。但是花满城却不是这样的。小姐也看得出他是真心的,所以当然高兴了。
“那怎么他们却没有在一起?”柳儿道:“其实花满城本来也已经定好了要来迎娶小姐的日期。只可惜……”柳儿顿住了,似乎为他们后来的事至今都还感到惋惜。
“只可惜什么?”风正良追问道。柳儿这才继续道:“只可惜突然北方瓦剌再入侵边境的消息,且战事紧迫,我方军士连连败走。花满城知道后,主动请求出缨,领战边关。皇上也知道他功夫了得,且对行军作战也很了解,就同意了他的请求。
“他向小姐辞行,告诉小姐说,此去前方,前途不知凶险,能否顺利败退瓦剌侵军,凯旋归来,犹有不知。所以他告诉小姐,若是他真的回不来了,就当他从来没有在小姐的生命中出现过,要她忘了他。但小姐也答应过他,无论怎样,小姐也会等着他回来。可惜的是花满城果真是一去不返……”
“难得有情人,却不能成眷属。老天为何要这般对待念姑娘?”风正良也惋惜起来。却又低声自语道:“念辰,念城。原来她的名字是这么个意思。”柳儿道:“你说得一点不错。小姐无时不在想着花满城,所以就给自己重新取了个名字,就是念辰这个名字了。就是想念花满城之意。不仅如此,还把这艘船也改成了‘满城舫’。”“满城舫,花满城。原来一切都是为了思念花满城。”风正良细声说道。柳儿又道:“时至今日,小姐仍不敢相信花满城战死边关的事实,还一心想着要等他回来。她曾说过,玉容之为伊人留,除了她所爱的人,谁也不能再见到她的容颜。所以从那时起,她便用面巾把自己给遮了起来。”风正良听了,淡笑道:“原来如此。难怪念姑娘外出之时,都要以巾遮面,世人没有见过他的容貌,却是这个原因。”柳儿却回过头来,对他浅浅一笑,道:“但是你看到了。”“我?”风正良顿时怔住了,整个人僵在了那里。他一切都明白了,明白念辰为什么顶着得罪权全理的危险而要留下他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