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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还是像往常一样值守到了晚上才回家。我的爹娘,妻子早已准备好了饭菜等着我了。我们一家人虽不说富有,但也乐的自在。一家幸福安康。我妻子秀如,不但美丽贤惠,更待我爹娘恩孝有佳。而我父母见秀如的贤惠,也是逢人便夸。你们却是不知,当他们知道秀如有了身孕时的那种喜悦心情。简直就像个小孩子一样,一下子变的年轻了起来似的。终日笑不离脸不说,家中内外无论大小事务一应全揽,生怕秀如会动了胎气。他们还时常对我说:‘如今秀如有了身孕,以后你得多抽些时间早点回来陪陪她。’”“家人团聚,共享天伦,那的确是世间难得的幸福”念辰不觉有些羡慕。
“那晚我们一家人正自乐的吃着饭,突然有人敲门。我还以为又是邻家的小孩过来串门了,所以并无戒心。当我拉开门的那一瞬间,却是突然当头一剑向我劈下,我措手不及,被一剑划过了胸膛。紧接着,边是五六个蒙面汉拥了进来。一齐堵杀于我。我爹娘,还有我妻子无不惊喊呼救。却也过来帮我,但爹娘他们年老体弱,秀如又身孕在身,如何能够抵挡得住那些凶残的杀手。我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杀死了我爹娘,我却不能过去救他们。他们却又要向秀如下毒手,我拼死过去,我想要救她,让他先逃走。但却被他们紧紧的围在了其中。
“我不禁怒问他们:‘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对我暗下杀手?’只听其中一个汉子说道:‘你心里应该知道你自己做了些什么事。别以为王怜生放过了你,大总管就会不闻不问了。’我那时才知道,他们就是权全理派来的杀手。我又听另一个汉子说道:‘王怜生放过了你,却违犯了大总管,他已经被大总管处置了,你自然更不会有好下场的。’
“可怜的王督统,却因为我也送了性命。”“那后来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柳儿问道。风正良道:“我为了不让秀如受到伤害,更为了能保住我们的孩子纵然我死,我也要秀如活着。,我护着她突出了重围,我们一直拼命的逃,但是因为我受了重伤,再也跑不动了,我只好劫住那些杀手,让秀如先走。但她却不愿离我而去,她对我说:‘你说过的,我们要一生一世的在一起,要白头到老的。无论是谁,无论发生什么事,也不能把我们分开。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我是好生的感动。但正是因为这样,我更不能让她死了,何况她已经有了九个月的身孕。她死了,一尸两命;我死了,将来尚有我的后代为我报仇。
“但那些杀手是无情的。他们只会让我们都死,不留活口。我已经到了力不能竭了,自不能顾,更已经没有力气去保护秀如……,但却在我几乎要丧命的那一刻,是秀如用她的身体为我挡了一剑,我可怜的妻子,就这样被他们那些灭绝人性的杀手给杀死了。临死时,秀如还对我说:‘我可以为你死,但却要为我活,更为你们风家活着。’
“我爹娘死了,秀如也死了。我梦想的可爱的孩子也没有了。我本想就此罢手,让他们也一剑了结了我的性命。但我突然想起了秀如的话,我不但要为她而活,为我们风家而活,我更要为天下所以为权全理所害过的人活,我要报仇,我要杀了权全理那狗贼。想到这些,我有活下去的信念,所以我拼命的杀,拼命的逃,一直到了秦淮河边,我走投无路,只得投河,我知道,投河尚有一线生机,但若是落在那些杀手的手中,就只会是死路一条。苍天有眼,让姑娘救了我一命。”风正良感激的道。
念辰道:“权全理再有天大的胆子,那也是何问天给的。何问天官至相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朝中只后遮天,欺上瞒下,无所不为。他才是真正的祸害。”念辰娇颜微怒,又道:“你要杀权全理,但他有何问天做保护伞,只怕你是难得得手的。”“不管怎样,我也要一试,就算我死,也不能再让天在世上多留一刻,危害世人。”“但是现在到处都在通缉你,你一旦露面,便会被擒。”风正良顿时默不作声,是啊,纵使有心杀贼,但天道不允。
这时柳儿却道:“再过几天不是何问天的六十大寿吗?小姐你也接受了何问天的邀请要去为他抚琴一歌,这正是个机会,风公子可以趁机进入相国府,他们定然不会想到有人会在那种场合下刺杀。”念辰却道:“这可不行,既然是何问天六十大寿,权全理定然不想在那一天有任何的差池,定会加强防范。权全理手下有不少的江湖中人,且武功都很了得,就算风公子能进去,也难得得手的。再则,我本意是不愿去的,只不过他何问天既然已经向我发了请贴,我若还是拒绝的话,他不是要道我对他目中无人了。那以后这天下可难有我们的容身之地了。”
听着念辰的话,风正良自觉羞愧,连她这不涉官场,只在秦淮河上卖唱的弱女子,尚知道官场中的世故通变,下不可罔上。而他自己,虽身在官门,却如此不知事态人情,不懂通变世故而一意孤行,以至于有今日之祸。
但他却还是道:“不管怎样我也要一试。就请姑娘到时候带我混进相国府吧。”“你可想好了,在相国府刺杀权全理,无论成功与否,你都没有安全脱身的可能。”“我不在乎。”他干脆的说道。念辰玲珑的眼中露出了一丝担忧的神色,半晌方道:“既然你决定了,那我就带你去吧。”
第四章
南京城的繁华自古依然,丝毫不曾有减。高楼林立,人兴百望,是多少世人梦寐以求的天堂。
相国府的豪华气派,更是无以伦比。单是府宅就足足占了大半条街,以至于府外的街道都是以它来命名,叫做“国府街”。
相国何问天的六十大寿,不但相国府热闹翻天,国府街也是声势沸腾,前来为何问天祝寿庆贺的人多不可数,以至于让这原本宽阔的街道都变得有些拥挤起来。
风正良在念辰的装扮下,大摇大摆的行相国府走来了。只见风正良已然扮起了念辰的样子,素衣浓眉秀目,一袭白巾遮面。乍一看那模样,倒还真有几分风华绝代的韵味。这本是念辰的装饰,外人自然不会怀疑这个人不是真正的念辰。而真正的念辰却扮成了他的丫鬟,和柳儿一样,跟在他的后面。只是柳儿怀抱七玄琴,而她是空手而已。
三人行至相国府门前,念辰上前递上请贴,道:“秦淮满城舫念辰姑娘前来拜祝相国大寿。”那迎宾的家丁看了请贴,向蒙面的风正良望来,笑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念辰姑娘。小的仰慕已久。今日有幸一见,真是苍天赐福。但不知可否让姑娘摘下面巾,让小的能一睹姑娘仙容。”他却大着胆子上前来,似要不由分说自己动手。不想他这小小的家丁却也是这般的胆大狂妄。要真让他摘下风正良的面巾那还了得。念辰喝住道:“放肆。你这小小的家丁,竟然敢如此出言亲薄我们小姐。就连相国爷于我们小姐也要礼待谦让,你算什么东西。”念辰虽是花容月貌,但她此时此刻的行装是个丫鬟,再美貌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就算是这些看门丁不会正眼瞧她。自然别人不会注意到她了。她这一席话,骂得那人一阵哆嗦,退了回去,尴尬无地的让到了一边。
三人进了门,便步入了一个宽大的场院,对面便是正厅。其中各处,人来人往,有达官贵人,有商人富豪,也有江湖竖士,你言我语,确实热闹非凡。而大总管权全理却在正厅门前拱手迎客。远远的已然瞧见了念辰她们这不同寻常的三人,于是急走过来,对掩面的风正良拱手笑道:“念辰姑娘大驾光临,乃使相国府的蓬荜生辉啊。”
风正良一见权全理,便要匕现袖中,一刀了结了他的性命。身后念辰早已瞧出了他的动机,轻轻的扯住他的衣襟,在耳后低声道:“不可冲动,此时可不是下手的时机。”风正良这才装着若无其事起来,向权全理舒眉一笑,轻轻点了点头。权全理见了,不觉心中大喜,道:“在下早已安排了一间房间,就请姑娘先移驾休息,待开席之后再请姑娘出来。”于是就吩咐他人,将他们带了去。而权全理望着他们的身影,脸上露出了一丝欣喜的笑容。
进了房间,风正良扯下面巾,道:“全靠姑娘想出这个办法,我才能顺利入相府。姑娘之恩,风某没齿难忘。”念辰道:“我能帮你的也就只有这些了,之后的事你可要自己小心了。”风正良点了点头,于是脱下素衣外衫,并同面巾奉还于念辰,道:“姑娘一人身处相府,且多多保重。”念辰却道:“且不要担心我们,倒是你自己要小心。无论事成与否,只要能出了相府,要记得到满城舫去告诉我们一声。免得我们为你担心。”望着念辰深情而关爱的双眸,风正良郑重的点了点头:“我会的。”于是便溜出了门去。
这时柳儿却笑道:“你刚才说错话了,可不是我们为他担心,而只有你为他担心呢。”念辰道:“你在笑话我了?”“我哪里是笑话你了,我是在羡慕你呢。只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再到满城舫去。”听着她的话,念辰顿时陷入了沉思。半晌才道:“他不会有事的。”这才重新穿上了风正良脱下的衣衫,柳儿也为她梳理了头,只在片刻工夫,她又恢复了先前的高贵,典雅与仙姿月容。
风正良混在人群之中,他虽是个通缉犯,但此刻在这相国府中,谁也不会想到会有通缉犯在,况且他也不与人说话,又时时低着头,别人也少来理他,故而也没有人认出他来。,风正良时刻注意着权全理的动静,只要他一旦身无旁人,便会对他也来一次暗下杀手,取他性命。
还是念辰说的对,权全理纵然有天大的胆子,那也是何问天给的。杀了权全理,只能泄风正良一时之恨。相国府的大总管死了,还会有另外一个大总管的出现。也许还会如权全理一样的胆大妄为。他能杀一个大总管,但他却不能阻止又一个大总管的诞生,因为他不能杀何问天。何问天虽然很坏,坏到应该千刀万剐的地步,但他毕竟是相国,是朝廷的重臣,是皇上的左膀右臂,对朝廷还是有用处的。
一阵惊天的礼炮过后,众人都已入席。何问天身居正堂,笑容满面,春风得意。已是须发银白的他看上去却是一位慈善的老人,但谁曾想到就是在他那假意的慈善笑容的背后藏着多少为人所耻的勾当呢。
一杯同庆之后,何问天道:“蒙各位同僚,友人赏脸,为老朽把酒庆寿,为谢给为的抬爱,老朽特地请了秦淮名姬念辰姑娘来府为各位抚琴一献歌喉。”于是吩咐权全理去请念辰来。
坐中食客,无不欢天惊呼,口中大喊:“能听得念辰姑娘一曲妙曲,那是三生有幸。”
看着权全理独自出去,风正良也跟了去。
迂回的走廊上,四处无人。风正良正要下手,却陡然见五六个人匆匆赶了来,其中一人在权全理耳边低言附语着,权全理听了,向他们吩咐起来。风正良藏在远处,只隐隐听得“要加强防卫”之语。
不多时,就见近百的家丁集中过来,又分散到了各处。风正良不觉心道:“难道他知道了我会来暗杀他不成?”见时机不成,未敢轻易下手。
第五章
当念辰罗绢掩面,盈盈轻步出现在坐中食客的面前时,惊呼之声如惊涛拍岸,起伏跌宕。
念辰向何问天施礼道:“小女子念辰,蒙相国大人抬爱,能入府为相国吟歌祝寿,乃是念辰今生之福分。在此小女子便祝相国大人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何问天听了,只呵呵的开怀大笑。道:“念辰姑娘不但艳姿卓绝,更是才艺无双,今日果然让老夫大开眼界。能请到念姑娘驾临,一闻姑娘琴歌,那不仅是老夫,也是坐中各位的幸事啊。”于是请她入坐。
早已准备好了一块地方,用屏栏遮围起来,念辰步入其中,柳儿献琴,静站一旁。念辰一抚琴弦,顿时悠声扬起,众人无不一怔。只是叫好。果真琴艺卓绝,未拨琴弦,先闻琴音。
紧接着轻柔悠然的琴声如长流细水,从屏栏后如风般飘出。时而低沉,时而激昂。低沉时,如履深谷,听潺潺流水,款款而出;如临幽寂森林,闻夜莺轻唱,和悦宁静。激昂时,如登高峰,看鹰击长空,呼啸而过,只留下一串余影,犹有不绝余音,袅绕耳畔;又如身临翰海,感惊涛拍岸,动撼心魄,惊摄心生。那时心境,犹如炎炎夏日,陡然入到冰窟凉穴,全身上下一股爽心透体的舒畅,每一根毫毛都肃然而立,倍振精神。
坐中食客,无不嗔目结舌,侧耳倾听。时间已然驻步,呼吸也已停止,谁也没有任何的蠢动,仿佛早已忘却了这是在把酒庆欢宴席。
琴音未绝,又听念辰和音而歌:“叹世间多少痴人,多是忙人,少是闲人。权势昏人,是非惹人,缠定世人。势高权贵终日惊人,剑影刀光常时迎人,精乍的欺人,本分的饶人,满世的狂人,枉只为人。”语音细腻轻柔,甜美如蜜,令坐中食客如痴如醉,如梦如幻。
琴音已绝,歌声已毕。但所有人还沉浸在先前念辰的悠扬动人的旋律之中。每一个人目视屏栏,尚在苦苦追思适才那段如仙侣奇缘般的神音妙曲。已过片刻,方才觉醒,顿时如雷的掌声响起,无不大呼:“妙。妙。妙。”
前厅里人声喧天,欢声如雷。后院里却是寂静无声。只有偶尔几个巡哨的家丁经过。
风正良尚在暗处,静静的等候着权全理的现身。果然机会来临。只见权全理在前厅人员酒兴正浓之时,却悄悄的退到了后院来。四下查看。也许他是收到了什么风声,所以才会如此谨慎。虽然有众多的家丁巡哨,但他还是不放心。
权全理到了后花园,驻足停步,四下观望。却只在暗伏在花树丛中的风正良不足十步之遥。风正良屏住呼吸,只待他再近两步,便要动手。而权全理却也侧耳倾听,他似乎已经嗅到了杀人的气息,正在力图辨别它的来源。突然他转向了风正良这边,步步为营的过来了。
风正良匕首在手,心中只在暗想:“来吧,权老狗,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他正要一跃而出,与他一拼,却听“喵”的一声,一只大黑猫突然从花树下窜了开去。权全理却也惊了一跳,口中只在大骂:“小畜生。”然后转过了身,就要离开。
“权全理,你的死期到了。受死吧。”风正晾突然跃出,匕首直插向权全理的背心。权全理闻声转头,惊见之下,却迅疾如雷,急急退走了两步。风正良一个刺空,匕首连同整个人都重重的刺落在了地上。
权全理却是不慌,只瞧见是风正良,却道:“原来是你,还以为你会逃之夭夭,你却还敢送上门来。”风正良道:“权老狗,我要杀了你。你去死吧。”他再次挥匕首而来。然而这次还没有近到他身,却从旁杀出一队人来,将他截了开去。却是权全理的那些江湖手下。而刚才出手拦截风正良那人,却正是那天被风正良踢下马的那个。
这时权全理对那人道:“无辽,上次你们六个人去追杀于他,却还是让他给逃脱了,今天却还在相国的寿宴上来行刺我来了,这倒也罢了,要是搅乱了相国的寿宴,你可担待得起吗?”无辽道:“总管放心,这次我定不会再让他活着离开。”“恩,那就好。这可是你最后一次机会,要还让他跑了,那你也不要再在这里出现了。”权全理点着头道。
无辽怒目过来,扬手就向风正良杀了来。风正良也舞动着匕首,左闪右避。那无辽的功夫本也不是太高深,只是这时被权全理刚才的一说,心里又是一阵激怒,自然出起招来就勇猛得多了。而风正良虽然在那城门口算是个将,但真正的拳脚功夫却大大不及江湖汉子。这时与他正面交锋起来,却也自觉难以抵挡。
就在风正良快要不支,将要被生擒时,却突然一个蒙面人从天而降,落在无辽和风正良之间,挥手一拳,将无辽打了开去,却是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其余的人见又杀出了个人来,却也不再旁观,只是齐拥过来。那人却是武功了得。不必风正良从旁相助,却将这些人轻松打败。在地上倒了一片。
那蒙面人却又呼的挥舞着双拳相权全理杀了过去。权全理惊见之下,忙向后退走。那人却紧紧追随。权全理哪里能跑得过他,被他三两步追上,当头一掌劈下。
然而掌到中途,却突然被人半空接住了。但看来人,却是脸上戴着一只铁面具。只露出一张嘴在外面。看他那装饰,却是威武得很。那铁面人出拳如风,刚劲如铁。三拳两腿便将蒙面人击退了回来。蒙面人见势不妙,转身拉了风正良,跃墙而出,瞬间消失在相国府之外。
那铁面人正要追,却被权全理拦下,道:“不用了,当心调虎离山。目前最重要的是要保证相国府内的安全,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扰乱了相国的寿宴。至于风正良那些人,等过了今天再慢慢查吧。”回头却又对那铁面人道:“鬼恶惊,你做的很好。”鬼恶惊道:“谢谢总管夸奖。这只不过是我该做的。”他顿了一下,又道:“刚才我与那蒙面人交手,隐隐嗅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所以在下以为那人应该是个女的。”“女的?”权全理惊道,“天下能从你面前逃得掉的已经没有几个人了,想不到这次却还是一个女的。”他却是暗含责备。突然却又想起了什么,飞快的跑到了前厅来。悄悄的站到了屏栏旁,只见念辰正在其中沉醉的弹着琴,她的身后只站着一个人,柳儿。“果然才两个人,她们来时分明是三个人。难道……”他想着,却又轻轻的退了开去。
第六章
当念辰回到船舫时,却显得惆怅万分,只觉心中好生的失落。柳儿见了,不觉暗暗好笑,却道:“你是在担心那个风正良了吧。放心吧,他应该不会有事的。”念辰却正经道:“你真的看见风正良被人救走了吗?”柳儿道:“自然是了。难道我还�